大明舰队

作者：铁血坦克兵
标签：勇猛,技术流,盗贼
状态：已完本
打包时间：2023-09-11 20:52:27
更新章节：完本感言
内容简介：化工系的高材生，穿越到永历十四年，正值东南延平王北伐新败，兵部尚书张煌言损兵折将，晋王李定国又战事不利，缅甸莽白准备篡位，咒水之难在即。在这华夏历史上最黑暗的时刻，主人公要如何力挽狂澜？
难道就这样接受命运？留着那难看的金钱鼠尾？
这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那广阔的海洋。
就在他雄心勃勃，准备大展手脚的时候，危险却悄悄降临。
最终如何化解危机？主人公又如何把心仪的女孩收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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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高崎村

蓝色的海水，蓝色的天空，看不到一丝污染。海风吹过，大红色“郑”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正值农历一月底，虽是号称“四季无冬”的闽南海边，但刚刚经历过小冰河时期的初春却不是那么温暖，海风裹挟着南方特有的湿气，吹在身上，身上的纸甲根本抵挡不住那刺骨的寒意。一阵风吹来，王羽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原本是厦门大学化工系毕业的高材生王新宇，毕业后有幸考上公务员，当上一名警察。由于他学习的是化工专业，因此被分配到厦门岛对面的集美公安分局，在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部门任职。工作了十多年，三十多岁的他一切都很顺利，在厦门岛内按揭买下一套房子，大学里相识相恋的妻子给他生下一个大胖儿子，而他也升职成为科长。
在公安部门工作过的人都知道，在那里升职有多么困难！更何况是一位外地考来的、没有任何背景的小职员。能在三十多岁升到科长，虽然只是分局里面一名副科级的科长，那也是很不容易了。
就在一切都顺风顺水的时候，王新宇却在处理一起违法生产烟花爆竹的案件中，发生了意外。
“轰”一声巨响，因为天气过热的原因，违法储存烟花爆竹的仓库发生了意外爆炸，正在办案的王新宇失去了知觉。当王新宇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屋子里面，身边站着一群身穿古装的人。
原本在岛外执行任务的王新宇，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回到了厦门岛内，但周围的高楼大厦却早已消失不见，厦门大桥、杏林大桥、铁路和公路都没了，只剩下干干净净的海面。对面集美也看不到任何和陈嘉庚有关的建筑，映入眼帘的是连绵的清军营寨，兵营上空飘扬着几面清军旗帜，海面上还有一些清军水师的舰船。不过对面虽然集结着大量清军，岛内却还是明军的地盘，清军水师惧怕郑军的大舰，也不敢轻易渡海。
用了一点时间，加上这具躯体原本残存的记忆，王新宇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他的灵魂穿越到明末一名小兵身上，那名小兵的名字叫王羽。虽然王新宇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但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王新宇这个人了，只剩下王羽。
通过明末那位小兵王羽大脑中原本的记忆，王新宇了解到现在是大明永历十四年，按照北京皇宫里那个鞑子皇帝的计算方法，是顺治十七年。王羽估算了一下，大概是公元一六六零年。
在这个世界上，王羽只有十九岁，比起前世年近四十的王新宇是年轻多了，而且这具身躯前任主人留下的是一具极其健壮的躯体，力大无穷，武功不错，更为难得的是，王羽本来就是一位明军弓箭手，能开两石铁胎弓，具有百步穿杨的神技。
只可惜原来的王羽虽然身强力壮武功高强，却很呆傻，除了练武就什么都不懂，基本上连生火做饭都不会，平日里吃家里母亲做的饭，出征之后就吃住在船上。几个月前延平王发动的北伐之战，王羽凭借着熟练的弓箭技能，还射死三名绿营兵和一名真正的满人骑兵。只是王羽的头脑实在是太笨了，所有的功劳都被他的上司陈鹏所剥夺。因此尽管王羽立下大功，却还是一名小兵。只不过他武功高强，擅长射箭，又因为太老实，没有一点心机，因而被陈鹏看上，收入亲兵队成为陈鹏的一名亲兵。
历史知识并不强的王羽不知道，陈鹏暗中同对岸的叛将施琅勾肩搭背，准备在清军渡海的时候向施琅投降，以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这也难怪前世的王新宇，本来他学的是理工科，历史知识仅限于初中的教材。即便后来上网接触了一点历史知识，他所了解的也不过是郑成功、李定国、施琅等历史上的大BOSS，对陈鹏这种小角色还真不了解。
不过就是这个小角色，目前却是王羽的顶头上司，麾下有三千多人，其中一千多披甲，两千多辅兵，还有八艘战船。在王羽眼中，这个陈鹏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郑成功北伐，在南京兵败，协同作战的张煌言也损失惨重，两军被迫放弃长江下游，退了回去。郑成功退回到厦门岛，而张煌言带着残兵败将回到了他的舟山岛。
张郑联军北伐兵败之后，福建的清军统领达素认为这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在叛将施琅和黄梧的提议之下蠢蠢欲动，准备发起渡海战役，大举进攻厦门岛，一举击破郑成功的大本营。现在天气还冷，考虑到渡海作战中需要涉水上沙滩，因此对岸的清军准备在几个月后，天气转热之后再发动大规模进攻。
不管是达素还是施琅，都距离王羽很遥远，哪怕是就在厦门的延平王郑成功，王羽来到这里一个多月了也没能见上一面。那些都是大人物，王羽这样一个小人物想要见到是很困难的。这一个多月来，王羽见到的除了自己的顶头上司陈鹏之外，就是陈鹏麾下几名把总，还有和自己一起吃饭的几名亲兵。
亲兵队是明朝武官的心腹，也是军队中绝对的主力，其实就是家丁家将。明末的官军已经烂到根子里去了，长官虚报人数吃空饷。在落后的制度下，营兵往往是没有丝毫战斗力，不堪一击。为了保证军队的战斗力，武将往往用截留下的军饷来养活自己的家丁。而装备精良的家丁，是一支军队中的绝对主力。一场战役下来，就算是所有的战兵辅兵都丢光了，但只要主将的家丁没受到损失，这名主将很快就能重新拉起队伍。正因为王羽是陈鹏的亲兵，因此管理也比较宽松，他平时可以住在家里，帮忙做一点家务活。
高崎村不是很大，当年的沿海岛屿上鲜有人居住，有住人的岛上居住的都是渔民。不过大部分的渔民并非是真正的渔民，他们不捕鱼的时候就是海盗。特别是金厦两岛，本来就是明末大海匪颜思齐的老巢。颜思齐死后，这里变成郑芝龙的地盘。几年前，郑芝龙降清，郑成功不愿意背上骂名当汉奸，于是和父亲决绝，毅然留下来坚持抗清。
挑着刚刚砍来的柴，王羽走了一里地回到村内。
走到一座破烂的闽南式大院门口，王羽轻轻推开虚掩的大门，走入院子内。
“哥，你回来了？”冷不防窜出一名身材瘦弱、衣衫破烂、脸色苍白，却还算清秀的小姑娘。
王羽“嗯”了一声，挑着柴火往伙房走去。
这小姑娘，是王羽在这个世界上的妹妹，今年十二岁。家里除了母亲和妹妹之外，还有一位十六岁的弟弟。弟弟名叫王水，妹妹和母亲，同这个年代大部分的农村妇女一样都没有名字，一般用什么氏来代替女人的名字。婚前用娘家的姓氏，婚后用婆家的姓氏。王羽的父亲，原本是郑芝龙麾下的一名海盗，后来招安变成了官兵。再后来，清军进入福建，郑芝龙降清，王羽的父亲却跟着郑成功留了下来。后来漳州落入清军手中，王羽的父亲又拖家带口跟随延平王来到厦门岛。五年前，父亲在抗清战争中壮烈殉国，留下王羽的母亲，还有三个孩子。
王羽家中原本还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和一个弟弟，但是都夭折了。
父亲牺牲后，王羽是家里活下来的最大的儿子，于是继承父业加入了明军，依靠军饷养活一家人。
王新宇来到这里之后，王羽这具身躯的记忆保留下来，现在他不仅会说闽南话和京师方言，就是后来的普通话，也懂得当时明朝的官方语言江淮方言。
“羽儿，你回来了？”伙房里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说话的，正是王羽的母亲王氏老太。
“娘，我回来了。对了，弟弟呢？”王羽应了声又问道。
王氏老太回道：“那小子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都快吃饭了，也不回来帮忙！”
“小孩子，贪玩，就让他多玩会吧。”王羽不以为然的微微一笑。
王氏却有点不乐意了：“已经十六岁了！也不小了！你们父亲走的早，其他兄弟都没养活，王家就剩你们两兄弟了！别人那么大都结婚生子了，可是你们呢？岛上姑娘本来就少，都没人肯嫁入我们家！过段时间我给你妹妹找个有女儿的婆家，给你们兄弟俩换媳妇回来！”
王羽一听母亲要把妹妹嫁了，顿时急了：“小妹年龄还小，现在还不急着嫁人！”
跟着王羽进门的小妹一听说要把自己嫁了，急得红了脸：“娘，我不嫁人，我要和您，和哥哥在一起！”
老太怒道：“你大哥都老大不小了，别人像你大哥这个年龄，儿子都能下地走路了！可是你嫂子在哪里都还不知道。”
王羽连忙安慰王氏：“娘，我现在当上亲兵了，不比以前没钱，现在我军饷也比以前高多了，不要把小妹那么早嫁人了，我自己赚的钱可以给我和弟弟娶媳妇。”
听王羽这样说，王氏也没再说什么。
看着母亲满脸的皱纹，黑瘦的脸庞，王羽一阵心疼：其实这王氏老太真实年龄也不大，也就四十多岁。但因为常年劳累，加上海风，使得她看起来比后世六十多岁的老妇人还要老得多。
王羽放下了柴火，母亲生火做饭，妹妹在一边帮忙洗菜。不多久，午饭就做好了，弟弟王水也回到家中。
破烂的大厅内摆着一张破破烂烂的八仙桌，母亲和妹妹把饭菜端上桌。午饭吃的是稀得可以照出人影的米汤，有半个白面馍馍，还有麸子和野菜混合做的饼。不过海边人家生活略好一点，桌上还放着一盘清水煮的小鱼。
虽说王羽当上了亲兵，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一些，不过在这缺少粮食的小岛上，也不能买到什么好东西，能有米汤喝就很不错了。小鱼小虾是不少，但天天吃那清水加点粗盐煮出来的小鱼小虾，王羽吃得快反胃了。在军营内的时候，亲兵队吃得还算好，王羽偶尔也带点亲兵吃剩下米饭和白面馍馍。但那些当兵的每个都是大胃口，想捞点他们吃剩的东西还真不容易。为了让弟弟妹妹吃饱，王羽经常自己吃得省一点，把省下来的白米饭白面馒头偷偷带回家。
桌子上的半个白面馍馍就是王羽昨天偷偷带回家的，米汤也是用他偷偷带回家的白米饭熬的。
用过午餐，王羽小睡一会。在前世养成的午睡的习惯，到了这里还是不能改。尽管母亲和弟妹都笑话王羽，说他上次大病醒来后，就变得十分贪睡，白天也睡懒觉，但王羽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
这个年代没有电，大家都早睡早起。在前世习惯了熬夜上网的王羽，那么早根本睡不着，往往溜出去，一个人跑去沙滩上，借助着月光和大海的反光，用树枝练习写繁体字。在前世学习的简化字，而且看书是从左向右的，到了这个时代很不习惯，王羽需要自学。练字累了的时候，王羽还会拿起他的铁胎弓练一下箭术。
来到这个时代，王羽觉得时间非常宝贵。看对面清军的架势，似乎天气转暖就会发起大规模进攻。王羽也很清楚，这一仗延平王肯定是打赢了，要不然也不可能渡海去收复台湾吧。在他的前世里，他去过鼓浪屿的郑成功纪念馆，隐约了解一点这些历史。
然而，即便是延平王打赢了，王羽现在要做的事情首先是在即将到来的战役中活下来。虽然延平王赢了，但也有损失吧？王羽不想郑军损失的人当中有自己的名字。
“我来到这个世上，难道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完一辈子？虽然延平王将会渡海收复台湾，但延平王好像很早就去世了，他的儿子好像很无能。后来北京的那位麻子派遣了大汉奸施琅渡海，攻下了台湾，摧毁了我大汉最后的衣钵。不！我不想留着那难看的猪尾巴！不仅如此，我要让母亲，弟弟妹妹他们过上好日子！”一觉睡醒的王羽心中有个声音在呐喊。
说起来也是够倒霉的，前世里的王新宇是一个书呆子，这一世的王羽又是一个特别忠厚老实的人，两个没心计的人合在一起，还是一个书呆子罢了，又要如何改变命运呢？

第2章 铁骨箭

其实王羽的前世王新宇也不是大[汉]族[主义]者，他老家在沈阳，小时候同学和朋友中还有不少人是满族人，王新宇并不讨厌普通的满族人。但他不喜欢清朝，一个是因为日本人，另外一个是辫子戏。
可是每次想起这个问题：为什么日本会来侵略中国？是因为中国当时太弱了！
为什么中国当时会太弱了？有人告诉过王新宇：其实日本在明治维新之前也不怎么样，日本在明治维新的同时，清政府也在搞洋务运动。但腐朽的满清政府洋务运动是治标不治本，上面奢侈腐化，下面的人贪墨购买炮弹的银子，所以甲午战争失败了。但失败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坚持拖下去，而是割地赔款。甲午战争赔款的白银，以及庚子赔款赔偿日本部分的白银，都被日本人拿去发展国力和军力了，养肥了这条饿狼。随后日本人拿着清政府赔偿的银子发展的军队，击败了沙俄，真正步入了列强的行列。
为了国家和民族将来的利益，王羽绝不愿意让满清来占领华夏，他要抵抗到底，更不用说那难看的猪尾巴拖在脑后。
为什么鞑子那么点人，会来占领了华夏呢？是因为汉奸！忘记祖宗的汉奸才是最恶心的东西！还有后来的辫子戏，也是令人作呕。一个那么垃圾，任人欺凌的垃圾朝代，却还给它歌功颂德？这恶心不！
至于下一步的路子要怎么走，王羽这个书呆子还没考虑好。他自己觉得自己没有帝王之才。不过既然来了，总是要做点事情，先利用自己前世所学的，帮助延平王反清吧！至于以后怎么走，走一步算一步好了。
“哥，你起来了？”正当王羽胡思乱想的时候，弟弟王水走了进来。这是一位健壮的少年，继承了父亲的基因，和他哥哥一样健壮。他们其他的兄弟都因为没有继承父亲的优秀基因早夭了。而他们的小妹虽然瘦弱，倒也身体健康，基本上不生病。
王羽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把脚落地，穿上鞋子。
站起来后，王羽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对弟弟说：“阿水，你这小名不好听，还是想个好听的大名吧！”
对这个弟弟，王羽一直很器重，认为是上天送给自己最好的礼物，是将来辅助自己最可靠最有力的助手。今后自己若是能成大业，弟弟也将会是权倾天下的将相王侯。王水这个名字，听起来真别扭，那可是一种强酸啊。
谁知王水却不想取个好听的大名：“哥，这名字怎么了？怎么会不好听？我们福建人，叫水的多了！”
确实福建人好多叫水的，用闽南话叫起来也方便，叫“阿水”之类的。
既然弟弟没同意取个大名，王羽也不急一时。他下午还得去军营，暂时不和弟弟多嘴了。
这个家很穷，可以说是家徒四壁。房子是闽南海边人最常见的石头房子，因为福建沿海台风多，当地人都喜欢用石头盖房子，那样的房子不容易被台风吹倒。当时王羽的父亲还在的时候，在这里盖了一座石头院子。现在父亲不在了，家里连墙壁都没再刷过，泥土糊的内墙坑坑洼洼的，因为窗户小，房子里面很暗。
其实王羽当上亲兵之后，还是可以领到十足的军饷，完全可以修缮一下房子，而且亲兵军饷的钱，也够家里吃上白米和肉。但母亲王氏坚决不肯让王羽拿太多钱补贴家里，她说这些军饷要存起来给儿子娶媳妇用的。
王羽劝说了母亲几次，说钱以后可以再赚，但母亲坚持，王羽也不好违背母亲。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他把交给母亲的钱又拿回来了，这些钱现在就在他身上。过年的时候，王羽用这些钱给家里买了不少年货，让弟弟妹妹大开牙祭，好好吃了几天。除了买年货的钱，王羽还买回好几只小鸭子，交给妹妹去养。
之所以选择买鸭子，是因为鸭子不需要浪费粮食喂养，只要赶去小河，就能自己去河中上吃鱼虾。只不过现在这些鸭子还小，还不能下蛋。等到鸭子长大了，就能改善家里的生活。
现在除去前段时间花掉的银子，王羽身上还剩下三两银子。
“阿水，我走了！”王羽从墙上摘下铁胎弓，转头对弟弟说，“下午别贪玩了，帮妹妹放鸭子！等鸭子长大了，就能天天吃鸭蛋了！”
“嗯”弟弟应了声。
王羽背起铁胎弓，走出房门。
隔壁房间，传来母亲摇动织布机的声音。
王羽背着铁胎弓，没直接去军营，却是先去镇上的集市一趟。这把铁胎弓是王羽家里最值钱的东西，这种弓虽然还是木制的，但在弓脊内镶入一根上好的钢条，这把弓的威力极大，当然也要好手才能拉的开它。一把好的弓，可以说是当年的高科技，其制作难度并不亚于生产一支火铳，而且好弓的生产时间更长。
明末已经进入半火器半冷兵器时代，随着火器的出现，弓箭这种远程武器逐渐被火枪所淘汰。但在郑家军内，主要的单兵远程武器还是弓箭。并非郑家军不懂得使用火铳，而是当年明军自己制造的鸟铳质量实在是不可靠，天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炸膛。射速慢，精度差也就算了，一旦在交战中炸膛，火枪手就算没死也去了半条命。这年代医疗水平落后，受了重伤基本上就是死。
郑家军中，当然有质量优良的火枪，据说是泰西人那里买来的火绳枪，价格高昂，威力也不小，就是太贵了，舍不得多买。而使用泰西火枪的，大多数都是一批黝黑皮肤的昆仑奴，那就是郑家军中著名的黑人火枪队。王羽也曾听说，也有少许白皮红毛的泰西人在郑家军中服役。只不过无论是黑人还是白人，王羽来到这个时代后都还没见到。
废话，黑人火枪队是郑家军最精锐的卫队，一般只有在延平王身边才有，王羽怎么可能看得到。
除了黑人火枪队之外，郑家军还有精锐铁甲兵，被人称之为铁人，那也是延平王身边的精锐部队。铁人，其实就是全身披挂铁甲的重装铁甲步兵，不仅身上披着铁甲，就连脸上都有防护，甚至有的铁人靴子也是铁的。铁人的铁甲不仅可以抵挡刀枪弓箭和火绳枪子弹，甚至可以抵挡传说中的红毛鬼泰西燧发枪子弹！
郑明的军队中也有少许国产鸟铳，那都是一些质量比较好的国产货，正因为废品率太高，能挑选出的好枪就不多。就在陈鹏的军队中，也有二十多名使用鸟铳的火枪手。
前世里学化工的王羽，很想动手改进火枪，改进火药，让明军手里的鸟铳可以变得威力更大。这些事，对王羽这个化工系高材生来说简直就是小事一桩，只要能接触到鸟铳和火药，他就能轻松做到。只可惜那些鸟枪兵根本就舍不得让王羽动他们的鸟枪和火药，特别是其中一个叫龚小大的家伙，那家伙简直把鸟铳当自己亲爹了，把火药当自己老婆了。
那龚小大等王羽离开后，私下里对别的兵说：“这个傻大个，当上了陈千总的亲兵，就以为自己母鸡变凤凰了？他还是一个傻子！”
那士兵说：“这白痴发失心疯了！别让他碰我们的鸟铳，说不定被他弄几下就炸膛了！”
其实也不能怪那些鸟枪兵，毕竟他们的鸟铳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优秀产品，数量少，而且枪管有寿命的，发射次数越多，以后炸膛的可能性就越大，到时候枪管报废了还是小事，炸膛了可是要命的。
而王羽也曾经找过自己的顶头上司陈鹏，提出过自己有办法延长鸟铳的寿命，还能改良火药。但是他说出这些话之后，陈鹏却根本不相信：怎么可能？一个脑子不开窍的傻子还能改良火器？于是他没好气的说：“你别发失心疯了，还是当好你的弓箭手吧！”
在心里，陈鹏还是把王羽当成一个只懂得上战场杀人的傻大个，除了听话好用，王羽就一无是处。
找了其他小军官，根本就没人相信一个曾经是傻子的王羽。
王羽碰了一鼻子灰。
既然没机会接触到火器，那只能在自己熟悉的弓箭方面下一番功夫了。
王羽的箭壶里除了十支宝贵的铁骨箭，其他都是普通的竹制箭杆箭。铁骨箭箭杆中心带有铁骨，增加破甲能力，箭羽是罕见的鹰羽制成，由于鹰的羽毛硬，形状保持好，在空中飞行的时候不容易飘动，精度高。至于箭头，是精铁制的倒钩形狼牙形箭头，一旦射入人体内若是想要拔出，倒钩的箭头会带着肌肉一起拔出，还会切断血管！可以说这是一种威力极大的武器。只不过铁骨箭价格太贵，据说一支箭的造价要八钱到一两银子。
这次王羽去集市就是要去找陈铁匠，去取前几日让陈铁匠帮打造的铁骨箭。
父亲留下的那种精铁和鹰羽制造的铁骨箭价格太贵了，王羽没那么多银子，因此他让陈铁匠打造的是缩水版的铁骨箭：箭杆用竹子中间加入铁丝，箭羽用铁皮打造，箭头用熟铁打造。
走进集镇，映入王羽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青石马路，街道不宽，两边店面却很多，最多的是铁匠铺。
当年的厦门岛上居民极少，居住的除了郑家军，大多数都是官兵的家属。但清军进入福建之后，为了避免剃发易服，这些年来不少汉人避开清军的耳目，偷渡上了厦门岛。随着人口的增多，郑成功把厦门岛打造成一座巨大的堡垒，原本萧条的集市也热闹起来。
集镇不大，原本也就几十户人家。这些人家从颜思齐时代开始就在这里同海盗做买卖的商家，除了卖给海盗蔬菜、肉制品、禽蛋类之外，还有一些商家甚至能给海盗大批量提供粮食、食盐、铁器、火药等重要物资。随着岛上人数增加，集镇的居民也增加到几百户人家。
王羽到了集镇上，很快就走到陈铁匠的摊位前。
陈铁匠的生意相当好，虽然集市上有不少铁匠铺，但随着大批官兵入驻厦门岛，需要打造兵器修理兵器的人也越来越多。因为清军入关，不少原隶属于大明工部的匠户从北方逃走，很多人随着郑家军来到这座尚未被清军占领的小岛。虽说延平王也把匠户集中起来，让他们为自己的大军打造修理兵器，不过在这里匠户还是比较自由的。原本颜思齐和郑芝龙的海盗时期，海盗窝的工匠们就远比大明工部的匠户自由得多。他们除了完成海盗头要求的工作量之外，可以自己接一些私活赚点钱。
“王军爷，你来了啊？”见到王羽，正在打造一把大刀的陈铁匠抬起头来。
陈铁匠名叫陈水杰，个子虽不高，但身材粗壮。看他的名字就知道是土生土长的厦门人。他的父亲给颜思齐和郑芝龙的海盗都打造过兵器的，是这里技艺极高的一名铁匠头。
“陈匠头，我要的铁箭都打好了吗？”王羽问道。
陈水杰点了点头道：“回军爷，都已经打好了，小的这就去给您拿来。”
说完陈水杰转身走进店铺内，不一会便提着一口装满了铁骨箭的竹篮子走到王羽面前。
竹篮子内，一共有二十支崭新的铁骨箭，都是应王羽的要求打制的。
王羽从竹篮子内取出一支铁骨箭，放在手中掂量了下分量，发现箭杆的硬竹十分坚硬，内有铁丝，甚至比自己要求的还要更好一些，再看看箭头和箭羽，都做得十分精致。因为身上银子不够，王羽还得先欠着陈铁匠银子。原本以为赊账会让陈铁匠不高兴，谁知对方却没有因为自己要赊账而应付了事，于是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这铁箭还是很不错的，比我父亲留下来的差不了多少。”
陈水杰回道：“王军爷，不是小的夸口，论技艺，在这方圆百里之内，小的可以说是数一数二，即便是那些北方来的工部匠户，他们也不敢说比小的强。”
王羽掏出身上仅剩的三两银子递上：“陈匠头，一支箭三钱银子，那天的订金一两银子，还欠你二两银子，那天说好的，等我发了军饷再把欠的二两银子补上。”
陈水杰道：“王军爷这就见外了！当年令尊也是我的老主顾了！王军爷如此厚到之人，还会欠我银子？”
“多谢陈匠头！”王羽先是道了声谢，又试探的问：“陈匠头，不知道您这里能否打造鸟铳？”
陈水杰先是愣了下，随即笑了起来：“这鸟铳的制造原理也很简单，只是耗费材料太多，要保证不炸膛，打制时间也要长。这样说吧，大约四五十斤生铁才能打出一根铳管，而且需要多次锤炼。若是要省材料省时间，无法打出精铁，铳管强度不够不说，而且管壁粗细不均，内壁粗糙，那样的鸟铳十有二三要炸膛。怎么了？王军爷要改用鸟铳了？如果要，我可以算你便宜点，十两银子一支上好的鸟铳。”
其实一支好的鸟铳造价不过五六两银子，陈水杰存心欺负王羽不知道行情想要赚他一把。
王羽回道：“现在暂时还不用那东西，银子也不够用。等几个月后我若立下军功，获得赏银，再考虑弄一根精良鸟铳。”
陈水杰哈哈大笑：“王军爷，这几个月来，对岸的狗鞑子越来越多，不知何时会过来。只要他们敢来，以王军爷的身手还怕不能立功？只要军爷开弓，一支铁骨箭能把两三个鞑子串起来！也是看在王军爷立功心切份上，小的这些铁骨箭就便宜给军爷了！”
虽然陈铁匠从小就出生在海盗窝，从未接触过清军，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这些道理，陈水杰却很清楚。对岸的清军大搞剃发易服，让许多汉人恨之入骨。因此，陈铁匠自然痛恨对岸的清军。
看着王羽离去的背影，陈水杰心中又一次升起那不解的迷惑：此人本是傻大个，外号箭痴，除了会射箭之外，简直可以说是不懂人情世故。上次他来打造铁箭，本来我收他五钱银子一支的，被他还到三钱银子了。虽然还是有赚，不过少赚了好多。真是奇怪了，他怎么变得如此精明？不过听人说上次他是大病过一场，昏迷了好几天，醒来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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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高崎兵营

厦门岛位于九龙江口的海湾之中，三面被大陆包围，东南方向和小金门岛隔海相望，西南有座小小的鼓浪屿岛。厦门岛地形南高北低，岛屿中部的东西两面各有一个海湾，分别为筼筜港和钟宅湾，后来因为填海造堤，筼筜港变成了筼筜湖，而钟宅湾也随着城市的建设变成了五缘湾。厦门岛北面的高崎，从海滩上后当年都是一大片树林，地势平坦。往南走四五里路，地形逐渐升高，有一片海拔不过十多米到三十多米的小高地。但是就这样的小高地，在地势平坦的高崎，就已经是制高点了。只不过那个年代没有机枪，就算在制高点上布置阵地也无法封锁海滩。因此明军的防御工事设置在海滩上方的堤坝后面。
石头堤坝上方，有石头筑成的女墙和垛口，可以在堤坝上攻击进入海滩的敌军。可以想像得到，清军渡过高集海峡，踏上厦门岛的海滩，当清军士兵刚刚跳下小船，还在海滩上踏着没过膝盖的水艰难前进的时候，女墙上居高临下射击的明军箭矢弹丸下雨一样射向海滩，无处躲藏的清军将遭到惨重的损失！而在海滩上涉水的清军，要担心弓弦和鸟铳受潮，只能挨打却无法还手。载有火炮的大船吃水深，不能靠近海滩；载兵的小船又不能装备射程远的大炮，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登陆的清军挨打。
当清军付出惨重的代价，突破防守堤坝的明军，从沙滩冲上来，才会发现这只是明军的第一道防线！
堤坝后面的地形是缓缓升高，通过一片树林，可以看到明军挖掘的壕沟。
清军若是突破堤坝防线，在第一道防线防守的明军可以迅速穿过树林，退回到第二道防线去。由于树林对不熟悉路的清军造成障碍，清军无法快速追击明军，撤退的明军可以几乎不受损失就能退回到第二道防线内。
追赶的清军好容易穿过树林，却发现前面的道路被一道宽三丈，深一丈的壕沟挡住。
壕沟后面密布着木栅栏，明军可以射出大量火箭，点燃树林，把困在树林里面的清军烧得鸡飞狗跳。
就算清军能挨过大火熄灭，就算清军的舰队没有被歼灭，还能源源不断把清军送上岸，那么明军还有大量的虎蹲炮、夜叉擂、一窝蜂、砲石、弓弩等着清军，能大量杀伤企图填壕沟的清军。虽然就一条单薄的木栅栏，但登陆的清军没有任何攻城武器，只能拿人命去填壕沟。
清军想把火炮送上岸？没有码头，大船就无法靠上来，红衣大炮根本无法送上岸。而小船只能运送小炮上岸。
等清军士兵背着小炮气喘吁吁上了岸，因为涉水的过程中，小炮进了水，还得等炮膛干。然后架起炮，再装填火药准备射击。等清军忙完了这一切之后，还没等他们开炮，明军的红衣大炮、佛郎机等各种火炮早就把清军小炮打飞了。
就算是清军孤注一掷，付出惨重的代价突破明军的第二道防线，进入岛内深处，那也没关系：郑成功的精锐机动部队随时可以增援。厦门岛上，明军挖出大量陷马坑、陷阱，还布置了不少鹿砦拒马，八旗骑兵上了岛就是只能当步兵用。而郑成功的铁人加上黑人火枪队，能把进入岛内深处的清军全部消灭。
郑成功在厦门岛苦心经营多年，早已把这座小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堡垒，就等着清军前来送死。
退一万步说，即使厦门守不住了，郑军也能迅速登船撤退，退往东南面的金门。不过这种可能性几乎就不会出现，因为施琅的海战技术，连给延平王提鞋都不配！只要击败了清军水师，上了岛的清军就被断了后路，等着他们的就是灭亡的命运。
王羽所在的位置，只是北面的高崎明军防线，属于右虎卫镇军。明军在各个方位，都有精心布置的防御工事，不管清军从哪个方向登陆，都会遭到沉重打击。
事实上只要郑军在厦门一天，清军就很难攻破这座堡垒。
只是施琅不知道岛上明军的布置，他认为：“郑逆不服王化，窥视江南富庶之地，在江宁遭梁提督痛击，损失大批凶悍海寇，披甲党羽损失近半。如今海寇士气低落，只要我王师踏上厦门，郑逆必亡！”
达素对施琅的话十分满意：“南狗精锐大部被歼，士气低落。虽郑逆有训练新兵，战力必然低下。而我军集中五省水师，更有精锐八旗，一旦登上厦门岛，就是我等取得郑逆颈上人头之时！”
集结在厦门周边的清军多达十五万，而明军只有三万，清军是明军的五倍；清军水师舰船八百多艘，明军只有四百多艘，清军是明军的两倍。更何况有精通水战的施琅和黄梧两员叛将，而且这两人对厦门周围的水文也十分熟悉，因此达素对打赢厦门之战信心十足。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王羽取了刚刚打制的铁骨箭，返回明军高崎大营。
经过一片树林，王羽突然听到前面树丛中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是野兔！”王羽心中暗道，“刚好可以试一下新打造的铁骨箭！”
从背上取下铁胎弓，又从箭壶中抽出一支陈铁匠打的箭。
套上扳指，张弓搭箭，缓缓拉开三石弓。由于距离不远，王羽不需要把弓拉满。
当野兔灰色的脑袋从树丛后面探头探脑伸出来的一瞬间，王羽轻轻一松弓弦。
“嗖”一支铁骨箭带着劲风向野兔扑去。只听到一声锐器穿肉的声响，狼牙利箭从野兔脑门钻入，箭杆穿透了脑袋，铁制的箭羽撞在颅骨上被挡住，强大的动能带着整只野兔飞起来，狼牙利箭带着未消失的动能，狠狠扎在一棵树上，把已经失去生命的野兔钉在树干上！
王羽跑上前去，到了大树跟前，准备收回铁箭。
为了避免损坏箭头，他拔出短刀，割开树皮，小心翼翼的挖出箭头。再看那野兔，整个脑袋都被射得稀巴烂。
王羽检查了一下箭杆，发现没有损坏，才抽出铁箭，随后在地上抓了一把草擦干箭杆上的血迹，再把箭收回箭壶，然后拎着野兔走回军营。
从岛内朝向明军大营，由于是防线后面，当然没有壕沟，不过却有暗设的陷马坑和陷阱，那是预防万一的，倘若清军突破明军防线，这些东西用以阻拦八旗骑兵。王羽小心翼翼的绕过陷马坑和陷阱，走到营寨门口，冲塔楼上高喊：“我回来了，快开门！”
塔楼上探出一颗脑袋，那人见是王羽回来，嬉皮笑脸的挖苦了句：“哎哟，是王大傻回来了啊！怎么样了？昨天没回来，是你老母给你找媳妇了？怎么样，对丈人家还满意吧？”
塔楼上又传来另外一个人阴阳怪气的声音：“王大傻找媳妇？哈哈哈！哪个姑娘家会看上我们的大傻？我看大傻昨晚八成是去城里找粉头了！大傻十九年守身如玉，想必也是难熬啊！”
“哈哈哈！”营寨内响起一片哄笑声。
塔台上第一个说话的那家伙，就是龚小大，不过此人虽然嘴巴臭了点，还是有些本事的，其实人算是不错。第二个说风凉话的家伙名叫陈水牛。之前的王新宇未占领这具身躯的时候，王羽总是被他们取笑。虽然长了一副大块头，又有一身好身手，但老实巴交的王羽嘴巴实在太笨了，只会结结巴巴的争辩，却反落入那些人的圈套中，越争辩越引来一片哄笑。
现在的王羽，已经不是原来的王羽了，被人如此挖苦，前世里的公务员还是有脾气的：“少废话！快开门！”
“干你老！当上陈守备的亲兵了，越来越好叫嚣了！”龚小大嘴里骂骂咧咧的，却丝毫不惧怕王羽，根本就没打算那么快给王羽开门。
听到龚小大那闽南语的脏话，王羽顿时火了：“狗日的！再不开门看我进来怎么收拾你！”
谁知里面的陈水牛却说：“小大，怕他干嘛？我就不信了，他还敢对我们凶！”
就在僵持不下之时，有人大吼：“你们干什么！还不去开门？”
王羽认得出那人的声音，是一名把总小军官，名叫陈蟒。此人可以说是嫉恶如仇，十分正直。以前的王羽被人欺负的时候，陈蟒总会把那些小兵骂走。
见陈蟒来了，龚小大才很不甘心的从塔楼上下来，老老实实打开寨门。
走进木栅栏内，可以看到这座兵营布置还是很整洁的。兵营紧挨着明军的第二道防线，前方对着海边方向的木栅栏上方，有不少用铁链拴住的夜叉擂，木栅栏后面还有石弩、一窝蜂等重武器，有几处较高的土台上安放着虎蹲炮。士兵的营房，不是一般明军的帐篷或者木制房屋，而是十分结实的石头房子，营房的门开在后面，面对大海那一边只有几个可以充当射击孔的小窗户。一旦开战，这些营房都是堡垒。从这些布局可以看出，延平王在厦门岛的防御上是下了一番苦心。
不过士兵的生活区脏乱不堪，毕竟这个年代的人不怎么讲卫生，更何况是男人。从后世来的王羽，如果是住在这些充满汗臭味、尿臊味、死老鼠臭味的营房中还真不适应。所幸的是，王新宇来之前，那王羽已经有幸成为一名亲兵，有自己单独的小房子。
把打来的野兔交给火头军去处理，王羽走回自己的小屋子。
王羽的小空间整理得井井有条，屋子内收拾十分干净，床铺上的被子，也按照他后世的习惯叠成豆腐块。
屋子不大，摆了一张床之后就几乎没有任何空间。原本屋子内除了床就只有一口破木柜，还有一副兵器架。王羽穿越后，又在窗前增加了一张小桌子，以便于自己可以挑灯夜读。
王羽原本是海盗后代，海盗的战法完全依靠自身本领和经验，根本没兵书。为了提高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应变能力，穿越后的王羽到处找人借阅兵书。谁知连小军官陈蟒都没兵书，最后王羽还是不得不厚着脸皮找了陈守备借到几本书。
当时陈鹏的表情十分奇怪，怎么一个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的傻大个小兵也看什么兵书？不过既然是亲兵，而且自己也基本上没看那些书，于是陈鹏很大方的把兵书借给了王羽。虽说心中疑惑，但陈鹏不觉得是件坏事。毕竟王羽是自己的亲兵，以后他立了功，还不是等于自己立功一样。既然准备“投奔王师”，那今后还得多立军功，用汉人的鲜血染红顶子，才能让满洲主子对手下这些奴才感到满意。
距离吃饭时间还早，王羽从破木柜中取出戚继光所著的《练兵实纪》翻看起来。
原来的王羽几乎目不识丁，而穿越来的王新宇本来学的是简体字，因此这些繁体字的书对王羽来说看起来很累。不过不管怎么样，想要出人头地，咬紧牙也要学会这些兵书。
正当王羽看书的时候，破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羽抬头一看，只见进屋子的居然是陈蟒！
“叩见把总大人！”王羽慌忙起身行礼。
陈蟒上前一步轻轻扶起王羽：“快起来吧！我陈某只是路过进来随便看看！”
说完陈蟒走到桌前，翻着桌上的兵书，看了许久，才问：“不知道这些兵书小兄弟你能否看得懂？”
王羽见陈蟒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知道此时若是说一句看不懂，陈蟒必然会起疑心，于是干脆回答：“回大人，属下虽然不是很懂，不过属下正在努力学习，相信以后必能看得懂。”
陈蟒诡异的一笑：“小兄弟，我记得你以前大字不识一个，现在怎么看起兵书来了？你又是什么时候学会识字的？”
对王羽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陈蟒早就看在眼里，心中十分惊疑，总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一个人会改变并不困难，可是一个原本目不识丁的傻子却突然变了一个人，不仅突然认识字了，还能看懂兵书，这就太奇怪了。
听了陈蟒的话，王羽心中咯噔了一下，脑子飞快的转动，心想要如何去应答才能给陈蟒一个满意的答复。虽说陈蟒对自己没有恶意，但王羽总不能暴露出自己穿越的秘密，而且他的回答必须给陈蟒满意。

第4章 妈祖弟子

郑家军的军法极严，对细作的防范滴水不漏，王羽知道自己若是说错了话，说不准就变成“鞑子细作”被拉出去砍了。
见陈蟒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根本来不及多考虑，情急之下，王羽灵机一动，先入为主反问一句：“请问把总大人可否知道在下一个多月前曾大病一场，昏迷了好几日之事？”
陈蟒点点头，不过说话口气却明显很不客气：“本官知道那件事，好像就是你醒来之后就变了一个人！所以本官才登门调查此事！”
“请问把总大人，既然一个多月前就发现属下有异，为何今日才来询问？”王羽继续反问，给自己多争取思考的时间。
陈蟒道：“本来我觉得你生性忠厚老实，被人欺负却不知自保？但你原本目不识丁，现在突然懂得识字，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
王羽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于是冷静的回答道：“把总大人，属下大病一场，昏昏沉沉之中来到冥界，所幸得到妈祖娘娘相助，死而复生，妈祖娘娘教会了属下识字！”
听说王羽见到了妈祖娘娘，陈蟒大吃一惊，要知道当年无论是海盗还是渔民，都对妈祖娘娘深信不疑。出海的人们，都希望能得到妈祖娘娘的保佑。可是眼前这个人，竟然见到了妈祖娘娘！
惊愕之余，陈蟒当然没那么容易相信这番鬼话：“小兄弟，你给我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妈祖娘娘和你说了些什么？”
王羽一拱手：“回大人，属下当时昏迷过去，迷迷糊糊之中，只觉得黑白无常来带走属下。当日行走在一条烟雾弥漫的小路上，越走觉得身上越是寒冷，四下里也越来越黑暗。也不知道跟着他们走了多久，走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处。就在此时，前面的黑暗中却出现一座挂着红色灯笼的朱红色大门。再走得近些，发现前面是一座巨大的城楼，城门上挂着写有幽冥界三字的大铁牌……”
接下来，王羽又说了进入冥界一路上所见所闻，说得有声有色，又是闪烁着各种红绿幽光，又是各种牛头马面，又有地狱恶鬼，还有大批等着判官裁决，准备进入轮回的鬼魂。
所说的这一切，都是根据前世在电视里看到的阴曹地府画面所描述，由于说得十分生动形象，陈蟒深信不疑。
当王羽说到自己见到了判官，准备被送入轮回的时候，听得犹如置身其中的陈蟒急了：“那后来呢？”
“就在判官朱笔要落在生死簿小人名上之时，却听到一声女子的声音：且慢！此人不要送走！”王羽回道。
“是妈祖娘娘吧！”陈蟒问。
“对！”王羽点了点头，“来救了属下的正是妈祖娘娘。”
“那后面又怎么样了？”
“妈祖娘娘喝住判官，告诉他们说，属下身怀中兴大明之使命，如今大业未成，怎能就把属下带走。于是，妈祖娘娘就把属下带走。不过娘娘没带我去她的仙府，而是留在地府教导属下。当时娘娘告诉属下：如今鞑虏入侵华夏，眼看我大明大好河山要落入蛮夷之手，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是，蛮夷将大兴文zi狱，实行愚民教育，硬生生的把我大明子民都变成蛮夷的奴才，剥夺国人血性。若无中兴大明之人站出来，蛮夷将会占据华夏两百六十年之久！在此期间，国人血性丧失殆尽！两百年后，泰西红毛日渐强大，变成一头头不可阻拦的巨兽入侵我华夏，满意会割地赔款，把食人巨兽养得更加肥壮！”
陈蟒听得大怒：“有延平王在，蛮夷岂能占据我大好河山！延平王正在加紧练兵，等待北伐！”
王羽回道：“妈祖娘娘也是如此说的，她说属下将会辅佐延平王中兴大明！”
不过王羽也不知道，当郑成功死后，郑经为了排除异己，对郑家军进行一次大清洗，结果很多人逃离厦门去投奔了清军，导致被打得损失了全部水师的施琅又恢复元气。后来，李定国见到复国无望，也在绝望中死去。郑成功和李定国死后，张煌言彻底心灰意冷，于是解散义军，后被清廷所俘，英勇就义。
王羽又继续说下去：“属下留在地府，娘娘不仅教会属下识字，还教会属下很多事情。譬如说，复兴大明之道，火炮和火药的改良术等。”
一边说着，王羽拿出一张纸，摆在桌子上，画出了台湾、吕宋、中南半岛、澳大利亚、马六甲海峡、中东、欧洲、美洲等。
王羽指着地图说：“要复兴大明，必先攻占被红毛鬼占领的东番岛。夺取东番岛之后，以东番岛为根基，然后南下吕宋，控制泰西人的海上贸易线。利用航海贸易所能获得的巨大利润，我们可以建立更强悍的水师，联合张尚书，北上长江口，用水师切断长江航线和南北漕运线。同时能利用长江水师，支援四川的闯营……”
陈蟒见那世界地图，和他一次伴随千总去延平王帐内所见到的海图十分相像，又加上王羽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很疑惑：“王兄弟，你不是才昏迷了四五日？妈祖娘娘怎么可能传授你那么多东西？”
“把总大人，可否听过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说法？”王羽反问。
陈蟒点了点头：“是不错！可是你在人世昏迷了四五日，在地府不是时间更短？”
王羽解释道：“把总大人有所不知，那是天上和地上的换算方法。若是地府和人间，换算方法又是不一样！属下虽然只昏迷了四五日，但人间一日，地府却是一年！扣除了路上的时间，属下在地府实际上待了三年！在这三年内，娘娘收我为徒，还给属下引荐了地藏王菩萨。三年，若不是属下原本目不识丁，还能学到更多东西！只可惜属下不才，不能向娘娘学习更多。而且娘娘说，属下在人间昏迷时间不能过长，否则阳气散了，就回不去了，所以只留了属下三年时间。”
陈蟒信妈祖，对这番话深信不疑。他忽然想起，王羽既然是妈祖的弟子，那也算是半个神仙了！想到这里，陈蟒连忙跪地：“既然王兄弟是妈祖弟子，那就是半个海神了！请王神仙受下官一拜！”
既然把王羽当成了半个海神，陈蟒说话口气都不一样了，把本官都改成了下官。要知道那时候的神仙地位多高，就算是皇帝见到一般的神仙也是平起平坐。
王羽连忙把陈蟒扶起来：“把总大人不可！虽然属下是妈祖弟子，但事关重大，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今日之事，望大人不要告诉别人！以后大人也不要叫我神仙了。”
所谓妈祖弟子这些胡编乱造的鬼话，王羽拿来骗陈蟒和一些小人物还差不多，若是延平王、张尚书他们得知，肯定不会相信。因此王羽让陈蟒要严守秘密。
陈蟒拱手道：“兄弟明白！请王兄弟放心，兄弟我一定严守秘密！”
“把总大人，妈祖娘娘说了一句话，今后我们要叫海军，叫水师明显不够大气。”接着王羽又在地图上比划着，继续说下去。
随着王羽的手指所指，陈蟒看到了大明海军纵横大洋，远征印度洋，横渡太平洋，征服澳洲，征服美洲大陆，最终打出一片广阔的土地。
中国人对土地的渴望何等强烈，可是地图上大多数的土地却无人居住。如果能够做到像王羽所说的那样，那可是成就比汉武帝唐太宗还要更伟大的大业啊！虽说中国人有恋家情结，不肯漂洋过海去太远的地方，但对陈蟒这种海盗出身的军人来说，却没有这种情节。
其实无论是郑芝龙还是郑成功都一样，他们都向往大海，想要能在海洋上称霸。可悲的是，郑芝龙虽然有才华，但他对形势判断错误，以为满清能支持他打造一支纵横大洋的强大水师；而郑成功虽然忠心报国，才能却远比不上父亲，死抱着大福船不放，不肯使用更先进的西洋船，后来又意外英年早逝，郑成功的儿子昏庸无能，这才葬送了中华民族海上强国的梦想。
若是论才能，晋王李定国的才能确实在郑成功之上。
这时候陈蟒已经完全相信了王羽是妈祖的徒弟，对他中兴大明的蓝图充满了憧憬。
不过陈蟒也很清楚，目前王羽的地位还太低，妈祖弟子的事情乃天机，时机未成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因此他给王羽提出了建议，要王羽多立战功，争取早日被延平王慧眼识才。
至于要改良火枪和火药，陈蟒这个小小的步兵把总，手下连一支火枪都没有，更没有火炮，这个忙他就帮不上王羽。只有立下更多军功，早日被延平王提拔上去，才有可能拥有火器，掌握水师，驾驶战舰。
王羽和陈蟒两人交谈许久，一个心怀大志，一个是对大明忠心耿耿，盼望延平王能完成中兴大明的大业，两人一拍即合，聊得差点就错过了晚饭的时间。直到外面陈蟒的亲兵来喊，这才恋恋不舍离开王羽的小屋。
次日天刚刚微微亮，王羽便起床了。
那年代的人没有吃早饭的习惯，王羽提着长枪，背着弓箭走出军营，准备苦练战技，为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刚刚走出大营门口，却听到有人喊叫：“王兄弟，等我一下！”
王羽转头，看到来的竟然是陈蟒。
两人结伴来到两里外的小高地草坡之上，在晨风中练习枪法、拳术、刀法和箭术。
王羽是弓箭手，尤其擅长射箭。但不管是长枪、大刀还是拳术，都比不上刀口舔血，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陈蟒。两人对练了半个时辰，王羽一次次被陈蟒击倒，但一次次又爬起来，继续和陈蟒对练。
陈蟒对眼前这位“妈祖弟子”也十分用心，他知道妈祖娘娘虽然教会了王羽兵法，但时间不足，娘娘不可能教王羽打斗之术，因此王羽的武功还是比不上自己。不过对“妈祖弟子”肯定不能怠慢了，必须要用心去教授。
明末清初的半火器半冷兵器时代，个人武功虽然不如以前重要，但在战场上还是必不可少的重要因素。上了战场，一名武功高强的刀手，碰上骑兵冲击无法对付，不过斩杀步兵还是不在话下。若是擅长弓箭就更厉害了，用强弓可以射杀快速冲击的骑兵。总之，武功高一点，总是有益无害的，能有更多的立功机会。
对于王羽提出的，要求军队每天进行操练这一点，陈蟒表示一般士兵根本就无法做到，五日一操就算是很精锐的部队了，一般的军队，一个月都难得操练一次。
一连几日下来，每天早上陈蟒都和王羽对练。有时候王羽下午回家帮忙，偶尔晚上没有回军营，一大早也如期赶到同陈蟒对练。
也因为陈蟒的严格保密，至今除了陈蟒外，没其他任何人知道王羽“妈祖弟子”的身份。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三月初的一天，天色暗下来后，一条小舟在夜幕的笼罩下悄悄离开高崎码头，向对岸划去。
清军大营，清军同安总兵施琅坐在帐内，正在研究即将到来的厦门渡海战。
“报！对岸陈千总使者到！”一名亲兵急匆匆步入施琅大营内，单膝跪地叩拜。
施琅放下手中地图，对亲兵下令：“快把他引进来！”
“喳！”亲兵退下。

第5章 清军水师

陈鹏早就暗中同施琅和黄梧勾肩搭背，准备向“王师”投诚。之前陈鹏给施琅的信中说，自己虽然只是守备，却是实打实不吃空饷的守备，反正郑家是海寇起家，也不差那点钱。而且更重要的是，陈鹏不仅是右虎卫后镇守备，还兼任水师二镇千总，麾下有一千多战兵，一千多水兵，有八艘大型战舰，其中有一艘八百料的大战舰，七艘四百料战舰，其他小船三十多艘。如果自己投奔“王师”的话，是否考虑给个守备、都司之类的。
那封信明显就是谈条件，陈鹏希望投降后能升职。
不过升职的事情，不管是施琅还是黄梧都不能做主，要招收新的奴才，他们可以去处理，但新来的奴才想要升官，这得满洲主子点头才行。
施琅把陈鹏的条件告诉达素之后，达素不仅答应下来，而且愿意“千金买骨”，要给陈鹏一个游击的官职。至于其他投降的明军官兵，一律升级一到两级，编入清军水师。
接到了施琅的回信，陈鹏迫不及待的希望“王师”早点渡海打过来，他也好早点当奴才。
不过要投降，总得拿出点什么东西来吧。
这次陈鹏派遣亲信使者去清军大营，就是献上高崎明军大营防线图的。
清军亲兵带着陈鹏的亲信走进来施琅大帐，亲兵叩拜道：“大人，人已带到！”
使者上前行礼：“施总兵，我奉陈守备之命特此前来，献上我军布防图。”
说完这使者从怀中取出图纸卷，双手高举过头顶，向施琅献上陈鹏驻高崎的明军防线图。
施琅接过图纸，打开只简单看了一遍，顿时大惊失色：“郑逆竟然如此歹毒！布下这样的阵，是想把我军赶尽杀绝？”
使者回道：“清施总兵放心，我们千总大人说了，只要能保证我们每个人的荣华富贵，我们将会迎接王师上岛！”
施琅放下图纸，转过头来看着使者：“回去转告你们陈千总，我们王师说话算数，只要你们带着战舰投诚，放开高崎防线，我保证你们每个人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送走了使者，施琅不敢怠慢，连夜去找黄梧。
两人合计盘算了下，觉得事关重大，于是带着地图，连夜乘船赶往位于泉州的达素水师大营。
天还未亮，船进入泉州港。
船靠岸，施琅让人带着自己的名片去报。
达素起来的很早，原本施琅和黄梧还以为要等满洲大人很长时间，但他们在船上没等多久，就见到达素的包衣奴才亲自来到码头：“两位大人久等了！我们主子爷让两位大人马上过去！”
施琅和黄梧各赏了那包衣奴才十两银子，随后就跟着这奴才前往达素府上。
达素早就在厅内等待，施琅和黄梧进入厅内，上前行礼，然后奉上地图：“大人，情况有变，小人连夜赶来献图！”
地图被摆放在桌上，打开了地图之后，施琅指着地图说：“这是陈鹏的人连夜献上的图，这里除了有陈鹏在高崎的防区布置图，还有一些郑逆水师驻扎的位置标志。不过陈鹏职务不算太高，他给我们提供的也只有这些了。”
达素看到布防图，冷笑了一声：“这明军防线也太薄弱了吧？第一道防线是不高的一堵女墙；第二道防线是薄薄的木栅栏。就凭这些，能挡住王师进攻？那郑逆的乌合之众，在江宁上岸之后连几千漕兵都打不过，我们精锐部队一旦登陆，他们又要拿什么抵挡？只要精锐的八旗骑兵上岸那一天，就是郑逆南狗的死期！”
施琅见达素如此轻敌，吓了一跳，连忙跪下：“大人！您有所不知，这登陆战，码头在郑逆手中，我们大船无法靠上沙滩，只能用小船登陆。虽然我军勇猛无敌，敌军工事简陋不堪，但小船无法运送大炮，也不能运送攻城武器上岸，更何况，我军勇士涉水登陆，无法保证弓弦和火药不会受潮，也就是我方远程武器都没有用，而敌人却能用弓弩火铳源源不断对我军攻击！就算是冲破了第一道防线，郑逆用火箭把我军拦截在壕沟前的树林之中，我军非但无法利用树林制作攻城武器，而且会被大量烧死烧伤！”
“如此严重？不过我军人多势众，用人堆，都能冲破郑逆的工事！”达素冷笑道。
在满人心目中，绿营兵的性命极其低贱，是一群最便宜的炮灰。打仗的时候，不管绿营兵死伤多少，只要满人没伤亡都是划算的。
不过施琅他们却不是这样想的，毕竟他们的水师和步兵都是绿营兵，若是吃了个败仗损失惨重，上面问罪下来，达素这样的满人肯定没事，要被拉出去开刀问斩的肯定是他们这些汉人。
“大人，虽然我们人多势众，但登陆战运输量有限，没办法一次把十五万人都送上岸，只能一次一次分批送。若是不能抢下码头，大炮、鸟铳手和弓箭手都无法上岸。如果硬攻，我们恐怕只能让一批批勇士白白送死在沙滩上，即便损失再大也不能让主力部队上岸。不过，小人已经有了破敌之策！”跪在地上的施琅抬头抱拳道。
“快快起来！”达素连忙招呼施琅起身，“施将军有何破敌良策？”
施琅站起来，指着地图说：“大人，您是知道的，这负责高崎方向防守的陈鹏，早就有意投奔王师！这地图，就是他差人献上的。只要我们把登陆地点放在高崎，他就会给我们放开一条路。除此之外，陈鹏的水师也会向我们投诚。”
“陈鹏肯归顺王师，这自然是好事。但我们若是向高崎发起攻击，南狗会不会增兵防守？虽说郑逆人不多，但怎么说调动八千一万不是问题，陈鹏的一千多人，恐怕根本抵挡不住。”达素提出这个问题。
“这就是小人刚刚所说的破敌良策！”施琅指着地图，“小人决定，撤走在高崎方向的所有船只，让郑逆以为我们不会在高崎方向登陆。这样郑逆就会放松警惕，不会派兵增援陈鹏。而我们为了掩护高崎方向登陆，再施展其他诱敌之策。”
达素看着施琅，点了点头：“施将军继续说！”
“大人，我们主力水师全部集中到泉州一带，郑逆的探子小船发现我们在泉州集结，就会判断我们将会在厦门东面发起登陆战，郑逆必然会把岛上的重兵布置到东面。届时，我们水师战舰浩浩荡荡从泉州出发，就从郑逆布置了重兵防御的东面发起攻击，利用潮水和风向的有利条件同郑逆主力水师进行决战，一举把郑逆水师消灭在厦门东部海面！一旦郑逆发现水师遭到攻击，他们会从金门调遣水师战舰前来增援。而配合我们作战的两广和李大人的漳州水师，就能从南面长驱直入，在厦门岛南面发起登陆战。郑逆得到消息，会把机动的水师调来拦截两广水师和漳州水师。”
听着施琅的作战计划，达素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露出微笑：“这样，郑逆在高崎就不会增派战舰了，也不会增派步兵。我们只需要一支奇兵，在陈鹏配合下，就能轻松在高崎登陆！”
“大人英明！”施琅连忙奉承一句，“奇兵不需要多，也不需要战船护航，我们只需要五千精兵，小艇埋伏在海边红树林内。等两路攻击发起，北面的登陆部队出其不意发起渡海作战，陈鹏的战舰自然会给我们护航。这样，我们就能兵不血刃拿下高崎。等郑逆发现高崎失守，企图调遣兵力来拦截，为时已晚，我们已经控制住高崎。而郑逆要调兵，南狗东面和南面就会出现空虚，我们东面和南面的主力就能趁机登陆！郑逆发现自己三面同时受敌，其党羽必然会自乱阵脚，抵挡不住我王师登陆！只要我军主力上岸，郑逆就必败无疑！”
达素还是感觉有些不放心：“陈鹏会不会出尔反尔首鼠两端？”
“大人，我有办法让他不能首鼠两端！”施琅拱手道，“他不是想要荣华富贵吗？我会要求他，在我们进攻之前，先把水师战船交给我们！只要他交出了战船，他就已经是向我们献了忠心了！就他要反悔，郑逆也不会放过他，也会把他一刀杀了！这样，他只能死心塌地跟着我们！而且陈鹏的战船落入我们手里，郑逆在北面就没有能威胁我们渡海小艇的船只了。等到郑逆发现，他已经没有能调动的水师了！”
“高！施总兵果然高明！”黄梧对施琅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同样是从郑成功手下叛逃出来的叛将，黄梧自以为指挥水师作战的水平是无人能敌，但听了施琅的计划，都自叹不如。
达素对这两名熟悉水师的部将说：“两位熟悉海上作战，尤其是熟悉厦门附近的航线水文，水战就依靠两位了！只要能保证我们精锐的八旗勇士上岸，必然能踏平厦门，直取郑逆颈上人头！”
“多谢大人爱戴！属下一定不负大人所望！”施琅和黄梧异口同声叩拜道谢。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今天晚上，我会召集所有部将，制定具体作战计划的。还有，我们还得给广东的吴六奇送一封信。毕竟他不同意把水师交给我们统一指挥。”达素让施琅和黄梧先下去。
说到两广水师，达素也是心中有气。你看其他的水师，不管是山东水师，还是江浙水师，都愿意把水师交到福建水师手中统一指挥。可是偏偏那个吴六奇，竟然不愿意服从统一指挥，非要自己率军单独行动。既然如此，那就让吴六奇自己带兵从厦门东南发起登陆战好了。不过作战计划和日程还是得让这个家伙知道的，让他到时候出兵配合。
后来吴六奇在李率泰的施压之下，勉强派遣了一些破烂不堪的杂牌水师交到漳州水师手里，让李率泰统一指挥，自己却带着精锐躲在后面。当然那是后话了，现在吴六奇还在广东，连一块船板都还没送到李率泰手里。
厦门岛上，今天早上王羽和陈蟒练过武之后，两人没有返回兵营，王羽也没回家，却是两人结伴去集市上找陈水杰。
前一段时间，陈蟒先是拿出自己的饷银，帮王羽还了欠陈铁匠的银子，又多出钱帮王羽打造了二十支铁箭。可是不识好歹的王羽得寸进尺，非要陈蟒再多出钱打造精良鸟铳。一开始陈蟒是拒绝了，可是后来禁不住王羽的死缠烂磨，拿出自己的饷银，让陈水杰打造两支精良鸟铳。
见到陈蟒和王羽上门，正在打铁的陈水杰连忙放下手中的活：“陈大人，王军爷，你们来了啊！”
“少废话，我们要的东西呢？”陈蟒也不和这家伙多废话。
“回大人，小民这几去拿。”陈水杰连忙转身，回到屋子内去取鸟铳。
只过了片刻，陈水杰便提着两支鸟铳走出。
王羽看到崭新的鸟铳，心中大喜，迫不及待的夺过一支鸟铳，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发现这支枪的分量很足。再看枪管，也是粗细均匀，是上好的精铁打制而成。
陈水杰见王羽反复打量手中的鸟铳，连忙说：“请军爷放心好了，这两支鸟铳都是小的和几位徒弟用足量的生铁反复打造的！我们用了六十斤的生铁，反复捶打，最后打出了六斤精铁，才用来打造一支鸟铳。两支鸟铳，用了我们一百二十斤生铁！”
“听你的意思，是还想加价不成？”陈蟒冷冷的盯着陈水杰。
“陈大人，小民哪里敢坑陈大人的银子？不加价，一支六两银子。”陈水杰赔着笑脸道。
“这还差不多！”陈蟒从怀里摸出十二两银子递给陈水杰。
新枪到手，王羽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试一下枪的威力。
但没有铅弹和火药，两人最后还是决定回军营去试枪，由陈蟒去找人讨要了一点火药和铅弹。
回到军营，见两人提着两支鸟铳回来，士兵们都好奇的围了上来要看新枪。
“新鸟铳可以借给你们看，但你们得送我们一点铅弹和火药，不用多。”陈蟒对几名鸟铳手说。
几名鸟铳手饶有兴趣的拿起新枪仔细查看，越看越觉得这两支枪比自己用的要好得多。就在他们爱不释手，舍不得放下的时候，陈蟒喝道：“每人献出点火药和子弹来！我们要试枪了！”
众人纷纷去取出自己的火药袋和子弹，交给陈蟒。
接过陈蟒递过来的铅弹，王羽很失望的发现，这些铅弹大小不一，根本没有统一的规格。
见王羽不满意，陈蟒很抱歉的笑了笑：“王兄弟，因为每支鸟铳的铳管都不一样，鸟铳兵领到铅弹后，平时他们要自己磨制铅弹，所以每一名鸟铳兵的铅弹大小也不一样。我这里是从好几个人那讨来的，自然大小不一。”
王羽挑出一些较大的铅弹自己打磨，而那些太小的，都让陈蟒还回去。
磨好铅弹，准备试枪。王羽打开火药袋，禁不住皱起眉头。凭着对化学药品的敏感性，他对这些黑huo药很不满意。
火药不是后世的颗粒火药，而是质量不很高的火药粉。王羽用手指蘸了一点火药，放在鼻子上闻了下，就感觉这火药配方有问题，这种火药的威力不会很大，再加上那些鸟铳兵手里劣质的鸟铳，那些火器估计也就和玩具差不多，火药量放少了，连棉甲能不能击穿都是个问题；火药量要是放多了，劣质鸟铳加上劣质火药，不炸膛都奇怪了。
“怎么了？这些火药不能用？”陈蟒问道。
“不行，威力太小了！”王羽点了点头。
“那有什么，能把子弹打出去就好了。”陈蟒不以为然的说。
王羽道：“我还是自己配火药吧，陈大人帮我搞点原料来。这些劣质火药还给他们。”
陈蟒回道：“好吧，那我去找千总要点。”
不一会儿陈蟒就弄来了配置火药的原料：硫磺、硝石和木炭。
听说“王大傻”要亲自动手配制火药，军营内的士兵们纷纷围了上来。
“陈大人，再给我弄点淀粉，不需要好的，最差的那种就好了。”王羽又提出要求。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要淀粉有什么用，但陈蟒还是弄来了淀粉。当他把淀粉拿来时，王羽已经配置好了黑huo药。
淀粉到手，王羽先把淀粉倒进大碗里，然后烧开一锅水，把热水倒入碗中搅拌均匀。淀粉遇见热水，变成了粘稠的胶状物。
见王羽要把碗里的淀粉汤倒进存放火药的瓦罐内，龚小大很不解的问：“这火药弄湿了再晾干，还有用吗？”
王羽道：“请你们放心好了，我保证这火药不仅能用，而且威力会更大！”

第6章 神枪手

搅拌好火药，等到火yao凝结成一块块，王羽就像搓面粉把火药搓成一条条直径两毫米的细长条。之后把火药条用刀子切割成三毫米左右长的一粒一粒小颗粒。
见王羽在切割火药，龚小大恍然大悟，明白是怎么回事：“我明白了！原来王羽哥做的火药，是和泰西人火枪用的火药一样啊！”
另外一名鸟铳兵也说：“没错，我见过那些黑猩猩火枪手用的火药，他们的枪是泰西红毛鬼造的，据说他们的枪管统一，弹丸大小一样，火药也是一粒粒的。不过那些昆仑奴很小气，舍不得把他们的枪和火药给我们看。”
郑家军的黑人兵大多数是从澳门逃过来的逃亡奴隶，部分是外国商船经过福建海域时跳船逃走的黑人奴隶，还有士兵一些是跟着经商船队来到中国的马来人，因为皮肤较黑，也被分配到黑人兵的队伍中。除此之外，郑家军中还有些白人士兵，都是在欧洲混不下去，跑来东方讨生活的人。不管是黑人兵还是白人兵，对自己手中的火枪十分爱惜，而且他们自己也懂得修理损坏的枪支。
“这火药晾干至少要明天了，今天试不了枪了，大家都散了吧！”龚小大对围观的士兵们说。
因为需要加工的火药不是很多，王羽可以仔细的把火药搓成粗细均匀的长条，也能认真切割成大小相同的颗粒。他知道如果是大批量生产颗粒火药，就不能用这种方法了，在火药凝结成块之后，简单的处理成长条，再处理成颗粒，因为大量加工，火药颗粒不可能粗细大小均匀，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还要用筛子进行筛选，第一次先把太小的筛选下去，然后再用孔比较大的筛子进行第二次筛选，太大的留在上面。合格的才能拿来用，不合格的要再返回加工。现在这些火药是王羽精细加工的，不需要经过筛选。
晾火药需要时间，王羽利用这些时间，再多讨要了一些弹丸细细打磨，使得弹丸能符合自己鸟铳的口径。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王羽没睡着，他在考虑制造硫酸的问题。
硫酸号称无机化学工业之母，学化工的人都知道硫酸的重要用途，尤其是在军事上，硫酸具有划时代的重要意义。可以说，没有硫酸，就没有无烟火药，没有xiao酸，没有烈性炸药。
最原始的硝酸制作方法，也是用硫酸做出来的。
硫酸加上硝酸，再用棉花纤维浸泡后晾干，然后磨成粉，再制成颗粒，就能得到威力巨大的硝化棉火药，那是一种品质优良的无烟火药。相比这个时代使用的黑huo药，无烟火药在发射弹丸的时候没有浓重呛人的白烟，只有淡淡的青烟，这样枪手就不会被白烟遮挡视野。而且无烟火药的威力更大，只要外面罩上坚固的外壳，就能制成威力巨大的手榴弹和开花炮弹，用无烟火药制造的开花炮弹，比这个时代用黑huo药制造的开花炮弹威力要大了不少，无烟火药制造的手榴弹，也比现在郑家军用的“国姓瓶”这种原始手榴弹厉害多了。
不过无烟火药再怎么厉害，还只是一种火药，和炸药相比，没有猛烈度。也就是说，没有坚固封闭的外壳，无烟火药也不会爆炸。想要获得威力更大的武器，必须造出炸药。
制造炸药就麻烦了，黑suo金、t恩t、C*4这些就不用去考虑了，这些玩意儿不是这个时代能造出来的。王羽考虑使用制作相对简单的苦味酸或者达纳炸药。
制造苦味酸需要苯酚，苯酚需要提炼煤焦油，这需要煤炭化工的发展才能大量制造；而达纳甘油，最简单的办法是先从动植物油脂进行提炼加工获得脂肪酸，进行皂化反应，就能获得甘油。只要能制造出肥皂，就能制造出甘油。接下来，是用硝酸对甘油进行硝化处理，得到xiao化甘油，再用造纸的木浆纸浆之类的同xiao化甘油混合，晾干后就获得威力巨大的达纳炸药。
苦味酸稳定性太差，容易同钢铁发生反应变成非常容易爆炸的苦味酸盐。因此王羽决定，将来制造炸药就选择达纳炸药。
然而，不管无烟火药还是烈性炸药，都需要硫酸。如何获得硫酸，这在这个时代是一个难题。
甘油容易得到，可以很简单的生产出大量甘油。可是有甘油没有硝酸，就不能制造出炸药，要获得硝酸，首先要获得硫酸。
大量生产硫酸最简单的办法是铅室法，利用铅不会被酸腐蚀的特点，制造一座巨大的铅室，在里面燃烧硫磺，获得二氧化硫，再用高温产生的氮氧化物对二氧化硫进行再次氧化，获得三氧化硫之后同水发生反应产生硫酸。
可是铅室硫酸产生池、工业塔和反应罐却不是那么容易制造出来的，这需要耐火砖、冶金工业、锻造工业、阀门制造技术、锻压技术等各种基础工业才能打造出一座硫酸生产线。
想想现在的科技，建造大型硫酸生产线就算了，还是考虑实验室方法来生产硫酸。
采用实验室法生产硫酸，需要玻璃器皿，各种瓶瓶罐罐。原本王羽考虑使用陶瓷器皿生产硫酸，但陶瓷器皿不透明，而且陶瓷表面长时间接触强酸也会受到破坏，还是得用玻璃制造的化学实验设备。
可是去哪里弄化学实验设备呢？延平王这里不是有洋人吗？那些洋人肯定有办法从澳门购买到化学实验设备。
但王羽不但没见到那些洋人，而且听说洋人就在延平王的身边。延平王住在鼓浪屿这座小岛上，一般的士兵根本没机会见到延平王。那些洋人也住在鼓浪屿，以王羽目前的资格，根本就见不到洋人。
还是先立下军功吧，等立功之后，引起延平王的注意，就能见到他身边的洋人，到时候就能通过洋人购买化学实验设备。虽然玻璃器皿无法大批量生产硫酸，实验室中生产出的那点硫酸，根本无法满足大量无烟火药和炸药的生产，那就暂时不用无烟火药。等有了硫酸，先少量制造出一点烈性炸药，用来制造少量炸药包和手榴弹，在关键时刻能用上的。
用实验室法生产出的炸药很宝贵的，只能提供给少量精英部队使用。因此，王羽有了建立特种部队的念头。
至于开花炮弹，王羽打算还是用黑huo药来制造。因为这个年代的开花炮弹爆炸率不高，十发炮弹有一半能爆炸就不错了，而且在海战中，炮弹的命中率又极低，浪费宝贵的炸药制造效率很低的开花炮弹，那也太奢侈了。
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整个上午，王羽仍然在打磨弹丸。期间有不少士兵过来询问什么时候试枪，王羽告诉他们下午就可以了。
下午，火药总算是晾干，王羽拥有了他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批颗粒火药，虽然数量很少，但这次试验如果能成功，官兵们肯定会对他刮目相看，而且他也可以动手帮自己的战友们改良火药。
准备试枪了，大批士兵早早就来到靶场等待。
两支制作精良的鸟铳放在桌子上，王羽最后一次检查火枪，发现没有问题之后，从火药袋中取出颗粒火药，用纸卷把火药送入枪管内，然后把一颗光滑的弹丸从枪口塞入，再用通条压实，这样就完成了鸟铳的装填。
靶子在五十步之外，是一寸厚的木质枪靶。
王羽先点燃火绳，再吹灭明火，把火绳后端挂在脖子上，火绳的前端用枪上的铁钩子勾住。
端起鸟铳，瞄准了五十步外的枪靶子。就在这一刻，王羽又找到了当年进入公安部门，在靶场练习打靶的那种感觉。
周围的人都盯着王羽，想要看看这支制造精良的火药用上王羽自制的火药，到底能有多大威力。
王羽屏住呼吸，稳稳的瞄准枪靶。他知道这个时代的火枪因为是滑膛枪，精确度肯定不会高，能击中靶子上的任何一个部位就算成功。他瞄准了靶子，手指轻轻一勾扳机。
扳机后面的铁杆带动铁钩子，把勾在钩子上的火绳压到药池上。只听到“轰”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枪口红光一闪，随即喷出一股白烟。
负责看靶子的士兵跑到枪靶跟前，看了一眼，发出兴奋的喊叫声：“打中了！打中了！”
众人纷纷跑到靶子跟前，只见枪靶子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小洞，更厉害的是，这小洞是前后贯穿的！一寸厚的木板，被这支火枪硬生生的给打了一个前后通透！
“天啊！这得多大的威力啊！”龚小大发出惊叹声。
这支枪用新式火药发射的子弹能轻松贯穿一寸厚的硬木板，那说明也能轻松击穿清兵的铁甲。如果面前的不是木板，而是一名清军披甲兵，那么这名清兵早就变成尸体了。
王羽知道这龚小大是一名神枪手，枪法可比自己准多了。在郑成功北伐的时候，龚小大一支鸟铳，曾击毙了三名清军士兵。于是他把鸟铳递给龚小大：“小大，你也来试一枪！”
龚小大兴奋的接过火枪，先把枪拿在手中看了片刻，熟悉一下这支枪的感觉，然后按照王羽的装药量，装填好鸟铳，然后端起枪，瞄准靶子扣动扳机。
“轰”枪口红光一闪，白烟弥漫。
谁知五十步外的枪靶纹丝不动，很明显，这一枪打空了，子弹脱靶，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哈哈哈！”人群中响起一片哄笑声。
林二狗挖苦道：“什么神枪手，那么大的靶子都打不准。”
喜欢起哄的陈水牛也跟着说：“小大，你还是别当什么鸟铳兵了，那么好的枪给你都打不准，你还是回去抱媳妇吧。”
王羽心想龚小大肯定对这支枪不熟悉，于是安慰道：“小大，没事，你多打几枪，熟悉了这支枪的性能，就能打准了。”
龚小大点了点头，又继续装填子弹，再次发射。不过结果很令人失望，这一枪还是脱靶了。
连续试了四枪，到第五枪的时候，龚小大准准的把子弹击中枪靶正中间的红心！这一枪，赢得了满堂喝彩。
“五十步，对于这支枪来说，距离是太近了！我在七十步以外再试一下！”龚小大看着枪靶说。
退到七十步远的地方，龚小大端起装填好的火枪，瞄准靶心扣动扳机。
“轰”一声枪响，子弹再次击穿了红色的靶心！
龚小大又把靶子移动到百步之远，这一次，大家都把心提起来了。
谁知，一声枪响过后，子弹还是准确的击中红心！
“好枪法！”
“真是神枪手！”
围观的人们纷纷发出喝彩声。
“过奖了！”龚小大向众人抱拳，“这不是我枪法准，是王大哥的鸟铳和火药犀利！”
确实枪是好枪，一般的鸟铳，五十步能击中人已经很不简单了，正因为如此，所以要排队射击，组成密集的火力。而这支鸟铳，因为用的铁料十足，枪管厚实，内径又不是太大，枪管长度长，加上颗粒火药，保证了火药气体能充分膨胀，所以初速快，子弹也不容易飘。如果是其他枪，七十步的距离，子弹早不知道飘哪里去了。可惜这不是自己的枪，要还给王羽的，想到这些，龚小大心里有点难受。
没想到令人意外的惊喜发生了：王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大兄弟！这支枪就送给你了！”
“真的？”龚小大连忙抱紧了鸟铳，就像生怕被王羽抢回去一样，但嘴巴上却还客气的说“那么好的枪，王大哥真的要送给我？”
王羽点了点头：“小大兄弟，你的枪法比我准得多，这种好枪在我手里也是浪费了，还是给你用，才是物有所值！”
“多谢王大哥！”龚小大连忙抱拳道谢。直到过了很长时间，他还在死命捏自己大腿，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此时那陈蟒却很不高兴了：“妈的，好你个王羽小子！这枪是老子的银子打造的！老子本来是送给你小子的，你倒好，很大方的就拿去送人了！来，还我银子！”
一边说着陈蟒还向王羽摊开手掌，似乎要王羽把银子还给自己。
王羽当然拿不出银子还给陈蟒，于是他说：“把总大人不要着急，我已经想到了一个赚钱的好办法！”
“什么办法？”
王羽把陈蟒拉到一边，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看那陈水杰的铁匠铺，出精铁的效率实在是太低了！我是有好办法让他提高效率。不过，我那个办法是要他花钱买的。我也不想要他的银子，我想要入股，以后我们兄弟俩就有钱了！”
“真的？你有什么好办法？”陈蟒瞪大了眼睛。
王羽很有信心的回道：“具体的办法，等我们改天再去陈铁匠那边再和他商量，我得先把新式高炉的图纸画出来。只要这东西能做出来，以后他赚了多少钱，都要分给我。你是我大哥，对我帮助那么大，我可以让一部分股给你。”
陈蟒笑了：“只怕那陈铁匠不相信你，不肯让你入股。”
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顶头上司陈鹏就远远的站在靶场外面，脸上露出一股戾气。
对王羽最近的表现，陈鹏也感觉很意外。本来有点呆傻的王羽，怎么突然就边聪明了？也不知道这对自己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鹏已经做好了降清的准备，他最担心的是这时候有人坏了自己的大事。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如果有人敢阻挡自己的荣华富贵，那么陈鹏肯定要除掉这个隐患！
通过对王羽的观察，陈鹏知道此人是个人才。当初用王羽当自己的亲兵，看中的是他的忠厚老实，只要给他一点好处，就肯定不会背叛自己。但现在王羽突然变了。此人不仅箭术好，居然还能改进火器！如果这种人为自己所用，那么可以让他好好给满洲主子服务，作为他上司的陈鹏，也能得到更多好处。但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么今后就是自己升官发财道路上的大敌，必须要除掉他！
历史知识很小白的王羽根本不知道陈鹏要叛变投敌，如果能知道的话，他肯定不敢在这时候这样表现出来。
此时可怜的王羽一点都不知道，陈鹏已经开始惦记上他了。王羽这时候还在继续自己的计划：先帮自己军中的弟兄们改良火药，连水师战舰的火药和炮弹都改良一下，弄几颗开花炮弹出来。到时候清军渡海的时候，肯定可以给清军造成更大的损失！
用过晚饭，王羽回到屋中，正准备绘制新式高炉的图纸，却听到有人喊：“王羽兄弟，千总大人叫你去一趟！”

第7章 危机降临

陈鹏端坐在大厅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明将平定略》漫不经心的翻看。
王羽走进来，叩拜行礼：“属下叩见守备大人！”
陈鹏缓缓抬起头，像是第一次见到王羽似的，一直盯着王羽的脸看，也不叫王羽站起。
见这陈鹏目光神色十分诡异，王羽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自在，心中直打鼓：今天陈千总是怎么回事？怎么这样看着我？难道这几天我太张扬了，又是买枪又是弄火药的，他找了陈大哥，问出我是什么“妈祖弟子”的事情？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那陈蟒为人耿直，说话一言九鼎，从来说一不二，交代他不能说的不可能泄漏出一个字。可是一会守备倘若问起自己为何大病之后就变了个人，这又要如何回答？转眼之间，王羽想好了答案。
令人意外的是陈鹏并没有问起这件事，却是让王羽坐下后，先问了些王羽家中情况，连几年前王羽父亲的一些事也问了起来。
王羽对答如流，毕竟这个脑中还留有这个身躯原来主人的记忆，这些问题都问不住王羽。
陈鹏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心里已经确定了，这个王羽没有被人掉包，还是原来的王羽。这几天他还偷偷派人去过王羽家中调查，根据所了解到一些不为人所知的情况去问的王羽，也没问出什么破绽出来。这样，就排除了王羽可能是被人掉包的清军探子，或者可能是延平王往自己队伍里面掺入的沙子这些可能性。
“王羽，你觉得本官如何？”陈鹏又问。
“守备大人对属下恩重如山，属下没齿难忘！”王羽抱拳拱手，掷地有声回道。
陈鹏从王羽眼中看得出此人说这些话没有一丝遮掩含糊，都是发自内心的实话，于是点点头道：“本官相信你的忠心，当时破例提拔你当我的亲兵，就是看中你为人忠厚，不会背叛恩主！”
“多谢大人夸奖！”
陈鹏突然脸色一变，把脸凑近了王羽压低声音问：“那你觉得延平王此人如何？”
王羽把手抱拳，对着东南鼓浪屿郑成功居住的位置一拱手道：“延平王乃先帝赐姓国姓爷，王爷他对大明忠心耿耿，在属下心目中，延平王是当今世上数一数二的大英雄！”
听到王羽对延平王的赞美，陈鹏心中不悦。他一直以为，延平王不识时务，一意孤行要和王师对抗到底。跟着这样的人混下去，最后能有什么好下场？若是果断弃暗投明，必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若是死不悔改，等到清军上岸击破了延平王，那就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不过陈鹏没有马上透露点什么，而是继续试探：“王羽你对延平王也是忠心耿耿的吧？”
王羽并不知道陈鹏这话什么意思，还以为是陈鹏觉得自己有事隐瞒，不够忠心。于是再次掷地有声回道：“大人的军队就是王爷的军队！对大人的忠心就是对延平王的忠心！”
陈鹏觉得自己还是没达到目的，毕竟当年的亲兵都是只忠于恩主，不会对更上面的主将忠诚，也不会效忠朝廷。一旦恩主同上司或者朝廷意见相左，那些亲兵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的恩主，至于报效朝廷这些念头都可以全部丢掉。于是他又问：“若是有朝一日，本官的意思和延平王的意思相左，那你会选择效忠谁？”
其实王羽的政治斗争水平真的很不高明，要是高明的话，在前世里也不会大学毕业十多年了才混了个副科级。对陈鹏话中意思，他根本就无法体会到什么。他显得有点傻乎乎的回答说：“大人，您怎么可能会背叛延平王呢？”
“哈哈哈！”陈鹏大笑起来，“本官只是打个比方，王羽你说得很对，延平王对我陈某恩重如山，我怎么可能背叛延平王！”
接下来，陈鹏又像是闲聊一样和王羽聊了些家常，听起来像是漫不经心，其实却是在继续试探和暗示。他通过问一些他已经了解到的，而外人肯定不知道的问题试探王羽，再次确定此人没有被人掉包。然后又通过询问王羽家中贫困，希望能给王羽一家人过上好日子。事实上陈鹏的意思就是：延平王是不可能给他们荣华富贵的，而能给他们荣华富贵的人，让王羽自己理解去。
只可惜王羽根本听不出陈鹏话中有话，对自己的这个上司已经准备背叛延平王他没有一丝警惕感。
见自己如何暗示，这王羽还是如此愚钝，陈鹏心中十分恼火：这家伙虽然大病之后变聪明了，但还是愚钝，怎么就没有向往荣华富贵呢？也不知道想着要给家里人过得好点。
只是陈鹏根本不知道，王羽何尝不想让家里人过得好点？他是想要用自己的办法让家里人能够过上好日子。现在王羽还是一个小小的小兵，当然不敢暴露出太大的野心。
陈鹏看问不出什么话，于是话题一转：“王羽，估计对面的鞑子很快就会渡海进攻厦门了，这段时间你有何抗敌良策？”
王羽回道：“想必大人也知道了卑职改进火药的事情吧？”
陈鹏点点头：“下午你在试新的鸟铳，我都看到了。”
“卑职的想法是，鞑子要进攻厦门，估计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得等天气转暖才能渡海作战。属下利用这段时间，帮助我军改进火药。另外属下认识陈铁匠，只要有银子，可以让他帮忙铸造一种空心的炮弹。属下得到那批炮弹，就能制出开花炮弹！海战中，开花炮弹的威力远胜于普通的实心炮弹。另外，属下还能设计一种专门对付船帆的葡萄弹。只要有了这些利器，鞑子就休想渡过海峡！”王羽拱手道。
“开花炮弹，乃泰西人所制海战利器，若是一炮击中，小船当即爆炸沉没，大船也被炸得一片狼藉。这种利器，王羽你能造出？”陈鹏很不相信的问。他见过那些西洋人的开花炮弹，结构十分复杂，威力极大，他不相信王羽可以造出来。
王羽信誓旦旦的抱拳回答道：“属下绝对不敢欺骗大人！只要属下亲自指导工匠，必然能造出这种海战利器！若是大人不信，属下可以立军令状为据！”
陈鹏暗暗大惊：若是此人能为我所用，造出这些武器献给王师，那肯定能给我带来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对岸的施总兵是个爱才之人，对建造水师有很强的渴望。若是能得到此人帮助，大清王师就如虎添翼啊！倘若此人顽固不化，坚决要同王师对抗，那他弄出的这些武器，不知道会让王师损失多大！如果是那样，这个人坚决不能留！
可是一晚上的交谈，没能试探出什么，陈鹏又不敢现在就把话挑明了，毕竟王羽不是自己的亲信，万一事情败露，延平王肯定会砍了自己！于是他把桌上的《明将平定略》递给王羽：“这本书你看过没？”
王羽接过书，却发现这本书的作者署名是大名鼎鼎的洪承畴！当时便皱了下眉头。
陈鹏看出王羽的心思：“洪经略当时落入敌人手中，一开始他还是绝食要效忠朝廷，但满清用恩义去感化他，这样他才投降的。因为虏酋皇太极十分爱才，洪经略也是感觉到自己的朝廷抛弃了他，而在鞑子那边却找到了知己。”
王羽很不屑的说：“不管怎么说，洪贼卖国求荣，背叛朝廷，都是为人不齿！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迫不得已投降，他难道不能学祖大寿，虽然投降了敌人，却不给敌人做事情。而洪贼降清之后，却给死心塌地的给鞑子卖命，拿我同胞鲜血染红他头上顶子！对此贼，属下恨不能啖其肉！若是能让属下遇上此贼，必将其千刀万剐！”
陈鹏心中大惊，不知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心中暗想：此人对朝廷如此忠心，如此痛恨贰臣，必定不能为我所用！看来，在我行事之前，必须找机会除掉此人！以免到时候蛊惑人心，给我制造麻烦！
毕竟陈鹏摸滚打爬二十多年，一步步从当初的一名小海盗当到一名海盗小头目，又变成了郑家军中独当一面的重要将领，他的政治斗争经验还是不可小觑的。而王羽和陈鹏比起来，还是太嫩了。
陈鹏装作同意王羽看法的样子：“不错，洪贼确实是为人不齿，若能让本官遇上次贼，必将其千刀万剐再挫骨扬灰！但不能不承认，洪贼还是很有才能的，他写的这本兵书还是很好的一部兵书。”
到最后陈鹏也没问王羽怎么大病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因为陈鹏判定，此人在武学方面，还有奇巧淫技方面本性就很聪明，只是为人处事之道实在太弱。大病之前因为显得呆傻，所以没有人会相信他。大病之后，虽然变了个人，但在政治斗争，官场方面，实在是没能力。所以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也毋须追问什么。
陈鹏笑道：“本官明日将会去找王爷请求拨款一些银子下来，有了银子，就能让你改良火药。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要求？”
王羽回道：“多谢大人！属下还有要求：以属下一己之力恐怕做不了多少事情，所以属下希望大人能找王爷要一些匠户过来，要火药工匠和铁匠，属下想要在我们大营后面开办一座火药作坊和一座铁匠坊，属下可以亲自指导这些匠户做事。另外，属下和陈铁匠十分熟悉，而且陈铁匠技术高超，属下愿保他出任铁匠坊匠头职务。”
“匠户之事，明日我会找王爷去说，可以多要点人来。不过那陈铁匠本官也认识，此人十分高傲，你能说得动他？”陈鹏问道。
“请大人放心，属下有新的高炉炼铁法，一定可以让陈铁匠心动！”王羽回道。
陈鹏又问：“匠户找来之后，你能保证他们按你的要求造出新式火药和开花炮弹？”
“请大人放心好了，属下不会有丝毫保留！”王羽拱手道。
陈鹏点点头：“那好吧，一切都依你！到时候匠户和原料本官都给你找来，制造开花炮弹一事，你可得立下军令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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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陈近南

既然是陈鹏要出面找延平王拿银子出来，这对于早就跃跃欲试的王羽来说简直就是瞌睡遇上枕头。只是王新宇不知道，陈鹏其实想要自己把制造火药的方法交给别人之后，再带着学会了这些办法工匠去投奔清军，为他自己多记一笔功劳。
向陈鹏告辞后，王羽回到小窝，连夜绘制炼钢的新式炉子，准备明天去说服陈水杰。
次日一早，陈鹏就带着几名亲兵乘坐一艘战舰前往鼓浪屿面见延平王。
王羽也一大早就出门了，不过今天他没去练武，而是带着自己画了一晚上的图纸和去了小镇找陈水杰。
还有老远，陈水杰就看到走过来的王羽，冲着他喊了声：“军爷你又来了！”
待到王羽走近了，陈水杰问：“你今天又要我给你打什么兵器？”
王羽诡秘一笑，走上前把陈水杰拉到一边：“陈匠头，你打了那么多铁，就没想过造出钢来？”
“钢？”陈铁匠愣了下，“打出过钢剑，小的给冯澄世将军打过一口宝剑，不过打造那东西实在太耗生铁了！俗话说百炼成钢，十斤的生铁只能打成一斤熟铁，而一百斤熟铁，都未必能打出一斤钢！一口好刀好剑，可以说是价值连城啊！”
陈铁匠说的冯澄世是冯锡范的父亲，也是郑家军的一员名将。儿子冯锡范武功高强，后来被郑经看中成为贴身侍卫。真实历史上，清军攻破金厦之际，冯澄世被手下出卖壮烈殉国。可是他的儿子冯锡范，后来却投降满清，变成清廷的走狗，残酷杀害残存的反清复明人士。
百炼成钢法，是最古老的获得精钢的办法，其实原理就是一次次捶打熟铁，把里面的杂质敲打出去，再放入火热的炉子内，让铁中的碳元素在高温下同氧气发生反应，变成二氧化碳。由于当时的炉子温度不够，需要通过反复捶打，才能清除铁中的碳。百炼成钢的办法很耗时间，而且获得精钢的成功率也非常低，就是因为炉温不够。古代人不知道炼钢的原理，只能用原始办法打造。
“难道陈匠头没看过天工开物？”王羽问道。
陈水杰笑了：“王军爷就别笑话小的了，小的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怎么可能看得懂书？”
王羽神神秘秘的说：“陈匠头，我看过天工开物，知道有一种最快的办法，可以用最便宜的办法获得熟铁和精钢！”
“什么办法？”一听可以获得熟铁和精钢，陈水杰顿时兴奋起来，眼中闪烁着亮光。
“要我把这个办法告诉你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打算在高崎开一个铁匠坊，你去给我当匠头。”
“哈哈哈！”陈水杰笑了，“当匠头？给你当匠头又有什么好处？”
“我们需要造枪铸炮，所造的武器，我们都会给铁匠坊十足银子的，而你是匠头，你不仅拿的工钱最高，而且你这里的铁匠铺也照开，你可以用我教你的办法教给你的儿子和徒弟，让他们留在这里继续赚钱。只要炼出好铁好钢，就算这里卖不掉，装上延平王爷的船，运到东面的萨摩藩，卖给岛津家族，可以换回不少银子。”王羽说出了令陈水杰心动的条件。
这时候的东面岛国正是国内混战时期，铁器在他们那可以卖高价。而岛国又盛产白银，可以用铁去换回银子。其实延平王的对日贸易，每年也运去不少铁器，赚到大量银子。
王羽的条件听起来是不错，但王羽的办法能炼出钢铁吗？
陈水杰又说：“可是你要拿什么来让我相信你呢？如果你的办法只能是白白浪费了铁，那我不是白被你骗过去当匠头，而且还赚不到钱！”
王羽拿出自己的新式炉子设计图：“陈匠头，今天我来就是试验一下这种新炉子的。”
陈水杰看了一眼图纸，尽管不是很懂，但他还是看得出来这种炉子能更省木炭，而且炉温还能更高。至于那据王羽说是能熔化生铁获得铁水，经过搅拌可以得到熟铁和精钢的办法，陈水杰虽然不是很相信，但觉得还是可以试一下。
厦门岛上自己没铁矿石，都是依靠从外面运进来的生铁，在这里制成熟铁。如果能够节省生铁，那可以创造出更高的利润。
仅仅有图纸还是远远不够的，那耐火砖可是核心技术，是一种高科技。
普通的粘土耐火砖只能在1400度左右的温度工作，而含硅的耐火砖虽然可以承受更高的高温，但是在“低温”的火焰下工作，却容易受损。而其他的耐火砖，什么含玻璃的，含铝的，含镁的，还是石墨耐火砖之类的，那些东西是王羽目前无法生产出来的，因为根本没有原料，要获得那些原料都需要冶炼工业发展到一定程度，至少得炼出铝镁这些才能做得出来吧。
王羽选用最普通的粘土耐火砖，凭借他的技术，先指导陈铁匠的徒弟去烧制砖块。
烧砖块需要时间，这段时间王羽也没闲着，先用陈铁匠自己原有的砖块来搭建炉子底部和通风通道。同时王羽还让陈铁匠去找了木工，按照他的设计做出用来制造风箱的木板。陈铁匠的老婆也没闲着，赶织出了做风箱的厚布。
很快，一副由木板、厚布、铁架和铁皮筒构成的风箱就做好了。
这新式风箱和铁匠铺原来用的老式木头风箱完全不一样，新式风箱使用一个类似于后世手风琴模样的那种鼓风机：由一圈大一圈小的铁框架构成了鼓风设备的支架，外面包上三层厚布，两边再用木板封死。在对着人那边的木板上，安装了一个把手，可以用来拉动风箱。
新式风箱做好后，陈铁匠先用这种风箱对着自己老的炉子试一下，发现效果非常好，比原来的老风箱省力多了，而且风还更大。因为原来的老式风箱是用铁杆推着木板，在木箱内送风。木头和木头之间摩擦力大不用说，密闭性还不好，白白做了很多无用功。而新式风箱，是直接拉动类似于铰链式公交车中部铰链结构的鼓风设备进行送风的，加上王羽自己做的风阀门，可以说是事半功倍。
“哈哈！想不到你还真有两下子！”看着这个风箱，陈水杰十分高兴。
造新的炉子没那么快，下午王羽还得回兵营，去看看陈鹏到底有没有从郑成功那里要来匠户。
再说那陈鹏去了鼓浪屿，说发现高崎对面的清军战舰都撤退了，只有在西北方向的小海湾内有不少清军小艇，所以他判断说，清军的主攻方向肯定不会在高崎，郑家军的水师战舰主力不需要布置在高崎附近。
郑成功自己的小艇也有进行过侦察的，发现的情况和陈鹏所说的一模一样。而且郑军还有更大胆的侦察小艇甚至去了泉州，发现清军主力都在泉州集结。
于是郑成功也决定，撤走高崎一带的主力舰队，只留下陈鹏自己的八艘战舰和他的一千多陆上的战兵。
趁着调整部署的机会，陈鹏又提出，说自己的力量太弱，万一清军大批小艇来袭，仅仅凭借手里的八艘战舰很难把清军战舰全部击沉，除非能有开花炮弹，而现在自己军中就有人自称能造开花炮弹，但需要银子、造火药的原料和匠户。
郑成功本来还想见一见那能造开花炮弹的高人，想把此人叫到自己身边来。但郑成功为了应对即将入侵的清军，这段时间公务繁忙，实在是抽不开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下午，王羽回到军营后不久，陈鹏也回来了。
听说陈大人回来了，王羽迫不及待的冲出寨门迎接。
只见不远处的大道上，前面有几名亲兵开道，队伍中有两人骑着马，边上和后面还有几名亲兵。骑马的其中一个人不用说，就是陈鹏，而另外一个人王羽却不认识。再看陈鹏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队伍中有人抬着箱子，有人推着车，看样子陈鹏确实是满载而归。
等到队伍走近了，王羽才发现，骑马的另外一个人是一位青衫士子打扮的年轻人，看起来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身材瘦高，长的眉清目秀，腰间还挎着一柄宝剑，看起来风度翩翩。
“陈军师陈大人到！”喊声传入兵营内。
所有的官兵们都跑出寨门，在门口迎接陈大人。
到了兵营门口，骑马在那陈大人后面的陈鹏先跳下马，快步走到陈大人的马前，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有情陈大人！”
王羽不知道那青衫士子是何人，于是轻声问陈蟒：“这位军师陈大人是什么人？他那么年轻，怎么我们守备大人在他面前却那么谦卑？”
陈蟒十分吃惊：“你居然不知道陈大人？他叫陈永华，是我们王爷的军师！他可是忠良之后啊！陈大人的父亲为国尽忠，而陈大人又得到兵部侍郎王大人的赏识，所以来到我们这里的。王爷几次胜仗，据说都是陈大人出谋划策的！”
听到陈永华三个字，王羽就已经听不到陈蟒后面说什么了。
王羽不知道，因为郑成功还是不太放心把那么多银子和匠户交给陈鹏，所以派了陈永华过来看看情况是否属实。
陈永华，就是大名鼎鼎的陈近南！是金大侠笔下那拥有盖世武功，创建了天地会的大人物。天地会是后来所有华人黑帮的鼻祖，而陈近南可以说是后世所有华人黑帮的祖师爷。
这可是王羽来到这个世上见到的第一个大BOSS级的人物啊！
王羽沉浸在幸福中，都不清楚后面发生什么了。直到有人大喊一声：“大胆！见到陈军师竟敢如此无礼！”
这时才发现，陈永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面前。
见王羽居然敢对陈军师失礼，陈鹏十分尴尬：“陈大人，都怪末将教导无方，属下这就去惩罚这家伙！”
“不用了！”陈永华转头摆了摆手阻止了陈鹏。
陈永华又转过头来看着王羽：“你就是陈千总所说的能造开花炮弹的异人？”
王羽连忙施礼：“回大人，属下不是什么异人，只是看过一点天工开物，也曾和泰西人学了点奇技淫巧。但如今山河破碎，属下一心报国，只想能帮延平王爷多杀鞑子！”
陈永华在来的路上，听陈鹏说起这王羽改进火药的事情，如今一看，这王羽不过十八九岁模样，禁不住赞叹一句：“不错！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延平王能有你这样的少年英雄相助，真是我大明之洪福！不过，你得多拿点东西出来给我看看！”
“清陈大人放心！属下一定不会让陈大人和王爷失望！”王羽挺直了胸膛很有信心的回道。
接下来，陈永华就让人搭建作坊。不过他也没让王羽闲着，而是让王羽在露天场地上监督制造第一批火药。
材料都已经带来了，只要王羽指挥匠户，就能动工。
王羽指挥匠户进行五组，一组负责烧锅提纯硝石和最后的晾干火药，一组负责混合原料和后期筛选火药颗粒，一组专门负责砍伐木头制造木浆，一组专门负责把湿的火药搓成长条状，最后一组负责把硫磺中的杂质筛出来和最后把长条形火药加工成颗粒。
锅里烧开水，匠户们根据王羽的要求，把硝石倒进锅里，倒进草木灰进行提纯。
另外一边，负责处理硫磺的匠户们先用木棍轻轻碾压硫磺，把硫磺碾得更细，这样软的硫磺就变成了细粉，而里面的沙粒等硬的杂质却无法被碾碎，然后再用筛子把硫磺粉筛到瓦缸里面，杂质都留在筛子上。
看着王羽有模有样的指挥匠户干活，陈永华十分满意。
“陈大人！”王羽抱拳对陈永华行礼，“不过这硝石提纯之后还不能马上用，还得放置晾干，大约需要两三日的时间。”
陈永华笑着说道：“没关系，我在这里多逗留几日也没事！”
三日之后，晾好的硝石，清除了杂质的硫磺和磨成粉末的木炭被放在瓦缸里面，粘稠的木浆水倒进缸内，再用木棍进行搅拌。
搅拌完成后，由几名工匠一人取出一份半成品火药，像揉面团那样挤压，逐渐揉干水分，然后搓成长条，再切割成颗粒，最后是放置晾干。

第9章 模具

晾硝石晾火药的这几天，王羽也没闲着，他去了陈铁匠那。
耐火砖烧好，在王羽指导下，工匠们七手八脚搭建起一台新式炉子。这种新式炉子是王羽按照前世的节能煤炉设计的，炉壁厚实，可以把热能封在炉子里面，风箱送来的新鲜空气通过炉子内一条长管道进入炉膛，让木炭能烧得更旺。炉子顶部封闭，废气通过一根砖块砌成的长烟囱排出。除了给炉膛送风的一台风箱外，还有另外一台风箱，通过砖砌的通道同炉子上部的原料池连接，接近原料池的部分，有一根铁管从通道内伸出，可以把新鲜空气送到原料池上方。
炉子第一次开火，因为陈铁匠的儿子陈铁牛第一次使用这种炉子，他还是按照以前的经验加的木炭，结果木炭加多了。
陈铁匠亲自观察放入池内的废铁，等到铁水熔化，他吃了一惊：这化铁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铁已化！”陈铁匠喊道。
王羽对一名工匠说：“原料池可以送风了！”
工匠飞快的拉动折页式风箱，新鲜空气通过管道，进入铁管，又被送到原料池上方。在空气中氧气的作用下，熔化的铁水内，碳元素被燃烧，变成二氧化碳同铁元素分离。与此同时，陈铁匠还让一名工匠用一根钢钎不停搅动铁水，以加快碳和铁的分离。
看着红色的铁水颜色越来越亮，陈铁匠急得大喊一声：“炉膛停止送风，快开炉门！”
听到命令，负责烧炉子的陈铁牛立即打开炉门，把铁杆伸进炉膛，捅散了还在熊熊燃烧的木炭。
刚才因为第一次开炉，陈铁牛的木炭加多了，铁已经练好，炉膛内的木炭却还剩下不少。
铁水被倒进冷却槽中冷却，等到铁水完全冷却，得到一块块铁片后，陈铁匠发现获得的大半都是熟铁，还有小半生铁。自己梦寐以求的精钢却一块都没。不过还好了，能用那么快时间，把一百多斤废铁炼成六七十斤熟铁，这已经很满足了。按照以前的老办法，打造出六七十斤熟铁，至少得消耗六七百斤生铁，还得花费大量人力去锻打。
这些熟铁可以直接拿去打造铁器，生铁还能回炉再炼。
接着，陈铁匠又下令开第二炉。这次只需要炼出生铁即可，是要用泥模制造几颗开花炮弹。
不需要炼熟铁，也不需要那么高的炉温，木炭就能节省更多。
开花炮弹的泥模是前几天做好的，一共有二十个泥模。因为开花炮弹中间是空心的，不能用原来的办法浇注之后再打磨成铁球，必须有固定的模具来专门制造，泥模是半球形的，中间空的。浇铸好两个空心半球之后，再把两个空心半球合在一起，然后钻孔，最后装填火药。两个费了大量功夫制造的泥模只能制造一颗炮弹，因此这种炮弹的极其昂贵，小的佛朗机炮炮弹成本也得三四十两银子，大的炮弹，譬如十八磅红衣大炮炮弹，因为点火装置十分复杂，还需要加上支架和软木底座，估计得耗费上百两白银的成本！
生铁很快就烧化了，灌入泥模中。
等到铁水稍冷却，王羽下令让人砸开泥模，趁着铁未冷却变硬，令人把两个空心半球趁热连接在一起，再用钢钻在空心铁球上钻孔，然后插入一根铁管。
就这样，开花炮弹的外壳就做好了。后面的事情，就不是铁匠的事情，而是火药匠的事情。下午王羽会把这些炮弹带回去，让工匠们把火药从铁管注入炮弹内部，然后插上一根导火索，最后用蜡封死，就是一发半成品开花炮弹。
之所以叫半成品，是因为开花炮弹并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当年的开花炮弹大部分都是用在臼炮上，原因在于给炮弹点火麻烦。佛郎机炮和短管炮的开花弹相对简单一些，只要铸造好，灌入火药加上导火索即可。而长身管的红衣大炮，开花弹十分复杂。
首先要保证炮弹能够点火，必须在炮弹上面加上几个支架那样的东西，用钉子钉在软木塞上；软木塞后面钻有孔，导火索从孔内穿过。装填炮弹的时候，导火索接触到炮膛内的发射药。当发射药被点燃，发生燃爆的时候，灼热的火药点燃炮弹导火索。至于炮弹的点火成功率有多高，就只有天知道了。
这样的开花炮弹，既昂贵复杂，可靠性又极差。但只要成功爆炸，对木船的伤害是极大的。
熟铁炼成了，开花炮弹也制造出来了，陈铁匠十分高兴。
“发财了！我马上就要发财了！”
“怎么样？陈匠头可否答应我的条件？”王羽趁着陈铁匠心情舒畅的时候问。
眉开眼笑的陈水杰这次没有再推脱，满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完全没问题！不过，你们可不能克扣我的工钱！”
王羽笑着说：“当然不会！陈匠头您可是会下金蛋的金鸡啊，我怎么可能克扣您的工钱！”
“那就这样定了！下午我就跟你去高崎军营！”
下午，王羽带着陈铁匠，带着头一批开花炮弹回到高崎军营。
看到带回来的开花炮弹外壳，陈永华等人都十分高兴。
“只可惜火药还没晾干，今天还看不到试炮。”陈永华有点失落的说。
王羽走到筛子跟前，伸手摸了摸正在晾晒的颗粒火药，转头对陈永华说：“陈大人，请您放心好了！明天上午就能装好炮弹！您最晚明天下午一定能向王爷回复！”
“好！好！”陈永华笑道。
夜幕降临，军营中点燃一堆堆篝火。
王羽的小屋内点着烛火，桌上平摊一张纸，他正用一根木炭在纸上涂画。
“笃笃”门口有人轻轻敲门。
“请进！”王羽头也没抬应了声。
门开了，陈永华走进门，他后面还跟着一位年轻侍卫。
王羽抬头，见是陈大人深夜来访，惊得连忙叩拜：“卑职叩见陈大人！”
“王先生快起来！”陈永华扶起王羽。
王羽听到“先生”二字大惊：“大人称卑职先生，属下实在不敢当！卑职乃一介武夫，不敢称先生。”
“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才华，若你不敢称先生，还有谁敢称先生？”陈永华笑着说。
陈永华虽然来高崎军营没几天，但看过王羽改良鸟铳和火药的威力，又看到今天他带回来的开花炮弹，对王羽自然是十分赞赏。陈永华一直心怀反清复明大志，在真实历史上，郑成功死后，他还坚持反清复明大业，在福建广东等地，陈近南搞出大量反清复明组织，那些组织直到太平天国时期都还活跃。当陈近南看到王羽的才艺时，就已经认定此人必然是延平王未来最好的助手！将来依靠王羽制造的这些利器，一定能够完成自己的反清复明大业，给九泉之下的父亲报仇雪恨！
见王羽还站着，陈永华挥了下手：“坐吧！”
“大人还未坐下，卑职不敢！”
陈永华笑着走到桌子跟前，在床上坐了下来，然后招呼王羽：“坐吧，我们坐下来谈。”
王羽这才坐下来。而跟在陈永华后面的那位年轻侍卫却转身出门，站在门口等候。
陈永华信手拿起桌子上的图纸看了看，似乎看出点什么门道：“王先生，这些是铸造大炮和铸造开花炮弹的模具图纸吧？”
“大人好眼力！这些正是模具。”王羽赞叹道。
“这些模具也是够复杂的！不过本官有些看不懂，制造模具不是用泥土塑造，浇铸完之后，砸开模具即可？怎么先生画得那么复杂，似乎是两幅铁器合并起来的样子？”陈永华不解的问道。
王羽连忙拱手：“回陈大人！大人您所说的那是泥模。泥模虽然制造简单，单个成本低，可是一个泥模只能生产一样东西就废了。而且每一名工匠造出的火炮泥模，大小口径都有差别，这样每一门炮的口径都不一样。用泥模生产火炮，成本高就不用说了，还很难做到可以统一口径。更何况，泥模铸炮，模具要晾干都要很长时间，更严重的是，有些模具外表看起来是干了，里面却还潮湿，一旦那样的模具铸造火炮出来，铁水遇见湿气会产生蒸汽，将会使得炮管内都是气泡，后果就是导致炮管不结实，脆弱，很容易炸膛！所以每一个模具都要保证干燥才能使用。再说泥模制造开花炮弹，更是劳民伤财，开花炮弹和一般的实心炮弹不同，实心炮弹口径有误差可以打磨，而开花炮弹不能再打磨！每一发炮弹都是一次成型。为了符合口径，首先要造每一个泥模之前，都要量好口径。因为炮弹是空心的，每一发炮弹都要消耗两个泥模。而费尽千辛万苦制造出来的炮弹模具，铸好炮弹后就报废，这成本实在是太高了，效率又太低！”
陈永华点了点头：“不错，这泥模铸炮的话，还勉强能接受。可是铸造开花炮弹，实在是太费时费力！难怪就连泰西人的开花炮弹都不多！他们卖给我们的红衣大炮开花炮弹，一发竟然要三百两银子！本来以为那些红毛鬼漫天要价，今天听了王先生指点，才知道这种炮弹不容易造。若是铁模铸造法能成功，我军可拥有大量开花弹！只不过……”
“只不过怎么？”
“只不过这铁模乃铁器制成，铁水注入铁模，模具不会损坏吗？”陈永华十分疑惑不解的问。
“不会，铁模用熔点高的钢做成，而铁水离开高炉的时候，温度已经降低了一些，再加上在模具内壁薄薄一层粘土，就不会损坏模具，而且在冷却之后，模具和铸铁也不会粘合在一起。”王羽解释说。
陈永华大喜：“既然如此，那王先生要赶快动手，尽快造出铁模，让我军大量生产出威力巨大的大炮！”
谁知王羽却摇了摇头道：“陈大人，您有所不知，这铁模铸炮却是急不得的。因为铁模铸炮有一个极大的缺点，就是冷却速度过快，造成炮膛白口化严重，这样的炮管壁就不结实，容易炸膛。所以必须要再提高炉温，在铁水中熔入石英。这样铸造炮的时候，就不会太快冷却，就能保证炮管壁的韧性和坚固程度。”
“又要如何提升炉温呢？”陈永华没想到铸炮技术居然牵涉那么多。
“仅仅依靠人力的风箱是不可能完成的，这还需要延平王的帮助，在厦门岛中部修建水库，制造水车，利用水力鼓风。同时，水车还能驱动泰西人制造的车床，用来打磨炮管内壁，加工火铳等武器。”王羽说着，手指在厦门岛地图的中部，那是后来万石植物园的位置。那里是厦门的一片高地，而且有山泉汇流成的小溪流出，可以提供水力机械工作。
陈永华也是一位非常聪明的人，他看了一下王羽的草图就明白了：“这办法是不错。只不过厦门岛太小了，能安放水车的地方太少。我们若是要大规模生产鸟铳大炮，还需要将来有更多地盘。”
其实陈永华早就给郑成功提出建议，等打赢了厦门这一仗，打退了清军，就去夺取对岸的东番岛，赶走荷兰人。那样郑家军就能得到比较大的一块地盘，能养活更多人口，获得更多资源。而郑成功对此也是赞同，两人一拍即合。事实上，陈永华还是没有郑成功的眼光，其实郑成功不仅把眼光放在东番岛，甚至已经盯住了吕宋岛，南洋大片岛屿。
令陈永华吃惊的是，王羽不仅懂得制造各种武器，还能画出南洋海图！而且王羽也有打算占领吕宋岛，纳土纳岛等岛屿，最后打通马六甲，打开一条缅甸进入西南的道路，同李定国连接在一起。
郑成功并不看好永历，因此在政见上和李定国有所不同。陈永华虽然是郑成功的军师，但他并不那么想。陈永华一心想要反清复明，他觉得延平王应该多同晋王联手，这两人是大明最后的两根支柱，只有两人联手才能打败庞大的清廷。
两人又聊了很多东西，陈永华对王羽的才识和战略计划都十分佩服。
即将告辞的时候，陈永华最后说：“王先生的见解真是令人佩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只可惜本官明天就要向王爷回复了，鞑子马上就要进攻厦门岛，我得回去准备。”
说完，陈永华转头喊道：“希范，进来！”
外面的侍卫听到陈永华喊他，连忙走进屋内，单膝跪地，手中宝剑垂地，拱手行礼：“属下叩见陈大人！不知陈大人有何吩咐？”
王羽仔细大量那侍卫，只见此人身材高大，手臂粗壮，脸庞虽然年轻，却透露出一种久经沙场的杀气。再看此人太阳穴凸起，目光有神，明显是一位武功高强的练家子。
陈永华对王羽介绍说：“这位是本官贴身侍卫冯锡范！你们两人岁数想当，不过他比你略大一点。别看希范年轻，他可是自幼习武，武功十分高强！希范十岁的时候就能上战场杀敌了！”
“见过冯大哥！”王羽连忙站起来抱拳行礼。
听说这名侍卫居然是冯锡范，王羽心中一惊，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冯锡范，这也是一个历史上的大BOSS啊！这可是王羽来到这个世界上见到的第二个大BOSS级的人物！不过没想到的是，冯锡范现在居然那么年轻。
冯锡范也站起身来：“见过王先生！”
陈永华道：“本官明天要走了，希范就留在这里，帮延平王看着火药和炮弹制造进度。本官离开后，他就代表本官。如果王先生有什么要求，可以向希范提出。”
“请陈大人放心！有属下在，一定会照顾好王先生！”冯锡范发誓道。

第10章 试炮

陈永华向王羽告辞之前，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于是问了句：“王先生可有表字？”
“回大人，属下出身卑贱，只有单字名，没有表字。”王羽回道。
“那我给你取个表字吧！这单字名在我大明乃身份卑微之人用的，王先生如此才华还用单字名，实在有辱身份。”陈永华说道。
该取个什么表字呢？问了王羽的生辰八字之后，陈永华想了想，三个字脱口而出：“王近南！”
王羽大汗，如果自己用了近南这个名字，以后陈永华岂不是不能再用陈近南这个名字了？于是他摇头说：“陈大人，属下觉得这个名字更适合大人您用，属下不敢用这个名字。”
陈永华“哦”了一声，随即哈哈大笑：“王先生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本官已经有字了，叫复甫，没必要再多用一个字。”
王羽嘴唇动了几下，欲言又止，还没等他说出话来，却听陈永华又说：“近南，陈近南，这个名字确实不错！也好！本官以后就多一个名字叫陈近南好了！以后上对面去联系反清复明人士，就用这个名字！”
王羽狂汗：天啊，陈近南这个名字就因为我产生了！这玩笑开大了！
陈近南似乎意犹未尽，转眼之间又给王羽想好了一个名字：“你叫王羽，但你胸有大志心怀大业，你眼界看得很远，心中可以容下整个宇宙，所以羽毛的羽可以改成宇宙的宇，心宇，心中有宇宙。不过这心字，又和你生辰八字又不合，那就叫新宇吧，新旧的新！”
“王新宇？”王羽一愣，这不是又回到自己前世的名字了？冥冥之中，也真是巧合啊！
“对！就叫王新宇！”陈近南微笑着看着王新宇。
“多谢大人赐字！”已经变成王新宇的王羽连忙下跪行叩拜大礼。
“哈哈哈！”陈近南仰天大笑，带着冯锡范离去。
隔墙有耳，陈永华夜访王羽的消息，被陈鹏的亲信都看在眼里。等到陈永华离去后，亲信立即奔向陈鹏的府邸。
亲信进了守备府，还没见到陈鹏，却先被一个尖嘴猴腮，三角眼，上嘴唇光洁，下巴留着几根老鼠胡须，看起来十分猥琐的家伙拦住。那家伙姓张，本来是同安的一名秀才，多年科举都未能考上举人，于是干脆投奔了陈鹏，当上他的师爷。
师爷拦住亲信：“连夜来报，有何急事？”
亲信回道：“小人不敢说，要见到守备大人才能说。”
师爷左右环视一圈，发现没有外人在，于是对那亲信说：“这里没有外人，手别大人可能已经睡了，你先告诉我是什么重要事情。”
“报师爷！属下奉守备大人密令盯梢王羽，今晚却见到那陈永华大人去了王羽那了！”亲信气喘吁吁的汇报说。
“我马上去叫大人，你稍等！”
师爷正要转身去内宅叫人，陈鹏却已经走了出来：“何事如此慌张？”
“属下叩见大人！”亲信单膝跪地，手中刀垂直顶在地上，双手抱拳行礼，“刚刚属下盯梢王羽，发现陈永华夜访那小子！”
陈鹏脸色一变：“你可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
“回大人，两人在房子里的时候，外面那冯锡范盯得紧，属下根本没机会靠近！也没听到他们说些什么。”
“没用的废物！”陈鹏骂了句。
“回大人，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后来陈永华把冯锡范叫了进去，这时候属下才靠近了，偷听到一点……”
“快点说！”陈鹏迫不及待的问。
亲信结结巴巴的说：“回，回大人，那陈永华明日就要回去向延平王复命了，可是他却把冯锡范留了下来。”
陈鹏脸色大变：“那陈永华把冯锡范留下来？他是给我们掺沙子？”
“看来陈永华那条狗信不过我们！”师爷咬牙切齿的说。
陈鹏冷汗直冒，不知所措。过了半晌才向北面的朝廷一抱拳，说道：“原本我想为北面的朝廷除掉王羽这条大害的！但现在冯锡范留了下来，我们就不好行事了！不管是在开花炮弹上面做手脚，用王羽自己的军令状这个办法，还是在战前突然叫人拿下王羽，斩了他祭旗，这两个办法，有冯锡范在边上看着，我们都不好办。”
那亲信冒出一句：“大人，小的看不如这样，我们连冯锡范这条狗一起，把人头献给施总兵！这冯锡范也是朝廷通缉的要犯！我们杀了他也是一桩大功！”
陈鹏“哼”了一声：“杀了冯锡范？说得倒轻巧！你知道这小贼子武功有多高？就算是本官加上我们所有亲兵，恐怕都拿不下他！更何况，我们亲兵里面还有人肯定不敢动他！”
师爷也说：“对，如果真那么容易杀他就好了！我们一千多战兵一起上还不轻松剁了冯狗！可是这些兵中，肯定有人不肯听我们的命令。现在再来一个冯锡范，难免会蛊惑人心，毕竟此贼是延平王身边的人。”
陈鹏想了想说：“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冯锡范武功虽然高，我们还是有机会暗算他的！只要冯锡范一死，就没人拦得住我们了！”
师爷道：“大人说得不错！对次贼，只可智取不可强攻！小的倒是有个办法，可以除了他！”
“什么办法？”陈鹏着急的问。
师爷冷笑着回答：“等对面王师要来的那一天，延平王必然会给我们下达出战命令。到时候小的把冯锡范叫过来，赏他一杯出征酒。小的在酒里下鹤顶红，就能除掉此人。而大人您亲自去大营，让亲信拿下王羽！”
陈鹏大喜：“师爷此计甚妙！谅他冯贼武功盖世，碰到鹤顶红也是死！只要除了冯锡范，王羽就能轻松拿下！”
次日，天刚刚亮，王羽就起床了，现在他又叫王新宇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意，前世的名字回来了。
那个年代的人们起来都很早，匠户们也陆陆续续起床。
今天是试炮的日子，马上就要看到这几天的努力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果，这些匠户们和王新宇一样兴奋。
辰时刚刚到，也就是相当于现在的早上七点，高崎兵营的就开始忙碌起来。
负责安装开花炮弹的匠户已经全部到位，在王新宇指挥下，匠户分成三组，一组负责装火药的匠户，他们把炮弹有铁管的那一面朝上，用漏斗把火药通过铁管注入到炮弹内；另外一组匠户负责搓导火索，他们摊开长条形棉布，把磨成粉末的火药倒在棉布上，然后搓成导火索。最后一组是负责安装导火索和封闭炮弹，他们接过导火索和已经灌入火药的开花炮弹，先用一张厚纸包住导火索后半部分，再把导火索从铁管塞进去，塞到炮弹内部，厚纸完全进入到铁管内，没有包纸的那部分导火索露在外面，再用蜡把铁管和厚纸之间的缝隙封死，这样既可以保证炮弹的密封性，还能防止炮弹内的火药受潮，又可以固定住导火索，避免炮弹在空中飞行的时候导火索掉出去。
今天的试验有四门炮，一门虎蹲炮，一门从战舰上拆下来的十八磅红衣大炮，还有一门六磅佛郎机炮和一门三磅佛郎机炮。
这四门炮都是王新宇精心挑选出来的，当然是高崎军营最好的炮，而且王新宇还带着匠户加工过这些炮：炮管内壁打磨过，保证光滑。
准备试射的炮弹，除了有开花弹之外，还有实心炮弹、霰弹和链弹。
“陈大人到！”有人大喊。
正在忙碌的众人放下手中的活，纷纷站起身，迎接前来观看试射火炮的陈近南。
“你们继续！”陈近南做了个手势。
到了辰时过半时，炮手和匠户们都完成了发射前的准备。
王新宇下令：“准备第一门炮试射！”
首先进行实心炮弹射击，试射的第一门炮是三磅佛郎机。
炮手们早已给佛郎机的子铳装填好火药和炮弹，听到命令，一名炮手子铳塞进上面开口的炮腹内。
“开炮！”王新宇一声令下。
炮手拿起火把，点燃子铳上的引线。等引线完全消失到子铳里面后，“轰”一声巨响，炮口喷出一团火球，炮弹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狠狠的砸在一里外的草地上，连续弹跳翻滚，滚了很远才停下来。
紧接着，第二门六磅佛郎机炮准备完毕，在王新宇喝令声中，炮手点燃子铳的引线。
六磅佛郎机炮把炮弹送到大约两里外，落地的炮弹连续翻滚弹跳，在地上扬起一阵阵飞沙走石。
“成功了！”炮手们和匠户们欢呼雀跃，就连陈近南的亲兵队也跟着大伙们又蹦又跳。
“不错！很成功！两门佛郎机炮可以打那么远！”陈近南微笑着点点头。
佛郎机炮的密闭性比前装炮差多了，能打出一里两里的射程，已经是很厉害了。
不过接下来，虎蹲炮的表演让人大开眼界：小小的一门不过四五十斤重的虎蹲炮，居然也能打出接近一里的射程！不过虎蹲炮发射实心炮弹，因为弹丸太小，杀伤力明显不行，炮弹落地之后，只弹跳几下就不再动了。若是打仗的时候，这种实心炮弹落在敌群中，造成弹跳杀伤的作用就很小，伤不了几个人。
不过虎蹲炮能打出那么远已经很厉害了，这说明王新宇制造的颗粒火药远比明军现在用的火药要厉害得多。
“红衣大炮准备完毕！”负责装填红衣大炮的炮手高喊。
试炮的小高潮来了，人们纷纷激动起来，围住已经装填完毕的红衣大炮，看一下这种巨型大炮可以打出什么样的效果。
炮手把点燃的火把往大炮尾部一捅，直接点燃药池内的火药，然后引发炮膛内的火药剧烈燃爆。只听到天崩地裂般的一声巨响，红衣大炮重重的震动一下，整个炮身退出好几步远，炮口喷出一条两丈长的火舌，白色的硝烟笼罩了整个炮台。
没有人能够看到炮弹飞出炮口，因为炮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根本就看不清楚。等到人们抬头试图寻找炮弹飞行的轨迹时，早已看不到炮弹的踪影。大约两息的时间，在八里外的草地上腾起烟尘，落地的炮弹像疯子一样翻腾弹跳。假如草地上有一群敌人，那么这一颗炮弹可以在人群中拉出一条至少五六十步长的血肉胡同！
过了一会儿，去观察红衣大炮炮弹落地点的人们回来汇报：“好厉害！真的好厉害！这一炮下去，确实是溃烂数里啊！”
第二轮是霰弹发射，霰弹是一种用铁丝做支架，里面是铁砂和铁珠，外面包上硬纸皮或者布。火药燃烧后，炮弹在炮膛内就破开，把里面的铁砂铁珠一股脑打出去，在大炮前面形成了一道扇形的杀伤面。
霰弹虽然杀伤范围极大，但是射程很近，不过几十步到两三百步左右，再远就没威力了。
链弹的试射，却是仅限于红衣大炮，其他炮都没有配备链弹。因为这种炮弹本来就是对付风帆用的，只在舰炮上使用。
在发射开花炮弹之前，王新宇教红衣大炮的炮手一种新的实心炮弹发射方法：点燃火炉，把实心炮弹放在火炉上烧红，装填完火药之后，先塞入木板保证气密性，同时防止火热的炮弹遇见火药直接爆炸。这种方法在海战中特别好用，烧红的炮弹，遇见船帆就燃烧，掉在船板上也能烧穿一个洞，如果炮弹击穿对方战舰炮甲板，碰巧落在对方的火药桶上，那就好看了。就算是没点燃火药桶，没烧到船帆，甚至没破坏船板，但烧热的炮弹掉在舱室里面都能引发混乱，迫使对手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活来灭火。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最后试射开花炮弹。
目前王新宇只有一种开花炮弹，就是十八磅红衣大炮的开花炮弹。
其他炮口径太小，使用开花炮弹的话威力不够，更何况接下来要迎接的是海战，陆军炮还暂时不需要昂贵的开花炮弹。在海战中，开花炮弹的作用是很大的，炮弹击中敌舰，能造成比实心炮弹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伤害。实心炮弹最多是在船板上砸一个洞，要击沉一艘敌舰，不知道需要消耗多少炮弹。而开花炮弹，只要有五六发都击中对方的火炮甲板，总有可能引发对方的火药桶爆炸，引起大火灾，能给敌舰带来毁灭性打击。开花炮弹的效果，是实心炮弹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不过开花炮弹价格昂贵，加上开花炮弹是空心弹，弹壁薄，不能承受太大的膛压，否则会在炮膛内碎裂，本身就不能用太多发射药。而且那年头的火炮命中率不高，因此王新宇进行的试验，是用红衣大炮射击三百步远的海上目标。
红衣大炮被转过来，炮口对准海面。
距离炮台三百步远的海面上，停着一艘被用来当靶船的旧舢板。这是一条从清军手里缴获来的旧舢板，长约四丈，宽约七尺。
完成了准备的红衣大炮发出一声轰鸣声，炮口火光一闪，炮弹擦着船帮，落在海中，把一侧船板都打飞了。但很令人失望，炮弹没有爆炸。后面加了个软木塞的炮弹，因为羽毛球的原理命中率是高多了。但结构复杂的开花弹炮弹导火索点火成功率不高，加上炮弹空中飞行时可能会导火索熄灭，因此爆炸成功率十分低下。
炮手们匆匆忙忙清理炮膛，用水给大炮降温，然后装填火药，塞进炮弹，进行第二次试射。
这次炮弹击中了目标，可是很令人失望，这颗炮弹仍然没有爆炸，只是在舢板上砸了两个对穿的破洞，最后余威未减的炮弹击穿船底，沉到海底去了，也没有发生爆炸。
“靶船沉了！靶船沉了！”有人喊叫起来。
船底被砸开破洞的靶船开始缓缓下沉，还没等炮手装好第三发开花炮弹，靶船就已经沉入海中。
正欲发射的炮手们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靶子消失不见。

第11章 升职

还没看到开花炮弹的效果，靶船就沉了，这结果有些让人啼笑皆非。
“陈大人，我们该怎么办？”炮手向陈近南请示。
“那就随便找个目标吧！这样，打那边的那片小树林，我看看效果。”陈近南道。
炮手们转过大炮，对准三百步外的一片小树林，炮弹装好，手持火把的炮手点燃红衣大炮。
“轰”一发炮弹砸入小树林中。
但没有发生让人兴奋的爆炸，却是像实心炮弹一样，砸烂了一片树枝，弹跳几下，就再也没动静了。不，因为发射药装药量少，炮弹重量也比实心炮弹轻，效果还不如实心炮弹。
“又没爆炸！”大家都失望。
陈蟒很失望的看着王新宇：“兄弟，你这开花炮弹，到底行不行啊？”
还没等王新宇开口辩解，大伙们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讽刺挖苦，根本不容王新宇有辩解机会。
“这开花炮弹，是好看的吧？”
“这哪有什么用，只能当实心炮弹用了。”
“错了，还不如实心炮弹，实心炮弹还能砸死一片呢！”
“就这种东西，居然要花那么多银子，也太不值得了！拿那些银子给弟兄们买酒喝不好？”
“安静！大家都安静！”陈蟒大喊了声帮王新宇解围：“好了，大家都别吵了！王兄弟的开花炮弹虽然没成功，但你们也看到了，他的新式火药，链弹和霰弹，不是非常成功？大家给他一点机会，让他再改进好不？”
“不过这开花炮弹，也太不靠谱了吧？”一位名叫吴浩东的炮手问。
陈近南却还是有点见地：“弟兄们不要急，即便是泰西人的开花炮弹，也只有十之三四能炸开，其他的都没效果，现在还没试射完，大家还是耐心等一下，再看看结果吧。”
吴浩东问道：“陈大人，在这海战中，本来命中率就不高，只有十之三四能击中敌船。而这开花弹，又只有十之三四能炸开，这样十发炮弹能起到效果的也就一发，最多不超过两发，也太浪费了吧？”
陈近南回道：“海战本来就是齐射，而且开花弹要靠近了打，命中率可以提高到十之四五，开花弹十之三四可以炸开。譬如我们一艘船上有二十门炮对准一艘敌船齐射，一次齐射就差不多有两发炮弹能在敌船上炸开，按这炮弹的威力，只要两发，一艘七八百料的海船就能击沉。这样的威力难道不比实心炮弹强得多？大家还是再看看吧，看看威力如何。”
负责红衣大炮的是水师炮手，听了陈近南的话，都觉得很有道理。接下来继续试射，关键是看炮弹的威力如何。
炮手们清理了炮膛，再次装填。
第四发炮弹射出，只见前方树林中火光一闪，剧烈的爆炸声中，滚滚白烟腾起，数棵碗口粗的大树在爆炸声中缓缓倒伏，顿时树林中被炸出一大片空地。
“成功了！成功了！”众人欢呼雀跃。
有人跑去观察了炮弹爆炸的效果，回来后报：“开花炮弹威力极大，比我们的万人敌和火油罐要厉害多了！树林中，百丈之内树木倒伏，尚有树枝在燃烧。若是敌船中弹，恐怕一炮即可化为齑粉！”
接下来，剩下的十六发开花炮弹全部被试射出去，众人发现，这开花弹的爆炸率不算太低，一共打了二十发炮弹，除了前面两发对靶船失败的射击之外，后来发射的十八发开花炮弹，一共有十发炮弹爆炸，这样爆炸率已经达到了十之五六。
陈近南满意的笑了，拍了拍王新宇的肩膀：“不错！你自己造的这开花炮弹，比泰西人的要好！我们延平王爷也曾想找泰西人购买开花炮弹，可是那些红毛鬼价格开得贵不说，还不肯卖，非得我们想办法弄到官窑的瓷器去换。以前老爷在的时候，他有办法从官员手里弄到官窑瓷器和官坊丝绸，现在鞑子占领了江南，王爷没地方去弄官窑瓷器和官纺丝绸，红毛鬼也不肯卖给我们开花炮弹了。”
景德镇官窑瓷器比民窑瓷器要好得多，因为质量好而且很难弄到，官窑瓷器在欧洲是贵族才能享用的奢侈品。本来官窑瓷器都是贡品，不能卖给外面的。但是到了明末，财政收入困难，崇祯允许原本提供给自己皇宫使用的部分贡品输出，以缓解财政困难。郑芝龙当时就有办法弄到少量官窑瓷器和江南官坊的丝绸卖给葡萄牙人，换来自己需要的武器。不过少量官窑瓷器和官坊的丝绸卖出的收入，基本上都落入官员手里，崇祯连个铜板都看不到。清军占领了江南之后，就禁止景德镇官窑瓷器流出，而且在江南建立了三织造，统一管理官坊丝绸，绝对禁止流出。所以现在郑成功根本没办法弄到那些高品质的贡品，也很难从洋人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大威力新式武器。
陈近南对今天的试炮十分满意，中午宴请了王新宇和陈鹏一行人。
酒宴是在陈鹏府上进行的，所有费用都是陈近南出资，借了陈鹏的地盘做东，他自己带着冯锡范和两名亲信入席，陈鹏那边叫了自己的师爷和一名亲信，只有王新宇是独自一人。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身穿士子青衣的陈近南，武功高强的冯锡范和两名贴身侍卫，还有陈鹏、师爷和他的那名亲信都穿着宽袖大袍，明显属于上层人物，而最大的功臣王新宇，一身粗布衣，和这些上层人物格格不入。在这场面下，王新宇觉得如坐针毡，十分尴尬。尽管那冯锡范对他十分佩服，一直显示亲近，但王新宇还是觉得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桌上的菜都是南方海鲜，有同安煎蟹，厦门海蛎煎，同安封肉，盐水大虾，白灼大虾蛄，炒海螺片等美味佳肴。
这个年代的海鲜美味，都是纯天然野生食品，比起后世那些人工养殖的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就连猪肉，也不是后来能比的。尽管当时还没发明味精，但厨师用高汤当调味品做的菜，比起后来的是美味得多。
王新宇只顾放开胃口大吃，这可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顿美餐啊！过了两个多月的苦日子，嘴巴里早淡出鸟来了。
陈近南却没责怪他吃相太难看，却说：“今天王先生是大功臣，多吃点，反正是本官做东，随便你吃！”
正在大吃的时候，却听到陈近南对陈鹏说：“陈将军麾下有如此人才，实乃我大明洪福啊！这等人才只是一名小兵，确实是屈才了！本官回去就向延平王申功，给王先生官身。不过王先生乃陈千总麾下，此事陈千总也有功劳，本官就一并申报了！也给陈将军你报一功！”
陈鹏连忙抱拳：“属下多谢陈大人！”
用过酒席，陈近南要告辞回鼓浪屿去。
王新宇送陈近南出门，到了大门口，陈近南让王新宇再陪自己多走一段路，王新宇答应下来。
待到走得远了，陈近南拉过王新宇，在他耳边轻语：“本官去过王先生家，先生果然清贫！本官让人送去了一千两银子。放心吧，这银子也不是本官的，本官也拿不出那么多银两，这是延平王爷赏给王先生你的。”
王羽要下跪拜谢，却被陈近南轻声制止：“此事不要过于张扬，下午你也回家见见家人。”
“多谢陈大人！”王新宇抱歉道。
陈近南最后给王新宇留下自己的一块令牌，让他有需要可以去找自己。只要去了厦门岛东南部鼓浪屿对面，向码头的水师小旗出示令牌，就能给送到对岸去。
告别了陈近南，王新宇匆匆忙忙赶回家。
刚到家门口，就见到门口站着一条娇小的身影。那正是自己的妹妹，好像是得到哥哥要回家的消息，早早就在门口等了。
“哥哥回来了！”妹妹回头对屋里喊起来。
王新宇看着自己那瘦弱的妹妹，心疼的要把她抱起来，可是小姑娘却害羞的躲开了。
“小妹你怕什么，小时候还不是都哥哥抱你的？”王新宇笑道。
“那是小时候，现在人家长大了。”
王新宇轻轻敲了下妹妹的脑袋：“小丫头片子，才多大，就说自己长大了。”
“你妹妹已经不小了，隔壁老张家的姑娘，比你妹妹还小一个月，已经嫁人了！”母亲王氏不知道什么时候迎出来。
走进院子内，关上院门，王氏才对王新宇说：“羽儿，上午有人往家里送了一千两银子，说是延平王赏的，还让我们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又是怎么得到王爷的赏识的？”
“娘，您就放心好了！儿子靠自己的本事得到王爷的赏赐。以后儿子还会给家里赚到更多的钱！”
王氏带着儿子走进自己屋内，指着床下一口沉重的箱子：“王爷赏赐的银子都在这里了，我们有了那么多银子，可以考虑给你们两兄弟一人找一个媳妇了，小妹也能嫁个好人家。”
“娘，您又来了！儿子现在还小，还不急找媳妇。”王新宇回道。
“还小？你都已经十九岁了！听那个今天来送银子的冯大人说，他今年二十一岁，女儿都四岁了！”王氏愤怒的用拐杖敲了敲地板说。
“冯大人？是那个叫冯锡范的？他在我们家里坐了很久？”
“小子，你怎么能直言冯大人名讳？”
“娘，冯锡范现在是儿子的大哥了，是陈大人让他帮儿子的。既然是大哥，直呼其名也没什么。”王羽解释说。
王氏说道：“虽然你认了这个哥哥，但毕竟人家是官身，你直呼其名总是不妥。不过这冯大人几天前也来过，是和陈大人一起来的。今天来，也算老熟人了，在我们家坐了会，聊了些家常。他是问起你可有婚配了没，我说你还没，他才说的他女儿都四岁了。冯大人还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他可以帮你找个好的媳妇。但我们农村人家，要找什么官宦小姐？不过你娘我也看得出，这冯大人对你很认可。羽儿啊，你可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争取多立大功，给我们王家光宗耀祖！”
“娘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给王家光宗耀祖的！”王新宇突然话题一转，“弟弟呢？他怎么没在？”
“阿水在金门回不来。前几日他去鼓浪屿了，据说是郑大人看中了他，把他留在军营内从军了。”
“郑大人？哪个郑大人？”
“是郑侯爷，建平侯郑大人啊。你弟弟还说，侯爷留他当了亲兵。”
“那可是延平王爷的堂兄啊！”王新宇大吃了一惊。
前段时间，王新宇交代弟弟去办件事，去岛内南部的兵营找人。谁知道弟弟居然找到了郑泰，更奇怪的是，弟弟竟然还被郑泰看中了，被留下里当兵。
对这样的结果，王新宇觉得不是很满意。他隐约知道一点后来的历史：延平王死后，郑经为了铲除异己，除掉了郑泰。如果自己和郑泰牵涉上什么关系的话，那么今后郑经在铲除异己的时候，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算了，先不考虑那么多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先发展自己的实力。等实力强了，如果到时候郑经真要清除自己，那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和郑经分庭对抗，就不用怕他会把自己怎么样。只是这个弟弟，得想办法让他从郑泰那边出来，毕竟是亲弟弟，要当亲信也只能当自己的亲信，不要陪着外人莫名其妙送了性命。
当天晚上，王新宇没有回军营，而是拿了些银子买了些白面猪肉，还买了一只鸡，让母亲做了顿好吃的，给母亲和妹妹改善一下生活。对这个母亲，王新宇非常感动，陈近南送来的一千两银子，母亲居然一点都舍不得用，全部留下来给自己。母亲和妹妹也吃了太多苦了，现在有钱了，首先要给她们过上好日子。
晚餐上桌的时候，妹妹看到满桌子好吃的，开心得像小孩子过年一样。不过她本来就是小孩子。
用过晚餐之后，妹妹又缠着王新宇给自己讲故事。一直到小妹听得睡着了，王新宇才轻轻给她盖上被子，蹑手蹑脚走出小屋。
次日上午，王新宇就回到军营。
工匠们在陈水杰和冯锡范的指导下，正在加紧速度盖房子。火药作坊的房子已经挖好地基了，匠户们从不远处的山上用车拉来石头，正在往地基上盖房子。铁匠坊比较特殊一点，是用石柱子架起来的，沿着石柱砌起矮墙，正中间是高炉，四面是透风的，保证夏天不会太热。冬天，或者是台风来，在矮墙上的木板拉起来，就能挡风。
“王先生，再有四五日，我们就能开工了！”冯锡范说道。
下午，延平王的封赏到了。
使者念了封赏：因为改良火药，制造开花炮弹有功，陈鹏守备提升为右虎卫镇游击；王羽从小兵提升为把总……
“想不到王羽年纪轻轻，就这样升官了！”众人用羡慕、嫉妒的眼光看着王新宇。
王新宇塞了点碎银给使者，说感谢使者大人，感谢延平王。
使者笑着说：“王公子，陈大人听说王公子尚未婚配，有意给你做媒，让你有时间去鼓浪屿一趟。”

第12章 招兵

这段时间王新宇没去找陈近南，也没时间去找，这阵子他可以说是忙坏了。
火药作坊的房子比铁匠坊先盖好，火药作坊一共有七间房子：一间炼硝房，一间炼硫房，一间烧炭房，一间木浆房，一间混合房和一间仓库。作坊的外围拦着高高的石头围墙，有卫兵看守的大门，晾晒原料和成品，就在大院里面进行。作坊内一共有一百二十六名火药匠，工匠们也是按照不同的房间分配，每一组工匠，都有他自己的作业任务，不得乱跑乱窜。这样可以保证工作速度，又不容易出现混乱。
看门的士兵，是陈近南留下来的亲兵，都统一归冯锡范指挥，保证作坊的安全。
由于采取流水线作业的方式，工序繁琐的颗粒huo药生产速度不算忙，进入正常流程之后，这里每天可以加工出一百多斤颗粒火药和五斤粉末huo药，一个月下来，王新宇就能给延平王提供上三千多斤新式火药！之所以还要用到老式的粉末huo药，是因为制造导火索和引药的需要。
王新宇对这样的速度还是不满意，按照他的想法，一百多名工匠，一个月得生产万斤火药才正常。不过现在工匠们还不熟练，等以后熟练之后，或许真可以达到月产万斤。
火药作坊进入正常化运转之后，铁匠坊也完工了。
铁匠坊因为需要烧制耐火砖，所以完工速度慢了几天。
铁匠坊和火药作坊一样，都有高高的石头围墙围住。围墙内有泥模房，原料仓库，高炉室，成品仓库和亲兵兵营。铁匠坊完工后，立即投入使用。负责泥模的工匠们首先把挖来的泥土根据不同的口径生产出一个个圆球形的开花炮弹泥模，然后烘干。而铁匠们也同时开工，首先生产链弹。
链弹的制造方法不算太复杂，和生产实心炮弹差不多，不需要专门的泥模，只要浇铸出一个个比炮弹口径小的圆球，再趁热焊上铁环，最后用铁链把两颗铁球连接在一起，就制造成一发链弹。
实心炮弹和霰弹也有生产，用来增加延平王的炮弹储存。
目前生产的炮弹主要都是舰炮用的炮弹，有二十四磅红衣大炮的炮弹，十八磅红衣大炮炮弹，十二磅红衣大炮炮弹，两千斤佛郎机炮弹，千斤佛郎机炮弹以及小船上用的碗口铳炮弹。
铁匠坊也进入正常运行之后，冯锡范对王新宇说：“新宇兄弟，你现在已经是把总了，可以招募自己的士兵，你可以拥有一百多人到两百人的编制，可是你现在一个兵都没有，只有我们几个兄弟帮着你，这可不是办法。”
冯锡范的话提醒了王新宇，确实，需要培养自己的班底了。
培植自己的班底需要钱，现在钱是有了：这几天，延平王又让人送来一万两银子，扣除了各种成本、工钱之外，王新宇还能剩下一千多两白银，加上陈近南给的一千两银子，王新宇自己手中有了两千多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两千多两银子，相当于后来的六十多万啊！这些钱，王新宇可以建立自己的第一套班底。
延平王派来的人还带来另外一个令王新宇激动的好消息：王新宇要求的万石岩水库已经选好了地址，很快就会开工了。水库不大，只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就能修好拦河坝，再趁着台风季节带来几场暴雨，水库就能满了。有了水库，就能驱动水力车床。不过目前车床没有，水库还没修完，等打跑了清军再去搞车床还来得及。
当天白天，王新宇就通知下来，让所有工匠在晚饭之后要开会，地点在铁匠坊的原料仓库内，每个人都要参加。
现阶段铁匠坊的原料仓库还没堆满，可以用来充当临时会场。
用过晚餐后，工匠们陆陆续续来到铁匠坊。走进仓库内，只见亲兵们早已把会场布置好了：会场内摆满了石凳，柱子上挂着灯笼，会场前面用木头搭起了一座小台子。
所有人来齐后，先由冯锡范代表延平王说了几句话，大意是，各位都是全国各地逃难来到厦门岛的，是延平王收留了大家，所以希望大家能够好好工作，给延平王造出更多的武器，这才能报答延平王的大恩大德。
说完后，冯锡范请王新宇上台。
王新宇站到台上，环视了一圈台下的工匠们，清了清嗓子，先问话：“我现在先问大家一个问题，请问各位为何要背井离乡，来到我们这里？”
台下的工匠们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兵荒马乱，工匠作坊没人管了，也没人发钱了，所以跑了；有的说是家里被鞑子占领了，才逃难过来；有的说是本来留在家乡，可是谁知鞑子要剃发易服，所以跑了；还有的说是鞑子占领了家乡，满人和地方官员、酷吏、恶霸勾结，被压榨得快活不下去了，所以过来。甚至还有一名工匠说，自己的女儿被鞑子侮辱了，他想要报仇，所以就来投奔延平王，但年龄太大了，军队不要，只好重操旧业当了工匠，只希望自己制造的武器能够更好的杀鞑子。
等到工匠们说完，王新宇又继续问话：“在座的各位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就是因为你们的家乡被鞑子占领！各位，如果有朝一日，我大明王师能光复故土，你们是不是愿意回到家乡去？”
众人的说法不一样，有的说王师能光复故土就回去；有的说，只希望能多造武器让延平王多杀敌；有的说还是留在南方好……
王新宇有些哭笑不得，本来想要激发工匠们同仇敌忾，通过带着他们打回家乡去的说辞，来让激发他们的干劲，乃至把他们的子弟挖出来给自己当兵。谁知道每个人的说法不一样，这让王新宇刚刚点燃的激情差点熄灭。王新宇当然没有放弃，如果就此放弃了，以后还怎么说服别人？于是他略一思索又说：“各位，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在各位的帮助下，跟着延平王率领王师打回我们的家乡去，把鞑子赶出去！为了这个实现愿望，你们愿不愿意帮我王某人这个忙？”
“我们愿意！”这下匠户们声音齐了很多。
王新宇满意的点了点头，掷地有声的大声宣布：“各位兄弟，自从你们来到这里的一天起，我就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兄弟！在我眼里，匠户是优秀的技术人才，是前线大军杀敌的有力后勤保障力量！只要你们做得够好，我会向延平王提出申请，提高你们的工钱和地位，让你们有机会拿到自己应得的一份奖赏！”
台下的匠户们每个人都欣喜若狂，要知道他们原来的地位十分低贱，明朝的户籍制度，是套在他们头上的一道锁链。后来清朝虽然废除了明朝等级森严的户籍制度，但工匠们的仍然受到重重盘剥，地位和收入没有得到丝毫提高。
冯锡范听了王新宇这些话，觉得有些不妥，甚至有些大逆不道：大明的户籍制度，怎么能随便改？好像是鞑子皇帝来了，废除的匠户制度吧？不过想一想也没什么，延平王这里也没有严格的匠户制度，毕竟本来就是海盗起家的。而且延平王这里人也少，每个人都很宝贵，当然不可能有压制匠户的制度。只不过这些匠户，都是苦日子过惯了，自己对自己的未来没有信心。
看到大家兴致高昂，王新宇示意大家安静：“从今天开始，我会观察各位，我会通过考核，从你们当中选出一批优秀的人才，他们将正式成为我的弟子！我会把毕生所学交给他们！但是名额有限，火药作坊我会选出最优秀的五个人，铁匠坊也选五个！一共只有十个名额！他们学到我毕生所学之后，我会发给他们比一般人高十倍的工钱！”
工匠们都激动了，比一般工匠高出十倍的工钱还是小事，要知道能够成为王大人的弟子，那以后匠头肯定是少不了的，说不定还有机会得到王大人的重用，最后发家致富。
王新宇是有心在匠户中培养一批能独当一面的人才，以后这些人可以带出更多的学生。一个带十个，这十个再带出一百个……最终技术人才会越来越多，达到满足大规模生产的要求。
接下来王新宇又说了一些未来发展的趋势，给工匠们描绘了一副美好的前景。
王新宇最后通知这些匠户，让他们的子弟明日来报到，他要从中间挑选一批士兵。同时他告诉这些匠户，自己的兵领的都是足饷，绝对不会存在克扣军饷的事情。
听说当兵还能领足饷，匠户们兴致都很高。
次日一早，所有的匠户把自己的子弟带来，希望能被王大人看中，成为王大人的士兵。要知道这些匠户都是拖家带口从北方逃难过来，一家大小都在这里。结果，他们足足带来了一千多子弟让王新宇挑选。
王新宇经过精心挑选，年龄太小的不要，年龄太大的不要，太瘦的不要，太胖的不要，太弱的不要，油腔滑调的不要，细皮嫩肉的不要，当过兵的老兵油子不要，见了官不害怕的不要。最终选出了一百人加入他的军队。
也就只能挑选出一百人了，再多的也挑不出，毕竟这些匠户们的子弟中，最适合当兵的，早加入延平王的队伍了，说难听点，王新宇这是从别人挑剩的里面挑选。
除了从匠户子弟中挑选，王新宇还从自己村子中挑选出二十人从军。这样，王新宇手里就有了一支一百二十人的队伍。他现在是把总，拥有一支一百二十人的队伍是符合规定的。
不过这一百二十人不是每个人都能当亲兵的，最终能被选出来当亲兵的只有十多人。
有了士兵，王新宇暂时不选队官、什长，而是先由冯锡范和陈近南留下的那几名亲兵暂任小队、什长职务。等到自己的兵练好了，再根据表现提拔基层军官。
当晚，王新宇把画有配图的练兵教材交给冯锡范的时候，冯锡范看了一遍就瞪大眼睛呆住了，过了许久才说话：“你这是什么兵书？整整一个月下来，每天都操练，而且还不是教他们十八般武艺，也不教鸟铳火炮，却是整天练左转右转，齐步走路，还有天天跑步？而且每天操练，这得多耗费多少粮食啊！你每天都得给他们吃饱。”
王新宇笑着说：“戚爷爷当年的兵，队形能那么整齐，行进中能保持队形不乱，就是这样练出来的。只不过我的要求比他的还高，他的兵走十五步左右还得重整队形，我是要求从走上战场开始就不会乱！”
“你这要把每个兵都练成亲兵啊！”
“错，他们只是普通的兵，亲兵的要求会更严！”
冯锡范摇了摇头：“你这样练兵，估计一个月后，这一百二十人得跑了一半了！”
王羽斩钉截铁的说道：“跑就跑了！坚持不下来的人我宁可不要！我要的战兵每个都是精兵！以后招辅兵可以放松点，不过军饷要少很多。”
冯锡范又问：“可是上面拨给我们的粮食就那么多，他们不够吃了怎么办？”
“我这里不是还有两千多两银子？我自己掏钱给他们买粮食！”
当年的人们早上起来都很早，卯时都起床了，相当于早上五点多就起来了。新兵们起床之后，就被冯锡范和亲兵们集结起来，开始一天的锻炼。
一大早是越野跑，头一天的运动量较小，跑完五里就算过关。跑不完的，按照王新宇的要求要做一百个俯卧撑才能吃早饭。
用过早餐，辰时到午时是站队列，也就是相当于早上七点到中午十一点都是练习队列。
下午，未时到酉时，也就是中午一点多到下午五点，还是队列。练完队列，再跑一里路然后吃晚饭。
吃完晚饭，王新宇亲自教士兵们识字。目前还没教书先生，只能他自己动手教了。
每天跑了站，站了再跑，不仅新兵们累得全身发软，脚底都起了泡，连冯锡范和几个亲兵都累得够呛，要不是看着王新宇答应给他们白花花的银子，那些亲兵早就撂担子不干了。废话，每个人一个月给二十两银子的教练费可不是那么容易拿的。王新宇自己更是累，白天要教那些工匠们各种技术，晚上回来还得教士兵识字。
新兵们虽然受苦，但伙食还是很不错的，每天米饭管饱，还有鸭蛋和小鱼干吃。每五天，还能迟到一顿肉。
其实也就头几天特别难熬，每天晚上新兵回来还得挑水泡，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跑步站队列，也没那么辛苦了。
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比王新宇想象中的要好得多，这些精心挑选出来的士兵只跑了三十三个，其他的都坚持下来。毕竟这些士兵看到每个月能领到的足饷，还有每天可以放开肚皮吃饭，五天还能吃到一顿肉，这伙食条件算不错了，所以大部分人都选择留下来。
基本队列差不多熟悉了之后，王新宇才开始让人教士兵长枪、鸟铳、弓箭和短刀。

第13章 清军来袭

演武场上，八十七名新兵整整齐齐站成方队，队伍前面，暂时充当他们教官的十名陈近南亲兵站得笔直，面对这些新兵。
王新宇和走到队伍前面，转头面对新兵们。跟在后面的冯锡范立正转身，满意的注视着这些他练出来的好兵。
“各位弟兄们！”王新宇看着新兵拉开嗓门喊道，“是何人让你们背井离乡来到这里？”
“是鞑子！”新兵们齐声大吼。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现在有人要你们剃发易服，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有人要强占你们的土地，拿抢走你们的钱财，侮辱你们的妻女姐妹，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对面的鞑子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你们准备怎么办？”
“杀鞑子！杀鞑子！杀鞑子！”新兵发出火山喷发一般的怒吼声。
王新宇做了个手势让新兵们安静，然后环视一圈，说道：“各位弟兄们！该说的话，我也说过千百遍了！鞑子要来，你们要练好一身技艺，才能保护你们的妻女姐妹！才能保护你们的父母！才能有朝一日打回你们的家乡去！为什么这一个月来都没教你们兵器，都是枯燥的队形训练？因为戚爷爷曾说过：开大阵，对大敌。比场中较艺，擒捕小贼，不同堂堂之阵千百人列队而前，勇者不得先，怯者不得后；丛枪戳来，丛枪戳去，乱刀砍来，乱杀还他，只是一齐拥进，转手皆难，焉能容得左右动跳？你们要手持长枪迎敌，若是队伍不整，只能误伤己方！所以我先教你们的是队形！今天，我给你们发下兵器！根据不同的需要，我发给你们不同的兵器。”
八十七名新兵，四十人是长枪兵，配备清一色丈余长的白蜡杆长枪；二十名刀牌手，配备大刀藤牌；二十一名火枪手，配备鸟铳腰刀；还有六名武功最高，身体最强健的士兵，发给他们铁弓和最精良的好刀，这七人是未来的军官，目前暂时兼任弓箭手。
鸟铳是王新宇让陈铁匠的儿子打造的，这些鸟铳比目前军中普遍装备的鸟铳要精良得多。本来王新宇打算装备燧发枪的，但他研究了很久，还是没能自己搞出燧发枪，只能先用鸟铳将就了。这鸟铳射速太慢，射程比起强弓也不占优势，射速又比弓箭慢得多，所以还配有弓箭手。不过弓箭手和鸟铳相比有个特点：很难掌握，需要长时间锻炼才能百步穿杨，而且弓箭手消耗力量太大，一般射出十多支箭之后便已经力竭，鸟铳只要不炸膛，就能源源不绝射击。所以他只挑选出七名本来就练过武，又天资聪颖的士兵当弓箭手。
兵器发下去之后，由冯锡范带着亲兵，传授给新兵技艺。
冯锡范亲自指导刀盾手，他先是演练了一遍，就让士兵列队砍杀。
“举盾！”
整整齐齐的士兵举起盾牌。
“出刀，杀！”
刀光闪烁，一排刀整整齐齐犹如泰山压顶之势砍了下来。
陈近南的一名亲兵指导长枪兵，长枪兵队伍整齐，数十条白蜡杆长枪随着一声喝令齐出，甚是壮观。
另外一名亲兵指导鸟铳兵，二十一名鸟铳手站成三排。
亲兵先自己演练给新兵们看，之后就让他们先单独射击，熟悉鸟铳之后，以后将会在队官口令下射击。
王新宇使用了定装纸包子弹，鸟铳手取出子弹，咬开纸包，把火药倒入鸟铳内，再把子弹塞进去，用通条压实，再把粉末的引药倒进药池，挂上火绳，就能射击。
鸟铳使用火绳，队形不能保持太密集，或者很容易点燃队友的火药！王新宇只能用间隔比较大的队列演练。
最后的六名弓箭手，由王新宇亲自指导。
经过一个上午的练习，每一名新兵都有了一定的气势。只要多练上一阵子，他们就可以上战场了。只有让他们见过血，才能真正成长为一名精锐的战士。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新宇发现自己没钱了。
“银子用完了，最多再三天，他们都要饿肚子了。”王新宇很无奈的对冯锡范说。
短短一个月，两千多两银子就没了。而且士兵的兵器、军服、部分火药和部分伙食费都不用王新宇自己的钱，是延平王发下来的军费。因为每天进行操练，士兵们饭量大增，还要隔三差五给他们吃好的，加上高强度的火枪射击，自己还要给这些兵多购买火药，那都是自己贴的钱；那精良鸟铳，价格也比延平王能接受的贵了一些，差价也是王新宇自己补了。包括发给冯锡范他们的教练费，也是王新宇自己掏的腰包。
王新宇总不能向上面报，我要给陈永华的亲兵发饷银吧？那些亲兵本来就是陈近南自己出钱养的，王新宇需要他们帮忙，总不能让延平王给自己出这个钱。
养兵花钱如流水，王新宇把自己的老婆本都贴光了，还是不够用。
这时候王新宇心里有点后悔了：给延平王造那开花炮弹，自己怎么不会报价高点呢？一发炮弹多报十两银子，现在已经生产出三百发炮弹了，那就三千两银子到手了！别人都说军火商是最好做生意的，可是自己这个军火商是赔钱的。不过他本来就没想赚延平王的钱，只是没想到自己一招兵，钱就不够用了，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开花炮弹的报价已经低了，没办法再抬高价格。自己这个军火商想要赚钱，只能等炮厂盖好，在大炮的报价上面赚点钱用。
“要不这样吧，本来不是要给他们发军饷了？我们先不发军饷，先顶一阵子。我这再让人去找陈大人多讨要点银子来。”冯锡范说道。
“拖欠他们的军饷？”王新宇摇了摇头，“这恐怕不妥吧？第一个月就拖欠军饷，以后他们还能相信我们？而且他们军饷也不多，八十七人，还不到两百两银子，这点钱能干嘛用？”
于是冯锡范和几个亲兵一合计，把王新宇发给他们的“教练费”暂时拿出来补贴进去，还暂时能顶上一段时间。
“王公子，你欠我们兄弟几个两百两银子！这笔帐记好了，我可要给你算利息的！月息五分！”冯锡范阴险的笑道。
冯锡范向陈近南“救急”的信已经送出，再过几天，上面还能再拨点银子下来。王新宇向冯锡范他们借的这点钱可以顶几天。可是现在不但没钱发给他们第二个月的教练费，短期内连钱都还不上了。时间拖得越长利息越高，到时候不知道那家伙还得敲诈自己多少。
三天后，陈近南回信了，跟着回信一起来的，还有预支的下个月的军费八百两银子，再加上自己掏腰包借给王新宇的一千两银子，一共是一千八百两银子。
有了这些钱，王新宇又能支撑一段时间。还好，现在武器火药都买了，除了发军饷之外，剩下的钱只需要用来补贴改良伙食，这些钱足够支撑至少一个半月，只是不能多招人了。接下来，王新宇就要想办法赚钱。除了即将爆发的厦门大战，可以立功赚钱之外，他还打算将来炮厂落成之后，提高一点大炮的价格赚钱。
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转眼进入了五月份。
万石岩水库的拦河大坝已经建好一半，陈近南来信告诉王新宇，很快就需要他去一趟澳门采购车床。银子的事情不是问题，只要炮厂盖起来，花钱再多延平王都能接收。而且延平王还打算，造好的大炮可以卖一些给舟山张煌言。
看到来信，王新宇有点困惑;：张煌言有钱吗？不过一个空头的兵部尚书。他不知道，张煌言其实还是可以搞到不少钱的，因为满清搞的剃发易服、有不少江南士绅家族支持张煌言。正因为如此，所以后来满清发动了哭庙案、通海案和销奏案等江南三大案，用来打击企图反清复明的士绅阶层，使得张煌言失去了大批士绅支持。
泉州清军大营。
施琅向达素上报：“大将军大人！我军还有五天就要出击了！吴六奇的广东水师已经在路上了！他们肯定可以如约赶到！我军主力从泉州出发，经过金门北部海域，我们在那里同郑逆决战。那样吴六奇的广东水师就能趁机从厦门岛南部登陆！另有李率泰的八旗水师，从漳州启航，将会同我们在厦门东面海域回合。至于属下已经安排好的暗桩陈鹏，会让他提前把战船送来！看到他的战船进入我们同安水域，属下暗藏在高崎北面的奇兵即可趁机渡海！上岸之后，陈鹏会引我们的勇士向纵深攻击，直取岛南郑逆陆师大营！另外，只要我军占利，属下原来的部将刘国轩必然会趁机倒戈！”
“刘国轩？此人可靠否？以前此人可是杀害过我满洲旗人的！”达素问道。
“此人鼠首两端，若是我军得利，此人便会倒戈；若是我军失利，此人还是会跟随郑逆。不过属下相信，此战郑逆必亡！”
达素笑道：“此战乃我大清对明狗最后一战！灭了郑明，舟山张逆，西南李逆将人心惶惶，不攻自破！我大清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安南大将军英明威武！我军必胜！”黄梧上前谄媚道。
“安南大将军必胜！”
“杀光明狗！”
清军大帐中响起一片欢呼声。
“各位安静！”施琅做个手势，然后转头对达素行礼，“大将军大人，属下还有一件事要禀报的！”
“什么事？”
“那陈鹏麾下有一奇人，擅长火器，尤其擅长制造开花炮弹。据陈鹏说那开花炮弹威力极大，一炮发出溃烂数十里！若是能用在水战中，哪怕夷人的软帆大舰，也能一炮击沉！此人若是能为我所用，乃我大清洪福！”
“此人的开花炮弹如此厉害？”达素大吃一惊。
施琅弯腰拱手回道：“不错！小人麾下的士卒在高崎对面，也曾见到过对岸明军试射开花炮弹，确实是威力极大，一炮击中，一条大船燃起数十丈高大火，立即化为齑粉！”
“那就立即招降此人！”
“只可惜此人有些固执，陈鹏已经动了杀意。但属下想，还是给此人一个机会，届时属下会下令，陈鹏的水师投奔我王师之时，让他把此人一并带来。若是不能为我所用，再杀此人也不迟。”
达素点了点头：“可以！此人若愿意归顺王师，本将军可以上奏朝廷，给他一个参将。”达素还有话没说出：如果王新宇到了清军这里，可以立下大功的话，甚至可以给他抬旗，让他入汉八旗。
“属下这就去准备，派人去对面，让陈鹏把战船连同那人一起送来！”施琅行礼道。
夜深人静，一条小船鬼鬼祟祟驶向高崎明军水师大营。
“什么人？”明军水师发现了来的小船。
陈鹏的亲信赶来，那小船上的人先对上暗号，等到亲信把其他明军都赶走，小船上的一名精壮武士压低声音说：“禀告你们陈大人，事态紧急，对面来的人找他。”
亲信向陈鹏禀报之后，对岸来的人连夜拜访陈鹏府。
来的一共有十人，进入陈鹏府中，为首那武士让其余七人在大院里等候，自己带着两名面目凶恶的彪形大汉走进厅堂。
陈鹏扬手，让其余人都退下，只留下师爷和自己的两名亲信。
“好了，这里没外人了，你说吧！”陈鹏小声说。
那武士轻声道：“陈大人，我军主力将会于十日凌晨从泉州出发，黎明即可同郑逆先锋交战。施琅总兵估计，王师大约未时同郑逆遭遇，在海上决战！到时候，高崎对面的五千奇兵也会渡海！施大人要您在在十日辰时，把水师先行送往对岸。另外，施总兵特意交代了，那个王羽也要带上，和水师一并送往对岸，要活的！此事若成，施大人答应给你升为从二品副将！”
陈鹏面露难色：“那王羽现在羽翼逐渐丰满，手中已有百余精兵，每个拿出来都是亲兵！次贼恐怕不大好对付！若要死的，本官可以让人给他下毒暗算了他。若要活的，只能等王师登陆了。”
清军武士冷笑一声：“不用等王师登陆，你可以下令让他去水师大营！只要他上了船，就由不得他了！我还带了两名满洲勇士前来，到时候我们三人上你的旗舰，以我们三人之力，不要说一个小小的王羽，就算百人都能轻松斩杀！”
说着清军武士指了下站在自己后面的两名彪形大汉。
师爷暗中打量了那两条大汉一眼，顿时心中大惊：此二人果然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啊！看得出他们武功高强，身上有一种肃杀之气！
“可是他是陆师，又如何命令他上水师战船？”陈鹏焦急的问。
一旁的师爷面露微笑，向清军武士一拱手：“这位大人高见！对，我们有办法把他骗到水师船上！”
“军师可有妙计？”陈鹏问。
师爷笑道：“开花炮弹不是王羽造的？我们这几日督促他给我们也造上一些开花炮弹。等王师即将到来，就告诉他，水师要出征阻敌，但我军水师对开花炮弹不熟悉，让他上船教水师炮手。这样还怕他不上船？只要他上了船，那就是这三位满洲大人的事了！”
“高！师爷果然高明！”陈鹏眉开眼笑。
次日一早，陈鹏就让亲信给王新宇传达了命令：对岸鞑子有异动，可能会偷袭我军。高崎水师需要一些开花弹，不用多，给旗舰备上即可。届时可以迎战敌军。
得到陈鹏的命令，王新宇让工匠加班加点赶制一批开花炮弹提供给陈鹏。
五月十日凌晨，泉州清军水师拔锚启航，共计八百多艘大小战船，杀气腾腾向厦门海域扑去。

第14章 海战伊始

海的东方开始有一片深红色的霞光，转瞬间，海不再是那么深沉和黑暗，海水瞬间被霞光映红了一半。一轮鲜红的火球，从遥远的海天一线处冉冉滚出海面，金色的光明瞬时照亮整个大海，海水泛着金色的波纹。
踌躇满志的达素站在旗舰船尾的楼台上，欣赏那美丽的海上日出。看着自己的“王师”距离前方“郑逆”盘踞的岛屿越来越近，达素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这一战，注定将是自己成名的一战！自己会像当年蒙元在崖山碾碎南宋一样，把南明最后的主力碾得粉碎！相比郑逆，曾经的巨寇李定国，现在挤在西南一隅苟延残喘；舟山张煌言更是好解决，消灭了郑逆，朝廷回头就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张煌言。至于四川的闯营，有李国英和吴三桂在盯着他们，剩下的流寇也不多了。
只要这一战占领了厦门岛，金门岛也指日可待，郑逆就算没死，从此也不会对朝廷构成任何威胁。
达素想象着自己打了大胜仗之后回到北京，顺治皇帝龙颜大悦，达素封官加爵，光宗耀祖，从此同索尼、遏必隆、苏克萨哈、鳌拜等人平起平坐，从此权倾天下。
“狼烟！”正当达素做着黄粱美梦的时候，有人喊了声。
清军舰队航线边上一座小岛上，冉冉升起翻滚的黑烟，向明军发出了包含清军舰队各种信息的警报。那是一座很小的小岛，看起来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没想到明军居然在这岛上还安排了探子。
“贼人居然在这里还有探子！黄梧！”达素吼道。
“小人在！”
“派几条船去那岛上，把郑逆的探子给我拿下！”
“喳！”黄梧单膝跪地行了个礼。
岛上的明军探子很快就被拿下，被俘的明军探子被送到达素船上后，任凭清军威胁利诱，明军探子宁死不屈，壮烈牺牲。
狼烟发出，郑泰部看到清军来袭的警报，立即向厦门岛方向发送了狼烟信号。郑泰部同时做好出战准备，水师官兵纷纷登船。
和郑泰部队同时看到狼烟信号的，还有郑成功的先头部队周瑞、陈尧策所率领的一支船队。
这是一支诱饵孤军，他们的目的就是拖住清军水师，一直拖到潮水对郑家军有利的时候，金厦主力部队出来前后夹击，一举歼灭清军水师。
周瑞和陈尧策的水师拥有二十艘中型战船，这种船是郑家军标准的战船，该型船是双桅战船，杉木结构，船长约十一丈，宽三丈，吃水一丈，船重四百五十料，船首一门主炮为二十四磅红衣大炮；两侧各有三门千斤佛郎机，共六门船舷炮；除了七门大炮外，船上水兵还装备有碗口铳、迅雷炮、鸟铳、弓箭、国姓瓶等武器，舰员七十到一百人。
本来明朝的福船，最大的主炮不能在船上发射，在打仗的时候必须把主炮放到船后面的小筏子上发射。而郑家军的福船经过加固，可以直接在船上使用主炮。
周瑞拔剑指向前方海平线上出现的清军船队，大声吼道：“弟兄们！鞑子要来了！我们今天要把鞑子死死钉在这里！哪怕我们战到剩下最后一条船，最后一个人，都不能后退一步！”
鼓浪屿，这段时间一直住在鼓浪屿的郑成功一大早就收到了金门岛方向发来的狼烟信号。
原本延平郡王府是在厦门岛内，但近来清军云集同安泉州两地，郑成功为了备战，已经很长时间没回郡王府了，每天都吃住在鼓浪屿，为的就是随时可以登上日光岩指挥全军。厦门金门两岛实在太小，而且距离大陆太近，清军水师云集，郑家军受到严重威胁，根本无法放开手去做别的事情。他要的不仅是打退清军攻击，而是重创清军水师，让清军再没有渡海攻击能力，这样才能保证将来进攻台湾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等到占领了台湾，就有足够的地盘可以让自己扩张军力。
郑成功丢出去的一支诱饵舰队，就是要把清军水师吸引在金厦海域，等待潮水变化之后，郑成功将会亲自率军攻击陷入金厦之间的清军水师，尽可能的歼灭清军水师。
每天都是不同的舰队在金门海域巡弋，今天刚好轮到周瑞他们。
年近六十的老将洪旭心疼的说：“鞑子来了，周瑞和陈尧策这两位小将，也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回来。”
郑成功注视着远方海面，斩钉截铁的说：“想要全歼鞑子水师，就得有人牺牲！今天轮到他们两个巡海，是他们的荣幸！”
周瑞和陈尧策是郑成功的两员爱将，可是今天轮到他们执行任务，能否一举全歼清军水师，就看今日一战。虽然知道今日周瑞和陈尧策必然是凶多吉少，可是要成功，总是有人要牺牲。
“向全军发出狼烟信号！”郑成功下了命令。
狼烟信号传到高崎，陈鹏看到远处升空的狼烟，心中十分兴奋：王师终于来了！
陈鹏问站在身边的清军武士：“吕大人，我们的水师什么时候开过去？”
“不急！施大人要在午时才会渡海，我们大概在巳时把船开出去就好！施大人看到水师投诚，就会渡海上岸！”那清军武士说道。
陈鹏用袖子擦了一把汗：“还得等两个时辰啊！”
清军武士冷笑一声：“陈大人着急了？那么长时间都等了，还差那么两个时辰？让人准备一下，一会儿把王羽带去水师大营！”
金门海域，周瑞的舰队已经同清军水师交上手。
和原来历史上不一样的是，现在周瑞和陈尧策的舰队都用上开花炮弹。为了达到歼灭清军水师的目的，郑成功每天都派遣诱饵舰队。虽说是诱饵舰队，但要尽可能的拖住敌人，需要强有力的武器。因此每天的诱饵舰队回来，都要把开花炮弹卸下船，交给第二天要出发的诱饵舰队。今天刚好是轮到周瑞和陈尧策。
“轰轰轰”前方密密麻麻的清军舰队吐出一团团白色的硝烟，炮弹犹如冰雹一般砸向明军舰队。
铺天盖地的炮弹落在海水中，腾起一道道冲天水柱。
虽然距离还远，清军的炮弹命中率很低，不过还是有炮弹击中明军战舰。实心炮弹击中船板，在杉木板上砸开一个破洞，木屑碎片横飞，有明军士兵不幸被破碎的木板击中，顿时血流如注。
明军船队不需要动，只要原地等待即可，反正他们的任务是拖住敌军，不能逃跑，也不用发起追击。
看着眼帘中逐渐放大的清军战船，周瑞下了命令：“船首红衣大炮准备，装填实心弹！”
明军炮手装填和平时不一样：炮手们把火药装填到红衣大炮内之后，先把一块圆形的厚木板从炮口塞入，用长拖把敲打进去，顶住火药，然后把一颗放在火炉上烧得通红的实心炮弹用大铁钳夹出，把炮弹从炮口送入。这种办法是王新宇教给明军的，这样装填虽然慢了点，但威力更大。
经过王新宇改良的火药，用在海战中，无论的大炮的威力还是命中率，都得到极大的提高。
打头阵的十艘明军战舰吐出一团团白烟，十发二十四磅红衣大炮炮弹飞出炮口，呼啸着扑向清军战舰。
“咣咣咣”清军战舰四周海面上腾起一道道冲天水柱。
当年的炮弹命中率很低，大部分的炮弹都落空，但有一发炮弹击中了一艘倒霉的清军战舰。这颗烧红的炮弹像是小刀切黄油一样，在清军战舰船板上狠狠戳了一个破洞，木板碎片四射，击伤了躲在后面的好几名清军。击穿船板的炮弹余威未减，又直接从一名清军士兵左肩擦过去，只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名清军士兵整条左臂就像是被刀砍了一样掉落下来，鲜血喷出，染红了甲板。通红的炮弹最终落在地板上，烧黑了周围一圈木板，若不是被清军及时浇水扑灭，就会引起大火。
清军炮手也没闲着，炮手们紧张的清理炮膛，给炮管降温，装填火药，装入炮弹，压实，然后插入引线，瞄准目标，点燃火炮。
海面上，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清军舰队进行第二轮射击。
这次双方距离近了很多，清军的齐射显得十分壮观，海面上白烟弥漫，劈天盖地的炮弹以排山倒海之势压向明军舰队。
密集的炮弹呼啸而至，就算清军炮手再差，命中率再低，还是有好几艘明军战舰中弹。
炮弹砸烂了木板，木屑横飞；有的炮弹击中了船帆，把船帆击穿一个大洞；有的炮弹击穿船尾的楼台，从尾部钻出，掉在海中；还有的炮弹击中桅杆，发出一声木材断裂的声音，桅杆拦腰折断。
明军士兵多人受伤，还有一名士兵被跳起来的木板击中头部，当即脑浆迸裂倒地身亡。
“开炮！”周瑞拔刀指向清军舰队一声大吼。
已经完成了装填的明军射出第二轮炮弹，这一轮发射的还是烧红的实心炮弹。因为距离近了很多，十发炮弹射出，有三发命中敌船。
两艘清军战舰中弹，受了点轻伤。还有一艘倒霉的清军战舰中弹之后，通红的炮弹连续砸死两名清军士兵，又把一门小炮砸翻，飞起来的小炮再砸死两名炮手。随后炮弹落在火药桶边上，高温熏烤着火药桶，差点引发一场灾难性的大火。幸亏有人及时发现，立即搬开火药桶，并立即打水来浇灭火焰，给通红的炮弹降温，才没引发大火。
清军船多势众，受伤几艘船根本没什么。清军炮手手忙脚乱，清理了炮膛，然后装填火药，装填炮弹，一切准备完毕之后，又一次点燃引线。
炮声隆隆，大群战舰发出山崩地裂般的齐射，炮弹砸向力单势薄的明军舰队。
十艘明军战舰几乎每艘都受伤，船上的水兵伤亡不小。不过毕竟实心炮弹威力有限，而且清军还不懂得加热炮弹再发射，明军战舰并没有受到多大损伤，对于船来说不过是一点轻伤。
炮手们已经清理好主炮炮膛，火药被装填进去，然后塞进链弹。
“开炮！”随着一声令下，十艘明军战舰再次齐射。
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不足一里，这些训练有素的明军炮手命中率还算可以，十炮齐射，有三发命中目标。
链弹击中船帆，顿时把清军战舰的船帆撕得粉碎。其中一发链弹的铁链还拉住了桅杆，活生生把桅杆扯断，船帆全部撕烂。
三艘中弹的清军战舰立即失去了风力的动力，不得不停下来，或是修理船帆，或是修理桅杆。
双方距离拉近了，清军战舰虽然多，但是距离太近之后，反而是一时无法展开队形。即将进入舷侧炮的交战阶段，清军还需要进行一次调整，用两艘或者四艘战舰夹击一艘明军战舰，更多的船这时候反而用不上力。当然，清军的船首炮也没闲着，进行了最后一轮射击。只是这一轮射击，能开火的清军战舰不算多，只有面对着明军的那几艘船可以开火。
距离很近，命中率算是比较高的，明军战舰伤痕累累，大批士兵受伤，甚至不少人重伤、阵亡。
“准备开花弹！”周瑞喊道。
船首红衣大炮和船舷的千斤佛郎机炮，全部装填上开花弹。
明军船少也有船少的优势，特别是进入近战，清军的船只或是只有船首炮可以开火，或是只有左舷可以开火，或是只有右舷可以开火。而明军无论是前主炮还是两舷佛郎机炮，全部都可以开火射击，因为前后左右都是敌船，往哪个方向都可以打。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清军明军的战舰最近的，相距不到三百步之遥，这已经是开花弹的射程之内。
“开火！”随着一声令下，船头对准了敌舰的明军战舰纷纷喷出火光白烟。
开花炮弹的效果不错，十发炮弹齐射，有四发命中目标，竟然有三发炮弹发生了爆炸！
“轰”被开花炮弹击中，那艘较小的清军战舰顿时发生剧烈爆炸，倏然爆裂的火球从船体内部喷出，迅速膨胀变大，一团红黑相间的烈焰腾起，笼罩了清军战舰，顿时船帆、甲板和船楼都燃起熊熊烈火，这艘三百料的战舰立即变成海面上熊熊燃烧的火炬。
三艘中弹的清军战舰，除了刚才那艘小船已经无药可救之外，其余两艘较大的船也受了重伤，失去战斗力。
其中一艘大船上有两门火炮被爆炸的气浪掀翻，船帆和甲板都燃起大火，船上的清军士兵死伤狼藉。没死的人只顾救火，根本无法还击。最后那艘清军大船，也伤得不轻：炮弹落在船尾的船楼内爆炸，整个船楼被炸飞上天空，船上的军官被席卷一空。失去指挥的水兵根本就顾不上如何去还击，纷纷跳上拖在船尾的小船逃命。
双方进入了舷侧火炮对射阶段，这次明军战舰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威力，一排接一排齐射，开花炮弹准确的击中目标，事实上也不算太准，命中率不过十分之三，但因为可以开火的火炮数量多了很多，每一轮齐射都有清军战舰中弹。虽说千斤佛郎机炮的开花炮弹威力不如二十四磅红衣大炮，但是击中目标，还是能给清军造成很大的伤亡。
双方战舰两轮对射过后，清军有四艘战舰在熊熊烈火中下沉，还有三艘战舰中弹累累，船帆全部被烧光，甲板上的水兵死伤惨重。
“明狗的开花炮弹果然厉害！”达素大惊失色。
黄梧说道：“大人请放心，明军船少人少，我们只要用大量小船去冲击，就能登上他们的船！”
“赶快传令下去吧！”
“喳！”
黄梧传令下去，清军大船躲开明军火力，用小船快速冲击，企图用接舷战的办法消灭明军战舰。因为小船目标小，用开花炮弹打，不仅不划算，也不容易击中，所以比较容易靠上去。大船在后面掩护小船即可。
高崎军营，王新宇正在指挥新兵，让他们做好出战前的准备。
“把总大人！陈大人叫您去水师大营一趟！”陈鹏的一名心腹走进王新宇的大营。

第15章 下毒

王新宇跟着陈鹏的心腹走进水师大营，只见陈鹏早已等候多时。
“属下叩见陈大人！只是属下甲胄在身不便行礼。”王新宇大步上前一拱手，就算是行了礼。
陈鹏满脸堆笑迎了上来：“王公子，金厦两岛烽烟四起，鞑子多处登陆。本守备派出的探子来报，对面同安鞑子水师也已经出发，虽然没有大型战船，不过他们小船众多，现在本守备决定派遣战船出海拦截渡海鞑子。但这开花炮弹乃王公子所造，本守备的水师炮手不会使用，希望王公子能登船指导我水师炮手使用开花弹。”
“回守备大人，这开花炮弹对付小船效果不佳。对付鞑子小船，用实心炮弹一发就能击沉一艘，何须用上开花弹？”王新宇反问道。
陈鹏连忙解释道：“本守备所部探子来报，对面是鞑子打的是鞑子大将施琅的旗号，恐怕有几艘战船。若是用开花弹迅速解决敌战船，剩下的敌小船就好对付了。”
“虽然言之有理，可是属下不会分身之术，也只能指导一条船的炮手。”王新宇回道。
“一艘船足矣！本守备开花弹不多，只能给座舰使用。不过鞑子是奇兵偷袭，战舰必然不多，只要王公子坐镇本守备的座舰指挥，必将一举击沉敌舰，若能直击鞑子中军，甚至可以击毙敌将施琅！这可是王公子立功的好机会啊！如能斩得敌将施琅首级，延平王必然满心欢喜，赏银，升官可是少不了的。”
陈鹏说的话很让人动心，王新宇犹豫片刻，答应下来：“回守备，属下愿效犬马之劳！”
“好，请王公子登船！水师巳时出发！”见王新宇答应下来，陈鹏十分高兴。
“属下这就暂时回去一趟，先把属性的兵交给陈蟒，再带几名亲兵登船。”王新宇抱拳欲告辞。
听说王新宇要带上亲兵登船，陈鹏连忙阻止：“王公子万万不可带人，这战船载人有限，你那亲兵上船又不能助战，反而减少水兵人数。”
“守备大人有所不知，属下这亲兵都是擅长弓箭之人，跟随属下上船可以助属下一臂之力。”王新宇回道。
“那本守备就允许你带上三人上船吧！”陈鹏道。
等王新宇离去，陈鹏低声问站在身后那化装成明军士兵的清军武士：“吕大人，这小子若是带上三名亲兵上船，能拿得下来吗？”
清军武士低声道：“放心！本将加上两位勇士，便是李来亨那样的猛将也能拿下了，更不要说此人。更何况还有陈大人你的心腹，就算他来的亲兵再多也是送死。”
王新宇回到自己的大营，除了带走三名亲兵外，他把剩下的八十四名精兵交到陈蟒手中：“陈大哥，守备大人让兄弟我出海助战，这些精兵就暂时交给您了，今天您一定要带着他们好好杀敌，立下大功！”
“王公子你放心！这些兵每个都是精锐，只要见过血，他们都是最好的兵！兄弟我一定会带好他们的！”陈蟒抱拳道。
水师大营，陈鹏和几个清军武士焦急的等待。
过了不多时，王新宇便带着三名亲兵回到水师大营。四个人，每人背上都背着一口铁弓，腰间挎着一柄短刀。
“有情王公子登船！”陈鹏的心腹亲信说道。
王新宇一行人登上陈鹏的座舰。
巳时，高崎水师拔锚启航，驶离高崎水师大营，向对岸同安方向驶去。
金门海域海面，激战仍在进行之中。
黄梧清军停止了大船进攻，用大量小船向明军船队发起冲击。
其实黄梧根本就不知道，本来明军每艘战船配备的开花炮弹就不多，刚刚一番激战，已经几乎耗尽开花弹。若是他能坚持再用大船攻击，那十艘明军战舰就能全部击沉。
“报大人！鞑子停止大船进攻，换小船来了！”亲兵向周瑞汇报。
“来得好！”周瑞冷笑一声，“我们开花弹也用完了，实心弹和霰弹多的是！还有碗口铳和迅雷炮也还没用上！”
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清军小艇像蚂蚁一样驶来，清军的大船却已经躲到后面去了，远远的开炮轰击明军战舰。至于炮击效果如何，只有天知道。
明军船首的红衣大炮并没有对清军小艇轰击，也是远远的轰击清军大船，能不能击中敌船，只能看运气。
站在舵楼上的周瑞大喊：“起帆！准备撞击鞑子小船！注意避开鞑子的火攻船！”
十艘两百二十吨级的大船纷纷升起船帆，迎着那些只有三四丈长，满载了清军肉搏兵的小船冲去。
周瑞船队后面，陈尧策用千里镜观察前方的战况。
看到周瑞船队升帆迎敌，一名亲兵问：“大人，我们是不是也开上去帮助他们一下？”
“我们不能动！延平王给我们的命令，就是下锚不动，等鞑子来进攻我们！”陈尧策还是严格执行郑成功的命令，他们的任务不是击退清军，而是尽可能拖住敌人。如果他们去得太着急了，那么有可能是太早结束战斗，自己白白牺牲了，还达不到拖住清军的任务；也有可能让清军感到害怕，索性逃回泉州去。无论是两种情况的那种，都将破坏了延平王歼灭清军水师的计划，给以后的大业造成麻烦。
清军旗舰上，站在舵楼上的达素明显十分着急，都打了那么久了，那么多船连十艘战船都拿不下来，黄梧这奴才到底会不会指挥水师？
明军周瑞座舰一马当先，冲向清军小艇群中。
见大船来势凶猛，清军水手拼命划桨，载着肉搏兵的小艇纷纷向两边躲开，避免被大船撞上。与此同时，几艘火攻船从小艇后面钻出，直扑明军大船。
不过还是有一艘小艇没能躲开，被大船迎面撞上。
排水量二百二十吨级的大舰撞上排水量只有十几吨的小船，就像是铁锤砸鸡蛋一样，一下就把清军小艇撞成碎片，小艇上手持钢刀铁索的清军肉搏兵纷纷落水。很多清军士兵直接就被席卷到船底，再也没有冒头。
看到火攻船冲上来，周瑞大喊：“减速，左满舵！”
明军战舰一个急转弯，庞大的船身横过来，右舷三门千斤佛郎机炮对准了正在驶近的清军火攻船。
“开炮！”周瑞大吼一声。
三门千斤佛郎机同时喷出火光，霰弹下暴雨一样落在距离不足一百步外的清军火攻船上，铁砂铁珠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把火攻船上正在驾船的几名清军士兵扫得一干二净。
失去人控制的火攻船只能笔直前进，再也无法转向。明军战舰拉起满帆，快速冲过。无人驾驶的清军火攻船从明军战舰船尾擦身而过，茫无目的的驶向大海深处。
就在此时，周瑞看到清军第二艘火攻船扑向自己的座舰。
“弓箭手准备，火箭齐射！”周瑞大喊一声。
成片的火箭遮天蔽日，从大舰上飞出，射在七十步外的火攻船上，火箭点燃火攻船上的稻草油脂，顿时腾起一团大火。
明军战舰又是一个转向，躲避过气势汹汹扑上来的火攻船。
清军火攻船正准备转头再攻击，船帆却被烧掉，火攻船上人又少，是没有人划桨的，船帆被烧掉之后，火攻船就失去动力。
连续躲避火攻船，却被清军满载肉搏兵的小艇靠近。双方已经距离不过十多步，都已经可以看清楚清兵的面孔五官了，眼看着清军的抓钩就要被抛上来。
“放！”周瑞一声令下。
碗口铳和迅雷炮喷射出火光，弓箭手和鸟铳兵也同时齐射。
弹丸、铁珠、箭矢下雨一样扫过清军小艇，在小艇上席卷起一片血雨腥风，清军肉搏兵一个接一个下饺子一样掉进海中。
左舷也一艘清军小艇靠了上来，眼看就要贴上大船。
三门千斤佛郎机炮喷出火光，霰弹扫过清军小艇，犹如一把大刀挥过，小艇上的清军血肉横飞。
激战中，一艘清军小艇趁着明军大船火力空白，总算是靠了上来，手持短刀的清军士兵纷纷爬上大船。
眼看清军就要爬上来，弓箭手射去一排箭，五六名清军士兵惨叫着掉进海中。
明军大船上的炮手和鸟铳手都拿起短刀长枪，向即将爬上来的清军砍杀，乱捅，把清军杀了回去。
几名士兵砍断了清军抛上来的锁链，大船升起风帆，迅速离开，把那艘清军小艇抛在后面。
周瑞的座舰连续打退，摧毁，撞沉多艘清军小艇，但是大船上的弹药箭矢也即将耗尽。
其余九艘明军座舰状况也差不多，明军几乎弹尽粮绝。
远处的清军战舰趁着己方小船和火攻船配合攻击明军的机会，鬼鬼祟祟的靠近，不顾可能误伤己方小艇，向明军猛烈开炮射击。
几颗炮弹击中周瑞座舰，不少明军士兵壮烈牺牲。
“上！那是南狗主将的船！上去，抓活的！”看到明军主将座舰已经弹尽粮绝，清军小艇像是一群蟑螂一样围上来。
越来越多的清军爬上来，船上的明军士兵丢下打完弹药的碗口铳、鸟铳，丢掉射完箭矢的弓，拿起大刀长矛，同爬上来的清军展开激烈的肉搏。
一艘被十多条清军小艇围住的明军战舰上，明军官兵一次次砍翻、捅死爬上来的清军士兵，明军士兵也一个个倒下。当剩下最后一名明军士兵的时候，那名士兵点燃船上仅剩的一发开花炮弹。
“轰”明军战舰腾起一团大火，包围住那名明军士兵的十多名清军士兵也被火光吞噬。
周瑞的船上，情况也很不妙。浑身是血的周瑞身边只剩下四名亲兵，其余的明军士兵已经全部壮烈殉国。他们已经不知道杀死多少清军了，但周围的清军小艇还在不断靠上来，越来越多的清军士兵把抓钩抛过来，勾住大船。
“大人，看我们那艘船！”一名受伤的亲兵指着刚刚爆炸的明军战船说。
周瑞点了点头：“我们船上还剩下两发开花炮弹，还有五斤火药！都集中起来，等鞑子上来！”
越来越多的清军像是蚂蚁一样爬上大船。
八旗护军校穆雅纳带着清军包围住周瑞他们。
“投降吧！加入我们，可以给你们荣华富贵！”穆雅纳让人喊话。
周瑞冷笑一声，手中火把伸向地面的开花弹。
“开花弹！”清军士兵惊叫一声。
话声未落，剧烈的爆炸声掩盖住清军的叫声，周瑞的战舰化为一团巨大的烈焰。
不远处的黄梧看得心惊胆颤：“郑逆就十条船，我们就打得那么辛苦，要拿下他们都那么费劲。等他们主力出现，我们还怎么打？”
达素冷笑道：“南狗就靠开花炮弹厉害！本将军那里有陈鹏的来信，说南狗开花炮弹也不多，等我们再拿下那边的十条船，估计碰到他们主力的时候，是不会再有开花炮弹的！”
达素说得没有错，郑成功的主力舰队确实没开花炮弹。
眼看着周瑞的船队全军覆没，陈尧策大吼一声：“弟兄们，为了把鞑子水师都留在这里，周将军已经为国捐躯，现在该轮到我们了！准备迎战！”
鼓浪屿明军水师码头，郑成功座舰已经拔锚启航，主力舰队缓缓离开水师大寨，向大海深处驶去。
郑成功座舰是一艘一千料的大船，相当于排水量五百吨级，杉木结构，三桅四帆，上下共有五层甲板，装备有八门二十四磅红衣大炮，四十门千斤佛郎机炮，还有不计其数的碗口铳、迅雷炮、鸟铳等武器，是明军最大、火力最猛的战舰。
老将洪旭看着高崎方向传来的狼烟，很不放心的问了句：“王爷，高崎那边不会有问题吧？”
郑成功转头看了一眼，说道：“但愿那里不会有事吧！就算是鞑子上来了也不怕，我们先消灭了鞑子水师，切断鞑子海上的退路，再回头去收拾施琅！”
高崎工匠作坊，冯锡范和几名亲兵正在做出战前的准备。
“冯大人，守备大人请你去他府上一趟。”陈鹏的一名亲信过来找冯锡范。
到了陈鹏府上，冯锡范没看到陈鹏，却只看到陈鹏的师爷。
“陈大人呢？不是他让我来这里找他？”冯锡范问道。
师爷叹了一口气，很遗憾的说：“冯大人，您来得太不巧了！我们陈大人等你没来，等不及了，他刚刚走，去军营做出战前的准备去了！”
“那我现在去军营找他！”冯锡范拱一下手准备告辞。
“冯大人请留步！”师爷喊住冯锡范，“陈大人留下一壶好酒，是要献给冯大人的壮行酒！冯大人马上就要上战场了，请不要辜负了我们陈大人的一片美意，先喝了这壮行酒吧！”
说完，师爷叫人捧出一个托盘来，托盘上放着一副酒壶和两个酒杯。
师爷拿起酒壶，给两个酒杯都满上，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冯大人，请！”
冯锡范拿起其中一个酒杯，师爷端起另外一个酒杯，两人一饮而尽。
“来，冯大人再来一杯！”师爷拿起酒壶，给冯锡范倒满后，又给自己的酒杯倒满。
这酒壶是特制的，握把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孔，按住小孔倒出来的是毒酒，松开小孔倒出来的是普通的酒。刚刚师爷第一次倒的酒，两杯都是没有毒的，让冯锡范自己拿其中一杯。第二次倒的酒，给冯锡范倒的是毒酒，自己的是没有毒的。
冯锡范喝完第二杯酒，正准备告辞，却突然脸色大变，捂住肚子，手指着师爷，怒目圆睁：“你！你为什么给我下毒？”
师爷冷笑道：“冯大人武功高强，如果不用这个办法，我们怎么拿下你？反正看你也快要死了，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们陈大人早就准备弃暗投明，去投奔对面的王师了！至于你那个好兄弟王羽，我们已经给送到对面去了！如果他识时务，对面朝廷会重用他的！如果不识时务，那他很快就会下来陪你了！”

第16章 命悬一线

清军击败了充当诱饵的周瑞舰队之后，一部分清军小船开始在厦门东面，也就是今天厦门大学到会展中心一带的海滩登陆。
“鞑子开始登陆了！”守在岛上的谢永常部陆师和正准备迎敌的陈尧策水师官兵几乎是同时喊叫起来。
眼看着不到两里外的清军船队开始靠岸，一名军官对陈尧策说：“陈大人，鞑子要登陆了！我们不能等在这里，冲上去迎战吧！”
陈尧策摇了摇头：“王爷不许我们迎上去！让我们在这里等候鞑子舰队进攻！”
“大人，那鞑子上岸了，我陆上的弟兄们怎么办？”
陈尧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金门岛，信心十足的说：“放心吧，有谢大人在，鞑子打不进去的！鞑子后面还有郑泰的金门水师盯着！他们肯定不敢在我军水师两线夹击下长时间驻留！”
部分清军登陆部队从黄厝一带靠上沙滩，小船上的清军士兵下饺子一样跳进水中，踏过齐腰深的海水，艰难的前进。
清军涉水前进的时候，埋伏在前方树林中的火炮并没有开火，而是等着清军靠近自己的防御工事。
躲藏在矮墙垛口后面的明军士兵正在给鸟铳装填子弹，给虎蹲炮装填火药和霰弹，给投石机放上火油罐，弓箭手从身上取下箭，搭在弦上，辅兵准备好了万人敌，只等清军上来就放出去。
清军一步步靠近，眼看就要靠近矮墙的时候，谢永常手中令旗一指，中军士兵摇动大旗。
子弹、箭矢、霰弹泼水一样飞了下来，成片的清军就像被收割的稻谷一样倒下。
因为要渡海前进，乘坐小船上岸的清军都没有披重甲，只有轻甲，如果批重甲的话，万一摔倒在海中，海水增加了盔甲重量，连爬都爬不起来，只能活活淹死在海里。只有轻甲的清军遭到各种远程武器射击，自然死伤惨重。
投石机发射出一大片点燃的火油罐，落在沙滩上爆开，顿时点燃了一大批沙滩，浑身起火的清军士兵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几个万人敌从垛口处抛出，这是一种木制万人敌，内有火药、硫磺、铁蒺藜等物，那铁蒺藜还是铁锈斑斑的，加上用粪便浸过，一旦击中人体，将会引发感染，在那个年代受了这样的伤就是必死无疑。
万人敌炸开，带着火星飞出的铁蒺藜横扫了一片清军。
守军的远程武器可以源源不断射杀清军，而清军因为是渡海攻击，无论是弓箭还是火器，一旦沾了水都会失效，只能用刀牌手硬冲，结果被明军打得死伤惨重。
发现这一片沙滩明军守得很严，清军找了一处没有女墙垛口的沙滩发起攻击。
前面只有一道单薄的木栅栏，可是这道看起来力单势薄的防线，却挡住了清军进攻。
明军士兵可以躲在木栅栏后面，用鸟铳、弓箭、弩机、虎蹲炮不断射杀清军，手中只有大刀盾牌的清军却不能伤到里面的明军。当清军士兵冲到木栅栏跟前，企图破坏木栅栏的时候，里面的明军换成长枪兵，不断把清军捅死在木栅栏前面。
等到清军换了长枪兵上来，又被里面的明军一通乱箭射成刺猬。
一道小小的木栅栏，就变成清军无法逾越的障碍。
登陆场附近的沙滩水太浅，装备有大炮的大船靠不上去，无法给登陆部队提供火力支援；大船上不去，各种盾车、冲车、火炮之类的攻城武器也不能上岸。而且沙滩上光秃秃的，清军也没办法就地取材制造攻城武器。
其实就算清军能突破木栅栏也没用，充当机动部队的郑家军铁人可以随时乘坐马车赶来增援。把清军赶回海里。
清军攻击受阻，黄梧命令清军水师，冲开前面堵路的陈尧策舰队，寻找新的登陆场。如果不能冲开陈尧策舰队的阻拦，大量的清军只能在一个点上不断的填油，被消灭一批，再用填油战术上来一批，只能白白死人。兵力施展不开，永远都拿不下厦门岛。只有把兵力铺展开了，才能发挥出人多的优势。
心急如焚的黄梧为了尽快铺展开登陆大军，下令水师不惜一切代价向陈尧策的舰队发起疯狂攻击。
满载着肉搏兵的小船在前面冲，火攻船紧跟着上，大船用红衣大炮在后面支援。
陈尧策的舰队也是装备了开花炮弹、链弹和霰弹等武器，明军尽可能避开清军的火攻船，用开花炮弹对付清军大船和火攻船，用两舷的佛郎机炮发射霰弹对付清军小艇。
开花炮弹击中清军火攻船，一发炮弹就把一艘船送到海底去。
加热过的实心炮弹用来轰击火攻船，也是一炮就点燃了清军火攻船，让火攻船提前烧毁在大海中。
霰弹一片片扫射小艇，打得船上的清军死伤惨重。等清军小艇靠近了，碗口铳、迅雷铳、弓箭等武器也猛烈射击，打得清军血肉横飞。
见到靠近的小艇，明军把链弹都用上了，却意外的发现，对付满载着肉搏兵的小艇，链弹攻击效果出奇的好。
空中旋转的链弹从小艇上方扫过，整整齐齐一大片清军肉搏兵被削去了脑袋，削掉上半身，只有把脑袋缩到船舱内的清军幸免于难。
清军大船射来的炮弹不断砸上明军战舰，砸死了不少明军士兵，甚至还有小船在大船火力掩护下强行靠上，几名凶悍的清军刀盾手爬上船，但转眼之间就被船上的明军杀了下去。明军船首的红衣大炮也对准清军的大船猛烈开火，远的用实心炮弹，近了用开花弹。凭借着高超的炮术，明军炮弹不断落在清军战船上，击伤不少大船，击毙大批清军水兵。
激战了一个时辰，陈尧策的舰队毙伤大量清军，自己受到的损失却不是很大。但对明军很不利的是，开花炮弹已经耗尽。
“禀报大人！我们后面出现了郑逆金门船队，看旗号是郑泰的船队！”一名亲兵向黄梧汇报。
“不管后面的郑泰，我们尽快击溃前面的郑逆船队，把登陆部队施展开，迫使郑逆主力水师同我们决战！”黄梧大吼道。
“喳！”亲兵退下。
黄梧又回头问达素：“安南大将军大人，那广东吴六奇的水师呢？他们不是从西南方向攻击郑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达素回道：“前面岛屿挡住了视线，本将军也不清楚。可能吴六奇已经和郑逆主力交手了吧？”
其实达素高估了吴六奇，这家伙根本没遭遇到什么郑成功主力，拦在他前面的只有二十艘明军中型战舰。但拥有两百多艘大小战船的清军广东水师竟然不敢前进一步同二十艘明军战船交战，而是躲得远远的观望。倘若黄梧的泉州水师从东北方向打过来，吴六奇就趁机上去占便宜；假如黄梧的船队没打下来，吴六奇看看情况不妙就会班师回广东。
谁知吴六奇没等到清军主力水师，却看到成群结队的郑家军战舰从鼓浪屿方向驶出。
“不好！贼人大船来了！”吴六奇吓破了胆。
广东水师大小两百多艘战船立即调转船头，扬起满帆，飞快的逃离厦门海域。
“也不知道施总兵那边怎么样了！”达素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应该已经发起渡海战了！只要施总兵那边上了岸，五千精锐绿营，还有一千八旗骑兵，这里的泉州水师都打完了也无所谓，拿下厦门岛，歼灭南狗主力，这一仗就赢了！”
高崎北面海域，八艘战船缓缓向同安湾的方向驶去。
王新宇和他的三名亲兵站在旗舰舵楼上，警惕的注意周围海域动静。
陈鹏的心腹，和三名化装成明军士兵的清军武士站在后面，目光中流露出凶狠，看着前面的王新宇和三名亲兵，就像是四条饿狼盯着四头鲜嫩的肥羊，随时准备扑上去把肥羊撕碎了吞下肚子。
其实王新宇在上船的时候，已经注意到船上多了三个陌生人，为首的那个络腮胡子，明显看起来就是一身武功的样子。虽说王新宇不属于水师，但高崎那些水师官兵，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些什么人基本上都面熟了。突然多出三个陌生人，王新宇心里感觉有点疙瘩。但也有可能这三个人是延平王派来的吧。算了，先不考虑那么多了，先打败鞑子再说，如果能击毙施琅，那真是立下大功了！
回想起前世里，居然还有人拍了一部叫什么施琅大将军的电视剧，给这个汉奸贰臣歌功颂德，想起来就觉得恶心。
说什么施琅收复台湾有功，收复台湾是这个汉奸的功劳？最早在台湾建立政权的是颜思齐，可惜已经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字了。后来台湾被荷兰人殖民统治之后，是郑家军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夺回的台湾！
假如没有施琅占领台湾，说不定甲午战争之后，小鬼子也不敢登陆台湾！相信有血性的大明子弟会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捍卫台湾！再说了，施琅攻占台湾，完全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为了公报私仇，而不是什么为了祖国领土的完整。
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了声：“鞑子水师来了！”
前方同安湾内，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清军小船，正迎着明军船队快速驶来。清军水师船队打出的正是施琅的旗号，陆师打的是满洲大将吕哈喇的旗号。
“鞑子来了！让所有战船迎战！”王新宇转头对陈鹏的心腹喊了声。
却见那心腹既不答话，也不去发号旗语命令，脸上挂着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显得十分诡异；再看那心腹身后站着的三名陌生人，每个人都面带戾气，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你们这是干什么？”王新宇惊讶的问道。
那个满脸络腮胡子，一直没有说话的家伙突然冷冷的发话：“姓王的，你转头看看后面！”
王新宇和三名亲兵转头看去，当即呆住了：只见自己船上的明军红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降了下来，一面清军绿旗正在冉冉升起。
再看其他明军战船，也都降下日月红旗，换上清军绿营标志的绿旗。
不过还有两艘明军战船却没有换旗，却是迅速转头，扬起满帆，加快速度向厦门海域逃去。那两艘明军战船上的水兵不愿降清，他们杀死了船上的陈鹏亲兵，准备逃回去向郑成功报信。
王新宇转过头，怒视着陈鹏的心腹和那三人：“姓林的，你这是做什么！”
那心腹把头盔摘下，露出光溜溜的脑袋和后面的小辫子，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冷笑道：“王公子，大清天下将定，伪明大势已去！试问天下又有几位英雄豪杰肯为这伪明殉葬？我们陈守备早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准备跟着北面的朝廷享福了！”
那三名明军打扮的清军武士也摘下头盔，露出头上的金钱鼠尾。
为首那络腮胡子大汉哈哈大笑两声，阴冷的看着王新宇：“王公子！如果不是我们总兵大人爱才，你们陈守备早就把你剁碎了丢进海里喂鱼了！现在形势已明，你还是趁早弃暗投明，跟随我们施总兵共享荣华富贵吧！”
正说话间，却见十多艘满载着清军刀盾手的清军水师快艇划着桨迅速靠近。
“什么荣华富贵？我倒是想看看条件是不是让人满意！”王新宇冷笑一声问道。
清军头目回道：“施总兵大营打算上奏朝廷，给你参将职务！若是你能立下大功，让安南大将军满意，大将军大人还打算带你回京，让你辅佐圣君，甚至可以给你抬旗！到那时候，你就有世袭的荣誉，不仅是你，连你的子孙后代都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那我不就成了千夫所指的大汉奸了吗？哈哈哈！”王新宇突然大笑，手已经按住腰刀，“对不起！我王羽的字典里没有汉奸这两个字！这样的荣华富贵我享不起！我更不想助纣为虐留下千古骂名！”
虽然不知道汉奸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可以肯定是骂人的话。清军头目一声喝令：“拿下！”
陈鹏的心腹和两名清军武士一起拔出刀，向王新宇扑来。
船舱内，也冲出陈鹏的十二名亲兵，人人披着重甲，手持利刃，扑向王新宇的三名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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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宝刀钢甲

王新宇腰刀出鞘，拔出刀的一瞬间，白虹如电，刀，绝对是好刀！
这口宝刀是王新宇让陈水杰用家传秘法给自己打造的一口，刀名叫屠龙，名字是根据前世里小说中的刀名所取。这柄宝刀用的材料是新式高炉炼制熟铁时，沉淀在下面的精钢，这种钢在当时的条件下极为难得，陈水杰炼出几千斤优质熟铁也难见到一斤这种钢。偶然获得精钢之后，又回火渗碳，经过千锤百炼打造出的宝刀。
说起来也是很神奇：炼钢是要把铁中的碳烧出去，才能获得钢。但获得精钢之后，又要用九百度左右的温度，再把碳和矿石中含有的其他少量金属元素又打回到钢里面，才获得这口无坚不摧的宝刀。
两名清军武士见这宝刀寒光四射，心中一怔。也就那么短暂一秒钟的停顿，两名清军武士落在后面，只剩下那陈鹏的心腹单独一个人一把刀直愣愣的冲到王新宇眼前。
“呀！”陈鹏的心腹嚎叫着，挥刀就要砍下。
王新宇单手持刀，一动不动，待到这家伙到了跟前，才抡圆了宝刀，连挡带劈迎上去。
“哐当”两件兵器相碰，陈鹏心腹手中的腰刀断成两截。
屠龙宝刀余势未减，从这家伙左肩头劈下，一直砍到右腰部，把这家伙硬生生斜劈成两半！
尸体倒下，鲜血流出，迅速渗满身下的甲板。
“好刀！可惜人的武功太一般了！”清军头目冷笑一声。
话虽这样说，可是他自己手下的两人都被这削铁如泥的宝刀给惊呆住了。两人心中暗道：倘若刚才冲上去的不是那陈鹏的心腹，而是自己，恐怕现在被劈成两片的是自己了！这宝刀，比什么高强的武功都厉害得多啊！
从后面冲上来的陈鹏亲兵已经冲上楼梯，王新宇的三名亲兵全部亮出钢刀，迎击来敌。
三名亲兵的刀比王新宇的刀要差些，用的是平时炼铁偶尔沉淀的堕子钢。虽然比不过王新宇的精钢宝刀，却也是十分坚固，比起一般士兵用的熟铁大刀要好许多。他们的刀形状也和王新宇那种阔背大刀的形状完全不一样，王新宇的刀样子是普通大砍刀的模样，耗费精钢数量大，但刀也更重，一刀下去，往往对手连兵器带人一起砍成两半！王新宇的大砍刀适合身强力壮的人使用。而这些亲兵的刀，是细长的苗刀式样，可以砍也能刺，锋利异常，威力倒是没王新宇的砍刀大。
其中一名陈鹏的亲兵凭借个人武勇，第一个上前，挥刀便砍。
王新宇的三人并肩站在一起，左右两人分别向前一步，两把刀同时出，挡住劈来的大刀，中间那名亲兵趁势一刀捅出，锋利的刀尖竟然轻松穿透了重甲，从敌兵腹部刺入，从后背穿出。
亲兵再双手用力一拧，刀锋把敌兵内脏全部撕烂。宝刀拔出，血花四溅，中刀的敌兵仰面向后倒下，变成一具抽搐的尸体。
三名亲兵的苗刀如果同王新宇的刀对砍，那当然砍不过，一下就会被砍断。但对上当年士兵的铁甲，却能像铁丝穿豆腐一样穿透。
第二名敌兵上前，又被三名亲兵完美得如同一人的配合给轻松杀死。
后面两名敌兵同时上前，王新宇的三名亲兵两人格挡，一人砍杀，挑刺，把两名敌兵又全部杀死。
剩下的八名陈鹏亲兵见自己同伴身上的重甲在钢刀面前就像豆腐一样不堪一击，都吓得两腿发软，站在楼梯上，手里的兵器对着那三名王新宇的亲兵，却没有人敢上前，谁都不愿意第一个上去送死。
三名清军武士也愣住了，不敢贸然上前，他们知道王新宇的大砍刀威力无穷，他们手中的宝剑和顺刀若是碰到屠龙砍刀，恐怕一个照面就被砍断。赤手空拳和一名手持宝刀的人相搏，就算武功再高，胜算也很小。
王新宇也知道，那些什么武侠小说上说的，用内功注入兵器中，可以让劣质兵器挡住削铁如泥的宝刀，那些都是武侠小说胡编乱造的。就连某位武侠小说家说陈近南武功高强，也是假的，其实陈近南几乎不会武功，一个冯锡范打十个陈近南都绰绰有余。
“杀死贼首王羽者，赏银一千两，升官三级！”为首那名清军武士突然大喊一声。
这清军头目企图用悬赏来刺激船上的百余名明军士兵，让他们先上去送死，消耗干王新宇和他三名亲兵的体力，自己再上来。只要王新宇力竭，就无法砍断他们兵器，他们就能轻松拿下王新宇，说不定还能活捉。就算是船上的明军都死完了也没耗光王新宇的体力，那也没关系，清军的小船马上就要到了，等大批清军上船，用人堆都能把王新宇堆死。
船上的明军水兵听到清军武士的悬赏，有人按耐不住蠢蠢欲动，但大多数人还是无动于衷，他们这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底是降下绿旗换回红棋呢，还是等着小船靠近，清军上来接管自己的船。
见明军士兵犹豫不决，王新宇一刀砍下一具尸体的人头，提起那金钱鼠尾辫，走到舵楼的栏杆上，手提着人头对下面甲板上的明军士兵高喊：“各位弟兄，你们愿意像这种忘记祖宗的家伙一样，剃了头留那么难看的辫子吗？”
水兵们交头接耳，更加犹豫自己该怎么做。
见众士兵犹豫不决，王新宇又加了一把火：“各位为什么要背井离乡来投奔我们延平王？就是为了不剃发易服，不留那难看的金钱鼠尾，为了不给鞑子当奴隶！”
明军士兵开始一阵骚动，尽管大多数人还是没动，但已经有人准备砍下绿旗了，有人甚至打算给佛郎机炮装填弹药准备轰击清军小船，还有人拿起武器准备和陈鹏的亲兵拼命。
清军头目大喊了声：“上，杀了他！”
随即拔出宝剑，带着两名武士一齐杀向王新宇。
这时候因为王新宇已经把明军士兵对清军的仇恨煽动起来了，如果不尽快解决他，恐怕那些被迫降清的明军又要反回去！
与此同时，那些陈鹏的亲兵见明军骚动，于是转头挥舞着大刀杀向明军人群。
王新宇盯着三名清军武士，看着两支顺刀一支宝剑同时劈砍刺杀过来，他知道此时躲避是根本躲不过的，对手都是武功高强的高手，就算自己凭借着宝刀之力，硬劈杀其中一名高手，还有两个人可以把自己刺倒。但事到如今，也唯有以命相博，看自己身后三名亲兵能给自己提供一点什么样的帮助了。只不过自己的亲兵比起这三名清军高手，还是差了很多。
这段时间，王新宇跟着冯锡范习武，武功是提高了很多，但比起那些久经沙场的武士，还是不如。
敌人的刀剑已经近身，王新宇突然发力，双手持刀，奋力一击，大刀以闪电之势在空中画出一道白虹，在自己面前形成一道无形的铜墙铁壁。大刀同一名清军的马刀磕碰，只听到“叮当”一声响，面前那名清军武士手中的顺刀断成数截，屠龙砍刀带着一股疾风继续劈下，失去了武器的清军武士躲闪不及，右臂被宝刀硬生生斩断。
尽管劈断了清军武士的马刀，但一股力道穿到大刀上，使得力大无穷的王新宇居然都感觉虎口发麻，宝刀都差点握不稳！可想而知，方才那名清军武士是何等勇武，力量更是远在王新宇之上！
清军头目和另外一名武士的刀剑同时杀来，王新宇的三名亲兵奋不顾身出击，不顾那两人武功远高于自己，纷纷出刀，三把长刀同时杀出，格挡住劈砍向王新宇的刀剑。
但清军头目武功确实得了，他那一剑是假动作，虚晃一剑，骗过两名亲兵的招架，迅速抽回宝剑，乘着王新宇来不及抽回宝刀，宝剑带着寒光直刺向王新宇胸口。
这一剑速度极快，王新宇没能躲过，宝剑正中王新宇的胸口！
“当”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宝剑从护心镜边上刺入，刺透了铠甲，但却没再深入肉体之内。
王新宇感到一股大力撞击在自己胸口，顿时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样难受。不过宝剑没有刺透他穿在重甲内的钢板。
原来他的重甲内，还有一件铁背心，这件铁背心也是钢板制成的，挡住了清军头目的宝剑。但是巨大的撞击力，还是使他受了伤。
王新宇强忍着痛楚恶心，挥起大刀，趁着清军头目来不及收回宝剑之时一刀砍去。
身后三名亲兵也同时出刀，砍向另外那名清军武士。
清军头目见势不妙，丢掉宝剑连忙跳开。
大刀劈在弯成弓形的宝剑上，立即把宝剑劈成数截。
就在此时，地上那名被砍掉右臂的清军士兵从地上的尸体边上拾起一把刀，忍着剧痛，左手提刀向王新宇砍来。
王新宇顾不上去追砍那清军头目，回身一刀，把那名清兵连人带刀砍成两截。
清军头目利用自己的同伴争取到的时间，趁机拾起陈鹏亲信尸体身边的一把雁翎刀，抵挡住王新宇凌厉的攻势。
三名亲兵已经和剩下那名清军武士打成一团，那清军武士武功也是得了，以一对三还能从容自如应付。
王新宇连连出刀，凭借着宝刀之利，向清军头目发起攻击。
清军头目也很清楚宝刀的厉害，他没有用兵器硬碰硬，而是在躲闪之中招架，以卸力的办法来保证自己的兵力不会被砍断。尽管这样他很耗费体力，但他也很清楚，王新宇的力劈也在消耗臂力。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算王新宇力气没耗尽，清军士兵上了船，就能拿下对手。
王新宇看出了这清军头目的打算，眼看着清军小船越来越近，若是不能尽快拿下这个家伙，就不能控制住战船发起攻击，那么清军上了船，自己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清军头目在躲闪之中，脚下却被缆绳绊了一下，速度满了许多。
王新宇当机立断，抓住这个机会，手中宝刀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直劈向清军头目。
清军头目来不及躲开，只好用手中的刀硬生生去招架。
“哐当”两件兵器相碰，清军的刀断成数截。但他反应很快，大刀卸掉一部分攻击力之后，就纵身跳开，躲过那致命一击。
王新宇虎口发麻，胳膊都被震得疼痛，但清军头目手中已经没有武器，他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加快了攻击速度。
清军头目手中没有武器，尽管他的武功比王新宇高了许多，却只能狼狈的左右躲闪，极力施展浑身解数，躲避那削铁如泥的宝刀。他连连躲过王新宇以泰山压顶之势的劈砍，还不时抓住空档，用拳头和腿脚给王新宇制造一定的麻烦。但毕竟赤手空拳对一个手持利刃的战士，怎么说都是吃大亏的事情。
一直退到船尾栏杆上，清军头目在躲闪抓起一根木板挥舞过去。
大刀砍上木板，那木板头部立即被削掉一截。一刀接一刀砍过去，清军头目用木板招架，很快他手中就剩下一小块木板。
“杀！”王新宇一刀砍下去。
清军头目抓起手中残存的一小截木板抵挡。
宝刀把木板劈成两半，清军头目双手松开，断成两截的木板掉在地上。他的额头冒出一股鲜血，尽管刀锋没有从头顶劈下去，只是从他的脸部划了下去，一直划到腹部，但这一下已经让他受了重伤，连鼻子也被削成两半。
清军头目很不甘心的瞪大眼睛，看着宝刀再次劈向自己的脖子。王新宇顺势一刀，寒光一闪，清军头目的头颅飞到空中。
“你武功高强，我有科技对付！斩获白甲佐领一名，白甲一名，这功劳还不错了！”
回过头的时候，三名亲兵还在和清军武士打斗，最后那名清军武士已经是身上多处，三名亲兵也都人人带伤。
王新宇从背后一刀，结果了清军武士。
“快，杀下去！”王新宇大喊一声。
陈鹏的那些亲兵正在屠杀明军，八名亲兵被明军杀死了三人，但还有五人。这些亲兵武功高强，船上的明军士兵虽然人多，却抵挡不住，已经被砍杀了二十多人。剩下的明军士兵心惊胆战，只顾四处乱窜，根本没有勇气去迎战。可是船上位置狭窄，跑又没地方跑，被陈鹏的亲兵斩杀了不少明军士兵。
王新宇带着三名亲兵从舵楼上杀下去，斩瓜切菜一般把陈鹏的五名亲兵全部杀死。
“降下绿旗，升起红棋！转舵！我们撤回去！”王新宇大喊一声下了命令。
可是一名明军士兵惊叫起来，手指向海面。
顺着那名士兵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艘满载着清兵的小艇距离自己不到二十步，后面还有三艘小艇跟着靠近。
“鞑子！鞑子来了！”明军士兵纷纷惊叫起来。
这时候那些佛郎机炮都还没完成装填，船上的明军士兵死伤惨重，只剩下六十多人还有战斗力。而清军已经接管了其余的四艘战船，一旦开打，那些叛变的战船马上就能调转炮口向自己开炮。

第18章 首次海战

王新宇所在的这艘战舰因为是陈鹏的旗舰，所以比较大，是明军较大的一种大福船，该型战舰为杉木结构，三桅四帆，长十多丈，船重约七百料，按后来的算法折合长约三十六米，排水量约三百五十吨级，武器装备为船首一门二十四磅红衣大炮，两舷各有五门两千斤佛郎机大炮，还有碗口铳、迅雷铳、鸟铳若干，弓箭、国姓瓶若干。
投敌的五艘战舰都是标准大福船，杉木结构，双桅，船重四百五十料，约长三十米，排水量二百二十吨级，武器配备为船首二十四磅红衣大炮，两舷各有三门千斤佛郎机，另有各种近战武器。
如果是和那些投敌的明军战舰交手，凭借舰大火力猛的优势，加上开花弹，王新宇有信心至少以一敌三，都不会吃亏。只不过现在自己这船上的明军士兵伤亡了一小半，严重影响了战斗力，而且还有清军小船已经靠近，局势不是太妙。
“升帆，调头！准备国姓瓶！”王新宇焦急的喊道。
有人准备降下代表清军绿营的绿旗，却被王新宇制止：“等下！先不降鞑子旗！”
正说话间，清军小艇已经靠上来，一名清军肉搏兵飞来抓钩，勾住大舰。
“上！上！”小艇上一名清军把总模样的小军官喊叫着。
小艇上的清兵正准备爬上大舰，却冷不防听到上面有人一声大吼：“扔！”
六个冒着青烟的瓷瓶打着旋，丢在清军小艇上。
“那是什么东西？”清军士兵愣住了。
有一名有经验的老兵大叫一声：“不好！国姓瓶！快闪开！”
话声未落，轰爆声就掩盖了清军老兵的叫喊声，丢上小艇的国姓瓶猛然爆成几团火球，陶瓷碎片夹杂着铁蒺藜四射，被击中的清军士兵纷纷惨叫着掉进海中。
小艇上的清军死伤狼藉，没死的清军士兵不知所措，一瞬间都呆住了。
王新宇和三名亲兵早已取下弓箭，套上扳指，从大船上探头出去。
“就是你了！”王新宇对准那清军把总，张弓搭箭，手指轻轻一松，一支狼牙铁箭呼啸而出。
“嗖”铁箭穿透了清军绿营把总咽喉，这把总捂住脖子，想要大声喊叫，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意识飞快流失，一个倒栽葱从船上掉进海中。
三名亲兵也射出箭矢，飞快的夺走三名清兵的性命。
船上明军纷纷张弓搭箭，一阵乱箭，小艇上残存的清兵除了被射死的，其他都跳进海里逃命去了。
王新宇亲自走到一门两千斤佛郎机炮跟前，取出一个已经装填好霰弹的子铳，塞进炮腹内，然后亲自操纵火炮，瞄准一艘正在划来的小艇，点燃引线。
“轰”炮口喷出一团白烟，霰弹下暴雨一样席卷了清军小艇，顿时空气中飞扬起弥漫的血雾。
刚才清军和那些投降的明军战舰都没看清楚这艘大舰上发生的打斗，现在又是爆炸声，又是炮声，所有的清军都明白过来，这艘大舰上的陈鹏心腹肯定已经被杀，刚刚降清的大舰又要反回去了！
见明军大舰升起船帆，正在转舵要跑，占领了一艘明军战舰的清军千总吼道：“快开炮！别让明狗跑了！”
投降的明军战舰上那些水兵听到清军千总喊“明狗”两个字，虽然感觉很不舒服，但性命在别人手上，也只好老老实实装填火炮。
第一艘战舰开火齐射，炮弹从一里外飞来，不过都没击中王新宇的大舰。
“暂时不管大舰，我们赶快走！”王新宇心急如焚的喊道。
船帆已经升起，庞大的战舰缓缓转向。就在此时，投敌的五瞍战舰也升起船帆，正在转向。与此同时，十多艘清军小艇上的桨手加快速度，拼命的向企图逃跑的明军大船冲去。
“碗口铳，弓箭手，鸟铳手到船尾！”王新宇喊了声。
没有大炮的船尾是一艘战舰最薄弱的位置，如果被敌船靠上船尾，如果被清兵用刀斧破坏了船舵，那就死在这里了。
大舰转向过程中，舷侧的佛郎机炮一阵齐射，实心炮弹砸中了侧面靠上来的一艘清军小艇，当场就在那小船上砸开数个对穿的大洞，炮弹砸死了几名清军士兵，飞溅的木头碎片造成二次杀伤，小船上血肉横飞，正划桨的桨手死了一大片。
远处清军中军唯一的一艘战舰上，施琅本来心情大好，看到明军最大的战舰已经投降，挂上绿旗。谁知道发生了突然变故，已经投降的明军战舰却突然开火，自己派过去准备接管旗舰的小船损失惨重。
施琅拿起千里镜，看到明军旗舰上的绿旗再次落下，换上明军的红旗。
看到这架势，施琅心中暗道不妙：看来，不仅是陈鹏的心腹被杀了，就连这边过去的三位旗人大人估计都凶多吉少。他觉得很奇怪，那三位旗人大人可是武功高强，实战经验丰富，怎么就被人杀了？施琅不知道，王新宇凭借宝刀和宝甲的威力，再加上那三名八旗白甲武士其实战斗力比起当年已经下降很多了，这才被王新宇他们斩了。
“满帆，追上去！”施琅转头对亲兵大喊一声。
施琅的一名亲兵连忙抱住他的大腿央求：“大人，万万不可！那贼人大舰上有开花炮弹，威力无穷！大人乃金贵之身，不可冒险！”
因为要实行欺骗战术，施琅在同安湾只有一艘战舰，而且这艘船比王新宇的船小得多，比那些投降的明军战船还小。这是一艘帆桨并用的原明军蜈蚣船，长不过七丈，宽一丈余，双桅多桨，行走如飞。但火力很弱，首位各一门千斤佛郎机主炮，两舷六门六磅佛郎机小炮。用这样的小船去和明军大舰水战，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哼！”施琅冷笑一声，“对面那大舰上的明将想必就是王羽了！此人不过一个雏！和本大人比水战？他找死！”
施琅自知，论海战指挥水平，他只怕一个延平王，其他人，包括黄梧，都是他手下败将。而那王羽，更是一个雏！虽然此贼有开花炮弹，但只要自己追上去，凭借自己的海战技巧，一定能把贼船留下！
王新宇的战舰刚转了一半，五瞍投敌的战舰已经调头，升起满帆正向自己杀来。周围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清军小船蚂蚁涌上来。
海面上，白烟滚滚，杀过来的战船喷出火光，一排炮弹砸了过来。
“啪”一声木头碎裂的声音，一发炮弹击中了王新宇的战船。
炮弹击中右舷，女墙被砸开一个大洞，木板碎片四处溅射。王新宇亲眼看到一名明军士兵躲闪不及，被飞来的木板碎片击中左臂，顿时就被钢刀砍中了一样，整个左臂被硬生生撕扯下来，鲜血喷泉一样喷出数米远。
目测了一下敌舰的距离，是在开花炮弹射程之外，王新宇喊了声：“链弹准备！”
敌船是船头对准自己，船首的红衣大炮装填速度不如佛郎机。
右舷的炮手把装有链弹的子铳装入佛郎机炮中，对准一马当先冲过来的那艘敌船，点燃引线。
大舰发出五声齐射的炮声，一排链弹飞出，其中有一发炮弹击中敌船风帆，顿时撕掉了一大片风帆，把绳索扯断，风帆掉落，敌船的速度马上就慢下来。
只要事先准备好子铳，佛郎机炮的装填速度极快。
明军炮手清理炮膛，把大炮复位，放入子铳。
敌船的炮手也在紧张的装填，但是船头对准明舰的敌船只有一门红衣大炮可以用，这种炮装填速度极慢，明军完成了装填，敌船的红衣大炮只来得及装入火药，连炮弹都还没放进去。
随着王新宇一声令下，大舰又一轮齐射，但这轮齐射未能命中，敌舰继续靠近。
有清军小船已经靠上来，距离大舰不过五六十步远。
“放！”王新宇一声大吼。
女墙后面伸出碗口铳、迅雷铳和鸟铳，一排齐射，打得清军小艇上死伤狼藉。
第二艘清军小船紧跟着冲近，眼看清军士兵的抓钩就要抛上大船，明军战舰上射出一排乱箭。但清军用木牌遮挡，箭矢对清军肉搏兵造成的伤害不大，只射死射伤几个倒霉的家伙。
王新宇看到一个家伙手里挥舞着抓钩，准备抛上船。那清兵周围有好几人手持木牌，帮他挡住弓箭。王新宇也不多说话，从自己的箭壶中取出一支精铁狼牙利箭，张弓搭箭。就在那清兵抓钩即将抛出前一刻，王新宇手指一松，狼牙利箭带着劲风呼啸而去，从木牌和木牌的缝隙之间钻入，一箭扎在那清兵胸口，穿透了轻甲，从后背钻出。
失去控制的抓钩掉进海里，小艇未能抓住大船。
还没等清军第二次抛出抓钩，完成装填的鸟铳手上前，一排齐射，改良的火药推动弹丸，打得木牌四分五裂，清兵纷纷落水。
左舷，一艘小艇已经靠上，抓钩勾出大船。
一名清兵抓住绳子，刚刚爬了一半，王新宇的一名亲兵挥刀砍断绳索，那名清兵惨叫一声掉进海中。
大舰上明军点燃国姓瓶，丢到下面的小船上。只听到一连串爆炸声，小船上的清兵死伤一片。
“咣咣咣”已经冲近的敌舰纷纷吐出一道道白烟，炮弹落在大舰周围水中，激起无数冲天水柱。一发二十四磅实心炮弹砸在甲板上，破碎的木板四射，两名躲闪不及的明军士兵一死一伤。
大舰已经完全转过来，两名的水手拉动绳索，风帆全部升起，在风力作用下，大舰突然加速，把三艘扑过来的小艇抛在后面。
前面一艘小船躲闪不及，被大舰撞上，直接把小船撞得翻了个底朝天。船首微微一震，粗暴的小船碾压到海底去。
后面敌船紧追不舍，大舰突然降下一半风帆，同时左舵转向，航速又慢了下来。
“能不能快点？不要老转来转去的！”王新宇焦急的督促水手，希望水手能把船开得快点。
“王大人！”负责掌舵的水手回道，“我们不能走直线撤退，如果走直线的话，敌船只要紧咬我们船尾，就能连续进攻我们，而我们毫无还手之力。我们撤退得走之字型，保证舷侧火炮可以反击。”
明军战舰速度慢了下来，后面紧追不舍的第一艘敌舰越来越近，船头红衣大炮不时开火。
负责指挥大舰的把总一直没下令开炮还击，而是慢悠悠的等着敌船靠近。
敌船距离越来越近，敌船上的清兵已经可以看到大舰黑洞洞的炮口，犹如鲨鱼露出的一排牙齿，对准了自己。
“左满舵，降速！”清军把总知道明军要向自己开炮了，急得大喊一声。
但是升起满帆，在海上疾驰的战船可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双方的距离还在继续接近。而且清军把总这个命令，又刚好把自己庞大的侧翼暴露在明军炮口之下。
等到双方距离只剩不到三百步的时候，明军把总一声令下：“开炮！”
左舷五门两千斤佛郎机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一排炮弹呼啸着砸了过去。
距离很近，五发开花弹竟然有三发命中，其中两发在敌船上爆炸！
从大舰看去，只见那敌船响起爆炸声，风帆被骤然腾起的两团烈焰吞噬，整艘船顿时燃起熊熊大火，船上的水兵哭喊着纷纷跳进水中。过了不多久，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传来，大火烧透了船上的火药舱，这艘两百二十吨级的战船剧烈爆炸，海面上腾起一朵蘑菇云，滚滚黑烟冲向数百丈高空，残破不堪的战船在火光中下沉。
“打得好！”王新宇翘起大拇指。
那负责指挥战舰的把总又一声令下：“右舵！”
战船再次拉直，向高崎方向疾驰。
左舷的炮手们清理炮膛，给火炮复位。右舷的炮手已经完成装填，不过他们装填的是链弹，因为敌人上了一次当，不会再靠自己太近。现在要做的是用链弹击退敌人即可，给自己争取到足够的撤退时间。
后面两艘敌船拉着满帆迅速靠近，把总再次下令：“右舵！”
就在此时，有人大喊一声：“快船！鞑子快船！”
顺着水兵手指的方向看去，却看到远处一艘高悬着“施”字旗的蜈蚣快船行驶如飞，疾速追赶上来。

第19章 郑军巨舰

施琅的蜈蚣快船飞快的追上来，但他并没有直接向王新宇的大舰发起攻击，而是令人打出旗语，让剩下的四艘已经投降清军的战船暂停追击，从现在开始听从他的指挥。
“传令下去，让四条战船两翼平行追击，同敌船保持距离，不可进入开花弹射程之内！用舷侧佛郎机攻敌！”施琅下令道。
“喳！”亲兵退下。
“王贼不过凭借船大炮利，但战法稚嫩。本总兵有八层把握拿下次贼！”施琅指着前方明军大舰说。
施琅又令船上水手，紧紧咬住前方明军战舰的尾部，若明舰转向，自己的船也迅速转向，凭借速度快的优势，始终跟住明军战舰的尾巴打。因为对手没有别的战舰配合，只要尾部被咬住，就是白白挨打，根本无力反击。
“王贼虽然凶悍，但其不过一头蛮牛。而我们是狼，就盯着他的屁股咬！”施琅对身边的人说。
作为一名从小就在海边长大的将领，施琅也和郑成功一样有着对大海强烈的渴望。但和郑成功又不一样，施琅是属于那种有奶就是娘的家伙，当他看到大清能给自己荣华富贵的时候，就选择了投向大清。
在施琅心中，他是强烈渴望能拥有一艘郑成功的巨舰。
对，那是一艘巨舰。
“郑逆巨舰来了！”
是巨舰来了，确实是郑成功的巨舰来了。
厦门东南海域，陈尧策正在苦战。
和真实历史上不一样，由于装备了开花炮弹和链弹等新式武器，周瑞在牺牲之前给清军造成巨大损失，而且多坚持了很长时间。也是同样的原因，陈尧策的舰队给清军造成重大损失，而自己的损失却微乎其微。不过现在，他已经弹尽粮绝。
“延平王来了！”就在明军绝望的时候，有人喊了声。
与此同时，清军那边也有人惊叫一声：“郑逆巨舰来了！”
见到前方船队有点混乱，达素拿起千里镜一看，顿时惊呆了：好大的船！简直像一座小山一样！不过很奇怪的是，这艘船的两舷怎么打满了白色的补丁？难道郑成功很穷，没有长木板，用补丁把短木板连接起来造船？
达素放下千里镜，转身问黄梧：“来的可是郑逆巨舰？”
“正是郑逆的巨舰。”黄梧点了点头说。
是郑成功的巨舰来了，那特殊的中西合璧的造型，高大的舰体，飘扬的“郑”字旗，密密麻麻的水师战船，向敌我双方宣布自己来了！
郑成功巨舰，是一艘二十丈长的千料巨舰，船体上面和中国战船一样，桅杆上挂的是硬帆，有垛口女墙，甲板上安放着八门二十四磅红衣大炮，但是在主甲板下面，又设了一层类似于西洋战舰的火炮甲板，四十门千斤佛郎机大炮藏在炮门后面。平时炮门关闭，海战的时候打开炮门，黑洞洞的炮口伸出，对准敌船。
船体结构也是中西合璧的，有几分类似荷兰人的盖伦船，主甲板下面有宽大的舱室，可以布置火炮甲板，但又有比较宽大的主甲板，上面可以布置重炮。船底和福船一样，都是尖底深吃水，有隔舱，抗沉性极佳。
“如此巨舰，我军该如何对付？”达素问。
“此舰和属下见过的那些西夷人的巨舰差不多大，但我们船多势众，只要围攻，就能拿下。”黄梧回道。
其实黄梧是没见过真正的西方巨舰，当年西方人来到东方的战舰，一般也就巡航舰级别的小船，有些根本就是武装商船。就连台湾荷兰军队最大的赫克托号，也不过是一艘武装商船改成的巡航舰，拿到欧洲去连三级护卫舰的水平都不如，更不要说和战列舰比了。赫克托号比郑成功的旗舰还要大一些，长度大约五十米，排水量六百六十吨级，装备三十二门荷兰海军铜炮。*注1
见到郑成功的主力舰队来了，本来已经陷入绝望之中的陈尧策顿时士气大振。
“弟兄们，虽然我们的炮弹用完了，但我们还有鸟铳弓箭！我们的王爷率领巨舰来了！这是我们反击的机会！”陈尧策手中大刀向前一指，“弟兄们，随我杀鞑子！”
“杀鞑子！”
“杀鞑子！”
明军水兵大声欢呼，士气大振。
陈尧策率领战舰，冲入敌群。当战舰从敌军小船边上驶过时，大船上的鸟铳齐射，火箭飞蝗一样射向清军小船，打得清军死伤累累。
有的明军战舰甚至是紧贴着清军水师大船，鸟铳火箭齐射，冒着青烟的国姓瓶打着旋飞上清军战舰。
陈尧策甚至还靠上一艘清军福船，带着士气高昂的明军跳上敌船，同清兵展开激烈的肉搏，奋力夺取一条敌船。
郑军主力出现，首当其冲遭到打击的，是福建总督李率泰的八旗水师。李率泰从九龙江口过来，同郑军主力遭遇。
郑成功的主力舰队打头的几艘几艘蜈蚣快船利用自己速度快的优势，在敌群中来回冲杀，不断在近距离上用佛朗机炮把清军的肉搏小艇和火攻船送到海底。
海面上炮声隆隆，双方上千艘战舰在厦门海域展开了南明和清廷之间最大规模的一次海战。
清军船队后面，金门郑泰的舰队也杀出，配合郑成功主力舰队，前后夹击清军水师。
郑成功旗舰冲入清军水师战舰群中，上层甲板红衣大炮远距离射击，不断把小船送到海底。
两艘清军福船“奋不顾身”的冲向郑成功的巨舰，企图两面夹击。
就在这时候，达素所认为的那“补丁”却突然打开，从炮门内伸出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清军福船。
双方的战舰距离不过两百步，郑成功巨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股股白烟腾起，成排的炮弹在近距离上击中清军战舰。
这一轮齐射，命中率极高，三门红衣大炮和二十门千斤佛郎机炮同时倾泄出致命的钢铁，打得清军战舰千疮百孔，木板碎片横飞。其中清军的一门佛郎机大炮被炮弹击中，一千斤重的大炮被打得飞了起来，砸死周围一片清军。
另外一边的清军战舰情况也不妙，郑成功巨舰一排齐射，在清军战舰上击穿了数个大洞，船上的清军水兵死伤惨重。
佛郎机装填速度很快，郑成功的巨舰紧接着又进行了第二排齐射。这一次齐射，把一艘清军战舰送入海底，另外一艘清军战舰也被重创，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郑成功的巨舰可谓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遇见大的清军战船，一通炮击就打得粉碎；遇上小船，直接撞上去，碾压过去，把小船狠狠碾压到海底去喂鱼。
事后，达素在奏折上写：奴才率五省水师同贼人激战于厦门海域，自辰时遇伪明郑逆海贼，贼势众，奴才率俊宣（黄梧字）勒兵乘舟击之，贼不敌王师，弃船走。我军纵击，贼人投海自死，尸蔽海面。我军追之，焚其舟千余，斩首万级；贼人总兵周瑞不敌，焚毁其舟，堕水死；奴才勒兵趁胜追击，贼人尧策大败，落水死者不计其数；战至午时，遇郑逆巨舰数百，郑逆巨舰长三十丈，高五层，有炮百门。奴才虽竭力而战，然郑逆巨舰威力无穷，一炮溃烂数里，多到之处，舟船遇之即碎。我军奋力杀贼，焚其巨舰百余，贼人大败而去，然我军损失过大，无力追击……
达素的前任博洛，就是一个喜欢谎报军功，爱吹牛的家伙。当年他进入福建的时候，郑芝龙是不战而降，各个关隘要道都放开让给清军，其实双方根本就没激战过，他都能编出同闽军激战，斩首数万的大捷出来。当年郑芝龙降清，不但拱手让出了易守难攻的福建，让隆武帝遇难，还让清军白白获得一支强大的水师，也白送给了博洛一个大功。正因为博洛一战未打，白得了福建，为了灭口，帮博洛遮丑，掩盖谎言，后来清廷才杀了对他们有功的郑芝龙。
现在达素损失惨重，也不得不学习他的前任谎报军功。
其实郑成功的巨舰也就一艘，也没三十丈长，更没有百门大炮。
但就这一艘巨舰，冲入敌群之中，有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清军战船小的一轮炮击就粉身碎骨，大的也就只能支撑两三轮。
黄梧唤来亲兵，下令道：“火攻船出击，福船和快船掩护，以火攻船围攻郑逆巨舰！”
清军大批战舰一边开炮一边向郑成功的主力舰队杀去，大批快船、桨帆船、小艇冲出，掩护船队中间的火攻船，目标对准郑成功的巨舰。
郑成功舰队的小船也不甘示弱，大批桨帆船在敌群中冲杀，用炮火摧毁清军小船。快船冲入敌群，火箭如飞蝗一样射向清军。
清军的火攻船被郑成功舰队的小船拦住，成排的火箭射上去，火攻船被点燃。
明军小艇随后杀向清军火攻船后面的小船，那些刚刚跳下火攻船，企图逃走的清兵见势不妙，不是投降就是跳海。
郑成功舰队从正面攻击，而后面的金门郑泰水师，一直还没发动攻击，只是远远的跟着清军水师。
黄梧有点不妙的感觉：这一仗，不是要败了吧？难道郑成功胃口那么大，想把自己的五省水师一口吃掉？
不过现在清军还在登陆，而且高崎方向还有一支奇兵，那是由施琅率领的奇兵，有陈鹏接应，肯定可以拿下高崎。
黄梧心想：只要施琅拿下高崎，配合东面的登陆部队夹攻，那么岛上的明军必然会自乱阵脚。就算是海战打输了也没什么，郑成功的根基被拔除了，到时候大部分明军只能选择投降。
厦门岛挡住了视野，黄梧也不知道施琅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高崎大营，陈鹏见到了对岸点燃的烽火，心中大喜：王师马上就要到了，我马上就要弃暗投明了！只要去了对面，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抬旗，变成满人，从此就能住在北京城，连子孙后代都有世袭的荣誉了！
陈鹏站到点将台上，传令下去，让亲兵去降下明军的红旗，换上清军绿旗。
对面同安湾，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清军船队，正向高崎方向驶来。不过令陈鹏感觉不和谐的是，有两艘战舰还是挂着明军的红旗，正在向厦门西面海域逃窜。后面还有一艘大船，居然是自己的旗舰，竟是挂着明军红旗，一边开炮一边逃窜。再后面，四艘换上清军绿旗的战舰在追击，还有一艘蜈蚣快船，带着大批清军小船，向高崎驶来。
注1：有传闻说更早时候的料罗湾海战中，荷兰人出动了战列舰，荷兰刘香联合舰队最终被郑芝龙舰队击败。对此，笔者觉得纯属瞎扯，当年荷兰人在欧洲的主力舰都还达不到英国的三级护卫舰的水平，哪来什么战列舰来中国？荷兰因为资源的限制，根本就不可能造出英国人那么变态的巨舰，当年荷兰最大的战舰，是七省号主力舰，那是一艘大约七八百吨级的盖伦船型战舰，双层炮甲板，大约是六十到八十门炮的水平，也就相当于英国三级护卫舰。

第20章 施琅来了

王新宇这时候狼狈不堪，四艘投敌的原明军战舰在左右夹击自己，始终同自己的战舰并排航行，但又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根本不让自己的战舰靠近到三百步的开花炮弹射程之内。后面那艘讨厌的快船，总是咬着自己的屁股打。每次自己的战船转身的时候，那条挂着“施”字旗的蜈蚣快船便利用船小灵活，速度快的优势，从自己侧面一闪而过，又窜到后面继续攻击。
不时有炮弹落王新宇的座舰上，船上的明军伤亡不少人。
施琅的座舰确实特别狡猾，紧咬在王新宇后面追着屁股打，始终保持四百步左右的距离。一旦明军大舰转向，施琅也立即指挥自己的座舰转向，并加快速度，绕到明舰屁股后面继续咬屁股。而且明舰在转向的时候，还刚好给了施琅一个T字的顶端，使得施琅舷侧火力可以发挥，把更多的炮弹砸向明军大舰尾部。虽然偶尔转向的时候，有炮弹击中施琅的座舰，可是毕竟实心炮弹伤害不大，而且距离那么远，需要很好的运气才可能抓住机会击中一次。
如果王新宇一直不转向，施琅又会趁机赶上去，赶到三百步左右的位置上盯着屁股狠揍一通，再迅速拉开距离。
船尾虽然可以安装上碗口铳之类的小炮，但那种小炮射程极近，够不着施琅的战船。
王新宇恨不得立即转过头来把后面那艘讨厌的快船撕得粉碎：施琅战船的命中率其实也不高，而且也是实心炮弹，但是不时有炮弹击中自己的船尾。尾部的舵楼已经被打得一片狼藉，还有炮弹甚至是贯穿了整个舵楼，粉碎的木板造成了明军伤亡，负责操舵的水兵已经换了三个人了。已经不知道多少炮弹击中舵楼，整个船尾出现一个大破洞，就像是洞开了一扇门。可是王新宇又不能回头去找施琅麻烦，因为还有四艘战舰在夹攻自己。如果是一对一，或者是有队友帮助自己的话，王新宇相信，凭借着自己的船大炮多，加上开花炮弹之利，肯定能把施琅打沉到海底去。
可惜前面的两艘明军战舰都不敢回头帮忙，只顾自己逃命。
所幸的是，王新宇让自己的战舰不断发射链弹，对两边夹击自己的敌船发起攻击，导致敌船的船帆不时被击落，只好停下来，再次升起船帆。就这样，对方也无法专心追赶自己。
甚至还有几次转向的时候，施琅的座舰没来得及躲开，两发链弹击中了施琅的快船，让他的船帆也掉落。只是那快船是桨帆并用的，击落了船帆对它来说几乎没多大影响。
但王新宇不知道，这时候施琅也是憋着一肚子火：他的船帆被链弹击落两次，还被实心炮弹命中过三次，伤亡了不少水手。而那四艘投降的明军战船也不给力，命中率实在是低得让人无法忍受，要不然早就打断对方的桅杆，让对方失去机动能力，自己振臂一呼，一大群小船就能围上去，用人命填都把王新宇的大船填死了。
原来，投降的那四艘明军战船上，原明军炮手其实是偷偷放了水。毕竟原来都是自己人，现在被人用刀逼着向曾经的伙伴攻击，换谁都不好受。原明军炮手并没有卖力去攻击，不是把火药故意装少了，就是把炮口偏了一点点。只是实在装不下去了，才硬着头皮对那艘大舰打上一发。这样一来，本来命中率就低的前装滑膛炮的命中率就更低，打上几百发炮弹才可能击中一两发。
“我们前面的友军能回头帮忙一下，我们也不会那么狼狈！”王新宇愤愤的看着前面两艘明军战舰。
水师把总道：“回王大人，鞑子势众，他们现在也不敢贸然回头送死。不过没事，再坚持一会儿，等快到我们炮台射程内的时候，他们肯定会回头来帮我们的。”
其实那两艘战船上的明军士兵还真不是因为怕死才没回头，而是他们想要尽快把陈鹏叛变的消息告诉岛上的友军。
战舰即将抵近高崎大营，一名明军士兵惊叫道：“看，我们的大营！怎么被鞑子占领了？”
王新宇愤愤的说：“陈鹏那狗贼，既然会把我们交给鞑子，他肯定早有降意！鞑子肯定没那么快上去，定是陈鹏这狗贼把旗给换了！”
“王大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亲兵问道。
这时候王新宇最放心不下的是自己训练出的八十四名精兵。现在陈鹏投敌了，那些精兵也不知道怎么样。但他相信，陈蟒是不会投敌的，那些自己训练出来的精兵，个个都是汉子，想必也不会叛变投敌！可是他们现在处于危险之中，自己得想办法救下他们。该怎么办呢？
思索了片刻，王新宇道：“我们继续往西，暂时避开施琅那狗贼！如果鞑子要在高崎登陆，施琅那狗贼就不可能老跟着我们，他得保护他的船队。我们一会儿回头炮击他们的登陆船只！今天就算是我们都死在这里，也不能让鞑子如愿！”
“偌！”亲兵行礼道。
前面两艘明军战船早就看到高崎大营已经换了绿旗了，战船上的明军水兵驾船快速通过高崎海域，全速向西面的鼓浪屿方向驶去，他们只想尽快向郑成功发出警报，告之：陈鹏已经叛变。
厦门岛西北部，有牛头山、仙岳山和狐尾山等多处炮台，而西南又是郑家军的中心鼓浪屿，所以清军不会选择从西北方向登陆。
牛头山炮台，几名明军看到北面海面上狼狈不堪跑下来的两艘明军战舰。
“他们发信号了！”一名明军士兵喊道。
“不好！高崎的陈鹏叛变了！”明军获得了消息。
左提督翁天祐大营，有亲兵来报：“报大人！高崎的陈鹏叛变了！”
翁天祐大吃一惊：“我军主力都在东南面阻挡鞑子登陆，现在本官手中兵力不足！你等赶快给延平王发狼烟信号！本官这里马上率本部五百人马赶去高崎！”
“诺！”亲兵退下。
两艘明军战舰发出信号之后，又回头往高崎方向驶去。
再说施琅追赶王新宇一直追到高崎，见前面明军战舰继续向西逃窜，而他的主要任务是掩护清军登陆，因此施琅下令：“放弃追击！王羽那贼子，就姑且让他多活几天吧！我等大军登陆乃等要事！”
施琅也不敢多追击，再多追一段路的话，前面就是翁天祐的大营，那里可是有明军炮台，自己贸然追赶过去，岂不是白白送死。
看着一艘艘小船向岸边划去，施琅踌躇满志：只要王师上了岸，陈鹏带着他的降兵迎接王师。然后王师趁着郑成功北面防御空虚，直扑向南面的厦门港，一举攻占郑成功水师大营，烧毁他的水师码头，占领船厂，占领粮仓，一举拔掉伪明郑逆在陆地上的根基。看到水师大营起火，伪明郑逆军心动摇，大清水师士气大振，趁势歼灭郑逆水师主力。郑成功见势不妙，率领残部逃到金门岛上。但不久之后，自己率得胜之师，挟乘胜之威，一鼓作气攻下金门岛，最后带着郑成功的人头进京领赏……
王新宇下令停下船，回头看着高崎海滩。
只见大群清军船只已经靠上沙滩，大批清兵跳下船，向海滩冲去。
“弟兄们！我们这就杀回去！杀鞑子一个回马枪！不能让鞑子那么轻松上岸！”王新宇拔出宝刀向高崎海滩方向一指。
大舰转了个方向，迎着高崎海滩冲去。
见到杀向登陆船队的明军战舰，施琅向亲兵下令：“给水师战舰下令，不许那明狗战船靠近我们登陆船队！”
“喳！”
施琅座舰发出旗号，四艘原明军战舰立即迎着王新宇的战舰冲去。
“咚咚咚”四艘战船吐出一阵阵白烟，炮弹落在明军大舰周围海中腾起一道道冲天水柱。
明军大舰冲上来，那四艘战舰明白开花炮弹的威力，而且他们一不愿意向自己原来的伙伴开火，于是纷纷向两边避开。
见到这样子，亲兵指着那些战舰对王新宇说：“王大人，他们似乎不情愿向我们开炮。”
“既然如此，我们不用管他们，专心向鞑子登陆船队攻击便是了！”王新宇道。
“诺！”
战船冲向敌登陆船队，船首的红衣大炮喷出一团火球，一艘在半里外的清军小船被击中，二十四磅的实心弹当场就把小船砸开一个破洞，船上清兵死伤惨重，小船不久便沉入海中。
升起满帆的战舰犁开白色的浪花，飞速前进，把一艘清军小船撞得粉碎。
对着清军船队的右舷炮火一阵齐射，五门两千斤佛郎机大炮同时射出一排霰弹，打得海面上腾起无数小水柱。钢珠弹丸打得小船的船板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船上的清兵被弹丸击中，顿时血肉横飞，不少人惨叫着掉进海中。
王新宇忽然感到自己的座舰一震，船尾又挨上一发实心炮弹。这颗炮弹从已经被打出一扇洞开大门的船尾钻入，穿过舵楼，砸在中部甲板上，顿时木板碎片四处飞溅，造成多名明军士兵伤亡。
“施琅狗贼！”王新宇看到那条蜈蚣快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绕到自己的后面，正咬着自己的屁股猛烈炮击。
大舰转向，施琅的快船也跟着转向，始终不让大舰的舷侧对准自己。
施琅的快船连连开炮，不过快船炮少威力小，命中率不高，对大舰也不能造成多大伤害。而王新宇这时候干脆不理施琅，指挥自己的战舰死命攻击清军登陆小船，打得海面都被血水染红了一大片。
“轰轰”不远处西面海面上，传来两声炮声。
飘扬着明军战旗的两艘战舰也杀了回来，向清军登陆船队开炮轰击。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绿营兵不断打死在海中，施琅脸色都白了：“给那四艘战船发令，让他们攻击！”
“喳！”
施琅座舰发出信号，让那四艘降舰立即配合他攻击王新宇的大舰。只要击沉了这艘威胁最大的大舰，剩下的两艘中型战舰就没多大威胁。
四艘原明军战舰稀稀拉拉射出几颗炮弹，炮弹无力的落在距离王新宇的大舰很远的海中。
其中一艘明军降舰上，一名手持大刀的清兵站在炮手吴浩东后面大喊大叫着：“娘的！你活腻了是不？给老子打得准点！要是在没打准，老子一刀砍了你！”
吴浩东瞪着血红的眼睛怒视着这清兵。他本来是江南人士，出身书香门第，本来还是有功名的秀才。可是一道留发不留头的命令，让他一路逃难来到福建，投奔了郑家军。可是现在，陈鹏却把自己卖给了鞑子！
“你干什么？想造反？”清兵被吴浩东瞪得有点发毛，挥舞着大刀，外厉内荏的喊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大浪打来，船身剧烈摇晃，那清兵站立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甲板上。
吴浩东突然转身，一下按住了那清兵，一脚踩住他的大刀，双手死死勒住清兵的脖子：“狗鞑子！老子今天杀一个也够本了！”
不远处另外一名清兵见到突然发生的变故，提着刀就要冲过来。突然他脚下被人用缆绳一绊，摔了个狗啃泥，三名明军炮手闪电一样跳起来，夺过这清兵的刀，一下结果了他的性命。
船上，明军和清兵，明军和陈鹏的心腹已经打成了一团。
经过一番激烈的肉搏战，明军消灭了船上的清兵和陈鹏的心腹，重新控制住战舰。
吴浩东从地上清兵尸体边拾起大刀，一刀砍断旗杆上的绳索，绿旗掉落下来，被他用火把点燃，烧成灰烬。
明军的红旗重新在战舰上升起，再次反正的战舰突然向施琅的座舰冲去。
此时施琅正咬住王新宇的屁股猛打，冷不防一艘战舰上的绿旗没了，又挂上红旗，把施琅吓出一身冷汗。若是这时候明军战舰向自己开炮，那就陷入腹背受敌的危险局面中。若是躲避后面的明军战舰，那么王新宇的战舰一通开花弹齐射，就能把自己的小船炸成碎片。
“右舵！不要靠近明狗的大船！”施琅情急之下大喊了一声。
施琅可不想死在这里，还有那么多荣华富贵等着他，怎么能白白送死。反正他的任务是把清军送上岸。他相信只要清军上了岸，已经归顺大清的陈鹏就会带着清军去烧毁郑成功的水师大营。而这几艘战舰在海上捣乱也没什么大碍，他们总不可能把所有的清军小船全部击沉吧。更何况，现在已经有三千多清兵上岸了，其中还有不少八旗精锐。施琅看到岸上打前阵的几百绿营精锐已经冲过无人防守的女墙，前面似乎有归顺王师的明军跑出来迎接他们，应该是给王师送盔甲的吧？
清军为了涉水上岸，没有携带重甲，上岸后陈鹏会提供一部分重甲。

第21章 高崎大捷

不对，怎么有排列整齐的几十个长枪兵出来了？施琅觉得很奇怪，不是来迎接王师吗，怎么有近百人的方队身披重甲，手持长兵器出来呢。
清兵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只听到一声“杀”，前面十几名乱哄哄的明军手持砍刀斧头，分成两翼冲杀过来。中间露出一队身披重甲，长枪如林的方块阵，直从中路捣来。
两边手持刀斧的明军散兵杀入敌群，一阵刀光剑影，清兵倒下许多。
中间行进的明军方块队撞上清兵，长枪平端，前斜刺出，如同一条条毒蛇吐出的芯子，顷刻之间就收割了二十多名清兵性命。
清兵还没反应过来，长枪兵已经在乱哄哄的清军人群中犁开一条血肉胡同，长枪所到之处清兵纷纷倒下，身披重甲的长枪兵踩过尸体，排列着整齐的队形收割生命。
“左转，杀！”长枪兵队官罗祥一声大吼。
罗祥是一名匠户的小儿子，他们家本来是北直隶人。清军入关，废除了匠户制度，原本是受匠户欢迎的事情，但工匠们发现，虽然自己头顶少了一个内官太监，却多了八旗老爷，生活比起以前来根本没有任何提高。这都没什么，国人逆来顺受惯了。但一个剃发易服，让很多人背井离乡，逃离了清廷控制区，逃到南方。罗祥的父亲拖家带口来到南方，一路逃亡，最后来到厦门岛，他的几个哥哥都参加了郑家军。前段时间，王新宇招新兵，罗祥也毫不犹豫的报名参军。在训练中，他的表现最好，于是被提拔成一名队官。
长枪兵整整齐齐转了个方向，继续在清军人群中切割出一条条血路。
前面的清军都没有盔甲，后面的清兵刚刚上岸，后面小船上抬下来的盔甲刚刚上岸，还来不及穿上。为了避免乘船的时候落水溺亡，或者是在海滩涉水的时候摔倒爬不起来，乘小船的清兵身上都没有重甲，都是等上岸后再穿戴。
海面上，四艘明军战舰不断开火，大批小船被轰成碎片，或是被撞沉。清军着急的把船划到大船无法进入的浅滩，船上的清兵纷纷跳进海中，涉水向沙滩冲去，他们心想的是，只要冲上了沙滩，就能避开海上来的致命炮火。
后面上来的清兵推搡着前面的清兵，不断往前涌，几千人在狭窄的海滩上挤成一团。
长枪兵杀入敌群，犹如一把锋利的钢刀，在豆腐块中间来回切割，拥挤混乱的清兵根本无法组成队形抵抗。
鸟铳兵站在沙滩上方的女墙后，伸出一排排枪管，对准沙滩上密密麻麻的清兵扣动扳机。
根本不需要人指挥，沙滩上的清兵如此密集，鸟铳兵根本不需要瞄准，随便一枪都能洞穿两三名无甲的清兵。
白烟弥漫，经过改良的火药推动弹丸，爆发出巨大的威力，子弹击中没有任何防护的肉体，飞溅起一阵弥漫的血雾。
有清兵企图爬上女墙，却被鸟铳兵边上的刀兵砍了下去。
明军大营内，陆陆续续有明军冲出。手持刀斧的明军士兵从寨门冲出，杀向海滩，跟在那无坚不摧的长枪兵方块阵后面，砍杀混乱的清兵。弓箭手和鸟铳手站上沙滩后面高处的女墙上，居高临下射击，把箭矢和弹丸射入密集的人群中。甚至还有人给虎蹲炮装好了霰弹，对准密密麻麻的清兵人群，点燃引线。
后面上岸的清兵终于发现前面的变故，一部分立功心切的清兵往前挤，但是大部分清兵都等着后面送来的盔甲。
一名清军把总模样的家伙挥舞大刀高喊：“上！快上！”
身上没有盔甲，冲上去不是送死？很多清兵根本不敢上前。看到后面的清兵抬着盔甲，艰难的涉水走来，有人焦急的督促道：“快点！快点给老子上来！”
从兵营里出来的明军越来越多，连没有盔甲的辅兵都手持各种武器冲出。这些明军看到陈鹏挂上绿旗之后，都认为此战必败无疑，但他们又不愿意向清军投降，于是自发组织起来，在陈蟒的率领下，向清军发起自杀性的反击。
抱着必死之心的明军士兵不要命的冲上来，刀砍枪扎，完全就是抱着拼死一个够本，拼死两个还赚一个的念头。
喊杀声震天，明军士兵瞪着血红的眼睛，发疯似的砍翻了一个个清兵。
加入战斗的人越来越多，沙滩上血肉横飞，大批清兵还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就被杀死。
高台女墙的位置上，明军居高临下，用弓箭、鸟铳、石头大批杀伤下面沙滩上的清兵，就算有清兵勉强爬上来，也被疯狂的明军砍下去。
配合那些弓箭手和鸟铳兵居高临下打击清军的，居然是冯锡范和几名陈近南的亲兵，他们也在奋勇杀敌。原来冯锡范没死，他早就觉得那师爷有问题了，当他接过第二杯酒的时候，却是用袖子挡住，偷偷把酒倒在袖口中。然后装出痛苦状，师爷果然上当，把一切都说了出来。冯锡范一刀砍死了师爷，杀了陈鹏的心腹之后，本来想要进大营发动明军阻敌的，却看到大营中已经升起绿旗。冯锡范不敢贸然去找陈鹏的麻烦，却是偷偷带了几个人躲在明军中间，原本是打算陈鹏带着清军进攻的时候，他们偷袭陈鹏，一举击杀这个叛将。但现在不需要了，陈鹏手下的官兵们奋勇杀敌，冯锡范几人也加入到战斗中。
清军从北方一路打到南方，可以说是骄横惯了。但是横的人怕不要命的，碰上一群不要命的疯子，身上连盔甲都没有的清兵顿时乱成一团。加上一群有组织的长枪兵在人群中来回冲杀，更是让清兵心惊胆颤。
前面的清兵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倒退下来，推搡着后面的清兵，把后面的人往海里挤去。
有些动作比较快的清兵，已经穿上了厚实的盔甲，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发起攻击，前面退下来的清兵就把那些已经披上重甲的清兵挤回到海水中。不少披甲重兵被前面的人推着，一屁股跌倒在海水中，就再也站不起来，身上沉重的盔甲，渗透了海水之后变得更加沉重，竟然活活淹死在不足三尺深的海水中。
最精锐的八旗骑兵在海上的时候就得到绿营清兵很好的保护，没有遭到明军战舰攻击，没有任何阵亡。现在有八百多八旗骑兵已经下船，身后的包衣奴才牵着马，正准备涉水踏上沙滩。
可是前面乱哄哄的人群挤成一团，八旗骑兵连盔甲都还来不及穿上，也无法上马，就连弓箭也是用油布包着，避免弓弦遇水失去作用。这种状态下的八旗骑兵，根本无法施展出战斗力，就被前面的败兵挤回到海中。
“败了！败了”有人喊叫起来。
“快上船！”还在海水中的清兵争先恐后向船上爬去。
原本已经是抱着必死之心的明军，见到人数比自己多得多的清兵居然开始溃败了，顿时士气大振，一个个杀入敌群。而清兵士气低落到极点，有些人一边招架一边向后面挤，有些人干脆丢掉武器转身向海水中逃去。这时候那些已经穿上盔甲的清兵反而最倒霉，纷纷被人挤倒在海水中，就再也爬不起来。
“快让开，让主子先上船！”一名包衣奴才狗仗人势，张牙舞爪的冲着那些涌过来，企图和自己的主子争夺船只的绿营兵喊叫。这时候，他的主子就在前面不远处，身上没有铠甲，连头盔都掉在海里了，头上的金钱鼠尾鞭都散开了，被海水打湿，显得十分滑稽。
乱兵簇拥着那名八旗兵，堵住了他逃往船上的道路。
包衣奴才一看急眼了，拔出刀，连连砍下好几名绿营兵的脑袋。
可是更多的人涌了过来，包衣奴才被乱兵推倒，仰面跌坐在海水中，无数的脚踩在他身上，让他根本无法从海中站起来。
这名包衣奴才已经喝了好几口海水，咸腥苦涩的海水从口鼻灌入，呛入气管，包衣奴才感觉自己的眼睛也睁不开了，仰面倒在海水中，不断从口鼻灌入肺部的海水让他无法呼吸，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踩在身上的脚越来越多，意识逐渐消失，就这样活活淹死在船边上。
绿营兵纷纷挤上船，海水中那可怜的八旗兵被乱兵推搡着，站都站不稳，一个大浪打来，狠狠呛了一口海水，接着就被人推倒，一头趴在海水中，背上有无数脚踩过。
等那八旗兵挣扎着站起来，又一次被人推倒。等到再次站起的时候，看到挤满了绿营兵的船已经离开浅水区。
“你们这些天杀的狗奴才！等等爷！”八旗兵声嘶力竭的高喊。但没有人理他，四周都是乱兵，把他簇拥着往深水区挤去。
这名八旗兵终于感觉自己的脚踩不到地了，又是一个海浪迎面扑来，金钱鼠尾的脑袋从海面上消失，再也没有浮出来。
水性较好的绿营兵在海水中挣扎着，拼命游向正要离开的船只。可是他们好容易游到船前，迎接他们的不是一双双手，而是一只只脚，甚至是敲打下来的木棍、刀把、枪杆。
船上已经挤满了人，不能让更多人上来了，要不船就要翻了。那些先行上船的绿营兵不顾海水中挣扎的同伴，无情的把他们踢回到海中。
上岸的八百多八旗精锐中，有三百多人在他们的包衣奴才保护下，侥幸捡回了一条命，逃回都船上回到同安。其余的不是被杀死在沙滩上，就是活活淹死在海中，或是被明军战舰击毙在海上。
施琅这时候早已逃得不知去向，他凭借着自己的蜈蚣快船速度快的优势，在见势不妙的时候就开溜了。
投敌叛变的三艘战舰，见到主帅座舰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又见到清军已败，早就没有了战意，纷纷掉转船头逃往同安湾。
“报大人！施琅狗贼跑了！”一名亲兵向王新宇来报。
“那狗贼跑就跑了，他乘坐的快船我们也追不上，还是尽量多杀海中的鞑子！”王新宇说道。
“偌！”
巨大的座舰冲入乱哄哄的清军小船队中，这时候，已经惨败的清军根本不可能组织人手进行跳帮攻击，远远看到大船向自己冲来，都纷纷躲开。慌乱中，清军小船自相碰撞，不少清兵落进水中。
后面两艘战舰和后来反正的一艘战舰也加入到攻击的行列中，跟在大舰后面，在敌船中间来回冲杀，犹如一头雄狮率领三头母狮，对四散逃窜的羚羊群进行撕咬追杀。
四艘战舰痛快淋漓的对溃逃的清军小船进行一边倒的屠杀。不少小船被他们撞翻撞沉，还有的小船被炮弹击沉，有的被霰弹扫光了上面的人，还有的小船被弓箭和鸟铳射死了桨手，活着的清兵纷纷跳海逃离失去动力的小船。
接到烽烟报警，带着五百精兵赶来的左提督翁天祐原本以为要面临一场恶战，谁知他们没一口汤都没喝上，沙滩上只有遍地尸体和清军遗弃的盔甲武器等物品，大批投降的清军跪在地上，远处海中还有正在燃烧的船只，破烂的木板。
高崎的清军已经大败，施琅的奇兵被杀了大约两千多人，在海中淹死的更是不计其数，最后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人逃回同安。
翁天祐让亲兵拿下了陈鹏，押入他的大帐中。
看到五花大绑被押进来的陈鹏，翁天祐怒斥道：“陈鹏！延平王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王爷背叛大明？”
“大人，罪将受到施琅贼子蒙蔽，一时猪油蒙了心，望大人不要迁怒罪将下属！”陈鹏回道。
“陈鹏，你可知道投敌叛国，王爷会如何惩治？”翁天祐喝问道。
陈鹏低下头，他知道那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自己不但没有得到荣华富贵，连家人都要搭进去了。
翁天祐做了调查，发现陈鹏的麾下陈蟒不肯投降，第一个率领本部人马向清军发起反击，其余的明军纷纷自发组织起来，在没有上级军官指挥的情况下奋勇杀敌，击败了上岸的清军。而其中立功最大的是罗祥的长枪兵，那罗祥又是王新宇麾下的一名队官。
“那王羽呢？”翁天祐问道。
罗祥回道：“回大人，我们把总大人被陈鹏骗到了水师船上，送给北面的鞑子了！不过据属下观察，陈鹏座舰已经反正，应该是我们把总大人杀了贼人，夺回战舰！属下以为，现在正在海上追击残敌的，应该就是我们把总大人。”
高崎明军斩首近两千，还有不计其数的清军溺亡在海中，沙滩上拾获大量兵器铠甲，这可是一场大捷，需要评功论赏。
但陈蟒等人，却没有要赏赐，而是希望能用自己的战功来减少陈鹏的罪责。
“此事事关重大，本官无法自行做主，还得待本官禀报王爷定夺！不过诸位敬请放心，王爷会酌情从宽处理的！”翁天祐说道。所谓的从宽处理，就是只斩陈鹏一人，不牵涉他的家人。

第22章 大获全胜

海战进入到最关键的时刻，郑成功舰队正在猛攻清军李率泰的八旗舰队。
这些满人在南方多年，经过绿营调教，也都熟悉水性，在海战中并不比绿营逊色。
八旗军舰队的清兵作战还是想当勇猛的，不少凶悍的满人乘坐中型战舰，顶着郑家军猛烈的炮火，强行靠上明军大船，跳上明军战舰，用自己精湛的近身格斗术来对付明军水兵。
但在明军猛烈的火力打击下，八旗兵的近战技能得不到发挥。
满洲二等侍卫查克丹十分勇猛，跳上一艘明军战舰，连续砍翻了多名明军士兵，但却被躲藏在暗处的一名鸟铳手击毙。
正白旗前锋校鄂勒布的座舰被多发炮弹击中，为了逃命，他脱掉盔甲跳进海中逃命，却被明军一阵乱箭射死在海上。
随后，清军八旗水师三等侍卫噶喇、护军校巴兰的座舰相继被击沉，这两员清将溺亡海中。一等护卫鄂迈的战舰被火箭点燃，满洲从三品大将鄂迈也被霰弹打成了马蜂窝。
东面登陆战场上，达素指挥的绿营兵用尸体填平了明军的壕沟，堆到女墙上，冲破了第一道防线。在清军拼死攻击之下，驻守第一道防线的明军抵挡不住，纷纷后撤。
“报主子爷！我们冲破了明狗的防线！已经连续冲破了两座大营！”一名包衣奴才来报。
达素大喜，下了命令：“太好了！传我令下，让富察氏佟济率满八旗骑兵立即下船！直取南狗中军！”
“喳！”包衣奴才退下传令去了。
满洲大将富察氏佟济率领八旗兵下了船，杀气腾腾向明军后面的防线扑去。
一共是一万三千多清军上了岸，其中两千多八旗军。
得知有一万多人登陆，达素大喜道：“破郑逆指日可待！”
富察氏佟济率领近一万三千多人的大军，列阵杀向前方的明军中军大营。
但是一路上，明军一道道壕沟、木栅栏一次又一次阻拦住清军，在明军鸟铳、虎蹲炮、弓箭等远程武器打击下，清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连续突破明军三道防线。而明军的损失却微乎其微。
看到绿营兵的惨重损失，富察氏佟济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因为他的精锐八旗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在他心目中，只要八旗兵不受损失，就算绿营兵死再多，也不算战败。
清军终于突破了明军设置在海岸线上的最后一道防线，进入了岛内的平地。
“报主子爷，前面有明狗阻拦！”富察氏佟济的亲兵来报。
富察氏佟济哈哈大笑：“在平地上野战，南狗怎么可能挡得住我精锐八旗！”
随后富察氏佟济传令让绿营步兵在前面冲锋破阵，八旗骑兵在两翼，一旦明军出现败象，就用骑兵追杀。
手持刀斧的清军绿营兵大喊着，向明军冲去。突然，这些绿营兵发现，他们面前那些轻甲的明军纷纷散开，露出中间的五百铁人兵。
五百铁人兵缓缓推进，清军绿营兵纷纷射箭，但弓箭射在铁人兵身上，就像是挠痒一样，羽箭纷纷掉落。铁人兵缓缓推进，手中大刀在清兵人群中一阵乱砍，犹如斩瓜切菜一般砍翻了大批清军绿营兵。
富察氏佟济冷笑：“该轮到我们八旗骑兵出击了！”
八旗骑兵上马，大约一千骑兵，手持木矛，缓缓加速，向郑成功的铁人兵冲去。虽然木矛更无法刺穿铁人兵身上的铁甲，但骑兵全速冲锋，用木矛撞击，可以把铁人撞飞出去。马的冲击力极大，撞飞的铁人就算不死，也会受严重内伤。不过八旗兵撞飞铁人之后，如果不能及时刹住马回头，自己冲入铁人堆里面，也可能被砍死。对此，富察氏佟济觉得也是无奈之举，他知道郑成功的铁人兵不多，每个都是精锐，就算用八旗兵一对一去换铁人，郑军的精锐铁人兵损失完了，这一仗就算赢了，自己的两千八旗骑兵只损耗不到三成，剩下的明军，在八旗兵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尔。
看到八旗兵冲过来，铁人兵知道八旗骑兵的厉害，不敢硬扛，纷纷后退。
“想把我们的骑兵引诱过去，用火器和长枪对付？”富察氏佟济冷笑一声。
清军大旗舞动，八旗骑兵得到大旗号令，立即放慢速度，没有正面去冲击明军结成的阵，而是在外围绕着明军慢跑，用骑弓漫射。
骑弓的威力本来就不大，射在铁人身上更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八旗骑兵并不急着去冲明军步兵结成的大阵，而是在外面绕着圈子，用轻弓箭骚扰，试图等明军阵型出现混乱，再发起攻击。
明军阵型丝毫不乱，面对着清军，一步步稳稳后退。
八旗骑兵在外面绕着圈子，不时射出手中的箭。就在此时，突然一名八旗骑兵马失前蹄，摔在地上。
其余几名八旗兵也下马，拨开泥土上的草皮，才发现地上居然有陷马坑。
“这些下贱的南狗！居然用这种办法对付我们！”一名清兵骂道。
一半的八旗骑兵纷纷下马，检查地面是否有陷马坑；另外一半八旗骑兵骑着马缓缓走动，假如明军向前发起攻击，八旗骑兵就寻找破绽，从侧面薄弱位置冲阵。不过对面的明军似乎很沉得住气，没有趁八旗骑兵下马的时候反击。
清军大旗摇动，绿营兵再次嚎叫着冲上去。
明军用铁人兵当成移动的堡垒，后面是长枪兵、弓箭手和鸟铳兵，把绿营兵的攻势打退回去。
就在此时，八旗骑兵却突然发起冲锋。
弓箭鸟铳射来，十多名八旗兵落马。其余的八旗兵继续冲锋，把战马的速度提高到最高。
八旗骑兵即将冲到明军阵型的铁人跟前时，先勒马减速，然后把手中的木矛刺出，撞飞了几个铁人。不过大部分的八旗骑兵都被明军长枪兵戳下马来，只有少数人调转马头离去。
明军鸟铳手上前，一排齐射，刚刚转身离去的八旗兵又有五六人翻身落马。
看到撞飞了几名铁人，自己却损失了二十多名八旗骑兵，富察氏佟济心疼得直咧嘴。虽然用这种办法可以消灭几个铁人兵，但这样的交换比，恐怕自己的两千八旗兵都死完了，还无法消灭五百铁人兵。
“给我上！让绿营全线攻击！”富察氏佟济下了命令。
清军擂动大鼓，鼓声隆隆，所有绿营兵全部压上去，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富察氏佟济的计划是，绿营的步兵冲阵，先把明军的阵型冲乱了，使得明军的长枪兵不能结阵，然后八旗兵策马冲击，用马力来撞飞铁人。只要解决了铁人，就能轻松解决明军。
但明军并没有乱，绿营兵却在明军阵前丢下枕叠的尸体。
八旗骑兵不敢贸然冲锋，只能在外围打转，寻找机会，可是他们一直没找到明军的破绽。于是双方形成了对峙。假如是在北方平原上，骑兵和步兵对峙，步兵永远是吃亏的，因为步兵必须保持高度紧张，稍有不慎，就会自乱阵脚，被骑兵冲破之后，就是溃败，在被骑兵的追杀中全军覆没。而骑兵在外围骚扰的同时，他们可以坐在马背上吃干粮，喝水，能保持轻松。就算骑兵败了，还能跑掉，步兵跑断腿都追不上。
但这里不是北方平原，这是孤悬于大海的小岛。一旦清军水师败了，那么不管是绿营步兵，还是八旗骑兵，就全部得留在岛上。
也就在登陆清军攻势受阻的时候，海面上刮起大风，原本风平浪静的大海，就像是小孩子的脸，说哭就哭。
海面上刮起大风，对那些本来就不擅长行舟的清军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首先，李率泰的满洲八旗水师无法适应大风大浪，这些满人虽然向绿营学习了水战技术，但还是经受不住风浪。大风一来，船上的满人纷纷站立不稳，战斗力严重下降。
八旗水师转眼之间就遭到灭顶之灾，随后绿营水师也在郑军的猛烈攻击之下溃不成军。
见到惨败，李率泰、达素和黄梧丢下舰队狼狈逃窜。而已经登陆的一万三千名清军，这时候彻底变成了孤军。
清军旗舰逃跑，其他的清军大小战船失去了指挥，而且很多清军水师是来自江苏、浙江、山东等地，根本不熟悉厦门的水域情况。看不到旗舰的影子，清军水师就像无头的苍蝇在海上打转，不断被明军战舰包围，分割歼灭。
炮声隆隆，一艘艘清军战船起火燃烧，海面上到处都是破碎的木板，鲜血染红了大片海面。
清军登陆场，那些还来不及上岸的清军督促赶紧开船，已经上岸的清军涉水奔来，哭喊着要运输船等等他们。但没有人理睬他们，清军的运输船丢下了陆师，跟着败退下来的舰队向泉州湾方向逃去。
站在海水中的绿营八旗清兵看着远去的运输船大声叫骂。后面的明军已经杀到，走投无路的清兵不是跪地投降，就是被杀死在海滩上。
成为了孤军的富察氏佟济部得知水师大败，他们已经被人抛弃的消息，顿时军心动摇。那些绿营兵一阵骚动，准备投降。
八旗兵砍杀了不少绿营兵，但还是不能阻止住低落的士气。一万六千清兵被困在四面环海的孤岛上，岛上地形复杂，到处是丘陵，树林密布，四周都是敌人的地盘，这支孤军就算是扎营结寨布置了防御，最终也会因为断粮全部饿死。
郑成功歼灭了清军水师之后，这股登陆清军被郑成功亲自率领带队的陆师歼灭。绿营兵死伤大半，其余的全部投降。八旗兵一开始还在负隅顽抗，他们结阵防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明军并没有发起攻击，而是围住清军，用大炮不断轰击，同时劝降，告诉他们投降免死。等清军冲阵，用长枪兵挡回去。不久之后，清军主将富察氏佟济被明军大炮击毙，精锐的八旗不得不低下头颅，放下武器投降。
大捷的消息还没穿到高崎，王新宇那边见到追不上即将逃回同安湾的清军，便驾船回到大营。
临时充当监狱的一间营房内，刚下船的王新宇见到关押在这里的陈鹏。
“陈大人！”王新宇走进屋内，喊了声。
陈鹏苦笑一声：“王公子，别叫我陈大人了，现在我只是待斩的死囚。”
王新宇拱了一下手行礼道：“陈大人，不管怎么说，您都是我的恩主。如果没有您，也就没有我的今天。只是我想不通，为何您要背叛我大明，背叛延平王，去投奔对面的鞑子？”
陈鹏回道：“大明？天子都弃国了，我们现在哪里来的大明啊？如今天下，大明只剩下舟山，厦门，金门几个小岛，还有四川的闯营占了一小块地盘，连晋王都被人赶出云南了。我是在想，我也是为了大家着想，给弟兄们争取前程。但是没想到，施琅那贼子居然如此不堪！”
王新宇悲愤的说道：“那些鞑子屠杀我大明百姓，毁我衣冠，对我华夏犯下累累罪行！我王某人为的不是那弃国的天子而战，而是为我华夏百姓而战！陈大人，非施琅贼子不堪，而是你陈大人手下都是我大明百姓，是大明的赤子忠臣！因为鞑子欠下了累累血债，他们每个人都和鞑子有深仇大恨，所以陈大人要降，他们却不会降！”
陈鹏像是明白了什么，落下眼泪：“事已至此，罪将悔之已晚，只希望延平王能放过我一家大小，只惩处我一人。”
“请大人放心，属下一定会禀报延平王爷，用属下功劳去给您抵罪，不会连累大人的家人！”王新宇拱手道。
陈鹏道：“多谢王公子宽容大量！”
其实倒不是王新宇宽容大量，而是他觉得该死的只是陈鹏一人，不应该株连九族。
王新宇又提起一件事：“陈大人，其实你让我上船出海时，我已经有怀疑了，这才带了宝刀宝甲和亲兵上船。只不过那时候我还不敢肯定，我不相信对我有提携之恩的陈大人您会叛国投敌。”
陈鹏叹了口气道：“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早知鞑子如此不堪，我何必当初啊！”
——
前面部分基本上按照历史事实写，除了和主角有关的，略微撬动一点历史之外，其他基本不变。从后面开始，历史将会出现巨大变动。

第23章 延平郡王

高崎大营，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人们交头接耳，有人说：“延平王要来了！也不知道会怎么处理陈鹏的事情。”
有人说：“但愿我们的军功可以让他从轻发落，免去家人之罪吧。”
毕竟陈鹏是他们原先恩主，虽然叛变，但将士们都不忍看到他的家人被灭九族。
庞大的船队簇拥着一艘如同城楼般高大的巨舰驶来，不多时，巨舰便靠上高崎码头。
前面传来一声呼号：“延平郡王驾到！”
船上放下木板，前面旗手打着红色的大明旗和郑字旗走下大船，后面走出一队队排列得整整齐齐，身披黑色精甲的刀牌手和长枪兵；然后是肩扛着泰西燧发火枪，身穿明军铠甲的黑人白人火枪手；再后面，是身披重甲，手持斩马长刀的亲兵。
身穿郡王绛纱袍，头戴郡王乌纱翼善冠的郑成功，在亲兵和官员们前呼后拥下走进大营。
王新宇偷偷观察郑成功，只见这延平郡王身高五尺有余，皮肤白皙，美髯飘飘，浓眉大眼，显得十分英武。
郑成功走进中军大帐，早有人把五花大绑的陈鹏押了上来。
“陈鹏，你可知道投敌叛国该当何罪？”郑成功怒视着陈鹏厉声问道。
陈鹏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看郑成功：“罪将知道，当万箭穿心，诛灭九族。”
“望王爷宽恕陈大人！陈大人也是被施琅狗贼蒙蔽！”陈蟒第一个跪下替陈鹏求情。
大帐内的军将纷纷跪地，替自己曾经的恩主求情。
郑成功道：“各位都起来吧！本郡王今天就宽恕了罪将陈鹏！除罪首陈鹏改判斩首外，妻子兄弟皆无罪！所属兵将，无论当初是否附逆，一律宽恕赦免！”
“多谢王爷宽恕！”陈鹏连连磕头。
郑成功轻扶长髯微微点了点头：“带下去吧！”
“偌！”亲兵把陈鹏押走。
陈鹏被推出去处斩之后，士兵把人头带回来。
郑成功下令道：“念陈鹏所部立下大功，可以将功折罪，现陈鹏已经伏法，以守备军将规格好好安葬了！”
“偌！”亲兵退下。
处置了陈鹏，郑成功又让身边参军林骥宣读战报：“此役一共击沉俘获敌船八百余条，毙敌三万余人，俘敌人万余，其中真鞑子一千二百余人。击毙敌镶白旗前锋参领富察氏佟济，护军参领多穆星阿，正黄旗骑都尉觉罗……俘虏敌护军统领吕哈喇，我军大将闽安侯周瑞阵亡，右虎卫镇守备陈鹏叛变，处斩。”
林骥念完之后，郑成功开始封赏：“把总陈蟒有功，升任为右虎卫镇游击！赏银两千两！”
“多谢延平王爷！”陈蟒连忙叩拜道谢。
接下来，郑成功又问：“王羽何在？”
“卑职在！”王新宇站出来。
郑成功微笑着看着王新宇，捻了一下美髯，点点头道：“把总王羽，身陷绝境不乱，亲手斩杀敌将吕穆赫，并斩正白旗侍卫一名，属下亲兵斩正白旗侍卫一名，后炮击敌船，毙敌千余人。更有王羽所制开花炮弹，链弹，新式火药等海战利器，令我军战力倍增，大破鞑子。鉴于王羽所立大功，升任为水师二镇游击！另，本王特设火器局，王羽兼任火器局轻车都尉，统领火器局，下辖炮厂、铁厂和火药厂！”
“多谢延平王爷！”王羽连忙叩拜道谢。
四周的兵将们齐声欢呼，祝贺王新宇和陈蟒升官，尤其是王新宇，又是升为三品游击，又获得一个从三品勋位的轻车都尉。前面的游击将军职务是实职，而后面那个轻车都尉却是勋位，代表了一种荣誉，尽管还比不上王公侯伯子男的爵位，却也是不得了的荣誉。
现在的封赏封官，都是延平王说了算，名义上还要上奏永历皇帝，不过那只是走个形式而已，除非是封公封侯才要动用到永历，一般的事情延平王根本就不可能派遣信使去缅甸。
封赏之后，郑成功又开始处置被俘的清军。
对那些投降的绿营兵，部分被编入明军，充当辅兵用；另外一部分送去修建码头，水师大寨，充当苦力。
被俘的八旗兵，一部分是被迫投降的，全部被捆绑起来，绑上石头沉海；还有一部分是明军喊话之后，自动放下武器投降的，那些人郑成功答应过不杀他们，又不放心用他们，但郑成功又不肯放虎归山，让他们回去重新拿起武器回来打明军，于是下令全部砍去双手送回去。
听说要处置八旗俘虏，王新宇上前一步道：“王爷，属下有个请求，不知道王爷是否允许？”
“但说无妨！”郑成功说道。
王新宇拱手道：“王爷，那些真鞑子，除了几个鞑酋处斩之外，其余的能否交给属下？由属下来处理？”
郑成功问：“不知王公子要如何处理那些真鞑子？”
“属下想，那些真鞑子欠下累累血债，王爷为了一个不杀的承诺，就这样砍了他们的手放他们回去，那样鞑子朝廷还是会令人好吃好喝养他们一辈子的，那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言之有理！王公子继续说！”郑成功点了点头。
“回王爷，属下既然兼管炮厂铁厂，必然需要大量铁矿。这些真鞑子，属下想把他们拉去挖铁矿，只要给他们一口吃的，不让他们饿死，就能让他们干活，直到最后累死，那样也算是给我大明百姓报了仇，这样也算是废物利用。”
“此计甚妙，可是哪里又有铁矿可挖？”
“回王爷，现在人多眼杂，属下不太方便说。”
郑成功喝令，让周围的人都先退下。等所有人退下后，郑成功对王新宇说：“王公子现在可以说了吧？”
“王爷，在琼州府就有大量铁矿，那里人烟稀少，鞑子兵力薄弱，我们可以派人去那里挖铁矿。”王新宇回道。
“琼州府？那里现在是鞑子的地盘。若是我们派人去了，广东贼人尚可喜必然全力派兵来剿，我们又如何挖铁矿？若是我们留下水师，又要分散我军兵力，我们又如何抵挡鞑子进攻？”郑成功摇了摇头提出疑问。
王新宇回道：“回王爷，属下可以率本部兵马攻打琼州。拿下琼州之后，利用当地黎人组建军队。琼州地形复杂，可以修建炮台堡垒，用来抵御鞑子。而琼州乃黎人地盘，鞑子防范他们不如防范我们汉人，只要黎人击败他们多次，将不得不放弃黎人土司占领的地盘。”
郑成功道：“厦门金门太小，我们又不能在琼州府布置重兵，而且运输矿石路途遥远，这样恐怕对我们很不利。”
王新宇拱手道：“回王爷，金厦两岛确实太小，无法养兵百万。等我们攻下东番岛之后，可以出兵取吕宋，在孤悬于大海之中的岛屿上发展，就能避开鞑子干扰。待到我们发展壮大，便能出师北伐，赶走鞑子，中兴我大明！”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本王也听复甫（陈近南字）说过，说王公子目光远大，有中兴大明的将相之才！这样吧，本王要宴请各位功臣，时辰快到了，等到酒宴过后，王公子你随本王上船，你我再慢慢商议！你先退下吧！”郑成功说道。
“诺！”王新宇退出中军大营。
郑经从后面走出，郑成功看到儿子，让他坐下。
“父王！”郑经抱拳道，“儿臣有一事不明，这王公子，不过乃一无名小辈，为何父王如此器重？连儿臣的老师复甫先生也多次提及此人。”
郑成功反问道：“开花炮弹，新式火药，是不是我军海战利器？”
“父王，此话虽然不假，可是那些事本来就是匠户做的事情，父王只要给足银子即可，无需给他封勋位。”
郑成功道：“经儿，你目光太短浅了！郑家从父亲大人起家至今，所依靠的就是船和炮比别人多，才能击败其他海商，有了今天的家业。可是那泰西人不肯把最精良的火器卖给我们，而我们有这样人才，为何不重用？更难得的是，王公子不仅擅长西夷火器，而且目光和为父的一样长远，经儿，他和你一样年轻，今后定能辅佐我们郑家完成中兴大明之大业。”
郑经一时无法反驳父亲，但又话题一转：“那些真鞑子，我们应该斩草除根，不能留下后患。”
“吾乃堂堂延平郡王，岂能自食其言？既然以不杀降的名义招降了他们，就不应该出尔反尔，否则将会为天下人所不齿。而且王公子说的也很有道理，这样是废物利用！我们又兑现了承诺，又惩罚了他们。”
天色已经黑下来，高崎明军大营张灯结彩，明军士兵上上下下忙碌着，张罗庆功宴会。
安排席位之际，郑经见父亲把王新宇安排到和自己的父亲一起的主桌上，顿时心中不悦，但是惧怕父亲的威严，他也不敢说什么。
主桌上，郑成功坐在首位，两边依次是参军林骥和忠勇侯陈豹，然后是老将洪暄和郑成功的堂兄郑泰，再下来是郑成功的堂弟郑省英另外一员老将黄庭，坐在郑成功对面下座的，是王新宇。虽然只是最下座，但毕竟是主桌了，这已经是很大的荣誉。就连世子郑经和军师陈永华，都被安排去了其他桌招呼各级功臣。
郑成功犒劳三军，让大家放开肚皮大吃。之后，在酒桌上又问长问短，问王新宇的家庭状况之类的。
郑成功看着王新宇，越看越高兴，之前听陈永华说过此人如何大才，此又给自己制造开花炮弹和新式火药，这次海战才赢得如此顺利。除了开花弹，链弹也很重要，要知道这次海战，一开始鞑子顺风顺水，若不是链弹的威力，恐怕自己损失也不小。想到这里，郑成功心想王公子如此少年俊杰，有安邦立国之大才，一定要让他更好的为郑家出力。
“王公子，前段时间本王听复甫说过你尚未婚配，不知道现在可有了婚约否？”郑成功问道。
“回王爷，属下自幼家中贫困，尚未婚配。”王新宇抱拳回道。
“哈哈哈！”酒桌上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郑成功道：“这刚好，本王这就做主，给你许亲。”说着，郑成功转头对堂弟郑省英说：“明志，你家小女尚未婚配，可否许配给对面那位少年英雄？”
郑省英连忙说：“既然是王爷要做主许婚，属下自然同意！”
本来郑家就是海盗出身的，也不是太讲究门当户对，把女儿嫁给一个出身卑微的新人，郑省英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更何况兄长都发话了。自己的大女婿虽然是晋王世子，但那晋王李定国，还不是平民出身。
郑成功想到，堂弟郑省英刚好有个十四岁的女儿尚未婚配，可以嫁给王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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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夜谈

酒宴散去，延平王自己在随从的簇拥下离去。
随后，有人邀请王新宇，让他上郑成功的座舰挑灯夜谈。
郑成功想要听听这人到底还有什么高见。原本延平王很早就想见见这位奇人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今天刚好是个机会。
王新宇跟着那名亲兵，走向郑成功的座舰。
郑成功的巨舰静静停在码头上，船上灯火辉煌，看上去犹如浮在海面的一座宫殿。
王新宇看着这艘巨舰，这样的船如果拿到他的前世去，并不算大，也就差不多六百吨级的排水量，长度也就五十米左右。但是在这个年代，它可是海上巨无霸啊！这是一艘中西合璧式的战舰，装备了硬帆和福船尖式船底，却有盖伦船的宽大炮甲板和浑圆的船尾。
“请王大人上船！”那亲兵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新宇跟着亲兵走上大舰，在亲兵带领下，走到位于船尾的郑成功舱室门口。
“到了，王爷在里面！”亲兵道。
“多谢这位小兄弟引路！”王新宇摸出一些碎银子赏给亲兵。
亲兵一抱拳：“王大人请进吧！王爷在里面等您。”
王新宇走进郑成功舱室内，一眼就看到郑成功坐在桌子跟前，手里捧着一本郑若曾著的《筹海图编》正在翻看。
“属下叩见延平王爷！”王新宇上前行礼。
郑成功放下了书，指了一下边上的椅子：“王公子坐吧！”
“谢王爷！”
等王新宇坐下后，郑成功问道：“王公子，这一仗鞑子损失惨重，你觉得他们下一步会对我们采取什么措施？”
王新宇拱了一下手道：“回王爷，属下认为，鞑子为了对付我们，他们下一步将会采取海禁措施！”
郑成功笑道：“他们已经采取过海禁了，五年前，本王击败过他们一次，他们就下令片帆不得入海！但对本王没什么影响！鞑子搞他的海禁，本王一样做海贸赚钱，鞑子的海禁，只能让他们自己失去海上贸易所带来的利润。”
王新宇道：“王爷，他们这次惨败，估计会采取更为严厉的海禁措施！不仅是片帆不得入海，还会禁止渔民在海边捕鱼，甚至会把海边局面内迁数十里，用来断绝百姓卖给我们粮食，也断绝了商户卖给我们瓷器丝绸，这样我们往泰西人那里卖的货物就断了货源！”
“真是好歹毒的绝户计！”郑成功愤怒的站起来，“鞑子要断掉我们的货源，断掉我们的粮食！他们想困死我们！”
王新宇抱拳道：“王爷，鞑子一旦实行海禁，我们仅仅以金厦两岛，无法养活那么多将士。我们必须尽快攻取东番岛！东番岛面积原比金厦两岛大得多，而且土地肥沃，足以养活千军万马！”
郑成功笑道：“英雄所见略同啊！本王也有这个意思，早就想从荷兰人手里夺回东番岛了！东番岛本是兄弟联盟最早开拓的一片沃土，萌主颜思齐逝世之后，本王父亲当上萌主，继续开拓此岛。谁知红毛鬼来占领了东番岛，而父亲又被鞑子蒙蔽，不听劝阻，执意降清，这才导致东番岛完全落入红毛鬼之手！”
“王爷，红毛鬼船大炮多，而且堡垒坚固，我军若是硬攻，将会损失重大。”
“那王公子你说说，你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拿下红毛鬼？”
王新宇回道：“王爷，属下有个想法，就是组建一支小规模的特种作战部队，每一名士兵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优秀士兵，人人熟悉水性，擅长伪装和隐蔽，擅长近身格斗，偷袭，也要会懂得驾驶西夷大船。我们可以事先摸清楚红毛鬼港内的情况，等到夜晚，红毛鬼睡着了，用属下组建的这支特种作战部队摸入港内，悄悄爬上敌船，杀死船上的红毛鬼，把船开出来。开不走的，就炸掉。这样红毛鬼一晚上就能失去所有战舰，我们还能不费吹灰之力获得西夷巨舰！”
郑成功皱起眉头为难的说：“可是西夷软帆船操纵软帆技术复杂，我军无人会用啊！要不是这样，本王的座舰也想用软帆，本王还想多造一批软帆巨舰。”
“王爷，我军要建造的炮厂也快完工了，属下刚好想要去一趟澳门，去找佛郎机人购买造炮所用的车床。这样属下也顺便在澳门看看，能否招募一批西夷水手。只要招到一批西夷水手，我们就能掌握软帆巨舰。”王羽回道。
郑成功点了点头：“不错，弄到车床，我们可以大批量造炮，也卖给张尚书（张煌言）一些炮。就是不知道那车床造炮，是不是王公子所说的那么快？还有，王公子会佛郎机语吗？”
王新宇回道：“回王爷，车床造炮是不用说的，铸好的炮用镗床来打磨内壁，速度快又整齐。至于佛郎机语，属下确实不会。”
“不会也没事，本王这里有佛郎机人，可以给你派一个去。只是那软帆船的西夷水手，恐怕不好招。”郑成功道。
“如果澳门不能招到，属下愿意跑一趟马尼拉。那里的泰西人和澳门的佛郎机人，原本是一家人，他们也不喜欢红毛鬼。属下听人说，有很多泰西人，佛郎机人，甚至是红毛鬼的船员被船主解雇，就在马尼拉等人招募。马尼拉还有一些西夷人海盗，只要我们给钱，也能招来。另外，在马尼拉买车床价格也会比在澳门买便宜得多。”
郑成功笑道：“南洋的事情本王也知道一点点，泰西人，佛郎机人，似乎都和红毛人不合。本王还听佛郎机人说过，还有个西夷的国家，好像是叫什么不列颠的，也和红毛人不合。没想到王公子年纪轻轻，居然知道如此之多！本王的父亲当年和红毛人打过，也合作过，这样红毛人才允许我们去南洋贩卖我们的货物。现在我们和红毛人关系不合，我们的货物都是从澳门佛郎机人那里转的，泰西人也有来过，帮我们转过货物。只是王公子若是要带上银子货物去马尼拉可能很不安全，若是半路上遇上红毛人，恐怕就被他们抢了。”
“回王爷，属下想，到了澳门，租佛郎机人的船去马尼拉。到了那边，看能不能买一条船回来。只要挂着佛郎机人还是泰西人的旗，红毛人还不至于胆大包天去抢我们。”
郑成功犹豫了许久，终于答应下来：“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允许你了，本王给你带上一批货物，你先到澳门，租佛郎机人还是泰西人的船去马尼拉，卖了货物，再买机床回来。能招到西夷人水手就招，不能招到也就不用勉强了。若是能买回西夷巨舰，也顺便买一条回来。买回的船，就归到你的水师二镇！”
“多谢王爷！”王新宇连忙站起来行礼。
“坐吧！还没说完呢，我们继续！”郑成功微笑着招呼王新宇坐下。
看到王羽坐下来，郑成功又问：“刚刚王公子只说了，可以招募西夷人水手，以利于我们夺取红毛人的船只。那么刚才还有一个问题：王公子不是说了，红毛人堡垒坚固，我们要如何攻取？”
“属下在想，弄一些威力特别大的火药，威力是我们现在火药的百倍！属下相信，那种火药可以炸开红毛人的城堡。”
“威力特别大的火药？威力百倍？”郑成功听了惊得目瞪口呆。
王新宇点了点头：“属下有把握能造出来，但数量极少。到时候我们挖一条地道到红毛人城下，用那种火药就能炸开城堡。”
王新宇想要制造的是达纳炸药，但是没办法工业化生产硫酸，只能实验室法少量制造，那样炸药的量就非常少，每一斤炸药都十分宝贵。
“制造那种火药，需要什么东西？”郑成功惊奇的问道。
“那需要属下去澳门，从佛郎机人那里购买玻璃器皿来才能制造，但也只能少量制造，根本无法大量生产。”
郑成功将信将疑的点了下头，然后又问：“我们夺回东番岛之后，下一步要如何？”
王羽回道：“下一步，我们派兵南征，在吕宋岛北面占领一块地盘。吕宋岛比东番岛更大，只要能在吕宋岛立足，我们就能源源不断的种粮食，生产武器，养活大批人马。”
“吕宋岛？那里现在是泰西人占领吧？”郑成功皱起眉头。
王新宇问道：“王爷可有笔纸？”
“王公子要画海图吧？”郑成功笑道。
“正是，这样说很不方便。”王新宇尴尬的笑了笑。
郑成功打开书柜，从里面取出一张海图：“这是王公子你画的吧？”
王新宇接过来，一看，正是自己之前画给陈近南的海图，于是连忙说：“正是属下所画。”
“画得不错！想不到王公子能画出这样的图出来！”郑成功面带微笑道。他心里暗想着：看来，让弟弟把女儿嫁给王公子是对了。不过现在王公子肯定想不到，他和晋王世子快成为连襟了！
王新宇根本不知道，他将要迎娶的，是李定国儿媳妇的妹妹，是晋王世子的小姨子。
“王爷，这图画得太潦草了，实在是令人耻笑，想不到王爷还收着属下的拙作。”王新宇脸色发红。
郑成功开怀的笑了：“已经很不错了！这图不比西夷人画得差！”
王新宇继续他刚才的话题，指着地图上的吕宋岛说：“王爷请看这里，这吕宋岛方圆近千里，那泰西人所占据的，就区区方圆几十里的一个马尼拉城。周围的地盘都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里面居住着食人生番。就连我们大明子民去了南洋，多半也是在马尼拉附近，根本不敢去周围太远的地方。我属下打算，在吕宋岛北面登陆，击败那里的食人生番，开拓一块地盘。”
还有些话王新宇没说，他的目光早就盯准了后来的苏比克湾，那里距离马尼拉也不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西班牙人居然没发现那里。自己到时候把苏比克湾开发起来，以后起个什么名字好呢？叫定国湾呢，还是叫成功湾？算了名字以后再说。
郑成功问：“若是佛郎机人发现我们企图占领整个马尼拉，他们派兵来攻打我们呢？倘若佛郎机人和红毛人联手，我们又如何对付？”
“回王爷！他们发现我们还早了！等他们发现的时候，我们已经有足够的实力对付他们联手了！”王新宇掷地有声的说。但其实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王爷您刚才不是说，还有个不列颠吗？等到那个时候，不列颠估计在狠揍荷兰了。至于西班牙，有了足够的实力，单挑，王新宇有足够的信心，可以组建一支不怕西班牙的强军。
郑成功是一位有着对海洋强烈渴望的海上豪杰，王新宇又是从三百多年后穿越来的，对前世里中国一直被岛链包围，未能真正成为海洋大国实在是痛心疾首。来到这个世界上，既然是到了郑家军，那就要想办法进军大洋！
两个人一拍即合，谈了许久，郑成功对王新宇简直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夜色已深，王新宇要告辞了，郑成功笑着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不错！确实不错！这样吧，明天王公子你就随本王去延平郡王府一趟，也顺便去你未来的岳父家上门拜访一趟，早点把亲事定了，你也好安心为我大明开疆拓地！”
事实上郑成功还是有私心的，他有自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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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小萝莉

厦门港小镇，一名大约十三四岁，身穿青绿色衣裙，留着齐眉刘海，头上梳着双鬟，手中提着篮子的小姑娘走在青石条大街上，这小姑娘长得眉目如画，十分清秀可人。
有些宵小之徒只敢远远跟在小姑娘后面，却不敢出声调戏，因为小姑娘身后还跟着两名家仆打扮的精壮汉子。
忽然，大街上传来一阵叫骂声：“死鞑子！”
“打死他们！”
“打死这些死鞑子！”
一群群被捆住双手的八旗兵被明军押着，从大街上经过，足足有一千人之多！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八旗兵，如今都垂头丧气，目光黯淡，再也没有了往日里的威风。这些八旗兵，原本郑成功是打算砍去手脚送回去的，不过延平王又接受了王新宇的建议，把他们留下来准备充当苦力用。只是目前连台湾都还没打过去，又如何去琼州开矿？但明军的粮食不能白养这些八旗兵，他们得干苦力活，修建码头，水师大寨，帮明军把被清军损坏的工事修好，还要去开山修路。
这些八旗兵的头目，包括清将吕哈喇在内，都已经被斩首，只留下这些小兵。还有一些被俘的八旗兵，大约有三百人左右，是在别的地方被俘的，那些人没得到郑成功投降不杀的承诺，都被明军捆住手脚，丢进海里淹死。
砖头、土块、烂菜叶、唾液纷纷落在这些八旗兵身上。若不是押送俘虏的明军拦住，恐怕街头百姓早就冲上来，把这些八旗兵撕成碎片了。
青衫女子连忙站在路边，给押送俘虏的明军让开一条路。
“柳儿姑娘，这些就是占我大明江山，残害我大明百姓的鞑子！”一名家仆愤怒的看着那些被俘的八旗兵，对那小姑娘说。
等押着俘虏的明军都过去后，三人才转到一间店铺内，买了些东西后，走回到一座门上写着“郑府”两字的大院跟前，三人进了大门。
这里就是郑省英的府邸。郑省英在几年前曾经丢失了厦门，被清军攻入，论罪当斩。但后来郑成功赦免了他。其实郑成功并不是徇私情的人，他连儿子郑经犯下大错都能严惩，不要说是一个堂弟了。只因为郑省英的长女过继给郑成功当了女儿，又许配给李定国的儿子。郑成功觉得斩了郑省英，李定国面子上不好看，加上郑省英又有立功表现，努力补救过了，因此赦免了他的失土之罪。
郑省英的书房内，他正在和女儿聊天：“芸儿啊，你也长大了，该嫁人了。”
“爹，我不嫁人，我要一辈子陪着爹爹。”郑芸嘟着小嘴撒娇。
“芸儿，爹不能养你一辈子的，你总要离开爹的，相夫教子，过自己的生活。那王公子是王爷看中的，肯定是好人家。”
谁知郑芸却不乐意了：“晋王世子也是王爷看中的好人家！女儿多少年没看到大姐了？也不知道大姐现在怎么样了。”
想起大女儿，郑省英不自觉的眼睛一红：李定国一生征战，居无定所，据说现在还败了，永历皇帝都弃国去了缅甸。现在根本不知道李定国的情况怎么样，或许这辈子，都休想再见到自己的大女儿了。
“小姐！小姐！”屋外传来贴身丫鬟柳儿的叫声。
郑芸丢下父亲，像一只欢快的麻雀一样，蹦蹦跳跳冲出父亲的书房。
看着女儿的背影，郑省英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就娇宠惯了！也不知道嫁给那王公子后会怎么样。”
王新宇刚刚从延平郡王府走出，带着两名亲兵茫无目的走在厦门港的街头。延平郡王府的人已经帮自己上过郑府一次了，该说的话他们也都说过了，接下来王新宇总得自己登门拜访未来的岳父。可是他不知道该带些什么东西上门。
直接带上银子彩礼去提亲？这样的事情王新宇做不出来。在前世可是和妻子自由恋爱了六年，大学四年，毕业后又两年，整整过了六年才走到一起的。来到这个世上，难道一个从来么见过面的女子，就这样把婚事定下来？但延平郡王许的婚事，总不能推掉吧？要是惹得延平郡王发火，恐怕今后的计划就全部泡汤了。
这个年代的厦门港，是一座小得不能再小的小镇，距离前世的母校厦门大学很近，就在今天的镇海路和厦港路一带。青石条铺成的大街上还算是热闹，毕竟这里是为数不多还保留着汉家衣冠的地盘。但王新宇知道，如果历史不发生改变的话，用不了几年，满清大军就会踏上这块土地，把这里的人强行剃了发，赶出厦门岛，迁往内陆。不愿意服从的，都遭到无情的屠杀。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亲兵李锐说了一句：“大人，属下听说那郑家小姐长得花容月貌，是出名的美人儿。她姐姐，好像几年前嫁给了晋王世子。”
“郑小姐的姐姐嫁给晋王世子？”王新宇听了这话一愣。
“属下也是听说的，不过应该是真的。”
王新宇觉得很不可思议，自己还没见过李定国呢，居然就快和他成为亲戚了。他不知道连襟这个词，只知道前世的说法：大姨子的丈夫，一般都称为姐夫，而晋王世子，就是自己姐夫了。
郑府是肯定要去的，但是毛脚女婿总不能第一次就空手上门吧。
王新宇想来想去，不知道买什么东西好，延平王也没交代自己要买什么。这种事，本来应该是家里母亲交代的，堂堂王爷怎么可能连生活的事情都交代。但昨晚没有回家，今天早上又着急的出门去厦门港，家里母亲还不知道这件事呢。因为王新宇心里想，反正自己不会那么快就送上彩礼的，怎么说都得先见过郑家小姐吧？等见过面之后，再回去告诉母亲还来得及。
实在想不出带什么东西上门，最后王新宇想：算了，还是带着银子上门吧，延平王爷昨晚赏了自己一千两银子，今天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百两银子，就带这些银子上门吧。
到了郑府门口，门口的家丁拦住：“这位大人，请问来郑府有事吗？”
王新宇报上自己的名号，那家丁叫了一声，连忙回头：“快禀报主上，姑爷来了！”家丁又转头对王新宇说：“姑爷里面请！”
王新宇掏出碎银子，赏了家丁，走进大门内。
两名亲兵正要跟进去，却被家丁拦住：“两位请跟我来偏房！”
王新宇在一名家丁的引路下，踏进了正厅。
郑省英接到下人来报，说准姑爷来了，急急忙忙就到大厅等候了。
两人分主宾坐下，王新宇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
还是郑省英先打开话题：“贤侄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才能，为我大明屡立大功，深得王爷爱惜，从六品把总直接提为三品游击，真乃少年英雄啊！”
“郑大人过奖了！属下只是运气好，斩了几个鞑子，偶然被王爷看中。”王新宇抱拳道。
郑省英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贤侄这就是你不是了！老夫都叫你贤侄了，你还叫老夫郑大人，自称属下？”
王新宇连忙站起身来，下拜道：“郑伯伯在上，受小侄一拜！”
郑省英连忙扶起王新宇：“贤侄快起！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正在说话间，王新宇突然看到一名身穿青绿色衣裙的小萝莉盈盈走出，给主宾两人端上茶水。
王新宇定睛一看，只见这小萝莉大约十三四岁的模样，年龄比自己的妹妹大不了多少，长得俏生生的，脸上带着几分稚气，令人十分怜爱，含苞欲放的胸口微微挺起，令人感觉一种诱惑。这要是放在自己的前世，绝对是童星级别的小美人。这小萝莉在自己跟前的时候，身上隐隐约约送来一股淡雅的少女幽香味。
小萝莉道了个万福，也没说话，便转身走回屏风后面。
王新宇只听到屏风后面有两名女子轻声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在讨论自己。难道，刚刚那个小萝莉就是郑小姐？见她衣衫用料讲究，不像是下人穿的粗布衣裙。如果是郑小姐的话，那真是有一种罪恶感了，那么小的小萝莉，放在自己的前世还是初中生呢，自己怎么能辣手摧花。
听到屏风后面女儿的说话声，郑省英喊了声：“芸儿，出来见王公子！”
谁知后面却响起几声轻微的脚步声，王新宇再也听不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了。
郑省英转头，满脸无奈的说道：“小女娇生惯养惯了，不懂事，还望贤侄见谅。”
这一下，王新宇就更加感觉刚刚那小萝莉应该就是这郑家小姐无疑了。想到那么小的小萝莉，王新宇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提亲呢？那小萝莉确实长得漂亮，娶了她一点不吃亏，而且是赚到了，但实在太小了啊，自己干不出那种辣手摧花的事情。
接下来的时间，王新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郑省英，不像是心怀大志的延平王，自己和他根本没什么共同语言。
又坐了片刻，王新宇决定先起身告辞，有什么事以后再说。要是辣手摧花，摧残这个小萝莉的话，实在是不忍心。实在不行，能不能先谈恋爱然后等几年结婚呢？反正不能当萝莉控。打定了主意，他站了起来：“郑伯伯，延平王爷交代小侄的事情还未办，小侄先行告辞，要去炮厂一趟，待改日再登门拜访郑伯伯。”
郑省英也站起身来，叫家丁送客。此时他心中十分纳闷：这个王羽，都上门了，怎么也不提亲？难道他看不上我们郑家？但转念一想，既然他有事先告辞，那就先随他去吧，延平王爷许下的亲事，谅他也不敢推脱。
要是郑省英知道王新宇是把那小姐的贴身丫鬟柳儿当成小姐的话，肯定会惊愕得下巴都掉了。
女孩的闺房内，郑芸正和柳儿在窃窃私语。
“小姐，这姑爷长得还是很英俊的，婢子看他真有几分常山赵子龙的风范。”柳儿说道。
郑芸红了脸，捶打着柳儿：“让你再说！让你再说！”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来报：“小姐，不好了，姑爷没有提亲就跑了！”
郑芸顿时气得脸色煞白：“好你个王羽！是看不上姑奶奶是不！改天本小姐亲自去收拾你这无耻小人！”
这时候柳儿却冷不防冒出了一句：“小姐，你不是说不想嫁人的？怎么又生气了？”
“好你个死丫头！站住别跑！让本小姐打你！”郑芸追打着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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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厦门炮厂

离开郑府，王新宇带着亲兵来到正在修建水坝的炮厂工地。
炮厂位于他前世里万石植物园的位置，那里周围有山水流下来，汇成一条小溪。这个年代的水量比三百多年后要大得多，小溪的流水大坝工地边上一条引水沟流出，汇流到后来的厦门火车站附近，形成一条小河流入筼筜港。
因为厦门岛面积小，河流没多少落差，只能选择在小溪源头构筑水库。
大坝工地上，工匠们用沙袋拦起一道临时拦河坝，把水流引入到引水沟引走。临时拦河坝的下游数十米初，工匠事先已经挖出一道宽十多丈，深约一丈，长度三十多丈的地基，然后把山上敲打下来的石头填入地基。王新宇来的时候，地基早就填好，工匠们正在用推车推着一车车泥土，把大坝的内心填起来，外面铺上数层石头，用白灰面和黄泥浆糊起来。该工程不是很复杂，要求的强度也不是太高，因此不用糯米浆修建。
四周山上别的东西不多，最不缺的就是石头。
石匠们拿着凿子，在山石上敲打，把一块块巨石凿开，凿成一块块长两三尺，宽高各一尺半的石块，装上推车，很轻松的就能推下山来。石头送到工地上之后，用滑轮吊起来，安在大坝上。
刚刚到了工地上不久，就见到一名身穿七品文官官员服饰迎了上来，上前抱拳行礼道：“不知王大人亲自前来，下官祝敬未能亲迎大人，望大人恕罪！”
“不知者不罪，本将也是路过看看。”王新宇微笑着点了点头回道。
祝敬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请王大人随下官拉看看吧！”
王新宇点点头：“好的，你就带本将军四处走走。”
一路上，祝敬指着已经完工了一大半的拦河坝介绍说：“王大人，这拦河坝，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能完工了，下部的白灰面已经干燥，届时搬开上游的临时拦河坝就能开始蓄水。”
王新宇点了点头道：“本将军希望能尽快完工，炮厂水车，还有铁厂的水力风箱，都依靠这个水坝了。”
走到大坝工地的西北角，也就是最右侧，那里正在修建水车所用的引水涵洞。在大坝下端有一个水流的出口，大坝上面有闸门。引水涵洞的下方，工匠们正在安装一部巨大的水车，该水车直径接近五丈，相当于五层楼高，可以提供强大的推力，同时提供镗床和水利鼓风机。只要大坝完工之后，待到蓄满水，打开引水涵洞的闸门，水流就能源源不断流下来，驱动水车运转。
水车的两端，分别是镗床房和高炉房，水车轴两端分别连接木制的齿轮组，推动两边的机械工作。为了防止枯水期的水力资源不足，王新宇设计的水力机械是水力畜力两用的，在水力不足的情况下，可以用毛驴拉动两个看起来很像磨盘的机械，推动车床或者鼓风机。
“高炉房也快修建完了，是按照大人您的设计图修建的。”祝敬指着搭起架子的高炉房说。
这是一种新式高炉，加了一个蓄热室，可以节省燃料，还能提升炉温。为了让火焰能燃烧得更旺，王新宇设计了水利鼓风机，用来向炉膛内送入新鲜空气，使得温度得到大幅度提升，炼出高质量的熟铁和钢材。
炮厂完工后，首先将会制造出用来浇铸火炮的模具，然后再用王新宇的办法去铸造铁炮。
炮厂内有两座高炉，一座是把铁矿石练成生铁，另外一座是把生铁练成熟铁，用来浇铸铁炮。当铁水注入铁模之后，又把铁模放置在高炉边上一个保温室内，避免铁模内的铁水冷却过。由于采取了二次熔炼法，可以减少炮管内的杂质，减少炸膛的发生；而采用了高温石墨化的办法，可以让铁内含有一定的硅元素，能够保证铁炮的韧性，保证了可靠性；用保温室来存放浇铸好铁水的模具，可以防止温度骤降，防止铁炮白口化。这种铁模铸炮法，比一百八十年后的铁模铸炮法还要先进，虽然达不到蒸汽机时代的钢铁产品，但已经是想当可靠，可以使得炮壁变薄，减轻大炮的重量，还能提高火炮的威力和可靠性。
铸造好的大炮，再用水力镗床进行内壁打磨，保证内壁光滑。
王新宇点了点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王爷已经同意了，让本将军去一趟南洋购买西夷人所造的车床。等本将军回来，这里应该已经完工了，蓄水也完成了，就能直接开工。”
“大人早去早回，下官预祝大人早日马到成功！”祝敬拱手道。
两人一路着，边走边聊。就在这时候，工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好像是押送的苦力来了。”祝敬说道。
王新宇叫过李锐：“去那边看看！”
“偌！”
过了一会，亲兵李锐回来：“报大人，刚刚山下送来一批鞑子俘虏，送到山上去了，让他们去抬石头挑土的。”
祝敬笑道：“王大人，下官刚刚就说了，是押送的苦力送来了。”
“走，我们过去看看。”王新宇道。
走到山上的采石场，只见那些清军俘虏都已经被送到了，这些每天只给麦麸汤米糠汤喝，只给用烂菜叶、野菜和杂草做的饼子吃的清兵，经过几天的折腾下来，早就没了反抗的力气。如今他们被送过来，在明军士兵的刀枪和皮鞭下干苦力活。为了活命，这些曾经趾高气昂的清兵不得不当了奴隶，干最重的活，吃最差的东西。
李锐问道：“两位大人，难道不怕这些鞑子作乱吗？如果他们闹事，我们还是很麻烦的。”
祝敬回答道：“送来的这些俘虏，大部分是假鞑子，只有一小部分是真鞑子。他们已经被关押了好几天了，每天都没吃饱，已经没多少力气了，而且他们手无寸铁，现在就算要闹事，也闹不起来，一名大明士兵可以轻松砍死他们十几个！还有，特别是那些假鞑子，我们有给他们机会的，只要表现好，能成为我们的辅兵。那些假鞑子都想早点脱离苦海，所以下官保证，假鞑子肯定把真鞑子盯得很紧，只要真鞑子敢闹，假鞑子第一时间就会向我们报告，甚至会出手制止他们。”
带着两名亲兵在炮厂工地转了会，问了些情况，再指导了一下工匠干活，看时间差不多了，王新宇便向祝敬告辞，带着两名亲兵回到兵营。
回高崎大营的路上，王新宇路过集市，买了些猪肉，鸡，上好的海鱼，还买了些白米和白面。
快到自己的水师二镇大营寨门口时，王新宇对那两名亲兵说：“本将晚上回家一趟，你们先回兵营吧。”
“偌！”两名亲兵弯身拱手行礼，走进了大营。
王新宇走进村子里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但还有不少人听说王羽回来了，都纷纷走出来围观。村民们都很羡慕，这王羽，年龄不大，从一个小兵一路升到把总，又一下从正六品的把总跳到正三品的游击将军，这可是六级跳啊！从来就没见过有谁升官那么快的！
不过村民们不知道，这南明的官阶其实不值钱，这小小的厦门岛，若是平时恐怕一名七品县令就管了，可是现在厦门岛上，有一位郡王，两名国公，侯爷更是好几名，至于二品三品大员，更是多如牛毛。但老百姓不清楚这些，只知道王羽出人头地了。
村民们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这些村民本来都是从全国各地迁来的，他们被清军祸害得背井离乡，对那些凶悍的清兵，从内心有一种恐惧。可是这个王羽，却斩了一员白甲大将，杀了十多名白甲武士，据说还亲自发大炮，击沉上千艘鞑子的小船。其实王羽就杀了一名五品的白甲副都尉和一名白甲兵，炮击倒是击沉了几十艘清军小船，毙敌近千，但不是他一个人打的，而是一条船的弟兄们齐心协力做的。
不时有人向王新宇拱手作揖，他也只能一一回礼。
回到家中，天色也快暗了。
到了大院门口，就看到家里围墙已经被拆了，院内院外堆满了新砖块，好像是要新修围墙。
走进大院内，只见里面的房子也有一半被人拆了，还剩下一半。
“娘，我回来了！”王新宇喊了声。
王氏笑眯眯的走出来，看着儿子，越看越高兴：“我就说了，我儿子肯定能成大器！现在真的当将军了。”
“娘，怎么围墙和房子都拆了？我们家要盖新房了？”王新宇问道。
王氏笑道：“是啊，我儿子当将军了，还能住破房子？”
“哪里来的银子建新房啊？”
“那陈大人早上来过，又送了一百多两银子来，说给你盖新房的。陈大人还说了，说你要准备娶亲了，王爷给你找了门亲事，是郑大人的小姐，所以得好好修缮一下房子啊。”母亲笑眯眯的说。
听到哥哥回来了，妹妹也跑出来，又蹦又跳的围着王新宇：“哥哥，我快有嫂子了吧？”
王新宇俯下身，轻轻刮了一下妹妹的鼻子：“小丫头！你嫂子要过门还早呢，她还很小，还是等几年吧。”
谁知道母亲却不高兴了：“羽儿，王爷给你许的亲，你也敢拖？听说那郑小姐人品相貌都不错，你还是赶快成亲了吧！对了，王爷不是给了你一千两银子，让你今天去郑府提亲，你去了没？”
“娘，孩儿上午去了郑府了，也见到了那郑家小姐，人品相貌确实不错，可是她实在太小了，比我妹妹大不了多少。孩儿觉得谈婚论嫁还早，就没上礼提亲。”
王氏气得连连用手指戳王新宇的脑门：“你！你糊涂啊！你妹妹都已经不小了！她都可以嫁人了！那郑小姐比你妹妹大点，那不是正好合适？你给赶快找个好日子，给我上门提亲去！”
王新宇岔开了话题：“娘，弟弟回来了吗？”
“回来了，他也说你今天会回来，刚刚去买酒去了，一会儿就回来。”王氏回道。但过不了多久，王氏又说：“羽儿，你赶快挑个好日子，早点把那郑家小姐娶回来！”
王新宇见母亲大人发话，于是找了个借口：“娘，家里新房还没盖好啊，那郑小姐现在来了，岂不是委屈了她？还是等我们家的新房盖好，孩儿这就去上门提亲。”
其实王新宇心想，等新房快盖好了，自己也去澳门去南洋了，那样提亲的事情刚好可以拖上一段时间。要不然摧残小萝莉，也太不道德了。
王氏点了点头：“这样也好，等房子盖好了，就把郑小姐娶进来。”
王新宇提着买回来的菜和粮食，走进伙房。
母亲和妹妹动手，准备晚餐。
过了不多会，王水也拎着酒回到家中。
晚饭弄好之后，王氏叫来了左邻右舍到家中一起吃饭，给王新宇庆祝。
满桌的菜，有王新宇买回的猪肉，鸡和海鱼，还有邻居送来的，刚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海鲜，又有弟弟买回来的好酒。酒桌上，左邻右舍都纷纷向王新宇敬酒，庆祝他功成名就，升为将军。
用过了晚饭，等客人都散了，王新宇才把弟弟叫过来。
“王水，我们兄弟俩也好久没好好谈谈了，今晚趁着高兴，就好好说说话吧。房子拆了在重新弄，哥晚上还得回兵营去的，以后时间也不多了，今天得把话说好。”王新宇叫弟弟坐下来。
弟弟坐下来后，王新宇说道：“你现在也是堂堂游击将军的弟弟了，总得有个字吧，这样，我给你起个字，就叫子豪！”
王水念了下：“王子豪？这个名字还不错！哥，那我以后就用这个字了！多谢哥哥赐字！”
王新宇心里却在暗笑：王子豪，那是自己前世里大学的同学，那家伙仗着年龄比自己大，整天在自己面前冲大哥。现在可好了，我让王子豪当了我的小弟。
接下来，王新宇就提到正事，他要让弟弟离开郑泰。否则，将来郑经在清除异己的时候，恐怕自己也会受到连累。于是说：“子豪啊，哥现在当了游击将军了，你也不用在那郑大人手下当亲兵了，还是来哥这里帮忙吧！哥这里需要人，现在人也不够，明天又要招新兵了！”
谁知道这王水，不，现在要叫王子豪了，却说：“哥，郑大人对弟弟恩重如山，弟弟不能当忘恩负义的小人。所以哥说的，弟弟做不到。”
“你！你竟然敢不听哥的话！”王新宇十分升起的站起来。
“哥，你再多说也没用，反正我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主意的！明天一早，我就要回金门去了！”

第27章 再次招兵

郑成功派出两名信使去向朝廷，一名乘船往北去舟山，向兵部尚书张煌言报捷；另外一名信使乘船去安南，通过安南进入缅甸境内，向永历皇帝报捷。
明军大胜的捷报已经送出，清军战败的奏折却连写都还没开始写。
清军逃回泉州，达素和李率泰这两名旗人开始写奏折，准备上报朝廷，谎称取得歼敌数万，击毁敌船上千的重大战果，但败了就是败了，一千多条大小战船基本上折损光了，绿营损失了四五万，八旗都损失了四千人，旗人损失了那么多，要怎么做假怎么掩饰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上奏朝廷汇报，称对厦一战，损失惨重，厦门还没拿下来。
达素不知道改怎么写奏折，于是先让李率泰起稿，写完后让自己看一下，然后再商议修改。
这一下，李率泰头疼了。
八旗的损失人数是瞒不过去的，旗人就那么点，四千旗人，几乎牵涉到北京城内每一户旗人的亲戚，只要人没回来，随便一问都知道丢在厦门了。李率泰只好如实写上八旗的损失人数，但是他在奏折上隐瞒了绿营的损失人数，谎报绿营损失一万多人，损失五百多条战船。还写击沉摧毁海寇大小战船一千多，斩首三万。
李率泰也很清楚，尽管奏折上没写上战败，但顺治皇帝不是瞎子，损失四千旗人，水师丢光了，厦门岛还没拿下来，这种奏折一看就知道是败了。不过也只能这样写了，他是个汉八旗的，待遇要比满八旗低。若是如实上奏，顺治迁怒下来，先斩的固然是黄梧、施琅这些汉人，但如果罪责太大，他这种汉八旗也逃不掉，可是达素这样的满人，上面怎么怪罪下来都不会砍他脑袋的。
达素一看李率泰写的奏折，立即大叫起来：“这个，也太离谱了吧？损失四千八旗，绿营才损失一万多人？这种话说出去，谁相信？”
李率泰道：“大人，我们就上奏说八旗作战勇猛，争先恐后对贼人发起进攻，而旗人原本又不擅长乘船，海上突起巨浪，导致旗人不能适应，结果遭到惨重损失。那些可恶的汉人绿营，看到我们旗人失利，无不心惊胆颤，竞相逃命，于是我军未能拿下厦门岛。”
“如你所写，我们才损失五百多条船，这个要是上面派人下来调查，我们怎么隐瞒？所有船都没了！”达素愁眉苦脸的问。
李率泰陪着笑脸道：“大人，施将军和黄将军早就想好了对策，他们提议，加强海禁，以此来毁我们自己的船。这样，上面的人下来调查，我们就可以解释过去了。”
“他们是怎么说的？”达素连忙问。
李率泰道：“大人，黄将军说，我们想要掩盖水师全军覆没的事情，就得扩大海禁，自毁水师。从山东到两广，所有沿海居民内迁五十里，禁止出海捕鱼和贸易；我军水师剩余水师全部弃船上岸，烧毁所有船只；对那些以海贸发家的商家，全部抄没全部家产。只要我们一方面可以掩盖水师损失殆尽的战败，还能从根源上掐断郑逆的经济来源和粮食来源。海寇就是依靠海贸赚钱，用银子从我们这里买粮食、铁器和原料。只要我们断了他们的粮食来源，那些海寇就会在孤岛上坐吃山空。等他们快吃不上饭了，我们再发出重金招安的悬赏，还怕海寇不主动投降？”
“那黄梧的办法确实不错，我们就这样上奏吧！”达素终于愁眉舒展，露出笑容。
李率泰又道：“我们给施琅报一功，这个奴才虽然败了，但他及时发现不妙，尽可能的让八旗先行撤退，而且还招降了两百余贼人回同安。如此大功，我们不能亏待了那些奴才。”
达素叹了口气道：“我们三路大军，就施琅那一路八旗损失最小。”
“施琅那一路八旗损失最小？”李率泰冷笑一声，“是吴六奇那一路的八旗损失最小吧？”
“吴六奇？那个贪生怕死的狗奴才！见势不妙就跑了！”达素恨恨的说。
经过两人商议，李率泰和达素共同上奏，奏折交给达素亲自进京面圣，陈述战报。同时进京面圣的，还有施琅。而李率泰和黄梧留在福建，提防郑成功什么时候上岸偷袭。
达素和施琅进京之后，顺治一开始还没批准禁海令，却下令派遣贝子爱新觉罗·洛讬跟随达素一起去福建，要他们联手歼灭海寇。因为顺治根本不知道水师已经丢光了，还以为，既然绿营水师只是小败，那么主力尚存，可以再发动一次进攻。洛讬和达素吓坏了，干脆等到顺治气消了，谎报了一个击毙郑成功的大捷。谁知大捷刚刚进京，却得到了郑成功收复台湾的消息。顺治大怒，于是执行了禁海令和更为严厉的迁海令，下令沿海居民内迁三十到五十里，禁止任何人出海捕鱼贸易。
不过现在达素都还没出发，等他出发，顺治得到战败的消息，至少是两三个月以后的事情了。贝子洛讬来福建，得半年以后了。等到他们泡制了大捷，击毙郑成功，那是明年的事情了。
高崎大营，旌旗迎风猎猎，一队人马开出水师大营，为首两名士兵手持大横幅，上面写着：招兵两字。
这是王新宇的招兵队伍，要去厦门岛内各个村子和集镇招兵。
高崎村，能招的，合适当兵年龄的少年弟子，早被王新宇收刮一空了。同村的村民们见到自己村子出了一名将军，都很放心的把自己的子弟交给这位同乡出来的将军。
符合条件的人不多，王新宇从高崎村挑出三十多人，这已经是这座小村子的极限了。
为了能招到更多兵马，王新宇不仅在附近村子到处张贴招兵启事，还主动派遣招兵队，去各个村子和小镇招兵。
招兵队首先到了蔡塘村，担任亲兵队长的罗祥上台，拉开嗓门大喊道：“各位乡亲父老，大明水师二镇在此招兵，每个从军的弟子，我们发给家里三两银子，每个月我们还有二两银子的军饷！我们王大人绝对是发十足的军饷，而且平日里吃饭不要钱，可以保证你们放开肚皮吃饱饭！你们的军饷养家糊口绰绰有余，还能省下钱娶媳妇！招兵名额有限，要从军的速来报名！”
招兵的条件十分诱人，村里的少年们都跃跃欲试。
很快，招兵处前面就排成了长队。
但是大部分报名的，都被筛选下来，没能成为水师二镇的兵。
“这位大伯，您今年多大了？”负责登记的李锐问一名刚刚排队到他跟前报名的老头子。
老头道：“军爷，我今年不到四十，我还很有力气呢！那些年轻人，五六个打我一个，都打不过我！”
李锐仔细打量着这头发斑白，看起来足足有五十多岁的老头，摇了摇头：“老伯，您的年龄太大了！我们不收！”
老头却不干了：“谁说我年龄太大了！我才三十多！你们凭什么不收！”
李锐和老头争执不下，老头赖在招兵桌前就是不肯走。这时候，后面的人都急了，有人说：“老大爷，您还是赶快让开吧！”
“是啊，老头子快走吧！别挡着我们了！我们还想当兵呢！”另外一名年轻人说道。
好容易撵走了老头，后面一名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年上前报了名，签了字之后，李锐让他去领取银子。
另外一张桌子上，摆着一口托盘，上面放着白花花的银子。被选中的少年走上前来，领取了银子，随后就站到罗祥的队伍中去。
白花花的三两银子到手，那些被筛选下来的人们羡慕的看着这位幸运者，目光中流露出嫉妒。
接着，又是一名少年站到李锐面前。
“这孩子，你多大？”李锐看着那矮小瘦弱的少年问道。
少年回道：“我今年十五岁了！”
“十五岁？我看你像十一二岁！好了，小孩子别来捣乱！快回家去！”李锐让人轰走了那孩子。
整整一个上午下来，尽管排队报名的人很多，但真正最适合当兵的好苗子，基本上都已经被郑成功的各路人马招走了，整个上午，李锐他们几个就招了四十六人。
下午到了马陇村，又招了五十一名少年。
高崎水师大营门口摆出来的招兵处，这一天也有不少看到招兵启示赶来报名的人们，在高崎水师大营门口排成了长队，但是最后符合要求的，不过五十七人，其他不是太小就是太老，都被筛选下去了。
王新宇的招兵队这次招来的兵，年龄都偏小，大的不过十七岁，小的十四五岁。但那也是无奈之举，最适合当兵的青壮年早就被人征走了，剩下的都是年龄偏小的。不过王新宇宁可要年轻的少年，也不要四十来岁的半老头子。少年可以培养可以长大，半老头子只能变成老头子。
次日，招兵队开到海边的黄厝村招兵。
前面排队的，大部分都被筛下，这时候，一名看起来大约十二三岁，浑身上下衣服破烂，脸上脏兮兮的小乞丐站在李锐面前。
“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李锐抬起头问道。
“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从小就流浪。小伙伴们都叫我狗蛋。今年十三岁。我是从江南流浪下来的，游泳游过来的！”小乞丐答道。
“狗蛋，你太小了，还是先回去吧！”李锐摇了摇头。
小乞丐眼中露出失望的神色，转身正要离开，却听到有人喊了声：“等下！”
说话的那人，正是王新宇。
“王大人！”李锐连忙站起来，向王新宇作揖，“这狗蛋，年龄确实太小了，不符合我们要求。”
王新宇却说：“他是孤儿，而且水性那么好，可以破例！”
小乞丐听说自己被录用了，连忙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的大恩大德！大人您就是我狗蛋的大恩人啊！”
王新宇道：“你没有名字，以后就跟我的姓，姓王吧，我给你取个名字，叫王武全好了！”
“多谢将军给狗蛋取名！多谢将军大恩大德！”已经取名叫了王武全的小乞丐连连磕头。
“不过你没有家人，你就暂时领不到这三两银子。还有，你的军饷我暂时不发，先存在我这里！”王新宇道。
“只要将军能给小的一口饭吃，将军您让我去杀鞑子，我狗蛋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好！你是第一个从军的孤儿，好好表现，不要让本将军失望！”王新宇很满意的笑了起来。
放宽了条件之后，又多招了不少孤儿，都是十岁到十五岁的少年。
还有一对乞丐小兄妹，哥哥十二岁，妹妹九岁，王新宇把兄妹两人都招进来了。那乞丐哥哥被选中了之后，却担心自己的妹妹没人照顾，于是哭着央求李锐和罗祥，要把他妹妹也带进军营。
例如和罗祥两人不敢擅自做主，而这时候王新宇又没在边上，他们两人只好先把两兄妹带回高崎大营。李锐和罗祥盘算着，就算是小姑娘不能进军营，他们也可以把她带回自己家，自己从军饷里面拿点钱出来，让自己的父母养大她吧，就当成多养个妹妹。
王新宇看到招兵队带回一名浑身上下脏兮兮，头发蓬乱，全身散发着异味的小姑娘，哭笑不得。
“怎么带了个小姑娘回来？”王新宇问李锐和罗祥。
“回大人，我们收了她哥哥，但她哥哥坚持要把妹妹一起带进来，要不就不从军了。”罗祥拱手作揖道。
王新宇看那小姑娘，虽然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看不出是男是女，但那眼睛很明亮，正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禁不住有些心软，于是转头问那小姑娘的哥哥：“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小的名叫张旺！”小孩子回道。
“张旺是吧！你妹妹不用担心了，本将军把她带回家，以后她就和我妹妹做伴了！”王新宇道。
“多谢大人！”张旺连忙跪在地上磕头道谢。

第28章 自生火铳

王新宇带着小姑娘回到家，母亲见到儿子带回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问了句，王新宇回答说，是征兵的时候，亲兵捡来的一个小乞丐，让她去洗个澡吧。以后就让她和妹妹做伴好了。反正家里就添一副碗筷而已。
王氏也是个善良的女人，既然是儿子领回来的孤儿，也就答应下来：“也好，你现在也是将军了，你妹妹也要个丫鬟，她就给你妹妹当丫鬟吧。”
“娘，给妹妹取个名吧！”王新宇想到越长越水灵的妹妹，心想也该给她取个名字。
自从王新宇当了把总之后，家里条件也好了很多，妹妹吃得好了，原本有点枯黄的皮肤也变得水灵起来，脸上有了肉，看起来显得更可爱细嫩，活脱脱的就是一个美人胚子。自己条件好了，妹妹不说是大家闺秀，也算是个小家碧玉吧。
“你来取名好了，顺便给小丫鬟也取个名。”母亲说道。
王新宇绞尽脑汁想了许久，总算想好两个名字：“妹妹以后就叫王香玉吧，小丫头取名叫张妍好了。”
本来丫鬟取名，是不能用带有姓的名字的，只能叫譬如说晴雯、鸳鸯、紫鹃之类。但王新宇本来就没把这小姑娘当丫鬟看待，母亲又是穷苦人出身，不懂这些，于是小姑娘以后就用上王新宇给的名字了。
把小姑娘丢在家里，让妹妹带她去洗澡，王新宇就一个人回到军营。
回到军营后，王新宇统计了一下两天下来，跑遍了厦门岛招来的新兵，居然只有少得可怜的四百三十七人，其中还包括九十四个小孩子，也就是厦门岛被他收罗遍了，只能挑出三百多人来当兵。
三百多名新兵中，还有第一次征兵入伍后，因为训练不合格，或者是自己吃不住跑掉的少年，这次又回来当兵了。对这一批新兵，毕竟不是要向亲兵看齐，王新宇适当的放宽了条件，这样那些第一批被筛下的士兵又回来当兵也没什么，而且那些第一次被筛下来的兵都已经经过最严格的训练，现在回来，训练难度没第一次强，对他们来说更是容易适应，反而上手更快，只需要简单训练一段时间即可出征。
次日一早，王新宇带着四艘水师大船和十多艘水师小船，驶往金门。
在金门岛上待了两日，最终只带了两百二十六名新兵回来，其中还有五十五名孤儿，实际只招到一百七十一名新兵。
金门的人口比厦门更少，能当兵的早被别人征走了，王新宇费尽力气才招来那么点人。
在回来的船上，王新宇心里盘算着：自己想要发展，可是人口实在太少，怎么办？现在郑成功在世，还能照顾自己。可是王新宇很清楚，再有两年，郑成功就不在了。郑经一无大志，二无才能，只知道清除异己，说不定还可能清除到自己头上。到时候肯定要和郑家军分道扬镳。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又如何自立门户？
想到过几天要先去舟山，然后再去南洋，王新宇有了一个念头：去了舟山，让张尚书帮忙给点江浙弟子，也带过来一并训练。等去了南洋，看能不能从南洋的华人中招些新兵，然后在南洋建立一个练兵基地。
第二天一早，新招的五百多名新兵就开始集训。
第一批征兵留下来的八十七名士兵，经过一次血战，每个人都杀过人的，已经成为老兵了。这些老兵，现在就能带新兵，不需要王新宇自己亲自集训。
训练新兵，是按照戚继光的《练兵实纪》进行训练的，训练强度比第一批亲兵以后来现代军队的训练强度，是轻松了不少。
五百多名新兵，加上八十七名老兵，被王新宇命名为：水师二镇陆师步营，这是未来海军陆战队的雏形。
王新宇还交代刚刚被自己提拔为把总的吴浩东：“你们的水手也要训练！因为在我这里，你们不可能一辈子只抱着硬帆的大福船不放，将来你们要学会软帆船！要驾驭软帆船，需要极强的整体性，一艘船就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几十门炮，甚至上百门大炮，都要保证一次齐射给对方最大伤害！还有操纵软帆的水手，庞大的软帆不是几个人就能掌握的，需要所有的操帆水手的配合！以前你们都没经过队列训练，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和那些新兵一样，从头开始学！当然，你们的训练强度比陆师要低很多。”
相比起队列训练，王新宇对水师的要求主要还是先识字。他要求，每一名水兵都要学会识字，为此他还专门招了两名秀才教水兵识字。只有识字之后，水师才能真正成为海军，才能掌握更加强有力的软帆巡航舰，甚至是未来的软帆战列舰！
水兵每天上午队列训练，下午是文化学习，由秀才教他们最基本的识字。
收来的孤儿也和水兵一起，下午学习文化知识，上午和水兵们一起学简单的队列。
把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王新宇准备去工匠坊看看。
就在此时，延平王的使者又来了。
使者走进兵营，见到王新宇，两人拱手作揖。随后使者把王新宇拉到一边，轻声说：“王大人，您向王爷借的佛郎机自生火铳，今天我给您带来了。”
王新宇连忙道谢：“替我多谢延平王爷！”
使者递上手中被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一个长状物：“就在这里了，你先拿去看吧，希望你能早日仿制出来。”
待到使者走后，王新宇打开油布包，里面露出一只七成新的燧发长枪。
这是一支葡萄牙产的燧发火枪，做工十分精良，和大明自造的鸟铳一样，枪管也是熟铁制造的，但熟悉化工和金属冶炼的王新宇，一眼就看出，这种枪管不是铁锤敲出来的，而是铸造成一根铁柱之后，用镗床钻出的枪管。因为那时候钢铁技术还不发达，因此枪的口径极大，差不多有两厘米，子弹重量快到一小两。拆开枪机，里面有弹簧，撞锤，燧石等部件，结构有点复杂，王新宇研究了一会儿才画出草图。
又把枪安装好，然后王新宇去找了陈水杰，把燧发枪递给他看。
“陈匠头，你看看这种自生火铳，你能仿造出来吗？”王新宇问道。
陈水杰接过燧发枪，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王新宇又说：“我有画好了构造图，再把这支自生火铳给你，你可以拆开看，应该可以仿制出来吧？”
陈水杰这时候很矛盾，他感觉有自信仿制成功，但又是感觉有点困难：“回大人，仿制一支这种自生火铳倒不是难事，就是加工太慢了，那弹簧，还有里面一些小部件，都要精心打造。这铳管，也比我们的鸟铳要好，看起来结实多了。造一支这种自生火铳，需要耗费的银子太多了。造一支鸟铳只要几两银子，可是造一支这种自生火铳，估计得好几十两，甚至可能上百银子。造一支这种自生火铳的银子，够造好多鸟铳了。”
“花多少银子都不是问题，能仿制出来就好！”王新宇说道。
“那好吧，小的回头就去试一下。”
上午在火药作坊和铁匠坊转了一圈，便让亲兵牵过一匹马，王新宇骑着马，去了一趟炮厂工地。
到了工地上，见到了祝敬，两人聊了些，看了看炮厂的修建进度。王新宇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了句：“那些假鞑子和真鞑子，都还老实吧？”
“回大人，这些鞑子还算老实，特别是那些假鞑子，特别卖力。前几日，有一名真鞑子不服，想聚众闹事，就有好几个假鞑子来报信。我们及时处理了，那真鞑子也没煽动几个鞑子，就三名真鞑子要跟他闹事。后来我们斩了挑头的那真鞑子，另外三个要附和的真鞑子，我们给饿了两天就老实了。”祝敬回道。
王新宇轻点一下头：“走，我们去看看那些鞑子。”
到了采石场，只见那些清军俘虏光着膀子，只穿着一条破烂短裤，挥汗如雨在抬石头。清军俘虏们头上的辫子早被人剪掉了，脑门前面长出一点青色的短发，后面一小撮头发比较长，看起来很滑稽。
前几天处死的那个挑头闹事者的人头，还悬挂在寨门口，威慑那些旗人。
不过在他们老实下来之后，待遇也稍微好了些，能够吃到比较稠的汤，有麦麸饼吃，偶尔还能喝一顿米汤，吃到荞麦或者大麦做的黑面馍馍。能吃得饱一点，干活也比较有力。
离开采石场，走在路上的时候，王新宇心里想：以后炮厂还能造一点燧发枪，数量不用多，每个月能造十几支几十支也好。
中午，就在炮厂附近一家小酒楼内，王新宇宴请了祝敬。
用过午饭后，王新宇下午回到军营。
训练场上，新兵们正在操练，由老兵带队训练。
农历五月份的南方，气候十分炎热难忍。新兵们大下午的站在烈日下训练，那难受的滋味可想而知了。不过这些老实巴交的农家弟子，往日里夏收夏耕的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吃苦已经习惯了，为了军饷，他们都忍着烈日暴晒，老老实实听从老兵的指挥。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很多新兵连左右都分不清楚，队列站得也很不标准。
老兵们也不和那些新兵多费口舌，看到出错，就是叫骂踢打，实在不行，罚出队列，去外面绕着演武场跑步去，等跑累了，再回来继续站。
而水师中那些向来懒散的水兵，也在王新宇的要求下，完成了上午的队列训练之后，下午正在兵营里学习文化知识。带头的，正是新把总吴浩东。
突然，王新宇又想到一件事：五百新兵里面，将会有一百人是火枪手，需要一名神枪手来当教官。那龚小大，不是最好的神枪手吗？找陈蟒借人吧。
拿定了主意，王新宇便去找了陈蟒。
见到王新宇找上来，陈蟒一看到他就重重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好你个王羽！你练的水师，他们走的队列，排的阵型，比我陆师还卖力啊！你的水师是要上岸打仗的？”
“大哥算是说对了！”王新宇笑着拱手，“小弟招的那些新兵是水师二镇陆师营，将来就是上岸打仗的。”
“兄弟你那些兵确实是好兵啊！不过你的水师里面，怎么有好多孩子？”
“他们都是孤儿，兄弟我先把他们招到水师里，跟着水师官兵一起训练。等他们长大了，再根据个人能力，或是分配水师，或是分配陆师。”
陈蟒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这些孩子从小就开始训练，长大以后，肯定每个都是以一当百的无敌勇士！”
王新宇笑了，然后转入正题：“陈大哥，您这里那位龚小大，鸟铳打得很准，兄弟我能不能把他借到我水师去？等用完了，再还给大哥您。”
陈蟒哈哈大笑：“我就说嘛，你没事来找我干嘛？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来是借人的。”
“大哥，小弟这里缺一名鸟铳把总，那龚小大枪法准，他完全可以胜任这个职务。”
“都是好兄弟，借个人有什么！就这样定了，那龚小大，你喜欢的话，兄弟我就把他送给你了！”
“多谢大哥成全！”王新宇连忙拱手作揖。
“别急着谢，我还有一个条件！”陈蟒哈哈大笑的说道，“条件很简单，以后你的铁匠坊还有炮厂，有好的盔甲，宝刀，鸟铳还是铁炮，给兄弟这里送一点来。”
王新宇却从腰间解下宝刀，双手递上去：“大哥说的没错，我要人，也应该送大哥一件礼物。这柄宝刀，就送给大哥了！”
早就听说过王新宇这宝刀锋利无比，见要把宝刀送给自己，陈蟒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刀当真要送给我？”
王新宇眼中露出坚定的眼神：“当真！”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哈哈！”陈蟒满心欢喜的接过宝刀。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来报：“两位大人，大营外面来了两名骑马的女子，看起来像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指名道姓说要找王大人。”
“两个女人找你？”陈蟒笑得前俯后仰，“你小子走桃花运了，还不赶快去看看？”
王新宇还没走出寨门，就听到外面有女子叫骂的声音：“王羽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别躲着当缩头乌龟了！快给我滚出来见姑奶奶！”

第29章 郑家小姐

寨门外立着两名骑在马上的少女，为首那少女一身粉红色霓裳，头上梳着双鬟，从衣着可以看出是大户人家小姐的模样，这少女大约十四五岁模样，年纪虽幼，却容色绝丽，一对黑亮的眸子闪着冷傲的光芒，虽是骑在马上，可以看得出身材高挑，曲线玲珑有致。胯下的马也是好马，浑身乌黑，只有四蹄是白色的。
再看后面那青衣少女，却是前几日在郑府见过的那绝美小萝莉。
“咦？”王新宇还在感觉奇怪，怎么郑小姐上门了，为首那少女却扬起马鞭，“啪”迎面一鞭抽将下来。
王新宇连忙一闪身，躲过这用力打来的一鞭子。
那少女见王新宇躲过自己的鞭子，更是火冒三丈，又是扬手一鞭。谁知鞭子末端早已被王新宇一把抓住。少女用力拉扯，对方纹丝不动，自己却差点被人拉下马去。
霓裳少女大怒，干脆松掉鞭子，跳下马来，突然一拳向王新宇攻去。
“好家伙！小姑娘是来和我比武的！”王新宇连忙松开鞭子，躲闪过去。
“你这登徒子！今天姑奶奶是来找你算账的！”少女左手出拳，一拳迎面打去。
王新宇闪身一躲，谁知少女这一拳却是虚招，紧跟着右手一掌攻出。王新宇躲闪不及，被一掌打在右边胸口。这一掌力道十足，整个人都被打退了好几步。
那少女还不放过他，又连出攻招。
后面那郑家小萝莉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下了马，看着霓裳少女占了上风，还不停拍手，嘴里喊着：“姐姐打得好！这登徒子武功平平，哪里是姐姐对手！”
王新宇一边躲避一边喊着：“好男不和女斗，你别逼急我！”
少女怒目圆睁：“你说什么？”
后面郑家小萝莉却说：“姐姐别和这个登徒子多废话，打他就是了！”
王新宇听到自己未来的媳妇居然胳膊肘子往外拐，气得冲着那小萝莉喊了声：“你这小姑娘，眼看着你家夫君被人欺负就开心了？”
小萝莉顿时脸色绯红，羞得一下低下头去。
“油腔滑调，还敢调戏柳儿！”那霓裳少女又是一拳攻上来。
王新宇不知这少女来头，见她是带着郑家小姐一起来的，便以为肯定这少女肯定是郑家小姐的闺中好友吧，也不敢得罪，只敢躲闪不敢还手。
谁知道这少女武功高强，王新宇只躲闪不还手，吃了大亏。只一会儿功夫，身上就挨了好几下。那少女力气不小，打得王新宇身上疼痛难忍。
王新宇心中暗道：看样子，再不还手，真要被这疯婆子打死了。
拿定主意，王新宇便施展拳脚，先是招架住少女攻击，忽然出拳，向那少女的胸口攻去。
少女心中一惊：“好个不要脸的家伙！”
脚下闪电一样横移出去，避开那下三滥的一招。
王新宇一还手便占了上风，大展拳脚，有如奔雷驰电般展开连环攻势。
少女的功夫虽然不弱，但毕竟是女流之辈，面对愈战愈勇的王新宇，她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顿时香汗淋漓，娇喘吁吁。
“柳儿，快帮忙！”少女眼看着要吃亏，情急之下喊了声。
小萝莉应了声，已经扑出，犹如一道青色的闪电攻至王新宇面前，飞脚踢出，连环出击，却是那快如疾风的连环脚。
王新宇躲过小萝莉的一阵快攻，又拼命挡住霓裳少女攻击，一时间居然有点狼狈不堪，好几次险些被击中。
看样子这样打不行，没想到我那小媳妇，也是一名高手。因为是自己媳妇，只好手下留情一点，本来就无法全力发挥，再加上这疯女人，这样打好吃亏。还是得下赶走我那小媳妇吧，羞走她，再单独对付那疯女人就好办了。
拿定了主意，王新宇便连续大步后退，跳出圈外，指着那小萝莉说：“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这小媳妇怎么那么不守妇道？要动手打夫君，这成何体统？”
“呸！谁是你小媳妇！”小萝莉又羞又恼，上前一步一拳打向王新宇面门。
霓裳少女也是大怒：“油嘴滑舌，今天不教训你这登徒子，姑奶奶以后就不姓郑！”
王新宇心中暗道：原来也是郑家的，难怪武功那么高，将门虎女啊！看样子，应该是自己小媳妇的堂姐之类的吧，那还是不能得罪，不过今天也不能被她们欺负了，尤其是自己那小媳妇，要是今天输了，以后成婚了还不天天被她欺负？
一时间，三人打成一团，王新宇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兵营内的士卒们早就跑出来看了，王新宇的亲兵们也闻讯赶出，但他们听说是郑家小姐，谁都不敢上来帮手，只能看着自己的恩主和两名女子对打。
三个人也不知道打斗了多久，还是没有分出胜负。其实王新宇好几次有机会打倒任何其中一名少女，但拳脚要出的时候，又手下留情了，没有使出全力。
王新宇突然卖了一个破绽，那青衫小萝莉果然上当，一脚踢来，却被王新宇抱住，一招借力打力，轻轻一送，青衫小萝莉惨叫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飞到草丛里去，摔在地上，还连打了好几个滚。
尽管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但见那青衫小萝莉摔得不轻，毕竟是自己的未婚妻，王新宇还是有点心疼。
就在走神之间，霓裳少女狠狠一拳击中了王新宇的肚子，顿时疼痛难忍，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眼泪都快掉下来。不过毕竟王新宇是练武之人，要能打得赢别人，首先要能扛得住挨打，这一拳虽然狠，却没让他失去战斗力。
“好个很辣的疯婆子！”王新宇骂了句。
“你还敢骂我！”那少女气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王新宇趁势一拳向少女腰间袭去，被那少女身形一闪躲开。
还没等少女还手，王新宇出拳，少女招架，却见王新宇拳头化为掌，一下拉住少女的左手手腕，脚下同时一扫，正中少女小腿。这霓裳少女登时站立不稳，向前扑出，却是重重撞入王新宇怀中。
少女冷不防撞入男人怀中，又羞又恼，但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肢体交缠，而且这男人就是自己要嫁的男人，又长得十分英俊的，这少女一时间竟然浑身发软，俏脸通红，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摔在草丛中那小萝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看着霓裳少女扑在王新宇怀中，禁不住惊叫一声：“啊！”但随即又捂住嘴巴，呆呆的站在那里。
王新宇见到那小萝莉呆站住了，连忙放开怀中少女。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王新宇脸上。
“姑娘，对不住，小生不是有意的。”王新宇连忙道歉。
那霓裳少女却捂着脸，转身跑远。
“小姐！小姐，等等我！”青衫少女跟在后面追了过去。
“把我们的马牵回来！”霓裳少女转头狠狠瞪了青衫少女一眼。
“是，小姐！”
青衫小萝莉转头去牵马，经过王新宇面前的时候，恶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你这登徒子！得罪了我们家小姐，以后有你好看的！”
“你们家小姐？”王新宇怔住了。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小萝莉已经牵着马走远了。
“喂，你们等等我啊！”王新宇追赶上去。
谁知那霓裳少女转身一鞭子抽过来，王新宇一闪躲过鞭子。
“你这不要脸的登徒子！别跟着我们！”霓裳少女气呼呼的说，“今天姑奶奶没教训到你，改天我们再来！”
王新宇上前拱手作揖：“今天小生得罪了两位小姐，还请两位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多请见谅！”
青衫小萝莉道：“王羽，我真没想到你看起来一脸正直，却是一个登徒子！你说，那天为什么你不向我们小姐提亲？”
“你们小姐？你不是郑家小姐？”王新宇大吃一惊。
小萝莉骄傲的昂着小脑袋：“奴是小姐的贴身侍女，叫柳儿。”
原来那霓裳女子才是自己的未婚妻，想到自己弄错人了，王新宇闹了个大红脸。但这霓裳少女年龄也不大，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放在后世，最多也是初中生。
王新宇向郑家小姐拱手道：“郑小姐，是小生那天弄错人了，误把柳儿当成你了，还请郑小姐见谅！”
“原来如此！”郑芸的气总算是消了点，“那天是本小姐让柳儿出来的，没想到你把她当成本小姐了，还真没见过你那么笨的人！”
有两个小美女来找自己，总不能就这样让她们走了吧？一个是自己的未婚妻，而那柳儿既然是小姐的贴身丫鬟，那以后肯定也是陪嫁过来的。尽管自己没有纳妾的念头，但这柳儿今后还是得在自己家里里一段时间的。想起在前世里，自己习惯了先谈恋爱再结婚，既然她们来了，那还是彼此多了解一下也好。想到这里，王新宇邀请道：“两位姑娘既然今天来了，就这样走了？是否随小生四处走走？”
郑芸脸色一红：“你这登徒子，今天占姑奶奶便宜还不够啊？”
“郑小姐，小生不是这个意思，小生只是想向郑小姐赔罪。郑小姐长得国色天香，改日选个黄辰吉日，小生一定带上大礼登门求亲！”王新宇连忙解释道。
郑芸淡淡一笑，面容如盛开的桃花，王新宇看得都痴了。
“柳儿，我们走了！”郑芸也不再搭理愣住的王新宇，招呼柳儿。两女一起上马，还没等王新宇明白过来，两女已经策马远去，大路上只留下两团尘土。
转身回到大营，亲兵们早就围了上来问长问短。
“大人，属下早就听说那郑小姐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今天见了，果然如此！”罗祥上前讨好的说道。
李锐也上前道：“恭喜大人！郑小姐国色天香，那柳儿也是美人胚子！”
“好了，都别多嘴了！给我去带新兵去！”王新宇吼了声。
此时他心里美滋滋的，今天见过郑小姐，果然不错。凶是凶了点，没有这个年代女子应有的温柔贤惠，但还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而且没有裹脚，武功又高，王新宇对郑小姐十分满意，心想以后娶了这样的女子，说不定对自己还有帮助。

第30章 首次出征

傍晚，王新宇回家去看看新房进度。
刚刚走到大院门口，王新宇一下就愣住了：门口站着一名小美女，给自己道了个万福，怯生生的叫自己：“婢子见过少爷。”
这小萝莉，看起来最多十岁，长得明眸皓齿，肤若美瓷，唇若樱花，年龄虽小，却令人十分怜爱，绝对是个小美人胚子。长大以后，就算不是倾国倾城，也是清秀可人。
王新宇看了许久，才认出这小萝莉，正是自己带回家，又给取了名字叫张妍的小萝莉。没想到，那个曾经浑身上下脏兮兮，头发蓬乱，认不出是男是女的小女孩居然是名小美女！
“哥哥回来了！”妹妹听到外面动静，知道是哥哥回家，十分兴奋的喊叫起来。
走进院内，看到自己的妹妹，王新宇也愣了下：这才几天不见，自己的妹妹居然又变得漂亮了。比起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上的时候，现在的妹妹和当时比起来简直完全是两个人。
把买来的猪肉、蔬菜和米面放入伙房，王新宇就和两个小姑娘聊了起来。
张妍怯生生的问了句：“少爷，婢子的哥哥在军营怎么样？”
王新宇爱怜的轻轻抚摸一下张妍的小脑袋：“你哥哥在军营里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他。另外，你以后也别叫我少爷了，你就和我妹妹一样，也是我妹妹。”
“多谢少爷！”
“看，又来了！还叫少爷！”
“多谢王羽哥哥！”张妍的小脸红得像红透的苹果一样。
“这还差不多！”王羽笑了起来。
到了吃完饭的时候，张妍还是不敢坐下来一起吃饭，却是站在饭桌边上，看着一家三口吃晚餐。
“坐下来一起吃啊！都说以后是一家人了！”王新宇招呼张妍坐下。
“谢王羽哥哥！”张妍嘴里说着，却看着边上的王氏。
王氏也是善良的女人，见儿子认了这小姑娘当妹妹，于是也招呼道：“妍儿，坐下来一起吃吧，羽儿都是以后你就是他妹妹了。”
小姑娘这才敢在饭桌上坐了下来，和王新宇他们一起吃饭。
用过晚餐，王新宇向家人告辞，晚上他要回军营。
夜深人静，明军大营中帐，王新宇坐在烛光下提笔正给延平郡王写一封信。
他在信里面这样写：此役鞑子大败，之后必然会采取更加严厉的禁海令。我军海贸的商品，运往南洋的丝绸、陶瓷、茶叶，均为从内地获得，一旦鞑子彻底禁海，我军将无法获得这些货品。不如我们现在开始存货，等到鞑子禁海的时候，我们手里有货物，就能坐地抬价。因为鞑子的禁海令，西夷人得不到货物，只能用比平时高几倍的价格购买。属下恳请，这几日去一趟舟山，让张尚书从现在开始多存货，以利于我们去采购。等属下从舟山回来后，立即去南洋购买商品。
次日下午，延平王派来的信使，给王新宇回了信。
延平王告诉王新宇：快到夏收的季节了，我军将会四处出击，抢收一批早籼稻回来。王公子还是等几日吧，等大军得胜回来再去舟山，也给张尚书送些粮草。
抢收之战，是郑家军获得粮食的一种办法。几乎每年收成的季节，郑成功都会率军登陆，攻击清军防守薄弱的县城，杀死当地清廷的县令，收割农田里成熟的粮食，有时候还能带回一批愿意参加郑家军的青壮年。其实这也是一种抢粮的行动，抢清廷的粮食。不过比起以前后金入关劫掠来，郑家军的做法明显是文明许多：郑家军不会抢劫百姓，掳掠人口。郑家军的做法是攻城夺地，杀死清廷官员之后，在当地征税，抢在清军到来之前抢收走当地粮食。至于带回人口，完全看百姓自愿了，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意的不会强行掳掠人口。
从1651年到1660年，郑成功发动过大大小小数百次登陆战，其中取得大捷的就有九次！
清军因为水师不是对手，对郑家军的抢收之战只能干瞪眼。每次明军攻击清军薄弱环节，总是可以得手。而清军接到战报，疲于奔命，动作却远不如水师运兵快，每次接到战报赶到，明军就已经撤走。有的时候，清军还会中了埋伏，遭到以逸待劳的明军攻击，损失惨重。
县令被杀，粮食被抢，县城仓库也被一抢而光。清军打回来之后，清廷任命的下一任县令来到当地，也只能上奏朝廷，称当地遭到海寇洗劫，当年的税收无法完成，请求朝廷免税。为了笼络人心，清廷往往免去“遭劫”县城的税收。
因为水师屡战屡败，清廷无可奈何，到最后只能采取越来越严厉的海禁。
既然大军要出动，发起抢收之战，那王新宇肯定要参加这一战，他也需要给自己的军队夺取一些粮食回来。
郑成功发动的小规模抢收战，一般是各路人马分头行动，彼此之间以烽火联系。若是清军分兵驻守，就有可能被突然集结的明军各个击破；若是清军集中兵力进攻一支明军，明军立即会乘船撤离，清军看着大海干瞪眼。如果清军来回奔波，甚至有可能被郑成功抓住一次机会，明军以逸待劳，中途伏击清军，取得一场大捷。
明军是坐船机动的，在船上可以休息睡觉；清军是走路的，路上得不到休息。此消彼长，怎么说清军都很被动。
其实说起来很简单，郑成功采取的正是以战养战和海贸相结合的办法，才能使得他在父亲把主力带走之后，还能以金厦两岛之力发展起来，而且还能发动一次大规模北伐。
直到康熙初年，清廷采取了后退三十到五十里的迁海令，这才使得明军再难以登陆抢收粮食。
当晚，王新宇找了陈蟒商议这次的登陆作战计划。
毕竟王新宇的是水师，而自己手中的陆战队还没训练成型，登陆作战必须得到陈蟒的右虎卫一镇协助才能达到出战目的。
“陈大哥，我们可以向延平王请战，就说我们要进攻云霄一带。我们进攻云霄，那里清军兵力薄弱，贼酋李率泰新败，几乎把漳州的绿营都给败光了，满洲八旗也损失惨重。现在鞑子能守住海澄和漳州府城都很困难了，不要说守云霄。而且我们云霄对面的铜山卫所还在我们手里，我们可以从铜山卫得到补给。”王新宇提出自己的看法。
铜山卫所，位于现在的东山岛，岛上的明军把卫所修建成一座巨大的堡垒，又有大海的阻拦，铜山卫易守难攻。
陈蟒大吃一惊：“延平王爷多次进攻过云霄，每次都大败敌军。鞑子心惊胆颤。贼酋李率泰虽然已经无法抽调出更多兵力，但他集中了九县人力，把云霄县城修建得十分坚固，恐怕我们根本无法拿下云霄县城。”
王新宇哈哈大笑：“只要我军到了云霄城下，小弟我就有办法破城！那云霄县城再坚固，可有南京城坚固否？”
“远不如南京这等坚城，也比不过福州，杭州这类城池。”
“那不就得了！只要比不上南京北京这种坚城，小弟我都有办法破之！”
“你有什么办法？用红衣大炮轰开？”陈蟒很不解。
王新宇故作神秘状：“暂时保密，到时候陈大哥您就知道了。”
五月底，大军即将出征。
郑成功召集了所有即将出征的将领，安排布置。
金门方向，郑泰出兵，因为泉州清军重兵集结，不要求郑泰在泉州发动进攻，而是沿着海岸线一路北上，吸引清军注意力，等到清军疲于奔命，露出破绽，明军立即寻找时机登陆，伺机攻占一两座县城，夺取粮食后就返回金门。
厦门东北部，周全斌率本部人马向同安发起佯攻，牵制泉州和同安清军。
厦门西南方向，郑成功亲自率领主力，对月港、海澄等地发起攻击，并伺机占领县城。若是李率泰率领清军主力迎战，郑军将会在调离清军后一路继续向南进攻，寻找机会登陆，攻占一两座县城，夺取粮食之后率部返回厦门。
郑经、陈豹等留守厦门，邱辉、杨富等驻守金门，郑省英等率本部水师，在金厦一带游弋，以防清军水师渡海。
陈蟒站出来，拱手道：“王爷，末将愿率本部人马，在水师二镇王将军配合下，进攻云霄县城！”
郑成功道：“云霄县城城池坚固，易守难攻，若是不能攻下，我军白白浪费粮草兵力。陈将军还不如随本王主力，在漳州一带牵制敌军。若是夺得粮草，你们跟随主力出击的都有份。”
陈蟒很坚决的回道：“王爷，您的主力在月港一带发起攻击，贼酋李率泰必然率领主力驰援海澄，云霄一带空虚，我军可以乘机夺取！并毁坏贼酋李率泰花费了九县之力修筑的坚城！这样就能减轻铜山卫所压力，为我军今后随时可以出击云霄诏安两县拔掉一颗钉子！”
“既然你二人要打云霄，本王也不阻拦。能拔掉云霄这颗钉子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能，你二人不可恋战！久攻不下，就立即撤回铜山！倘若时间拖延，李率泰率领鞑子主力增援，你二人将会陷入重围！”郑成功提醒陈蟒说。
大军整装出发，王新宇率领本部水师一艘大型战舰，十四艘四百五十料大福船，二十艘两百料蜈蚣快船，二十艘两百料海沧船，以及一百多艘小型战船，带着陈蟒右虎卫镇一千四百多战兵，两千辅兵出征。
王新宇的五百新兵，因为尚未练成，因此也留守厦门，配合陈蟒留下的一千两百多辅兵守高崎。这些新兵和辅兵，出征不行，但依靠工事守家还是足矣胜任。
平静的海面上，一艘艘扬起满帆的战船乘风破浪，犁开雪白的浪花，向西南方向航行。
王新宇的舰队跟在郑成功的主力舰队后面，舰队驶出厦门港不久，郑成功的主力舰队便向九龙江口的方向驶去。不久之后，庞大的舰队冒出一阵阵白烟，海面上炮声隆隆，郑成功舰队对驻守月港的清军发起猛烈的炮击。
月港内，此时早已没有一艘清军水师的船只，原本这里有漳州水师，但都已经被李率泰败光了。
一排排炮弹砸向清军水师大寨，打得木栅栏纷纷化为碎片，两边清军炮台上数量不多的大炮只进行了几轮无力的反击，就被郑家军主力舰队猛烈的炮火打得粉碎。
舰队装备上了王新宇生产的开花炮弹，对岸上清军的陆师大营发起猛烈炮击。炮弹不断落在营帐中，炸得清军大营内爆炸声连连火光冲天，还有被烧红的实心炮弹也无情的落在清军营寨中，点燃了帐篷草料，引发冲天大火。
经过猛烈的炮击之后，一部分明军在舰队炮火掩护下，在月港登陆。
清军遭到攻击，立即成鸟兽散，明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登上了陆地，向月港小镇发起攻击。
这座小镇因为明清两军常年在此交战，城墙早就破烂不堪，也没有人去修理。无险可守的清军一下就败退下去。
明军攻入小镇内，驻守在这里的清军早就跑光了，带不走的粮草全部烧毁，明军在月港几乎没有获得任何战利品，只打死了一些清军。而在月港附近，也没有任何农田，百姓都被迁移到十五里外的内地。
郑成功率领主力舰队，沿着九龙江逆流而上，向海澄发起攻击。
王新宇的舰队继续向西南方向航行，炮声逐渐远去，直到完全听不到。
旗舰的舵楼上，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几碟小菜，王新宇和陈蟒坐在酒桌跟前以茶代酒。
王新宇道：“我们离主力舰队已经很远了！估计漳州的清军很快就会向海澄方向赶去。等我们到了铜山，云霄和招安估计是两座空城了。我们先在铜山获得淡水和其他补给，然后登陆。只要我们一发动登陆战，在岸边的清军就能一击即溃。”

第31章 铜山卫

福建沿海烽烟弥漫，一时间“海寇抢粮队”进犯的军情传遍浙闽粤三省沿海。
郑泰一支水师进入泉州湾，遭到重创的清军水师根本不敢迎战，郑泰水师如入无人之境，在泉州湾逛了一圈，发现泉州清军重兵云集，于是放弃泉州，继续驾船北上，到了崇武一带上岸骚扰一下，夺取一些粮食又登船继续北上。郑泰部区区五千兵马，却牵制住泉州、莆田、福州等地十余万清军不敢轻举妄动。
郑成功的主力一万兵马在漳州，登陆之后，夺取了海澄。漳州清军虽有两万多兵马，但清军新败，士气低落，根本就不敢主动出击去招惹郑成功的一万大军。
四处的战报，让黄梧和李率泰等人头疼不已。
清军漳州大营，福建总督李率泰和福建巡抚徐永祯都在漳州大营。之前不久，李率泰和徐永祯亲自率人在云霄修建坚城深池，城池完工之后，两人又率大军到漳州，同对岸的郑成功对峙。虽然这两人是福建省一级的封疆大吏，却因为郑成功，此二人已经很长时间没回福州了。
“报大人！据探子来报，海寇还有两支偏师，正向漳州以南海域行进！”一名亲兵走进李率泰的大帐。
李率泰眉头拧成一团，过了片刻，才让亲兵退下：“好了，你先下去吧！”
“喳！”亲兵退下。
徐永祯道：“总督大人，那海寇郑泰，还在继续向北行进，寻找我们薄弱之处登陆。而郑逆贼首，却在月港；现在还有两支偏师，一路向南，他们不会是想在云霄诏安一带登陆吧？”
李率泰却觉得那两支偏师不大可能在云霄登陆：“贼人铜山卫所有细作进来云霄，郑逆肯定也知道现在云霄城池坚固，根本无法攻克；而贼人要取诏安，必先取云霄。云霄有许世昌、杨胜等人驻守，有一千多绿营战兵，三千多辅兵。贼人若是来攻，还能发动五六千民壮助战。贼人没有三万以上兵力，就不可能攻下云霄。倘若贼人孤注一掷，集中兵力攻打云霄，必然会陷在云霄城下，我军即可一举歼之！所以本官判断，贼人那两支偏师是去广东的。既然他们要去广东，我们就不用管了，让吴六奇和尚可喜头疼去吧。”
“大人高明！那现在我们要如何对付贼人？”徐永祯问道。
李率泰回道：“贼人南北两支偏师，不是诱饵就是抢收夏粮而已，他们真正的目的还是在漳州，我们只要增援海澄，大军至海澄之后坚守不出，同贼人对峙，贼人必然不战而退。至于泉州的黄梧，让他守好自己的泉州。本官还会派遣加急快马，严令各知县务必守住城池！若有闪失，必严惩其失地之罪！”
徐永祯又问道：“大人，郑逆既然送上门来，我们不主动发兵合围歼之？”
“万万不可！”李率泰摇了摇头，“十二年时，郑逆进攻福州，久攻未下，后贼人转攻宁德，阿克善立功心切，一心想要剿灭郑逆。谁知那郑逆利用水师之便，主力于夜间暗中在罗源一带海岸登陆，郑逆空船队继续向宁德进犯。阿克善不知有诈，继续向宁德进发，结果在护国岭中伏身亡。这郑逆异常狡猾，若是我军调动，就会被他利用水师之利牵着鼻子走，一不小心中伏就是一场惨败！”
利用水师机动，分散清军兵力，或是真真假假，在海面上仰动，伺机攻击清军一部，这是郑成功经常用的一招，清军屡次吃亏，却无法化解。
李率泰不敢分兵，只能是令各部坚守不出，自己率主力同郑成功的主力对峙。
徐永祯却又问了一句：“贼人来抢收夏粮，我们却不阻止，那岂不是让贼人得逞？”
“让贼人得逞也没什么大碍，他们能抢走的夏粮不多，只要不被攻破县城即可！倘若县城丢失，损失粮草银两才是惨重。至于贼人抢走的粮食，我们到时候上奏朝廷，给被抢的县镇免税就是了。”李率泰回道。
“大人高明！也只有如此，才能让郑逆退兵。只不过，倘若云霄失守，我们就陷入被动了！郑逆共有三万兵马，北路五千，中军主力一万；若是贼人孤注一掷，以一万五千人进攻云霄，携带红衣大炮攻城，那云霄就危险了。”徐永祯很担心的说。
徐永祯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一旦云霄这座重镇失守，漳州的清军去云霄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不去的话，云霄被明军破坏，以后驻守铜山卫的明军随时可以登陆；若是去了，郑成功趁机进攻漳州，那还得黄梧从泉州调兵去漳州。但泉州兵马一动，莆田、福州的兵力都要调动，郑泰随时可能趁虚而入，攻占几座城池。
只要云霄一失守，整个福建沿海地区就全部乱了。
李率泰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摸了摸胡子说：“元亮（周亮工）也在云霄。此人本来犯了案要被发配宁古塔，所幸圣上开恩赦免了他大罪，此人又回到漳州来了。本官修建云霄坚城，此人也参与筑城。”
徐永祯欣慰的笑道：“有元亮在，云霄更是高枕无忧！”
周亮工，也是明末清初著名汉奸，此人对抗郑成功最为顽固。顺治九年，郑成功围攻漳州，漳州清军据城坚守，被围困得缺粮。郑成功又放九龙江水淹漳州城。漳州城破在即，周亮工率部星夜南下，击退郑军。后来顺治十三年，郑成功进攻福州，又是在周亮工手里吃了亏。前两年，因为犯案下狱，在福州等候朝廷裁决。但顺治却赦免了此人。李率泰修建云霄，此人又积极赶去云霄亲自设计城池，修筑坚城。周亮工这人在守城筑城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
此时，云霄县内的守将是清军游击杨胜，中军守备蔡忠，还有不久前从京城调来的监察御史，汉八旗旗人许世昌，以及刚刚获释出狱的福建左布政司周亮工。守军为一千绿营披甲战兵，三千辅兵，城内还有大批从别的县调来的民壮。经过李率泰新修建的云霄县城，城高池深，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扼制住福建通往广东的管道，也掐住了铜山卫登陆深入福建的道路，同时封锁住扎矾山的出入口。若是明军要进攻云霄，没有五万人的兵力根本无法拿下。一旦郑成功孤注一掷倾巢出动攻击云霄的话，北面的李率泰，南面的吴六奇就能赶来夹攻郑成功。
再说王新宇的舰队经过一夜的航行，抵达了铜山卫。
铜山卫，位于今天的东山岛，这是一座明朝官府修建的海防千户所，铜山卫所的城墙长五百七十一丈，宽一丈，高二丈一尺，拥有水师大寨。清军入闽之后，铜山卫所的官兵就改了编制归了郑家军所辖。
舰队进入铜山卫水师大寨，驻守铜山卫的守备郭义和蔡禄连忙迎了出来。
走进中军大帐，众人坐下后，郭义问道：“两位大人前来铜山，是准备前往潮汕，路过补充淡水粮食？”
陈蟒笑道：“不！我们不去潮汕！我们要打云霄！”
蔡禄大吃一惊：“打云霄？云霄城池坚固，而且据说是周亮工所设计，云霄城内目前有四千守军，还能发动上万民壮。我军若是攻城，没有五六万人就休想拿下！”
王新宇哈哈大笑道：“本将今日前来，就是要宣称是五万大军进攻云霄！”
郭义像是明白什么似的笑了：“王大人用的是疑兵之计啊！你们两位大人三千五百兵马，我们这里可以出一千兵马，加上水师还能上岸一千五百，我们一共是六千兵马，佯装五万大军，想要骗漳州鞑子来解云霄之围吧？那样王爷本部主力兵马就能趁机拿下漳州。”
蔡禄大笑道：“号称五万，鞑子会信吗？鞑子只会看我们能不能拿下云霄县城。若是无法对县城构成威胁，鞑子会先击退王爷的主力，再来增援云霄的；除此之外，鞑子还能从广东调兵前来云霄。就那么简单的伎俩，想骗过鞑子？”
“我虽号称五万大军，却不是仰攻，而是要拿下云霄！”王新宇声音平稳冷静，却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郭义和蔡禄登时愣住了，脸色勃然大变。
郭义道：“大人以六千兵马攻打云霄，是去白白送死的？区区六千人，连城墙都爬不上去！”
蔡禄告诉王新宇说：“这云霄城池，高四丈，宽一丈三尺，城墙内为三合土夯成，外铺设三尺厚的巨石，城内有藏兵洞百间，辟四门，东南迎曦门，东北天枢门，西南协恭门，西北怀音门。护城河宽三丈，深一丈四尺。如此坚城，区区六千人如何攻击？而红衣大炮轰击城门，虽能轰开城门，里面还有瓮城。若是炮轰城墙，需多少炮弹火药？我们在外面轰城，鞑子就能在里面堵上，就算轰一个月都轰不开。若是穴攻，没有半个月根本不可能挖塌城墙，就算挖塌了，鞑子在里面堵缺口，我们兵力太少，也无法攻入。”
王新宇道：“本将早有破城妙计！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息一晚，四更造饭，五更出击渡海，发起登陆进攻，先拿下河口的高塘土城。破敌土城之后，就向云霄进击！相信只要三日，即可拿下云霄县城！”
郭义和蔡禄虽然不相信王新宇可以拿下云霄县城，但还是要给客军提供粮食，安排客军在城内休整。
夜晚，郭义和蔡禄在中帐商议应对之策。
蔡禄说道：“这王将军，年轻气盛，以为凭借六千人马就能拿下云霄？未免也太小看鞑子了！我们派遣的这一千人，只能是去白白送死。”
郭义道：“但此人带了延平王爷的书信来的，王爷要我们配合，我们不出兵恐怕不行。”
“这还不简单？我们派遣一千人，跟着他们过去就是了！倘若他们攻城，我们在后面围观不出力。倘若他们战败，我们先行退回铜山，这样我部兵马可以不受损失；倘若那王将军真有办法破城，我们就跟进去打顺风仗，也捞点战利品。这云霄县城内粮食、物品、银两众多，若是能在三日内拿下，鞑子来不及烧毁，我们可以获得很多战利品。”蔡禄说道。
“蔡大人果然妙计！明日我等就如此行事！让他们去和鞑子碰过头破血流！”郭义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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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高塘土城

天还没亮，铜山卫城内飘来一股热粥馒头的香味，即将出征的将士们就着咸菜喝着热气腾腾的米粥，吃着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
水寨中，樯立如林，千舸聚集。鼓声齐鸣，一张张风帆扬起，船队离开码头，乘风破浪驶向大陆。
此番登陆作战，有陈蟒的一千四百披甲战兵，辅兵两千人，王新宇的亲兵队和陆师百人，水师一千五百人上岸助战，另有铜山卫郭义和蔡禄的兵马一千，共计六千兵马。
主力是陈蟒的一千四百披甲，这些战兵每人身上都穿着郑家军的精良铁甲，虽然防御力不如郑成功铁人军强，但这些步兵抵御弓箭的防御力却是相当好，清军的弓箭根本无法奈何这些步兵，就算近战，刀枪要扎透他们的铁甲也不是一件易事。一千四百披甲战兵有四百刀牌手，使用盾牌腰刀；两百长刀手，身披铁甲，肩扛双手斩马长刀；四百长枪兵，身披铁甲，手持长枪；三百披甲弓箭手和一百披甲鸟铳兵。
王新宇的陆师有五十名亲兵和五十名步兵，亲兵全部身披重甲，使用一石弓，配备锋利无比的武士刀；五十名步兵都是长枪兵，是当时第一批亲兵队淘汰下来的三十三名士卒，再加上十七名最优秀的新兵，所有步兵也是身披精良铁甲。
上岸助战的水师一千五百人中有一支炮队，所用武器为三十门从船上拆下来的六磅炮和五十门虎蹲炮。王新宇给六磅炮配备了自己设计的炮架：一种有两个大轮子的炮车，可以使用两匹骡子就能轻松拉走一门七八百斤重的大炮。发射的时候，炮车后面两个架子支在地上。除了炮兵外，其余的上岸水师官兵全部是弓箭手和鸟铳手，身上批有轻便的纸甲或者木甲，自卫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有腰刀，有板斧，有短剑，还有叉子等各种近战武器。
两千辅兵则是无甲兵，主要是搬运武器，运输大炮，打造攻城武器，此外还有个秘密任务，王新宇只和陈蟒交代过，连郭义和蔡禄多没说。
至于铜山卫郭义和蔡禄派出的一千披甲兵，说实话王新宇也不指望他们能帮上什么忙。那些兵看起来就远不如陈蟒的披甲战兵，使用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论个人勇武，那些兵或许还可以，但纪律性肯定不行。这种兵也就驻守坚固的铜山城堡可以，进攻真指望不上他们。
和当年所有登陆战一样，所有的披甲兵乘船渡海的时候身上都是没穿铁甲的，上岸后，再由后面的辅兵把铁甲挑过来。
船队渡过东山岛和云霄大陆之间的海峡，在一片沙滩上开始登陆。
小船靠近沙滩，一批批身披纸甲或木甲的水师士卒纷纷从船上跳下，迅速涉水冲上沙滩。
这时候，大部分的清军都还在睡觉。有探子发现明军登陆，立即跑回不远处的高塘土城叫醒了他们的千总大人。
睡眼朦胧的清军千总被人叫醒，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探子战战兢兢的单膝跪地：“报大人！贼人上岸了！”
“贼人上岸了？”清军千总吓得睡意全无，“有多少贼人？”
“回大人，大约七八千吧！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贼人的船只！”
高塘土城内，驻扎了一支绿营的千人队，说是一千人，其实因为吃空饷，不过五百人，其中披甲战兵不过一百多人，其余的都是无甲辅兵。那么点兵力，清军自然不敢主动出击，趁明军半渡而击之。
千总大喊道：“发狼烟！给云霄报军情！我们据城坚守不出！区区七八千贼人，要拿下我们土城怕不是一件易事吧！”
明军登陆，没有受到任何拦截，很顺利的就上了岸。
陈蟒的战兵上岸后，迅速披挂上盔甲，在滩头先结阵稳住阵地，以防清军来攻击。
后面的辅兵和水师协相互协助，在海面上搭起一座用木排扎成的浮码头，再用小船和木板连成浮桥，一直延伸到沙滩上，再铺上简易木桥，就搭建好一座无论涨潮退潮都能进退自如的简易码头。
大炮、辎重车辆和骡马从大船上下来，通过简易码头上了沙滩。
云霄城内，清军守将游击杨胜，中军守备蔡忠均被人叫醒，监察御史许世昌和左布政司周亮工已经起床，也得到了“海寇来袭”的消息。
清军所有武将文官集中在县衙内，商议对策。
云霄知县愁容满面：“各位大人，高塘土城发出狼烟，称贼人一万余人登陆海滩，好像是冲着我们云霄来的。”
杨胜冷笑：“若是贼人冲我云霄来倒好了！他们没有五六万人，就休想拿下我们云霄！”
刚刚来福建不久，不清楚福建情况的许世昌有些担心可能会发生意外：“贼人的意图很明显，定是趁着夏收来劫掠的。若是我们不采取对策，恐怕贼人劫掠了粮食就跑了。”
蔡忠冷笑一声：“自云霄城以南，靠海边所有百姓都已经全部被迁走了，留给贼人的只有一片荒地！他们去哪里打粮？贼人若是从铜山登陆，想要在云霄诏安一带劫掠，我云霄县城乃必经之路！他们无法绕过云霄县城！倘若贼人不攻下我们县城，他们这次登陆是徒劳之举，耗费大量粮草只能空手而回！可是云霄县城固若金汤，贼人想要拿下，没有五六万大军，十天半个月的怕是休想！”
周亮工是这些人里面最狡猾的，接到烽烟报警信号之后，赶完县衙的路上他就在考虑问题。
“各位，本官倒是觉得，贼人定是疑兵之计，他们想要让我军分兵，以利于郑逆主力拿下漳州！广东那边也有烽烟来报，说贼人另外一支偏师已经抵达广东海域。就是不知道那支贼人偏师是去澳门的贸易船队，还是搭载陆师的战船队。那郑逆四处开花，就是要我们来回调动疲于奔命，以便于寻找时机攻下一两座县城。”周亮工向大堂内所有人拱手道。
杨胜道：“对！布政司大人言之有理！不管贼人如何挑衅，我等应坚守不出！只要我们坚持上几日，等总督大人和巡抚大人击退了郑逆主力，自然就会赶来！”
知县说了句：“若是贼人携带大炮上岸，恐怕高塘守不住。那土城十分不牢固，只要五百斤的小炮就能轰开。”
蔡忠道：“高塘丢了就丢了！贼人拿下高塘也没用，那里一无粮草二无人口，他们得到了也是一座空城。”
巳时，已经登陆的明军做好了准备，向高塘土城进击。午时未到，明军已经包围了高塘。
王新宇让人对高塘土城内的清军喊话：“大明右虎卫镇陈蟒，大明水师二镇王羽，大明铜山守备郭义三将，携五万大军前来收复故土！若是城内守军肯弃城出降，我军保证各位弃暗投明之后官加一级！现在给你们半个时辰考虑的时间！时间一到，我军将开始攻城！”
城内清军虽然害怕，但却不肯出城投降。他们以为，这土城怎么说也能抵挡上三五日的时间。等到城将破之时，再考虑是否投降。
半个时辰一到，明军就开始攻城。
城头上，清军严阵以待，城头放着一口口烧开的大锅，里面是滚烫的金汁，滚木礌石摆在城头，弓箭手站成一排。
这高塘土城并不坚固，外面也没有护城河，城内清军又不多，明军进攻十分简单。
看到远处明军架起的大炮，清军千总吼叫着，下令自己的炮手开炮轰击。
“回大人，海寇的大炮距离太远，比我们最大射程还远两百步，我们打不到他们啊！”清军炮手很为难的说。
这清军千总也是一名庸才，他吼叫着：“这些千斤大炮不是号称能打两里？这才一里怎么就打不到了？你们不会加大火药量？”
“回大人，这些炮做工粗糙，加大火药的量会炸膛的！”清军炮手回道。
但是千总执意要让清军炮手开炮，那些清军炮手只好硬着头皮，加大了火药的量。
“把引线留长点，点着了马上跑开！”一名清军把总对炮手们说。
第一门火炮的引线被点燃，炮手点燃引线之后，立即大叫一声，丢下火把跑得远远的。
等到引线完全没入大炮内之后，大炮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声，炮弹没打出，大炮炸得粉身碎骨，把土城的女墙都崩掉一大片。
明军那边听到城内的爆炸声，一开始还吓了一跳，后来看到城头冒起一团白烟，接着女墙被崩掉了一片，就知道是清军的大炮炸膛了。
三十门六磅炮已经架好，炮手们给大炮装填好火药和炮弹。随着隆隆鼓声，炮手们点燃引线。
有王新宇制造的颗粒火药，大炮的威力和射程都增加了不少，清军根本打不到明军炮阵地，明军可以从容轰击清军。
炮声轰鸣，一门门大炮吐出白烟，炮弹呼啸着飞向土城，打得城头女墙纷纷崩裂，土城的城墙也被炮弹砸出一个个大坑，泥土四处乱溅，眼看着土墙上出现一道道裂缝。
高塘这种土城很不坚固，六磅炮虽然一时无法轰塌城墙，但可以把女墙都炸掉，还能让城墙变得不牢固，只要明军攻到城下，随便挖开一个洞，装入多个国姓瓶，就能把城墙炸塌。
明军六磅炮几轮轰击过后，城头清军那少得可怜的几门破烂炮就全部被毁。
紧接着明军的虎蹲炮就被人拉上去，架起来，对准城头女墙上被炸开的缺口，用霰弹不断轰击。
不过区区两盏茶的功夫，明军要攻击的那块区域的女墙就已经全部被轰烂，城墙后面的清兵失去保护，完全暴露在虎蹲炮火力之下。
“大炮停止轰击！用虎蹲炮、鸟铳和弓箭压制鞑子！”王新宇让亲兵传令下去。
鼓声隆隆，大旗摇动，成群明军列着整齐的队形，向土城开过去。
城头的清军早已死伤惨重，也没有弓箭手和鸟铳手组织防御，明军弓箭手和鸟铳手没受到任何拦截，就行至城下五十步外，弓箭齐射，鸟铳轰鸣，压制得清军根本不敢上来防御。
辅兵们早已做好了简易云梯，在隆隆鼓声中，刀牌手分两边保护，中间的披甲兵抬着简易云梯，向土城冲去。
有些胆量比较大的清兵射来寥寥无几的几支箭，但羽箭射在身披铁甲的明军士卒身上，均被弹开，只有一名倒霉的明军士卒被箭射中没有铁甲防护的小腿上，受伤倒下。
敢于反击的清军不是被乱箭射死，就是被鸟铳打死，剩下的清军弓箭手都不敢再冒险上来射箭。
明军士卒即将冲到城下的时候，虎蹲炮停在射击，以免霰弹伤到己方。不过有鸟铳和弓箭压制清军，已经足够用了。
简易云梯架上土城，明军刀牌手纷纷往上爬。
女墙被轰开的城头根本无法防御，不管是清军弓箭手还是准备投放金汁和滚木礌石的辅兵，只要一出现，就遭到弓箭和鸟铳射杀。不过还是有几名胆大的辅兵投下滚木礌石，把几名明军士卒从云梯上打了下来，云梯也砸断了一架。当然，那几名清军辅兵当场就被打死。
明军士卒爬上城头，两边清军披甲战兵挥舞着腰刀杀了过来，企图把明军赶下去。
两边的士卒碰撞在一起，立马判下高低：这些绿营清兵根本就不是明军对手，他们的刀剑砍在明军身上，除非运气很好，或者力道很大，才有可能砍倒明军。而明军不仅盔甲坚固，手中的刀也是十分锋利，砍杀起清兵来有如斩瓜切菜。
很快，明军就攻到城楼上。
西南城楼和东南城楼上喊杀声震天，城楼上的绿旗飘落在地上，被成群结队的明军士卒当成垃圾踩过。城楼上，红棋冉冉升起。
“城破了！”有清兵大喊。
“投降者免死！”士气高昂的明军大喊。
清兵纷纷跪地投降，刀剑都被他们丢在一边。
守城的清军千总为了活命，没有下令烧毁城内的仓库。明军进城之后，打开仓库，缴获了完好无损的一百石大米，一千斤火药，还有备用的盔甲和刀枪等战利品。

第33章 地道渗水

明军只用了半个下午的时间就攻克土城，自身仅仅阵亡八人，重伤六人，轻伤到有三十多人。这是因为郑家军的装备精良，士卒都戴着宽沿的黑铁六瓣盔，身披黑铁鳞甲。军官和亲兵更是使用明光盔甲，有着极好的防护力，受轻伤的多半是没有防护的小臂和小腿受伤；阵亡者，五人是云梯登城时被滚木礌石砸的，只有三人是肉搏战中阵亡。以海贸发家的郑成功也是确实有钱，能够战兵最精良的装备，加上水师之利，这才使得郑家军和清军十多年的对抗中占尽上风。
看着被捆成粽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清军千总，王新宇故作凶狠状：“让你早点投降，你不投降？早投降了，你不仅不是阶下囚，本将军还能给你升为守备！现在呢？说什么都晚了！”
“大人饶命啊！小人一家大小都在云霄城里，要是投降了，小人家小性命难保啊！但小人没有烧毁仓库，也算是将功补过了！望大人饶命！”这清军千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王新宇冷笑一声：“本将军若是饶了你，该如何是好？是任用你呢？还是把你带回去当苦力？任用你的话，鞑子肯定不会放过你全家！要是带回去当苦力，恐怕委屈了你千总身份吧？”
“只要能活得性命，又不害了小人一家大小，任凭大人处置。”清军千总脸色煞白，跪在地上不住发抖。
“算了，押下去吧！”王新宇喝令亲兵，“此人最后保住仓库也算有功！带回船上关押，等回师的时候带回厦门当苦力！”
其实王新宇本来就没想杀这个清军千总，毕竟此人也是被迫抵抗的，后面保住仓库，也算是有功。现在王新宇最缺的就是人口，他需要通过军事行动得到更多人，否则连队伍都无法壮大。
土城内五百多清兵，阵亡了六十七人，重伤三十九人，轻伤百余人。这年头重伤和阵亡也差不多了，明军处死了重伤的清兵，把轻伤的和军官一起押回船上，剩下的三百清兵直接编入王新宇自己的辅兵中。等攻云霄的时候，这些俘虏可以用来帮忙修筑营寨，可以帮忙打造攻城器械，可以推着盾车扛沙袋去填护城河。
夺取了高塘土城，明军并没有立即拔营起寨，而是原地休整。因为现在出发，到云霄城下已经是晚上了。倘若夜间仓促在敌军面前扎营，恐怕城内敌人会趁机出击偷袭，给自己带来混乱。
明军大营以北七里外，杂草丛生的野地中，头上戴着草环，身上也披着野草树枝的李锐盯着前方官道。
官道对面，同样头戴草环，浑身披着野草树枝的一名亲兵躲藏在小树林中，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藏了两个人。
其实在其他小路上，也埋伏了王新宇的亲兵，都是一身伪装。
官道上，响起一阵马蹄声。
李锐向对面的亲兵打了个手势，用手语给他下命令：一共三匹马，等他们进入二十步之she箭，我射左边的，你射右边的。最后一个鞑子，你我合力杀了！
王新宇创造了一套手语，可以让隐蔽的探子斥候之类的向同伴发送信号，又不会暴露自己。
李锐张弓搭箭，等到清兵斥候进入二十步之内，他突然从三尺多高的草丛中冒出，手指轻轻一松，一支羽箭带着劲风射向左边那清军斥候的面门。
这一箭速度极快，清兵斥候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一箭从面门射入，当即落马毙命。
另外一名亲兵也同时射出一支羽箭，射落右边的清军斥候。
剩下最后那名清兵见势不妙，慌忙调头要跑，两支羽箭从同时后面射来，把他射落下马。
李锐和他的同伴从藏身处走出，他们没像一般的明军那样割下清兵尸体的头颅，而是把尸体拖到草丛中藏好，抹掉地上血迹，再把三匹无主的马牵走，拉到身后一处树林中藏好。
不收割人头，是王新宇对亲兵队担任暗哨时的要求，只要求藏好，敌人少就用冷箭射杀，敌人多就不管。首先是保证能隐蔽。
南方地形复杂，植被茂密，非常有利于暗哨隐蔽。那些清兵斥候探子，就算走到跟前，也不能发现暗藏的明军暗哨。
附近一条小路上，一名清军斥候骑马路过，也被人一箭射死。
大约一个半时辰之后，官道上又出现了一队清军斥候。在清军距离还有一里的时候，李锐他们远远就看到了，这次来的清兵探子人不少，有八个人，十六匹马，一人双马。
这次清兵来得多，李锐和他的同伴没有硬拼，而是悄悄的后撤。在他们身后百余步外，还有两名暗哨。不远处，两条小路上的两名明军暗哨也暗中移动，往官道平移过来。三四尺高的杂草，茂密的树林，挡住了清兵斥候的视野，根本没发现伪装极好的明军暗哨。
等到清军斥候还有百步时，六名明军暗哨已经集结在一起。
李锐打着手势，安排每个人的攻击目标。随后众人散开，在路边埋伏好。
不一会，清军斥候就到了前面那批斥候失踪的位置，一名清兵下马，查看了一下马蹄痕迹，再查看一下周围地形，喊道：“各位小心！附近可能有敌人！”
所有的清兵都下马，在草丛中搜索，还有清兵取下背上弓箭，对两边草丛可能藏人的地方一阵漫射。
李锐心中暗道：糟了！我们藏在那里的鞑子尸体要被他们发现了！
果然，清兵不久就发现了被藏在草丛中的三具尸体。
为首那清军头目查看了一下尸体的伤口，发现都是箭伤，便抬起头道：“贼人探子不多！估计只有两三人！我们上去找出他们！”
八名清兵一步步搜索过来，而这时候李锐这边一共是六人。六对八，他有信心打赢。李锐心中暗道：不能放跑一个清兵，攻击发起时，必须保证一击必杀，决不能让清兵跑回去骑马。要是上了马，自己几个人就无法追上了。
清兵斥候搜索官道两边，都没有发现隐蔽得很好的明军。等到清兵距离不到三十步的时候，李锐和五名亲兵同时探头，手中已经上好了狼牙铁箭的强弓对准清军。
“放！”
六支利箭带着飕飕风声，分别向六名清军探子扑面而去。
清军斥候早有防备，而且这些斥候都是精兵，反应也挺快的。三名清兵躲过射来的利箭，还有两名反应比较迟钝的，被穿透咽喉，钉在地上，另外一名清兵躲闪不及，胳膊上扎了一支尖锐的狼牙铁箭。
“啊！”受伤的清兵去拔插在胳膊上的箭，却被箭头的倒钩拉住肉，痛得脸部扭曲变形，箭还是拔不下来。
“放！”李锐一声大吼。
第二轮铁箭射出，其中两支箭同时奔向那名清军头目，其余的箭分别射向剩下四名清军斥候。
身手灵活，武功高强的清兵头目躲过同时袭来的两支利箭，而其余四名清兵，却有一人大腿上中了一箭，另外一人面门中箭当场毙命。
“杀！”李锐丢下铁胎弓，拔出武士刀，带着五名亲兵，向清军杀去。
六个人武功都十分高强，李锐自己同清兵头目交手，挡住那家伙。五名亲兵砍杀那两个没受伤的清兵。钢刀划出一道道白虹，转眼之间，两名完好无损的清军斥候被杀。几个人一齐攻向那清兵头目。
不远处，那胳膊受伤的清兵见势不妙，站起来想要逃回去牵马。眼疾手快的李锐丢下清兵头目，一个箭步追赶上去，手中钢刀闪电一样掷出。只听到一声惨叫，企图逃跑的清兵被飞来的钢刀牢牢钉在地上。
李锐上前，拔下武士刀，转头砍向那名正以一对五苦战的清军头目，一刀就把他砍成两截。
剩下最后那个大腿受伤躺在地上嚎叫的清兵斥候，也被李锐无情的一刀抹了脖子。
之后，云霄方向又派来了几队斥候探子，有骑马的，也有步行的，一个都没能回去。
云霄以南是个半岛，地形狭窄，王新宇不需要太多暗哨就把清军探子的路给封死了。
因为土城内的清兵一个都没跑掉，王新宇派遣自己的精锐亲兵充当暗哨。因为海禁的缘故，自云霄以南都是一片荒地，距离海边十五里内无一百姓人家，清军探子只要一出现，就像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根本无处藏身，立即被明军暗探猎杀，根本无法接近土城。云霄城内的清军，根本就不知道土城已经落入明军手中。
土城城墙下，王新宇亲自指挥辅兵挖掘地道。
地道不长，很快就挖到土城下。王新宇指挥几名辅兵抬着一口沉重的大木箱，抬到城墙下方的地道内。
大木箱被人插入一根导火索，拉得很长。有人在放了大木箱的地道外面砌好一堵砖墙，导火索从砖墙留下的小孔通过。之后外面又砌起第二堵砖墙，导火索从预留的小孔伸到外面。
因为火药本身不会爆炸的，只有在密封的环境下才会爆炸，密封性越好，相同火药爆炸威力也越大。因此，除了用木箱封闭之外，放置火药的地穴外面还砌上砖墙，加大密封性，保证爆破威力更大。
“点火吧！”王新宇道。
一名亲兵点燃导火索，立即逃离地道。
谁知没传来王新宇期盼的爆炸声，过了许久，土城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罗祥问道：“这办法不行吧？是不是火药受潮了？”
王新宇困惑的说：“不可能的！我那木箱子本身就十分厚实，火药外面还包裹着一层油布，不可能受潮的。要就是导火索受潮了。”
随后几名辅兵打着火把下了地道，发现地道内的地面已经渗水，已有小半尺深。再往前走几步，砖墙挡住了视野，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王新宇下来后，令人砸开砖墙。
果然是地道渗水，后面一段未燃尽的导火索全部湿了。
这时候王新宇才想起来，南方地下水位高，地道容易渗水，使得导火索受潮。可是历史上的太平天国是怎么做到的？他们还是在江南水网地区用穴攻爆破法，都能成功，难道他们采取了什么措施？
火药是否会受潮的问题，王新宇一点不担心。他带来的大木箱本身就十分严实，里面还有油布包裹，就算是把木箱整个泡在水力，也得很长时间才能让木箱内的火药受潮。可是怎么解决地道渗水和导火索受潮的问题？
现在挖的不过十几丈长的短地道，却严重渗水。要是穴攻的时候，要挖掘的可是长达百丈的地道，要如何解决地道渗水问题呢？估计太平军穴攻的时候，应该是有人跟着用瓢盆来舀水吧，但那要多大的工程量啊！前面辅兵挖地道，后面跟着人舀水。至于导火索受潮的问题，可以用打通的竹管解决，把导火索放入打通的竹管内，在地道壁上钉入几根木架子，把内置导火索的竹管放在木架上即可。
想好了解决导火索受潮的问题之后，王新宇立即让人砍来几根竹子，把竹子劈开两半，打通中间的竹节，把导火索放在里面，然后再把两半的竹子合在一起，用绳索捆好。地道壁上有人钉入木架子，把竹管放在架子上。
换了一根导火索后，辅兵又用砖块封住安放大木箱的地穴。
完成了这一切，一名亲兵点燃导火索，然后逃出地道，躲到安全的地方去。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只听到地下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地面的土城顿时崩裂，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一大段的城墙被炸飞上天空。
被炸开的缺口处变成了一条宽约十几步的斜坡，原来的土城墙荡然无存。
之后，王新宇又让人做了第二次试验，挖了第二条地道，又炸塌了一大段城墙。
“继续炸，把这座土城全部毁了！”
王新宇又让人第三次试验、第四次试验……
连续八次试验，只有两次导火索受潮没有点燃火药，六次都成功了。
直到天黑，明军也没有停工，还在挖掘地道，进行爆破试验。
这时候，王新宇在考虑一个问题：短地道渗水问题没那么严重，可是攻云霄的时候，要挖的是长地道，渗水问题如何解决？想到这些，他让人叫来随军的工匠，一起讨论解决地道渗水问题。

第34章 云霄城下

五更，明军拔营起寨，向云霄出发。
出发之前，王新宇令人在未被破坏的土城城墙上挖洞。每隔一丈就挖出一个小洞，塞进三个国姓瓶。最后点燃导火索，一连串巨响过后，土城城墙几乎全部被夷为平地。
大队明军行至辰时，前锋明军已经看到前方高耸威武的云霄坚城。
虽是小县城，却扼守著闽粤通道，还掐住铜山登陆之后，从半岛进入大陆的要道，因而李率泰把这里变成一座仅次于福州泉州这样的坚城，其牢固程度甚至强于漳州莆田这样的府城，是八闽大地上一座要塞。
明军抵达城下，在一里外扎营，挖掘壕沟，修筑土寨，搭起木栅栏。大营中间，明军辅兵用沙袋和泥土修建四座土台，还立起了两座四丈余高的望楼。
望楼是一种攻城时，指挥官的亲兵用的瞭望台，由一根粗木头和顶端的小木屋构成。这望楼是事先造好的，十分简单，就是在木头端部搭上一座木板平台，平台上有栏杆。等到攻城之前，由辅兵把望楼立起，用几根木桩固定在大木头的边上，再架上楼梯，指挥官的亲兵就能爬上望楼，观察城内动静。
明军修筑营寨的同时，王新宇还派遣了一些披甲战兵站到距离清军城下两百步外，放声叫骂，并宣称自己五万大军前来，若是不想死的，赶快出城投降！明军不杀投降之人。
城头，清军守将杨胜下令清军严阵以待，不得轻举妄动，以免中贼人引蛇出洞之计。
“大人，贼人在修筑营寨，我们是不是趁他们还没修完出击？”一名亲兵问。
杨胜怒道：“那是贼人诱敌之计！他们就区区一万余兵马就敢攻我云霄？他们只能依靠奸计来骗城！若是中了贼人奸计，丢失了云霄要地，我等颈上人头不保！”
任凭城外明军如何动作，又如何差遣战兵在城下叫骂，城内清军就是坚守不出。
至午时，明军已经搭好四座高一丈，长二十丈，宽七丈的土台。
“大人！不好了！海寇在土台上架起大炮了！”一亲兵气喘吁吁向杨胜来报。
杨胜、蔡忠、许世昌和周亮工等人走上城头，看那明军土台上架起的大炮。
周亮工看了下远处明军架起的火炮，冷笑一声：“那是贼人的小炮而已，云霄城池坚固，贼人除非炮轰城门，否则根本无法轰开城墙！贼人没有红衣大炮，无须惧怕！他们若要炮击城门，必先毁坏我军城外小寨！就算攻破城门，里面还有瓮城！更何况我们城楼上还有红衣大炮！所以这些贼寇也很聪明，干脆没在我们城墙方向修筑营寨！”
云霄城有四座城门，分别为东南迎曦门，东北天枢门，西南协恭门，西北怀音门。每座城门外，有清军修筑的小寨，寨内虽然无兵，但可以挡住明军的视野，让明军无法用炮直接轰击城门。除此之外，小寨还有个作用，就是清军需要反击的时候，可以把兵力运入小寨，有营寨阻拦，进攻方看不到城门的情况。
要攻打城门，必须先破小寨。但在城楼上，有清军箭楼，还有红衣大炮、佛郎机、虎蹲炮，加上鸟铳手，攻打小寨都能让明军伤亡惨重。
一名清军千总模样的军官问道：“各位大人，贼寇在土台上架起炮，我们是否把红衣大炮拉过来，轰了他们？”
杨胜道：“不必了！这种小炮无法摧毁我们城墙！红衣大炮拉过来，反而使得城门防御薄弱，若是贼人趁机调炮轰击我们小寨，城门就失去一道防御！我若再调红衣大炮回城楼，反而失去先机，被贼人击毁我大炮。有红衣大炮在城楼上，贼人不敢调炮轰击我军城门！”
红衣大炮笨重，明军还立起了望楼，一旦清军调动大炮，反而被明军先发制人，摧毁运送中的大炮。
明军扎好大营，一部分辅兵开始打造攻城工具，另外一部分辅兵，却推进到城墙外一百丈外，开始挖土堆建一座小土堆。
距离土堆左右各半里外，又出现挖土修建土堆的明军。
明军很快就修好三座五六尺高的土堆，并在土堆前面扎下木栅栏，还升起旌旗，似乎是用来遮挡清军视野用的。
城头清军见到城外明军挖出几座小土堆，还用营寨遮挡住城内视野，似乎土堆后面还有人在挖掘什么东西。丝毫不懂防御守城的京官许世昌问了一句：“难道贼人要穴攻？”
周亮工冷笑一声：“你们这些京官，又怎么懂得攻防之道！若要穴攻，没有十天半个月连挖到我们城下都不可能！贼人兵力不足以攻城，只能用这引蛇出洞之计！我们千万不可上当！”
不过清军还是留了一手，在城内挖掘池塘，若是明军挖掘地道进来，就挖一条壕沟拦住，从池塘引水灌入，破坏地道。
一支明军水师小船队沿着漳江逆流而上，占领了漳江通往云霄县城护城河的引水渠，随后明军水师纷纷丢下沙袋，切断了护城河的水源。
云霄城外，攻城明军收到水师已经切断护城河水源的烽烟信号之后，便开始攻城。
土台上的六磅炮对城头发起炮击，炮弹砸在城墙上。有女墙阻挡，炮击对清军造成的伤亡不大。不过清军安置在城头的虎蹲炮、小将军炮、小型佛郎机炮等小炮均被摧毁。
战鼓声隆隆，无数辅兵推着刚刚造好的盾车，运着沙袋，向护城河推去。两边头戴黑铁六瓣帽的刀牌手，掩护弓箭手和鸟铳兵，一步步抵近云霄城墙。
盾车是用厚实的木板制成的，上面还覆盖了用水浸湿的毛毡牛皮，不仅可以防止火箭攻击，还能增加盾车的防御力，挡住弓箭和弹丸，保护推着盾车的辅兵。
清兵弓箭手张弓搭箭，乱箭齐发，鸟铳手排枪齐放，城头冒出一团团白烟。乱箭、弹丸打在盾车上，披着毛毡牛皮的木板挡住羽箭和弹丸，未能给后面的明军造成多大伤害，只有几名倒霉的明军辅兵，身体突出到盾车外面了，结果被清军弓箭或弹丸打死。
飞蝗一样的乱箭射在刀盾手的阵型中，箭矢无法击穿盾牌和铁甲，看见飞向自己面门的利箭，明军只要微微一低头，六瓣帽宽大的帽檐就能把羽箭轻轻弹开。
刀盾手抵达城下百步外，迅速蹲下结成盾牌阵，后面露出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和鸟铳手。
一名明军把总挥动手中小旗。箭矢弹丸齐发，乱箭和子弹下雨一样飞上城头。身上有披甲的清军弓箭手并没有受到多大伤害，但是那些站在滚木礌石后面，站在煮金汁铁锅旁边的清军辅兵，他们身上没有盔甲，被吊射进来的乱箭射死射伤不少。
明军大营望楼上，亲兵挥动手中小旗，把城头清军的动向报给陈蟒。
土台上，明军六磅炮轰鸣，实心炮弹砸到城头上，砸死了不少清军弓箭手。不过有女墙遮挡，而且那时候的火炮命中率不高，炮弹对清军的杀伤力也不算太大，只能造成一定的伤害。
盾车逐渐抵近护城河，城头上清军射来的羽箭和弹丸愈加密集，有不少抱着沙袋准备填护城河的明军辅兵中箭或是中弹，惨叫着倒下。但是后面的明军辅兵迅速把沙袋丢进河中，随后立即躲到盾车后面。
城下的明军弓箭手和鸟铳手也对城头猛烈攻击，不少露头放箭的清军被击中面门，当即横尸城头。
但清军的弓箭手和鸟铳手，也对明军弓箭手和鸟铳手造成不小的伤亡。许多明军士卒中箭中弹，或是当场阵亡，或是身负重伤。
第一批上来的盾车退了下去，第二批盾车又被人推上来。
有些弓箭手已经放出十几支箭，胳膊酸胀，几乎就要拉不开弓了。不过后面的水师弓箭手顶了上来，在刀盾手保护下，向城头继续放箭。
清兵弓箭手也换了一批人，无法拉开弓箭的弓箭手下了城头，换上一批弓箭手。
双方鸟铳手倒是不受力气的影响，仍然在激烈对射。
几名清兵抬着虎蹲炮，从另外一侧赶来，准备在城头架起虎蹲炮。
“鞑子虎蹲炮！”望楼上的亲兵挥动小旗。
土台上，六磅炮轰鸣，炮弹砸在城头，打得城头石头飞溅。但炮击的命中率不高，直到清兵架起虎蹲炮，还是未能消灭清军炮手。
“轰”清军虎蹲炮发出霰弹，城下明军刀盾手和鸟铳手顿时倒下一片。
又是几发炮弹砸上城头，总算是有一发炮弹击中清兵的虎蹲炮，实心炮弹把虎蹲炮砸得飞了起来，周围两名清兵也被砸死。飞到空中的虎蹲炮落在城头，一名清兵辅兵来不及跑开，被落下的炮砸中头部，顿时脑袋就像被人踹了一脚的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喷了一地。
盾车又被推到护城河边，一个个沙袋丢进护城河内。
城头弹丸羽箭如瓢盆暴雨泼洒而下，来不及躲到盾车后面的明军辅兵纷纷倒下。还有些抱着沙袋的明军辅兵，沙袋上已经扎满了箭。虽然沙袋挡住了自己的胸口和面门，可是有羽箭射中腿部，中箭的辅兵丢下沙袋倒在地上，转眼之间就被射成刺猬。
战鼓隆隆，明军一批又一批辅兵上去，往护城河内丢下沙袋，又退了下去。不少人没能回去，倒在护城河边上。
城头，清兵尸体横陈，不少清军辅兵被打死，也有一些倒霉的披甲兵被击中面门或者盔甲缝隙毙命。还有些清军披甲兵是被明军鸟铳手击毙的，经过改良的鸟铳和经过改良的颗粒火药，使得鸟铳拥有很强的破甲能力，只要被明军鸟铳击中，就算身披重甲，也是当场被击穿。被铅弹击中，就算当时没死，铅毒进入体内，在那个年代也是没治的。
双方激烈对战，一边是阻止护城河被填，另一边是努力要填平护城河。城头清兵尸体枕叠，护城河边也丢下不计其数的明军士卒尸体。
而在明军堆起的那些小土堆后面，另外一批明军辅兵正在挖掘地道。挖出的泥土，又被堆上土堆。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明军不是直接挖掘地道，而是先挖一条很深的壕沟，入地有近三丈深。壕沟后面，挖了一条一直连到小河沟的引水沟，看来好像要把地下水引上来，注入引水沟，再流入不远处的小沟中。
有人抬着一种奇怪的木箱，到了壕沟跟前。这种奇怪的木箱，上面有一个可以用来摇动的手柄。这时候，早有人把劈开的竹筒放在木箱顶端下方的一个出水孔边上。
“出水了！出水了！”有人喊道。
壕沟里面不断渗出地下水。
一名工匠把木箱尾端放入壕沟内，摇动手柄，过了一会儿，只见水不断从木箱下面的小孔流出，流入竹筒内，顺着竹筒流入引水沟，又流到小河沟中，最后流入远方的漳江中。
这是一种螺旋式抽水机，可以把渗出的地下水抽上来引走，避免地道渗水。
接下来，就是在壕沟内开始挖掘地道。地道每推进一点，就有辅兵在地道内的地面上铺上竹板，让渗出的地下水流入壕沟，被抽水机抽走。就这样，解决了高地下水位地区的地道渗水问题。
原来，昨天王新宇和工匠们商量解决地道渗水问题的时候，有工匠提出，先挖一条短壕沟，然后用水车抽水。但是在狭窄的壕沟中放置轱辘水车十分困难，要放入抽水量大的水车，这壕沟得挖得多宽多大？攻城的时间不多，工程量大的事情王新宇是不会考虑的。一开始王新宇考虑安放活塞泵式抽水机，但那东西需要铁匠打制铁桶和铁管，没有橡胶也无法解决活塞密闭性的问题。后来他想起古希腊阿基米德发明了一种螺旋式抽水机，于是就设计出这种用竹木制造的螺旋式抽水机，果然效果十分不错，比起用辅兵拿着瓢盆水桶打水效率要高多了。

第35章 准备就绪

明军进攻了一个下午，激战至天黑，往护城河里丢下三千多个沙袋，阵亡了不到两百辅兵和七十一名战兵，重伤了一百多名辅兵和三十三名战兵，轻伤更是不计其数。
杨胜站在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明军退了下去。守城清军虽然损失也很大，但比明军小多了，阵亡不到一百八十七人，重伤五十六人，而且损失的多半是临时组织起来的青壮，还有部分辅兵，绿营披甲兵只损失了三十一人。尽管明日对手再攻击一次，护城河就要被填平了，但填平护城河后才是真正血战的开始。明军过了护城河，还得清理城下的木桩、鹿砦等障碍物，才能把大型云梯车推上去。当明军清理城下障碍物的时候，城头的滚木礌石、金汁、火油、万人敌都会砸下来，大量杀伤明军。如果不清理障碍物，那么只能用简易云梯攻城，明军遭到的损失将会更大。就算是明军清理了障碍物，把带有防盾、抓钩和绞轮的大型云梯车推上去，城头的清军还可以用狼牙拍砸登云梯的明军，用火油浇云梯，再用火箭烧毁。反正明军要爬上城头，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就算是几个人上了城头，城上的清兵能用优势兵力把上去的明军赶下去。
“海寇想要硬攻云霄城？就他们这点人，根本就别想拿下！”蔡忠冷笑一声。
入夜之后，明军似乎没有停止动静。城头的清军发现，那些小土堆周围已经扎起了营寨，把土堆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明军还点燃了篝火，似乎晚上也在忙碌。
许世昌愤怒的说：“海寇也太猖狂了！我们是不是把城楼上的红衣大炮拉过来，轰那些土堆？”
杨胜道：“大人，万万不可！红衣大炮搬运不便，而且对土堆轰击效果不好。贼人在土堆后面还搭了土台，上面有大炮。我们红衣大炮调过来打土堆，就会被他们的大炮打掉。如果损失了红衣大炮，贼人从城门进攻，我们就危险了。”
周亮工冷笑一声道：“贼人就是想调动我们，想要看我们露出破绽！若是我们自乱阵脚，贼人就有机会。只要我们以静制动，不为贼人奸计所动，任凭贼人耍什么伎俩，都别想攻下坚城！”
土堆后面，明军连夜挖掘地道。辅兵把小车推入地道内，挖出来的泥土用小车送出，运到地道口，再用绞车拉上去，挖出来的泥土又被用来加高加厚土堆。地道是内高外低，地道内渗出的地下水，流入地道口的壕沟，被人用阿基米德式螺旋抽水机抽走。
次日天刚刚亮，明军就迫不及待的发起攻击。
这次明军的攻击更加凶猛，除了昨天出现的盾车，连轒轀车、巢车也来了！
很明显，这些攻城武器都是明军工匠和辅兵连夜打造的。
所谓的轒轀车，就是一种外型看起来像尖头木驴，又像是一艘倒扣过来的尖底船，有六个轮子，车的底下是空的，士卒可以在车内推车，尖尖的顶部和尖尖的头部，能够减少守城武器对轒轀车的攻击效果，车外面披着浸湿的毛毡和牛皮，又能阻止火箭攻击。轒轀车的板壁极厚，不仅可以挡住弓箭和鸟铳，连滚木礌石都能挡住。
巢车，就是一种移动式的望楼，用参天大树的树木作成的竖竿竟然高达六丈！比云霄城墙的高度还高。竖竿的顶部，是一座长宽五尺的方形，上面有神箭手，可以居高临下向城头攻击。
这两种新式攻城工具的出现，使得明军辅兵损失减少了许多，躲藏在轒轀车内的明军可以从容丢下沙袋，再推着车回去。而高大的巢车，上面有明军的神箭手，一共有八辆这种巢车，王新宇把自己的亲兵分成两批轮流上巢车，一批四十人，可以轮番向城头射箭。巢车在清军弓箭手和鸟铳手的射程外，而巢车上的神箭手，却几乎是箭无虚发，每一箭都要夺走一条人命。
对明军的猛烈攻击，杨胜却嗤之以鼻：“贼人攻得越猛，说明他们自己心里越着急！不管他们用了什么攻城武器，最后过了河还是要清理我们城下的障碍物！等贼人到了城下，我们就能给他们最大的杀伤！”
就算是轒轀车推倒城墙下面，也会被城头倒下来的火油浇上，再用火箭焚毁。
至于巢车对城头的威胁，清军也不怕，毕竟巢车上面的弓箭手不多，只要清军顶住伤亡，使用守城器械对城下明军进行打击，那么杀死的明军，肯定比巢车能杀死的清军要多得多。
双方激战了一个上午，明军明显损失小得多，而清军的损失比昨天翻了个倍。
不过杨胜一点都不担心，损失的清军都是临时征来的民壮，绿营精锐披甲清军几乎没受到什么损失。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清军看不懂了：到了下午，明军填平了三段护城河之后，却没有再发起攻击，除了那少得可怜的巢车上的弓箭手不时射来一两支冷箭外，不管是盾车还是轒轀车，不管是刀盾手还是弓箭手鸟铳手，都没有再上来过。而三座土堆后面，明军似乎还在挖掘地道，而且堆起来的土堆也越来越厚，似乎要堆起一座土山。
“难道海寇真要穴攻？他们有那个时间吗？”向来谨慎又不失大胆的周亮工觉得十分困惑。
城内的清将一致觉得根本没这个可能性，要穴攻，至少得十天半月。
蔡忠站在东面城墙上，看着远处漳江。云霄城的东面，没有明军发起进攻。但是在江面上，却有明军水师游弋。
东面是通往漳州的道路，很明显，明军用水师阻断了漳江。倘若城内清军战败，想要逃往漳州，在渡江的时候将会遭到明军攻击，恐怕大部分人都会淹死在江中。
正西面，是通往广东的官道，明军没在西面发动进攻，而且西面似乎也没看到明军。
可是杨胜发现，远处西面的官道上，路边草丛中不时有惊鸟飞出。
再看正面攻击的明军大营内，似乎已经造好了数辆大型云梯。
许世昌百思不得其解：“贼人既然已经造好云梯，又已经填平了护城河，为何不来进攻？”
“原来是海寇给我们留了一条路，就等着我们去送死！他们故意装作要穴攻的样子，在城外挖掘地道。等我们出城攻击，却中了他们的埋伏！他们就会趁机把云梯推过来，夺了我们的城！我们无路可去，只能往西面跑，而他们又在西面官道上埋下伏兵！”杨胜冷笑一声，“可是我偏偏不去上他们当！”
杨胜这样一分析，大家都觉得很有道理。
“杨大人果然高明！”周亮工也觉得杨胜言之有理，“贼人的奸计确实太毒辣了！原来是连环计啊！想把我等一网打尽！”
蔡忠哼了一声：“贼人不过万余，宣称五万，是想要骗我们出城决战！倘若是云霄失守，总督大人和巡抚大人不得不发兵来救，那么郑逆主力将趁机攻打漳州！黄提督只好发泉州兵来救，郑逆郑泰部又会趁机上岸！只要我们这里失守了，整个福建都乱了！此乃牵一发而动全身啊！我们必须按总督大人说的，坚守不出！”
城内所有人根本就不指望广东会发兵来救，吴六奇只顾自己，才不会管福建绿营死活。杨胜他们要解围，只能等郑成功退兵之后，李率泰亲自率兵来解围。
周亮工点了点头：“不错！海寇的精锐战兵确实十分厉害！城外野战，连八旗劲旅都屡次吃亏，不要说我们了。郑逆最擅长的就是利用水师调动我们兵力，分散而歼之！”
许世昌有些不悦：“元亮！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杨胜冷笑一声：“许大人！你可知道周大人曾经亲自登城发炮，击毙大批海寇？漳州一战，郑逆引水淹城，七十万军民阵亡，若不是周大人星夜率兵解围，恐怕漳州要全城蒙难！”
许世昌沉吟一声，点了下头：“本官知道，周大人乃我大清栋梁之才！”
“也不知道这股海寇的实力如何，是否派人夜袭试探一下？”周亮工问了句。
杨胜惊道：“万万不可！这些海寇装备精良，若是派人偷营，恐怕是白白送死！”
整整一个晚上，明军还在挖掘地道。第二天一整个白天，明军也没有发起任何攻击行动，好像是躲在营寨内打造攻城器械。
在此期间，有城外活动的清军探子企图利用夜间偷袭明军水师，放火烧船，但明军水师警惕性极高，清军探子刚刚靠近，就被暗哨发现，之后就被乱箭射成刺猬。
此时，本来对这次攻城行动不看好的郭义和蔡禄，也觉得可以破城指日可待，他们把派遣来助战的一千披甲战兵放心大胆的交给王新宇指挥。
扣除了这几天阵亡和重伤的士卒，目前陈蟒手中还有一千三百战兵，王新宇手里也有一千四百水师士卒。加上郭义和蔡禄的一千人，可以用来攻击的明军还有三千七百人。
天黑了之后，地道即将挖掘到城下，王新宇开始安排攻击计划。
事实上，王新宇挖了六条地道，只不过清军只能看到三处土堆。其中有三条地道是通过已经被填平的护城河，进入城墙地下；还有三条地道却是在没有填上的护城河下面通过，进入城墙地下。三处土堆后面是三条壕沟，每一条壕沟里面挖掘了两个地道入口。
两千三百战兵，分成六个队，人人身披重甲，刀盾手在前面，后面跟上长刀手和长枪兵，弓箭手和鸟铳手殿后，从缺口突入之后就四处冲杀，担任主攻任务。一千四百水师，其中一千人被选出来配合攻城，这些水兵每人身上携带两个国姓瓶，紧随战兵之后进城，进城之后立即凭借个人勇武，抢占各处建筑物，凭借着他们擅长攀爬的优势，爬上屋顶，用国姓瓶向清军人群中投掷，再用弓箭射杀清兵，配合战兵助攻。剩下的五百水师官兵和三千辅助一起，留守大营，以防清军逆袭。
此时，城内的清军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大难临头，除了留在城头警戒的清兵外，大部分清兵都沉浸在睡梦中。

第36章 破城

壕沟下面，地道洞口的手摇式鼓风机源源不断把新鲜空气送入地道深处。地道深处的几名辅兵正忙碌着，做最后的准备。直抵云霄城墙下的地穴中，明军先后抬进两口厚实的大木箱，这种大木箱上面露出一截导火索。地道壁上，固定着一根竹管，从竹管内伸出一根粗大的导火索，下垂到安放木箱位置的上方。
“把导火索接起来。”一名亲兵指挥辅兵干活。
竹管内伸出的导火索和木箱上的导火索接起来之后，辅兵就开始封闭地穴。
云霄城坚固，为了增加爆破威力，每个地**都放置了两口火药箱，外面还要砌三堵砖墙彻底封死。
竹管始端，导火索端部接着一根大约一尺长的火绳，这种火绳是特制的火绳，先把榆树皮和秸秆磨碎成粉，加入水搅拌成糊状，再把麻绳浸入，粘上后取出。等麻绳干了之后，就变成一种特殊的火绳，其实这是一种大号的，软的香，燃烧比火绳稳，不易熄灭，时间也好控制。
明军大营，灯火辉煌，王新宇和陈蟒走上点将台。
大营内旌旗招展，篝火照得一片通明，所有的部将、亲兵都围在点将台跟前。王新宇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自信的光彩，他面带微笑环视一圈，看着这些能征善战的勇士，清了清嗓子，发动了战前动员：“各位都是长时间生活在海边的将士，鱼虾比大米还多，每天臭鱼烂虾当饭吃，想必大家看到小鱼小虾，看到都快吐了吧？”
“哈哈哈！”台下传来一片哄笑声。
“但是！”王新宇话题一转，“我们天天吃鱼虾，我们没有夜盲症！而对面城里的鞑子，他们天天海禁，吃得也没比我们好！天黑之后，他们就眼前抹黑！我们趁机杀进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杀鞑子！杀鞑子！”人群中发出怒吼声。
王新宇转头看了陈蟒一眼，示意轮到他发言了，毕竟陈蟒才是陆师主将。
陈蟒面色发红，两眼透出一股杀气，环视了台下的将士们一圈，拉开嗓门大吼：“鞑子云霄城破在即！各位都是能征善战之士！待到城墙炸开，我等杀入城内！休教放过一个鞑子！各位，随我杀敌去！现在，本将开始安排！”
“林辉！”
“末将在！”
“你率本部战兵，带上一百铜山兵马，抵近西南被填平的护城河外等待！听到巨响，城墙塌陷之后，立即攻入城内！”
“偌！”
……
“黄平！”
“末将在！”
“你率本部战兵，带上两百铜山兵马，再带两百辅兵，携带飞江车，抵达西北护城河外！听到巨响，城墙塌陷，立即架起飞江车，过河入城！”
“偌！”
……
“吴浩东！”
“末将在！”
“你率披甲水师，紧随黄平其后，战兵入城，披甲水师立即入城！占领屋顶，发箭矢，投掷国姓瓶攻敌！”
“偌！”
……
最后，陈蟒才安排王新宇：“王羽！”
“在！”
“你率八十亲兵，在西南协恭门外等候！那是鞑子要逃的唯一道路！见到鞑子出城，立即策马追杀！”
“偌！”王新宇向陈蟒拱了一下手。
一切安排妥当，大军开拨出营，列队向云霄城墙方向走去。
吴浩东率领的水师官兵们跟在铁甲战兵后面，他的水师官兵，每人身上都披着木甲，那是一种轻便的甲，内用绢布为里，外面挂上一块块豆腐般大小的木板。这种木甲比纸甲耐用，能抵挡弓箭，碰上刀枪，也具有一定的防护能力，而且木甲轻便，水兵落水之后，木甲不但不会像铁甲棉甲那样带着人沉入水中，反而会提供浮力。防护性能虽然比不上铁甲，却是水师的重要装备。
听到城外鼓声，城内的清军被人叫醒，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强打着精神走上城头。
“海寇要连夜攻城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不要被海寇摸黑爬上来！”杨胜大喊大叫着命令清兵登城防御。
城头，清兵纷纷点燃火把，挂起灯笼。
大铁锅下的暗火被人加入一把柴，顿时熊熊燃烧，锅内那散发着恶臭味的金汁沸腾起来。
看到清兵都站在城头，陈蟒让亲兵用火对后面的土堆发出信号。
地道口，辅兵军官对着地道内喊道：“点火！”
三条地道内的辅兵同时点燃火绳，然后迅速逃出地道。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云霄城墙下面响起第一声巨响，被密封在地**的火药发生剧烈爆炸，气浪向高处冲上去，顿时一段长七八丈的城墙被炸成了土渣碎石，纷纷飞上天空。站在城头的清兵根本没想到发生突然的变故，在爆炸点上面的清兵或是当场粉身碎骨，或是被扬起到空中，又掉下来摔死摔伤；爆炸点周围的清兵，虽然没有直接被炸死，却受到震荡，大部分人都被震晕过去，还有一些人被天上落下来的石头砸死。
“杀！”爆破口外的明军大喊着，通过被填平的护城河，杀向炸开的缺口。
明军通过被炸开的缺口，向两边城头爬了上去。
这时候，两边城头上的清军死伤惨重，距离爆炸位置比较远的清兵，也已经吓懵头了，看着手持盾牌长刀的明军杀来，还没反应过来。那些清军的战兵只来得及拿起刀抵挡一下，就被明军砍死。而那些辅兵和临时征来的民壮，纷纷跪地投降。
又是一声爆炸声，城墙被炸开第二道缺口，明军杀了上来。
不多时，第三声爆炸声响起，明军又冲入第三道豁口内，迅速攻上城墙。
“城破了！城破了！大人快带人突围啊！”一名亲兵哭丧着脸跪在杨胜面前。
“啪”杨胜甩手打了亲兵一记耳光：“贼人不过攻破三道口子，城就破了？传我令下，带人去堵口子！”
这时候，周亮工跳出来：“本官亲率一千民壮，去堵西南的缺口！一定不会让一个海寇进城！”
周亮工也是一个顽固不化的铁杆汉奸，和郑家军对抗中，此人多次亲自带兵击退郑家军。今天在云霄城，他又是第一个跳出来鼓舞士气。
成群结队的清军迅速向三道被炸开的豁口赶去，战兵推着刀车在前面排成防御，后面的辅兵和民壮在战兵保护下，抱着沙袋砖块赶来，准备堵死被炸开的豁口。
明军并没有急于向街区发动攻击，披甲战兵们继续向两边城头冲杀，把城墙上顽抗的清军一个个杀死。而那些身手敏捷，擅长攀爬的水师，等到战兵收拾了一片城头的清军后，立即用绳索吊下去，进入城内，再用绳索抓钩攀爬到屋顶上。
也就在清军自以为挡住了明军的进攻时，城墙上又连续响起三次爆炸声。
此时，清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刚刚被炸开的三道口子上，冷不防又被炸开三道口子，那些地方的城墙周围防御薄弱，没多少清兵驻守，后面也没有多少可以堵路的清军。
战鼓隆隆，明军辅兵推着飞江车，迅速推到护城河上，把飞江车架在河面上。
“杀！”成群结队的明军呐喊着冲过护城河，杀入豁口内。
这些明军杀入城内，在四处点火。迎面人数不多的清军见到明军，纷纷扭头就跑。
两边屋顶，攀爬到屋顶的水师官兵乱箭齐发，射死不少清兵。
“杀！”之前炸开的三道豁口上，明军也呐喊着，向堵路的清军杀去。
爬上两边屋顶的水师官兵，向清军人群中投下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国姓瓶。
“轰轰”剧烈的爆炸声在清兵人群中响起，一团团火光绽开，清兵死伤惨重。
屋顶上箭如雨下，被炸得晕头转向的清兵一个接一个变成刺猬。
刀车后面的清军战兵冷不防遭到攻击，纷纷转头，有人用弓箭向屋顶反击，还有人企图爬上屋顶。
“城破了！”正在搬运沙袋砖块的民壮哭喊着，丢下手中的东西，转身就跑。
正面攻击的明军冲杀上来，这时候刀车后面的清兵正在应付屋顶来的乱箭，还没来得及转头，明军战兵已经杀到跟前，砍翻了清兵，把刀车推倒在路边，后面成群结队的明军冲入街区。
周亮工正在组织清军和民壮，堵西南的豁口，忽然两边屋顶上飞下冒烟的国姓瓶，羽箭也跟着下来。
清军辅兵和民壮身上都没有盔甲，被国姓瓶一炸，又被乱箭一阵射杀，顿时死伤惨重。
“不要自乱阵脚！爬上屋顶！把上面的贼人杀下来！”周亮工大喊大叫着。
有几个手脚敏捷的清兵已经爬上屋顶，但是屋顶上那些水师官兵，多年在海上漂泊，能够在摇晃不定的船上站得稳，又能攀爬高耸入云的桅杆，而且很多水师官兵以前是海盗，经常接舷跳帮作战，个人武勇也是不用说的。上了屋顶的清兵，很快就被水师用腰刀斧头砍了下去。
正面，明军呐喊着杀上来。
周亮工拔出宝剑，亲手砍死几名溃退下来的清兵，大喊：“后退者死！”
清军战兵被迫转头，二十多名清兵推着刀车，奋力向明军冲去。
刀车撞上前面的明军刀盾手，当即撞翻了七八人，沉重的刀车从倒地的明军身上碾过去。
明军刀盾手向两边散开，后面的长枪兵接阵，用长枪用力抵住刀车。随后就有刀盾手爬过刀车，跳下去砍翻了后面的清兵。
“杀！”明军涌向周亮工的辅兵和民壮。
“大家随我杀贼！”周亮工大喊一声，挥动宝剑，第一个反杀向攻来的明军。
后面的辅兵和民壮见一文官竟然如此勇猛，顿时士气高涨，纷纷跟着周亮工向明军冲去。这些辅兵和民壮，竟然硬生生挡住了装备远比他们精良，战斗力要强很多的明军战兵！大批辅兵和民壮倒下，后面的辅兵和民壮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不要命的冲上来，配合前面的战兵，把进入城内的明军打得一步步往后退。
“就是那个鞑子大官！”吴浩东张弓搭箭，借助着火光照明，对准了身穿官服的周亮工。
“嗖”一支铁箭扎入周亮工后心，这个曾经残酷镇压反清起义，杀害抗清僧兵，残害反清巾帼英雄，顽固对抗延平王的贰臣汉奸，就这样不明不白被人一箭射杀，死在乱兵之中。
“周大人阵亡了！”有人大喊一声。
刚刚还士气高昂的清兵和民壮一下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崩溃下来。
清军土崩瓦解，明军杀入街区。来不及跑掉的清兵和民壮纷纷跪在地上，向明军投降。

第37章 一条大鱼

“城破了！”城内清军溃不成军。
云霄城有四个门，东南迎曦门外面是漳江，江面上有明军水师活动，清军根本无法渡江。东北天枢门和西北怀音门外面都有明军，只有西南的协恭门是最安全的。杨胜和蔡忠打算从西南的协恭门突围。
“城内的仓库还没烧掉！”许世昌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们的粮草布匹银子不能留给海寇！”
蔡忠道：“末将现在就派人去烧仓库！”
其实蔡忠的想法是觉得协恭门可能不安全，因为西南方向通往广东的道路上肯定有伏兵。他带人去烧掉仓库，然后就从东北的天枢门逃出城外。虽然外面有明军，不过好像人不很多，只要逃出城外，往山里面一钻，明军就抓不到自己了。除此之外，仓库就在县衙附近，那里是有钱人的居住区，蔡忠想要趁机抢一把再走。
“那你赶快去！本将保护许大人突围！”杨胜道。
待到蔡忠和他的亲兵走得远了，许世昌问：“杨将军，贼人不是围三阙一吧？我们昨天在城头不是看到，在通向广东的官道上可能有埋伏？”
杨胜冷笑：“许大人，谁说我们一定要从官道走的？我们从协恭门冲出，立即转向西北的山里面！那样贼人就追不上我们了！”
一行人上了马，保护着坐在马车内的许世昌和他一家大小，向协恭门方向疾驰而去。
协恭门已经被人打开，外面吊桥放了下来，大批清兵和民壮哭喊着从城内冲出。
后面的杨胜和他的亲兵被黑压压的溃兵和民壮堵住去路，一时无法出城。
“给我杀！”杨胜冷酷无情的对亲兵下了命令。
三十多名亲兵先是后退一段距离，然后策马冲上去，马撞、刀劈、马蹄践踏，密密麻麻的溃兵人群中顿时出现一条血肉胡同。
可是溃兵实在太多了，亲兵冲了一段路，又被挡住去路，战马也无法前进，亲兵只能骑在马上，挥刀向两边的溃兵砍杀。
埋伏在城外的王新宇带着他的八十名亲兵，躲在不远处的树林中。听到城门口的喧哗声，王新宇拔出马刀向前一指：“杀！”
天上有月亮，战马本来就有一定的夜视能力，王新宇和他的亲兵们又是常年吃鱼虾的，海产品含有大量维生素A，可以使得他们在夜间看清目标。而溃逃清兵手里的火把，也成为给明军提供了指引的目标。
或许王新宇他们的骑术还不是很好，比起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满洲八旗差了很多，但用来追杀溃兵，已经足够了。
八十余骑冲出，撞入溃败的清兵人群中，一下就撞飞了十多名清兵。
“杀！”刀光闪闪，战马所过之处，清兵人头纷纷飞上天空。
出城的清军遭到骑兵追杀，都撒开双腿跑得更快，没有一个人回头去挡一下这些骑兵。有些清兵见势不妙，想要退回城内，却被里面冲出来的人群推着往前走，脚下站立不稳，被撞到后，又被活活践踏致死。
城门口，吊桥上拥挤了争先恐后逃出城的人们，不少人被挤下护城河，在水里哭喊，挣扎，但近在咫尺的人们都只顾着逃命，没有人伸手拉一把那些落水者。
城门内，杨胜和许世昌他们还是没能出去，城门口已经完全被乱兵堵死了，杨胜和他的亲兵只能在人流中慢慢挪动。
拥挤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亲兵被人从马上拖了下去，又被无数脚踩过，活活踩死在乱兵中。
溃败的人流簇拥着杨胜和他的亲兵，在城内街上缓缓移动。终于挤入城内中，人流移动的速度猛然快了许多，杨胜带着亲兵从城门涌出。朝廷来的大员许世昌和他家小的马车也跟着出了城。
“那边！鞑子骑兵！”发现出城的清军骑兵和马车，罗祥喊了声。
“追！”王新宇拔刀向杨胜的方向一指。
城内，准备去烧仓库的蔡忠带着清军沿着大街一路过去，趁着一片混乱到处抢劫百姓，点火烧毁房屋店铺。
“给我抢！给我烧！值钱的东西都带走！带不走的，全部烧了！一粒粮食也不能留给海寇！”蔡忠恶狠狠的喊道。
如狼似虎的清兵冲入无辜百姓的家里，把能抢走的东西全部抢走，之后就丢下火把，点燃百姓的房子。
县衙内，清廷知县下令让衙役去烧仓库，他自己做好了自尽的准备。清初朝廷对知县知府之类的失地之罪惩罚极严的，失地之罪斩立决；若是投降，株连九族。丢失了云霄县城的知县唯有自尽才能得到朝廷抚恤，家人也不会受到牵连。
虽知道过了不多久，一名捕快哭丧着脸回来汇报情况：“大人，有海寇的同伙在仓库守住！为首一名和尚武功十分高强！我们过去的兄弟都被他们杀了！”
知县长叹了声：“罢了！你们快自行逃命去吧！”说完转头向北面方向跪地磕拜，随后拔剑自刎。
蔡忠带的清兵快抢劫到县衙附近了，在这里却遭到袭击。
城内，早有反清复明组织占领了仓库。刚刚他们打跑了知县派来烧仓库的衙役。这时候，如狼似虎的清兵又杀了过来。
“杀！”为首一名和尚打扮的男子舞动六十二斤混铁禅杖，带着几名僧人和好汉杀向清军。
这名和尚名叫蔡九仪，原本是洪承畴的部将。在得知洪承畴的消息之后，蔡九仪愤然出家，落发为僧。后来清廷实行剃发令，包括洪熙官在内的大批汉人干脆当了假和尚或者假道士，以此来消极对抗剃发令。于是洪熙官成为蔡九仪最得意的弟子。其实蔡九仪会在这里也是巧合，原本他从佛山出发，要去莆田南少林看望方丈，也顺便看一下自己的得意弟子洪熙官。谁知道到了云霄之后，因为明军来进攻，清兵封了城门，蔡九仪也无法出城，只能待在城内。
蔡九仪一心想要反清复明，城破之前，他就暗中找了当地的反清复明组织，决定暗中联系明军，找个时机夜晚袭击城门，杀死清军打开城门。但没想到城破的速度如此之快，从军出身的蔡九仪就想到清兵可能会烧毁仓库，于是带人来保护仓库。
明末清初，福建广东两地人尚武，习武的人很多，这些反清复明组织的人都有一身武功。十多名好汉们虽然个人武勇相当了得，但在凶悍的绿营清兵面前，却根本不是对手。
好汉们被清兵打得节节后退，武功高强的蔡九仪虽然劈翻了不少清兵，自己却也多处受伤。
清军围了上来，刀砍枪刺，剩下的好汉一个个倒下。
“杀鞑子！”浑身是血的蔡九仪挥舞禅杖，峰尖所过之处，周围的清兵纷纷倒下。再看身边，都已经倒在血泊中，只剩下他一人还在奋力拼杀。
“这老秃驴功夫十分了得！给我射死他！”蔡忠吼道。
成群的清兵张弓搭箭，乱箭齐发。蔡九仪虽用禅杖连续拨落不少箭矢，腿上却还是扎了一支箭。眼看着就要抵挡不住。
“杀鞑子！”清军后面响起喊杀声。
一排羽箭从清兵背后射来，一大片清兵惨叫着倒下。
“杀！”身披木甲的明军水师杀到，水师官兵们身上所批的虽然只是木甲，但防御性能还不错，在披甲清军战兵面前，不会吃太大的亏。这些也是凭借个人武勇的水师官兵经过王新宇几天的训练，也有了陆战的队形。本身他们武功就高，人数又多，加上队形和配合，清兵一下就被水师官兵冲散。
见已经无法烧毁仓库，蔡忠也不敢再拼命，带着刚刚抢劫了不少百姓的亲兵队和战兵，从东北方向的天枢门冲出。
城门外，明军发现杀出城的清军，立即接阵上前阻拦，杀死大部分清兵，不过还是被蔡忠跑了。
蔡忠最后只带着五名亲兵，逃入山中奔波了好几日，差点都变成野人，最后逃到平和，才被赶来的绿营救下来。
再说杨胜带着亲兵，保护许世昌，从西南的协恭门出去之后，就一路溃逃，连头都不敢回。
王新宇带着八十亲兵，认准了这条大鱼，一路紧追不舍，不时有掉队的清兵被杀死。
最后杨胜丢下许世昌和他的一家大小，自己带着亲兵，趁着黑逃入山中。
王新宇带着亲兵，紧追前面逃跑的马车队。
“追上了！”罗祥大喊道。
八十余骑追上马车队，驾车的清兵被杀，其中一辆马车翻在路边，车上的大小木箱翻在路边，发出一阵金属碰撞声。
马队围住马车队，还活着的清兵纷纷跪地投降。
一辆最大最舒服的马车停在路边，打着火把的亲兵走上前，把车内吓得缩成一团的许世昌一把揪下车来。
“王大人！刚刚翻了的那辆马车上装的都是金银财宝！”一名打着火把的亲兵向王新宇来报。
王新宇跟着亲兵，走到翻了的马车跟前，只见散在路边的一口箱子盖大开，借助着火光，可以看到金银珠宝撒落得满地都是。又让人撬开了其他没有打开的箱子，里面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沉甸甸的金子。
许世昌和他一家大小都跪在地上，周围是持刀的亲兵看着这些俘虏。
看到王新宇走过来，许世昌连连磕头求饶：“将军饶命啊！只要将军肯放了小人一家大小，那些金银财宝都是将军您的！”
“放了你？”王新宇冷笑一声，“那些金银财宝已经是我的了，我自己会取，还要你给我？”
“将军饶命啊！小人本来是京官，只要将军放了小人，小人什么条件都能答应！”许世昌苦苦哀求。
王新宇一把掀掉许世昌的官帽，揪住他的小辫子，把他拉扯到地上：“如果我要割掉你头上的辫子再放你回去呢？证明你已经落入我们手里过，是我们放了你的！”
“将军这要害小人一家满门抄斩啊！”许世昌痛哭流涕，跪在地上像是鸡啄米一样磕头，“若是被朝廷知道我落入你们手里，又被放回，还被割掉辫子，朝廷会灭小人满门的！”
一名亲兵在王新宇轻声耳边说：“王将军，此人是鞑子的三品大员，我们带回去，交给延平王爷，那是大功一桩！”
许世昌好像是听到了，连忙告饶说：“将军，小人此番来福建，朝廷已有内定，是让小人接替徐永祯当下一任福建巡抚的，只要将军放了小人，以后将军有需要的，小人可以给将军方便。”
“哦！”王新宇轻吟一声，“那本将军可以考虑一下！我只要你和我签一份合约，我倒是可以放你回去！如果你要在背后搞什么名堂，我就把我们的合约交给你们朝廷！”
“什么合约？不会是让小人太为难的吧？”许世昌哭丧着脸说。
王新宇大笑道：“放心吧！不会让你背叛你们朝廷的！只是一份生意上往来的协议，我们互惠互利！我赚到钱，可以分给你一部分！而且你签了这份协议之后，你这些金银财宝我也不会全部拿走，只拿走一半，其他的你带回去！”
“将军，您真要放了这条大鱼？”罗祥问道。
王新宇点了点头道：“我自有分寸！留着此人，对我们还有用处！”

第38章 武夷茶叶

“武夷山茶叶？”许世昌楞了一下，“武夷山茶叶小人倒是听说过，但将军所说的大红袍、正山小种、金骏眉这些，小人却是连听都没听过。小人在京城喝的是浙江上贡的绿茶；到了福建之后，喝的是当地的乌龙茶。听说红毛人是喜欢武夷山红茶，现在海禁十分严厉，武夷山红茶无法运出。国人又不是很喜欢红茶，士绅贵族，朝廷大员多半喜欢浙江产的龙井，布依乡民多半喜欢当地土茶，又因为红茶无法运出，所以现在产量也不多，当地茶农都改产乌龙茶为多。”
被这许世昌一说，王新宇才想起来，这个时代还没有大红袍、金骏眉、正山小种这些武夷山的高级红茶，大红袍要到康熙年间才出名；金骏眉和正山小种，都是更晚的事情。那么现在武夷山的是什么红茶？欧洲市场上，红茶可是卖得很贵的，如果是上品的红茶，比金子还贵！而国人喜欢的绿茶和乌龙茶，在欧洲反而卖得不是那么贵。
“那请许先生介绍一下武夷山的茶叶吧！”说道这里，王新宇对许世昌的称呼也改了。
看到许世昌还站着，王新宇道：“许先生，坐下来说吧！今天我们谈合作！谈一起赚钱！不谈政事不谈军事！”
许世昌谢过王新宇后，坐了下来：“王大人，您可知道今日死于乱军之中的周大人，倒是一位品茶的好手。他在武夷山待过一段时间，熟悉那里的茶叶。他给小人带来过一种红茶，味道甘甜，回味无穷，口感醇厚。只是小人和京城达官贵人都喝惯了清淡的茶叶，不是很习惯红茶，有一种焦糊味。”
“周大人？哪位周大人？”王新宇问道。
“是周亮工，周元亮大人。”许世昌回道。
听说周亮工死于乱军之中，王新宇心中有几分遗憾。虽说他历史不是太好，但对周亮工这位大名人，还是知道一些的。他知道此人才华横溢，出过不少诗集作品，此人不仅是一代文豪，而且治理地方和军事才能都十分优秀，更没想到，这个人还是研究茶的高手！只可惜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想到这些，王新宇心中感慨万分，于是说道：“把你知道的都说来听听吧！在茶叶方面，我们可以合作！”
许世昌道：“元亮曾经说，前朝不贵闽茶，这红茶，前朝朝廷并不重视。只有郑芝龙比较重视这武夷山茶，此人同红毛人有交易，从武夷山购得大量茶叶卖往西夷各国。据说那西夷人，若是不饮茶，会便秘而死。所以这红茶在西夷各国销路很好。但朝廷海禁，西夷人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茶叶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支撑下去的。”
王新宇哈哈大笑：“谁告诉你的，说西夷人不喝茶就会便秘而死？以前他们没来东方之前呢？又怎么过来的？”
“那是朝中大臣所言，有大臣认为不应该海禁，同西夷人贸易可以给朝廷获得大量利润，因为西夷人不喝茶就会便秘而死。但鳌拜和索尼等人坚决要海禁，说要以此困死汝等，明军。”本来许世昌要说海寇的，又改口说明军。
“现在武夷山产的有什么红茶？”王新宇又问。
“回将军，现在武夷山所产的乃桐木关红茶，元亮给小人带来的就是这种茶叶。只不过现在这种茶种植不多，都是散种，朝廷又不需求，当地茶农只好改种乌龙，绿茶等。”
“许先生，茶叶这件事，我们可以合作！许先生不是马上要走马上任福建巡抚一职？等你上任之后，可以推广武夷茶农广泛种植红茶，我可以高价向你们收购茶叶！而且这件事，以后也是你在任上的政绩！武夷茶农生活也好了，朝廷税收也高了！我这里也从泰西人那里赚到钱，这岂不是一举三得之举！”
许世昌犹豫了一下，过了半晌才大胆的问一句：“可是王将军，这朝廷严令海禁，片帆不得入海，小人就算弄到茶叶，又如何运出去？”
“这个不难！”王新宇笑道，“福建海岸线弯曲，河流海湾众多，难道朝廷可以堵得住走私？许先生以后是福建巡抚，乃一省封疆大吏，难道连手下绿营都管不住？而且听说许先生还是旗人，做些买卖还不容易？”
见到许世昌还在犹豫不决，王新宇又道：“这普通红茶若是运到澳门，价格便是翻倍；若是运到南洋，至少四五倍。就算一斤茶叶在马尼拉卖三十先令，大概相当于我们的五两银子，若是好茶叶，价格就更高了！这其中利润，许大人可以计算一下！就算一年只卖出两千担，就是多少钱了？若是此事可行，你我可以利润分成！我可以给你两成利润！”
两千担，大概二十万斤，按照两成利润计算，差不多卖一斤茶叶就净赚一两银子，而且肯定一年还不止卖这个数，怎么说都可以卖个三四千担的茶叶吧，扣除分给绿营的，给上面的等各种费用，一年在茶叶这一项就至少二十万两银子！这钱，可是自己纯赚的啊！别看朝廷上下，大小官吏都在贪污，有些知府一年就能赚五六万两银子，可是那些银子又不是他一个人可以收得下的，不分点给别人，那知府也别想当了！
接着，王新宇又提出第二个要求：“除了茶叶，本将军还需要陶瓷和丝绸，最好是能够弄到景德镇官窑的陶瓷和江南织造的丝绸，那些货品到了南洋，可以卖出极高的高价！只要许先生能弄到，利润的问题，都好说！”
许世昌还是不敢答应：“王将军，茶叶的事情，小人这里可以考虑。只是绿营要打点，出海口的知府知县也要给好处，他们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这福建除了有小人的巡抚衙门，还有福建总督衙门，安南将军府衙门和靖南王府，这些都要考虑到。朝廷严令海禁，若是私自运出茶叶，可是抄家灭门之大罪！这些人都是得罪不起的。那么多人分下来，能到小人手里的恐怕也不多了。更何况，那个李率泰和达素等人，都不好交代，这件事还是很难办。还有那官窑瓷器和织造府丝绸，小人也不大好弄到。”
王新宇笑道：“李率泰和达素，在厦门一败，恐怕是自身难保了吧？估计奏折都是假的！折损了那么多旗人，他们的把柄还在你手里捏着，如果他们从中作梗，只要去北京把他们折损旗人的真相一说，不说欺君之罪，就说那些旗人都会杀了他们！权衡一下利害关系，他们还不如安下心来赚钱。另外，我也不会让许先生你太难做的，到时候我让西夷人和你们交易，货物可以从陆路运到澳门出去，似乎不会违反海禁规定吧？”
“从福建到澳门，一路关卡甚多，沿途盘剥下来，恐怕所剩无几。”
“这个，需要许大人打通靖南王府的关系，只要靖南王府的人同意下来，到了广东平南王府的地盘上，尚可喜那老贼还不得给面子？这些事，应该不用本将军教你吧？而且本将军又不要你现在就办此事，等你明年上任，我们再合作也来得及！”
许世昌计算了一下，虽然还要给李率泰、达素、耿精重等人打点，甚至还要花钱“上贡”给尚可喜，但如果再加上瓷器和丝绸，这其中的利润不知道有多丰厚！李率泰、达素原本论罪当斩，但都是旗人，上面或许会免了他们罪。自己也是旗人，又有什么好怕的？等自己上任之后，就和李率泰他们商议，就说西夷人不喝茶会便秘而死，把福建茶叶运去广东澳门对面，让夷人的小船运走。这样又不违反海禁，大家还有钱赚。至于海寇赚钱，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头疼也是朝廷头疼去。更何况，海寇赚了钱又有什么用？有海禁在，他们有银子也买不到粮食，那还不如大家一起赚钱。至于这海寇王羽，什么时候被朝廷剿灭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想到这些，许世昌答应下来：“等小人上任之后，可以同将军合作！至于条件……”
“条件都好谈！只要我们能合作，对大家都有好处！不过要放你回去，你得写一份合作合约给我。”王新宇笑道。
许世昌把心一横：写就写，反正不写他也不会放我回去！如果自己回不去，那么留在京城的大老婆，还有几个儿子女婿恐怕都会被处斩，女儿儿媳孙女都会被发配为奴。想到这里，许世昌答应道：“小人这就写！”
王新宇让人从许世昌的马车上取来文房四宝，然后以木箱当桌子，点起篝火，让许世昌写下合约。
“周围没有别人吧？”许世昌很担心的问了句。
“不会有别人！本将的亲兵在周围看着！只要你写了，我们马上放你回去！日后许先生走马上任福建巡抚，本将军自会派人去找你的！”
“那这些俘虏怎么办？他们不会走漏了风声吧？”
“俘虏我们会带走，这个许先生不必担心！”
“那谁给我驾车？”
“我们的人从俘虏的民壮中找来两个会驾车的，这你不用担心了！”
许世昌写完了合作合约，毕恭毕敬递了上去。
王新宇接过墨迹未干的合约书，仔细看了三遍，大笑道：“好了！许先生可以走了！不过走之前，还有件事。”
“什么事？”
王新宇递给许世昌一把刀：“你要和我们合作，不见点血不行的！那边两个受伤的俘虏，你砍了他们！”
“啊？”许世昌脸色大变。
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拿起刀，砍死了两名受伤的清兵俘虏。
“好了！你可以走了！”王新宇大笑道。
让许世昌杀两名清兵，是让他手上沾了血，就更不用怕他变卦了。
不远处，早有人带来两名民壮，已经套好马车了。其实这两名所谓被俘的民壮，却是王新宇安排的两名内应。
浑身是血的许世昌跪地磕头，丢下一半金银财宝，带着小妾和侍女狼狈逃去。
“大人，难道我们就这样放过这个家伙？”李锐问道。
王新宇道：“我们要彻底打败鞑子，就需要更多的军队！要更多的军队，就需要更多的银子！你们记住一点：一个贪生怕死，贪污成性的鞑子官员，对我们是有好处的！而一个清正廉洁，效忠朝廷的鞑子好官，又不肯投降我们的，我们就要杀了他！”
“诺！”众人齐声应道。
“走！我们去云霄县城！陈大哥他们那里应该已经结束了！”王新宇纵身上马，大手一扬。

第39章 蔡九仪

王新宇带着亲兵队，押着俘虏进入云霄城内，得知仓库保住了，而保住仓库的第一功臣，居然是一名老和尚！
“走，我们见见那高僧去！”王新宇带人直奔县衙。
步入县衙内，清廷知县的尸体已经被人清走了，地上还有几滩血迹。县衙大堂内灯火通明，陈蟒大摇大摆的坐在原来县老爷的位置上，身边坐着一位身披红色袈裟，手持禅杖的高僧。
王新宇走上前，陈蟒和高僧站起来迎接。
“大师一心报国，保住了仓库，实在是令人敬佩！”王新宇向高僧拱手道，“不知大师法号尊称？”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至善，原名蔡九仪，乃原大明蓟州边镇一名千总。可恨那鞑子入关，国破家亡！鞑子又下剃发令，吾等大明子民，岂可忍视我汉家衣钵被毁？于是出家为僧，投奔少林。贫僧虽人在佛门，却不敢忘复我大明！教出多名弟子，贫僧都教他们勿忘故国，日日不忘这亡国切齿之恨！盼望王师有朝早日复我大明江山！”蔡九仪道。
“蔡大师！”王新宇大吃一惊，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前世里他就喜欢武侠书和武侠片，这蔡九仪，可是洪熙官等人的师傅啊！他手下还有多少高手徒弟！什么冯锡范之类的，估计单打独斗连洪熙官都打不过，更不要说这位师尊级的人物了！
“大师，这位就是本将和你说的妈祖弟子！”看到没有外人，陈蟒居然这样向蔡九仪介绍王新宇！
“妈祖弟子？”蔡九仪愣住了。
陈蟒简单的说了一下之前王新宇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蔡九仪听了之后，惊讶得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无法合拢。过了许久，才说了句：“看来，真是天佑我大明啊！连妈祖娘娘都显灵了！汝等乃水师精锐，得到妈祖娘娘相助，也是情有可原！”
“大师！”王新宇突然双手抱拳，长揖及地，“晚生早有耳闻，听说大师武功高强！希望大师能助晚生一臂之力，早日复我大明江山！”
“阿弥陀佛，施主请说，要老衲如何助你？”
“助我练出一支精锐夜不收！”
“夜不收？”蔡九仪捻着白胡子，目光露出奕奕神采，“好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当年我大明精锐夜不收，如今也不知在何处啊！延平王和晋王的大军不同于我辽东大军，虽有探马，却没有夜不收这个称号。若是将军要建夜不收，贫僧愿意助将军一臂之力！只是老衲要去一趟莆田少林寺，寻我那大弟子。老衲年事已高，恐怕力不从心，我那弟子可以协助将军！”
“多谢大师！”王新宇连连道谢。他知道蔡九仪的大弟子洪熙官，也是武功十分了得。若是能培养出一支精锐特种部队，同时又培养出一支精锐特工部队，那么将来自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陈蟒笑道：“若是能得到大师弟子相助，我军如虎添翼啊！”
“大师！”王新宇又说，“晚生知道有不少致力于反清复明的爱国志士，他们虽然个人武功了得，可是和正规大军正面交锋，却不是对手。晚生以为，那些江湖好汉，不要贸然举旗，应该潜伏下来，组建我们的情报网，向我王师提供情报。”
“情报网？”蔡九仪和陈蟒都愣了下。
“对！其实就是奸细，也相当于当年的厂卫之类的组织。就是专门为我军收集情报，渗透到敌人阵营内。如果大师肯帮这个忙，晚生愿意出资建立一支这样的组织。”
“原来如此！这些都好办！老衲虽然年老，但江湖人士多有结识，可以帮将军这个忙。”蔡九仪笑着点了点头。
王新宇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师，晚生还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望大师帮晚生寻找一位故友，好像是名叫王士元，应该是在江南一带，好像还当了上门女婿。若是找到此人，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只需把此人地址告诉晚生，晚生自会带人去请他。”其实这王士元，真名朱慈焕！王新宇觉得自己无力救下永历，如果永历落难，那么大明将会失去主心骨。等到郑成功逝去，郑经一手遮天。要和郑经分庭对抗，能找来朱慈焕是最好的办法。如果自己能掌握朱慈焕，那就掌握了大明正统，到时候不管郑经还是谁，都不敢有什么意见。
真实历史上，永历死后，郑家虽然收留了一堆明朝皇室，却没有再立一个皇帝。最后是冯锡范一手遮天，害死了郑经，还投降了清廷。
怎么那天陈鹏的人就没毒死冯锡范呢？这冯锡范，命也真大！王新宇心里有些不爽。但转念一想，这冯锡范没死，也许是件好事吧，如果自己的实力足够强大，这种见风使舵的人说不定就为自己所用了。
蔡九仪笑道：“找个人？这没问题，只要将军所说的此人确实存在，老衲一定可以找到！”
“大师！此事千万保密！不能让他人得知！”王新宇再三交代。
“将军放心吧，老衲这点还是知道的！既然是将军故友，清廷必然恨之入骨！”蔡九仪点了点头道。
攻克了云霄，这一仗明军大捷，歼灭清军绿营近一千披甲战兵，三千多辅兵和八千民壮，共计歼敌一万两千余人马，其中俘虏战兵六百，俘虏辅兵两千多人，俘虏民壮六千多人。派人请点了仓库，发现仓库内有大米近万石，面粉五千担，硫磺一千担，硝石一千担，生铁万斤，熟铁五百余斤，布匹三万多匹，白银五万两，黄金三千余两。这一仗，王新宇和陈蟒可以说是发了大财了。
而王新宇从许世昌那里收来的三千两白银，还有一百两黄金和珠宝玉石之类，这些都被王新宇自己收下了，无需上报。
次日一早，俘虏的清兵和民壮，缴获的大批物资，都被送上驶入漳江的小船上，然后送去铜山暂时存放。
云霄城被攻破，除了获得了大量物资之外，还打通了海边禁海区进入内陆的通道。就在王新宇指挥水师运走战利品和俘虏的时候，陈蟒带着大军在周围村镇大规模收割，抢收走了刚刚成熟的大量稻谷。攻破周边一些小土城，还获得了镇子内士绅的活猪、牛、山羊、鸡鸭、蔬菜等物品。鉴于那些士绅都已经投靠了清廷，陈蟒抢劫起来一点都没有负罪感，一点都没有压力。两日之内，陈蟒大军横扫了周围数十里内的村子和小镇，连续攻破了十几座庄子和土城，缴获无数。
也就在陈蟒出兵四处收割粮食，攻打投靠清廷士绅的庄子和土城时，王新宇却在动员云霄百姓去厦门。
中国人大部分有恋家情结，除了少数人，大部分人都不肯放弃自己的家园去外地。对此，王新宇干脆就让兵卒们用刀子逼着那些不肯走的人上船，强行送走。
等到陈蟒回来的时候，发现云霄城几乎已经是一座空城了，城里的人口几乎全部被王新宇装船送走了。
王新宇见陈蟒虽是满载而归，却没有带回几个人，于是上千问道：“陈大哥怎么不多带点人回来？你看我，把云霄的人几乎都搬走了！”
“他们肯跟我们走？兄弟我也是没办法，去了几个村子小镇，肯给我们粮食的虽不少，但肯跟我们走的人实在太少了！不知道兄弟你用什么办法能让他们跟我们走？”陈蟒问道。
王新宇笑道：“办法很简单！拿刀子往他们脖子上一架，不肯走的也跟着走了！”
“这！这！这不是强行劫掠人口吗？延平王爷只是让我们收粮食，至于百姓，就随他们自愿了！如不肯走，不可勉强。兄弟怎么能这样对待百姓？”陈蟒十分吃惊。
王新宇却反问道：“大哥可知道晋王？”
“知道！晋王作战勇猛，两蹶名王，让鞑子损失惨重啊！”
“可是为何晋王攻打广东，到了新会却不得不收兵，无功而返呢？”
“这个，是鞑子逼迫新会百姓搬运砖石堵城，还把妇孺老弱放在城下当挡箭牌！城内在吃人肉！晋王宅心仁厚，不忍心攻城，这才迫不得已，无功而还。”陈蟒回道。
“对！”王新宇一字一板愤慨的说，“就是晋王宅心仁厚，以仁者之心去对待无耻之徒，这才有新会之败！虽然兄弟我十分敬佩晋王，可是从慈不掌兵这一点来看，延平王做得就比晋王好多了！鞑子在漳州据城坚守，延平王不惜水淹漳州！吾不管百姓是否剃发，只要人心向着我们，他们就是我们的百姓！如果人心向着鞑子了，他们和那些鞑子有什么两样的？所谓的新会忠贞烈女，都是被那些人心向了鞑子的自家人逼的！难道她们愿意去死？愿意被人吃？只要顽固抵抗我们的，都是敌人！就没有什么好手软的！”
“可是百姓也是被鞑子逼的啊！”陈蟒长叹一声。
“不，鞑子不仅仅是从武力上逼迫，更重要的是从精神上来奴役我们的百姓！这才使得新会百姓变得愚昧无知，竟然把鞑子当成自己人，拒抗我大明王师！”王新宇怒道，“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人口！兄弟我要招够兵额，却发现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我们厦门岛就那么点人，如果我们不多拉一些人回去，我们拿什么征兵？”
“可是人太多了，我们养得起吗？”陈蟒担忧的问了句。
王新宇信心十足：“养得起！这些不需要大哥担心！我们这次抢来的这些粮食，足够这些人吃上半年的。等到几个月后，兄弟我自有安排！这些人都不需要担心！”
陈蟒被王新宇说服了，次日又带兵出来抢收夏粮的时候，不仅收割粮食，抄了那些负隅顽抗，心向着清廷的士绅的家，还顺手牵羊，带回了不少人口，都交给王新宇，装上船。
云霄城破，消息穿到漳州，这时候李率泰十分为难：到底要不要带兵去云霄呢？如果不带兵去云霄，任凭海寇在云霄等地劫掠，恐怕会把云霄、招安、漳浦、平和甚至是南靖等地都搅乱。如果去云霄，郑成功沿江而上攻打漳州，那又要如何是好？若是调动泉州兵马来漳州，又得调动莆田兵马去泉州，还得调动福州兵马去莆田，这云霄一丢，后面的事情真的是连锁反应！
最后，无奈之下，李率泰只好派遣快马加急，绕过云霄，去广东向吴六奇和尚可喜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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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攻诏安

大军从云霄开拔，沿着大道，一路向诏安方向行进。
官道的一边，是金黄色的稻田，由辅兵指挥征集来的当地百姓，收割成熟的稻谷。大道的另外一边，却是杂草丛生的野地。野地之中，还有那废弃的村庄，烧毁的房屋，映入眼帘的尽是一副破败的景象。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野地里不时还能看到白花花的骷髅，那都是对抗禁海令，为了下海捕鱼结果被清兵砍杀了的无辜村民。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啊！难道他们不想活下去，非要用生命去对抗禁海令？不，因为他们是时代捕鱼为生的渔民，离开的他们赖以为生的大海，他们一无田地，二无种地技能，还要抛弃祖祖辈辈留下来的老屋家业，让他们拿什么为生？
横竖都是死，与其饿死，还不如冒险下海。结果
靠近海边的小渔村，小镇，几乎全部都废了，就算是有人的，也早变成了清兵的营地。不过现在那些清兵营房早已空无一人，听说郑家军到来，绿营兵早就跑光了。
“这就是禁海令给百姓带来的祸害！”陈蟒愤怒的说。
“鞑子搞禁海令，我们迁走百姓，是为了他们好！他们留在这里，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只可惜这些百姓，根本就不理解我们的一片苦心！”王新宇看得气愤，但他很清楚，这只是禁海令，最为残酷的迁海令现在还没下达。那得等到顺治死后，鳌拜为了帮他的好友达素开脱罪状，批准了达素等人上奏的迁海令。
据说顺治的死，不仅和董鄂妃有关，还和达素伙同贝子洛讬欺君有关。清军厦门大败之后的第二年，达素和洛讬编造出一个“攻入厦门岛，击毙海寇匪首郑逆”的弥天大谎上奏上去。结果不久之后，顺治得到了郑成功东征台湾的消息。气急败坏的顺治甚至和孝庄吵了一架，想要御驾亲征去福建，但最后没走成，加上董鄂妃的死，顺治又气又伤心，很快就挂了。
顺治死后，鳌拜让康熙下了禁海令的诏书。结果海边居民内迁三十到五十里，不计其数的无辜百姓被迫背井离乡。因为失去土地饿死的，不愿意迁移被杀害的，病死的，加起来达到数十万人，荒野中白骨累累，令人惨不忍睹。迁走了百姓之后，清廷还在距离海边三十到五十里划出了一条线，挖掘出一条两丈宽的壕沟，挖出来的土修起一堵八尺高的土城墙，四周清兵巡逻。一旦发现百姓越过壕沟，格杀勿论。
现在迁海令还没开始，仅仅一个禁海令，沿海已经被清廷搞得一片荒凉，渔业、海贸业、造船业等均遭到沉重打击。
明军抵达诏安城外，已是午时，明军没有马上攻城，而是扎营安寨。
诏安城内，只有三百多绿营，还有一些衙役捕快之类的，根本就没多少防御能力。而招安又是小城，曾经多次被郑家军攻破，虽然修复过城墙，却因为这里不如云霄城重要，修缮得并不是太好，外面连一条护城河都没有。
可是清廷知县知道，若是自己弃城出逃，那么一个失地之罪下来，不仅自己的脑袋要搬了家，家里人都会受到牵连。如果向明军献城投降，那就更不得了，直接就是灭门九族的重罪！
“唯有死战，以身殉国，才能对得起朝廷恩德啊！”知县站在城头，看着城外正在扎营安寨的明军。
但是知县还是有一个侥幸的想法：凭借着城墙，自己再招募三千民壮协助守城，应该可以抵挡明军四五天吧？漳州的救兵虽然不指望了，但广东吴六奇和尚可喜都已经收到了福建的急报，应该很快就能来救。可是这知县根本不知道，郑成功的一支小小的偏师，出现在广东海面上，搞得广东清军惶惶不可终日，他们不知道明军什么时候会在什么地方登陆，只能是盯着明军。
而在泉州湾，郑泰甚至还派遣了几十骑兵上岸，深入十五里内，袭击了几座小庄子，杀死了支持清廷的士绅，收获不少回去，被郑家军吓破胆的绿营兵都不敢出来迎战，只能眼睁睁看着郑泰的骑兵跑回船上。
李率泰还是不敢离开漳州，带领大军和郑家军对峙，以防漳州被明军拿下。所以王新宇他们还能在云霄周围闹很长一段时间。
王新宇自己也不知道，他攻破云霄城，使得原本郑军行惯性的一场小战，却变成了一场让福建清军伤筋动骨的大战。
就在知县下了城楼，在城内做战前动员，招募民壮的时候，一名清兵急匆匆跑来，向知县报了情况：“大人！城外海寇开始劝降了！”
知县走上城头，只见城下明军派人到城下喊话：“我们不杀降！只要出城投降，我们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从现在开始，让你们考虑到明日早上，若是过了明日辰时还不献城，我们将开始攻城！”
知县探出头，大声回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们就别白费心机了！本官宁可战死，也不会投降！”
见清廷知县如此顽固，王新宇下令继续扎寨，并安排一部分辅兵开始打造攻城器械。
进攻诏安的明军有五千人，其中披甲战兵一千五百，木甲水师一千，辅兵一千五百，还有这几天刚刚招募的民壮一千。而其余的一千战兵，五百水师和一千五百辅兵，都跟着陈蟒去诏安周围打村镇和庄子去了，打诏安，不需要那么多兵力。
对付小小的诏安城，根本不需要穴攻，王新宇决定正面强攻，反正守城清军没有大炮，根本无法对付自己的攻城器械。
安营扎寨挖掘壕沟挖出来的泥土，堆成一座土台，用来当炮台，上面架起六磅炮。辅兵打造攻城器械，直接打造和城头一样高的井阑，可以在上面架设虎蹲炮，用来攻击城头清军；打造比城头高的巢车，用来给弓箭手提供居高临下射箭的平台；打造轒轀车，用来运送火药箱，直接抵达城墙下面炸开城墙所用。
诏安城墙不高，只有两丈半，这样造的井阑和巢车都不需要太高，井阑只需要两丈半，巢车四丈。
清军知县远远看到明军打造的井阑，还以为这是一种大型云梯，冷笑一声说：“海寇以为大型云梯就能攻城了？等他们云梯到，我们用火箭对付，就能烧毁云梯”
其实这井阑根本不是当云梯用的，而是把轻型的虎蹲炮放在上面，本身井阑十分坚固，不要说虎蹲炮，就算是六磅炮放在上面也可以用，只不过是六磅炮太重，搬上去都是一件难事。
次日，辰时刚到，王新宇就下令攻城。
战鼓隆隆，明军推着巢车和井阑，缓缓向前推移。
看到明军推上来的攻城器械，知县下令，城头点起篝火，弓箭手在箭上缠上松香棉纱等物，用油浸泡，只等明军攻城器械抵近，就把箭放在篝火上点燃，再发射出去，用来摧毁攻城器械。
城头清军点燃篝火，准备好火箭，金汁，狼牙拍等守城器械，后面的民壮们气喘吁吁，把沉重的石头搬运到城头上来。
就在这时候，望楼上小旗摇动，明军土炮台上的六磅炮向城头开火。
“轰轰轰”六磅炮炮口喷出一团团火球，白烟弥漫，一排实心炮弹落在城头上，在城头弹跳乱窜，顿时砸死了一大片清兵。
巢车上，明军弓箭手居高临下，射出一支支利箭，准确无误的射到城头，大批没有披甲的清兵和民壮惨叫着倒下。
轒轀车被人推了出来，车内的民壮和清军俘虏推着车，一步步向城墙下面移动过去。城头上，清兵顶着明军密集的炮火，冒死向城下射出一支支火箭，可是披着浸湿牛皮毛毡的轒轀车被火箭射中，却安然无恙。
井阑上的虎蹲炮开火，霰弹打在城头，扫出一片片血雾，大批清兵和民壮惨叫着倒下。
激战至此，明军的伤亡微乎其微，除了少许几名辅兵受到伤亡之外，还有十多名清军战俘和民壮伤亡。但接下来，轒轀车被前面城下的木桩、鹿砦等障碍物挡住，车无法推进。
“给老子出来！去搬开鹿砦，砍倒木桩！”挥舞着腰刀的明军战兵吼叫着，逼迫那些俘虏里的清兵和民壮离开轒轀车，去城下把那些阻拦攻城武器前进的障碍物都清理掉。
面对明晃晃的刀子，清兵俘虏和民壮不得不冒着危险，离开坚固结实的轒轀车，去前面把木桩砍倒，搬开前面的鹿砦拒马等物。
城头乱箭齐下，乱石和狼牙拍纷纷落下，火油罐也砸了下来，被随后射来的火箭点燃，顿时城下烧成一片火海，不少正在清理障碍物的清军俘虏和民壮浑身起火，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不过明军的攻击没有终止：远处的六磅炮不断开火；近处的弓箭，虎蹲炮，向清军猛烈开开火。徒步的明军弓箭手和鸟铳兵也上前，靠近城墙，对城头射出成排的箭矢、弹丸。
遭到猛烈的火力打击，不少辅兵和民壮开始害怕，城头守兵有人出现一阵骚动。就在这时候，后面手持大刀的清兵冲上来，连续砍了好几名辅兵和民壮的脑袋。
在清兵血淋淋的屠刀面前，清军辅兵和民壮们再也不敢退却，只能硬着头皮抵抗明军攻击。
一发炮弹冷不防落在城头，击中了一口盛满金汁的大锅，把大锅砸得飞了起来，慢慢一锅的金汁变成暴雨，浇在城头清兵和民壮身上，登时响起一片惨叫声，被烫的皮开肉绽的清兵和民壮痛痒难忍，伸手去抓烫伤处，却抓下一大片皮肉下来，有的地方还露出森森白骨。被金汁浇到的人们，伤口会中毒发炎，以当年的技术，基本上是没救了。
俘虏的清兵和民壮即将推进到城下的时候，城头上一个狼牙拍滚了下来，人群中出现一大片绽放的血花，俘虏和民壮倒下不少。
有俘虏和民壮吓得转身就跑，刚刚逃回到轒轀车底下，就被督战的明军士卒砍翻。
督战队刀口的鲜血，告诉这些清兵和民壮：不清理掉障碍物，后退者死！
不久之后，障碍物被清理完毕，这些被用来当炮灰的俘虏和民壮如获重释，赶紧退回到有结实保护的轒轀车内，推着车往后退回。此时，后面几辆藏着辅兵和战兵的轒轀车蔡推行上前，缓缓抵近城下。
箭矢和飞石不断砸在轒轀车上，都被结实的车顶挡住，里面的明军毫发未损。等到轒轀车推至城下，突然从车底钻出几名战兵，手中冒着青烟的国姓瓶丢上城头。
丢出国姓瓶的明军战兵迅速躲回车底，从城头浇下的金汁全部落了空。就在此时，投掷到城头的国姓瓶在清军密集的人群中爆炸，火光闪烁，碎瓷片横飞，成群的清兵和民壮发出惨叫声，倒在血泊中。
辅兵推着轒轀车，进入城墙根部，用手中的铁棍奋力撬城墙上的城砖。
诏安城墙不是很坚固，很快就被挖出城砖，露出里面的夯土。随后辅兵用铁铲和铁镐挖掘夯土。
狼牙拍和巨大的石头砸在轒轀车上，却只把车顶砸凹了一点点，车内明军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辅兵们挥动工具，继续挖掘城墙。
“贼人要挖洞！快投下火油罐！”一名清兵把总大喊。
几名清军辅兵和民壮刚刚抱起火油罐，还没来得及投下，就被巢车上的神箭手射死。其他的民壮和辅兵不敢探头，只是胡乱把火油罐投下，这当然没有命中目标，投出的火油罐胡乱砸在轒轀车周围地上。
负责独占的清军战兵立即挥刀一阵乱砍，砍翻了不少辅兵和民壮。
同伴的鲜血，使得这些辅兵和民壮不得不冒着箭雨，探头把火油罐投到城脚下。
一辆轒轀车被火油罐砸中，瓦罐四分五裂，油流在车上，随后城头丢下火把，这辆轒轀车顿时燃起大火。

第41章 带回俘虏

城墙上已经被挖出一个洞，两名辅兵钻入洞内继续挖掘。
“快把车推出去！”一名战兵喊道。
辅兵推着熊熊燃烧的轒轀车，拼命往回推。大火灼烤得车内高温炎热难忍，还没等完全推出清军射程，车内的辅兵和战兵就逃离起火的轒轀车。这时候城头一阵乱箭如雨而下，身上有保护的战兵安然无恙，但十多名辅兵却倒下一半。
熊熊燃烧的轒轀车被丢弃在城下，不久就被烧塌，变成一堆篝火。
明军井阑上的虎蹲炮这时不敢发射霰弹，担心伤到城下洞内挖掘的自己人，只能用实心弹攻击，效果不佳；巢车上的神箭手，也因为长时间压制对手早已胳膊酸胀，无法再放箭。此时却有一排鸟铳手上前，躲在井阑和没有被人推上前的轒轀车后面，借助着厚实的木板保护，不时伸出枪管，对准城头猛烈开火，致命的弹丸飞向城头。
白烟弥漫，女墙后面探头放箭的清兵不断中弹。
鸟铳手轮番开枪，倒也形成了连绵不绝的火力支援，打得清兵弓箭手横尸城头。
“挖好了！”躲在洞内挖掘的辅兵伸出铁镐，向己方阵前挥舞，表示自己已经挖好了洞穴。
王新宇对亲兵下令：“让内装火药箱的轒轀车推上去！注意保护，不要让鞑子火油罐和火箭伤到！”
“诺！”
亲兵手中旗帜挥动，给后面的轒轀车传令出击。
战鼓轰鸣，旌旗舞动，一辆车内藏有火药箱的轒轀车被士卒们推了上去。
鸟铳手拼命开火，巢车上的神箭手也略微活动了一下胳膊，又继续张弓搭箭，射杀那些箭法最好，对己方威胁最大的清军弓箭手。
尽管遭到猛烈的火力压制，城头清军仍然顽抗，箭矢、石头下冰雹一样落下，砸在轒轀车顶上，但都无法对车内明军构成任何伤害。不过在双方对射之中，有几名鸟铳手不幸中箭负伤。后面的辅兵立即上前，有人踩灭落在地上的火绳，有人把倒地的鸟铳手拖回去。
轒轀车被推到城墙脚下，四名士卒把装满火药的木箱从车底推出，推入到城墙上挖出的洞内，在导火索上面接上一根慢燃火绳，点燃火绳，迅速退回到轒轀车内，推着车往己方阵地回去。
亲兵手中大旗一摇，整齐列队的刀牌手、长刀手和长枪兵踩着整齐的步伐，一步步靠近城墙。在距离城墙还有百步时，队列停在前进。
“轰”城下一声巨响，大地就像地震了一样摇晃起来，一大段的城墙被炸开，出现一道七八丈宽的豁口。
“杀！”明军呐喊着杀向被炸开的豁口。
被炸开的城墙上，清兵都已经被炸死炸晕，根本无人去阻挡明军。
等到明军冲入缺口内，前来堵路的清军战兵才刚刚堵上来，双方在缺口处的城内展开激烈的肉搏战。
明军的长刀手可以说是所向无敌，相比起长枪兵来，长刀手对步兵的攻击力更大，长刀除了可以刺之外，还能劈砍，不怕敌人近身。而长枪兵一旦被近身，未必打得过刀牌手。长刀手，却是刀牌手的克星。只不过长刀手难训练，而且长刀价格昂贵，因此郑军的长刀手也不多。
长刀所到之处，扬起一阵阵弥漫的血雾，清兵就像蚂蚁一样纷纷被身披重甲的明军碾死。
知县紧急调遣战兵和民壮，前来堵住缺口处。
就在这时候，东南城墙却又传来一声巨响，城墙又被炸开一道缺口。
“杀！”早已等在东南城下的明军呐喊着冲入城内。
那些被临时征集来的民壮，士气一下就跌落到最低点。有人见到城楼上飘动的日月旗，瞬间失去了最后的抵抗力，纷纷扭头就跑。
“城破了！城破了！”溃败的清兵哭喊着。
一名清兵把总带着自己的几名亲兵，发疯似的冲向北门，打开城门，一行人策马逃出城去。谁知道刚刚出城，一小队明军骑兵就追上来。
眼看着兵卒和民壮已经全部乱了，知道诏安城守不住，知县只好走回县衙内，在大堂上悬梁自尽。不过这知县也是个糊涂虫，他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忘记派人去烧毁仓库了。结果明军攻入城内后，就控制住了仓库。
饱经战乱祸害的诏安不算富裕，可是仓库内多少还是有些储存的。明军打开了仓库，缴获了大米两千石，小麦八百石，布匹一千匹，生铁一千多斤，熟铁一百多斤，白银五千两，黄金三百两。
城内一些心向着清廷的士绅，也没有逃过一劫。王新宇毫不留情的把这些士绅都给抄了家，搜出粮食一万多石，布匹五千多匹，白银三万多两，黄金和其他珠宝不计其数，还搜出了大量茶叶、丝绸和陶瓷等值钱的物品。
城内三百绿营清兵，除了战死的一百五十六人外，其余的都被俘。知县组织起来的三千民壮死了一千人左右，趁乱逃走了五百多人，还有一千五百多人被俘。
“带走，把这些俘虏分成两批，一批先去海边，上船带回去！另外一批直接编入辅兵中，跟我们去城外收割粮食！不过那些先行回去的民壮也不要让他们闲着，城里缴获的东西都让他们背上！”王新宇下了命令。
这些民壮和被俘的绿营清兵可不同，他们其实都是普通百姓。王新宇现在招不够兵额，用那些被俘的清兵不放心，而这些民壮带回去，可以从中征一批新兵，剩下的都安排去种地或者干别的活。以后下南洋开拓土地，也需要这些民壮。
“各位大人，各位军爷，你们行行好吧！把草民孙子放回来吧。老身就那么一个孙子，你们把草民孙子带走了，剩下老身一个孤老婆子可怎么活啊！”
就在辅兵押着被俘的民壮，准备前往海边登船的时候，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却不知道从哪里出来，跪在大军前面，拼命磕头，哭喊着，哀求明军放回她的儿子。
“阿嬷！阿嬷！”一名身强力壮的青年丢下背上的粮袋，冲出人群，抱住老太婆，两人抱头痛哭。
阿嬷是闽南话奶奶的意思。
“少废话！快起来！背上你的粮袋赶快走！”一名明军辅兵提着鞭子走上来。
那青年转过头，怒视着手持鞭子的士卒：“几年前你们海寇侵犯诏安，父亲和哥哥都死在你们手里！今天还要抓我走！我不走！我走了，我奶奶怎么办？”
士卒的鞭子就要抽打下去，那老太太去扑上来，抱住士卒的大腿：“这位军爷，你要打就打死老身吧！反正老身也不想活了！”
“滚开！死老太婆！你孙子参加了鞑子军，他是我们的俘虏！”那士卒破口大骂。
老太太死死抱住士卒不放，这士卒大怒，手中鞭子要抽下去，却被人抓住了：“住手！”
“将军大人！”见到是王新宇抓住了自己的鞭子，士卒连忙跪地，“这老太婆不肯让她孙子跟我们走，还死缠着属下。”
王新宇问那老太：“你家里都没别人了？”
“没了，都死了，就剩下老身和孙子相依为命。大人，您把草民孙子带走，这让人还怎么活啊！”
王新宇了解了情况，知道这老太太的丈夫早逝，孤身一人把儿子带大，还娶了媳妇。可是几年前，郑成功攻打诏安，老太太的儿子和两个孙子都被征了民壮，结果全部战死。老太太的儿媳妇不久也病死了，就剩下这一个小孙子。
“大人，历朝历代都规定，独子不得强征，鞑子却把老太太的独孙都强征了！卑职以为，那也是鞑子可恨！今天这人被我们所俘，他就是我们的俘虏，我们带走他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名把总抱拳道。
王新宇又问了那老太太，得知老太太家里十分贫穷，就依靠孙子租几亩薄田为生，交了地租和税收之后，连能吃饱粗粮都成问题，几乎都是饱一顿饿一顿的。
“老人家，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到了我们那，你和你孙子都能吃上饱饭！而且本将军还保证，因为他是独孙，我们不会强征入伍，以后会给你家里发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王新宇安慰着老太太说。
“大人，这天底下真有那么好的事情？”老太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真！本将军对天发誓，一定不会食言！最多半年，就能给你们一块土地，让你独孙不用参战！每年收成，除了交税之外都是自己的，用不了几年就能娶上媳妇！”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老太太连连磕头道谢。
“快起来跟我们走吧！我们将军菩萨心肠，看你可怜，才带你走的！”一名士卒道。
王新宇对那名把总说：“你马上让人了解一下，看看这些被俘民壮里面，谁家里只剩下妇孺老弱的，把他们举家带走！”
“偌！”
明军经过了甄别，有两百多名民壮家中只剩下妇孺老弱，他们当中有一百五十多人表示愿意把家里的妻子幼儿老人都带走。但还有五十多名民壮却表示，想要明军放了自己，自己要回去养活家人。大部分的俘虏，都认为自己既然被俘了，生死命运就掌握在别人手里，既然军爷答应让自己带走家人，那就带走吧。但还有少数俘虏，却以为自己处境可怜，期盼明军能大发善心，放回自己。
“我们要带你们回去过好日子，你们却不去，还要回鞑子那里受苦！”那把总怒道。
王新宇上来询问，那把总道：“大人，这些俘虏坚决要回去！卑职以为，这些俘虏绝对不能放！放了之后，会有更多人想要回去！那样人心就不稳了！”
亲兵罗祥也说：“大人！不能放人！我们放走一个，就有十个人要走！”
“对！”王新宇点了点头，“我们不能就这样把俘虏放回去！现在我们是最需要人的时候！”
李锐却问：“大人，可是这些人非要走，我们怎么办？用皮鞭打？还是杀几个人？”
“虐俘，杀俘都是不详的。这样吧，他们如果非要走的话，我们同意他们走，但要他们家里交五两银子的保证金，只要交了银子，就可以放他们回去！”王新宇想出一个办法。
交五两银子？这些民壮多半都是穷人，又怎么可能拿得出五两银子？无奈之下，他们只好答应，带上家人一起离开。
当然，也有六个人还真的让家里人送来五两银子，对那些人，王新宇下令放了他们。

第42章 满载而归

明军在云霄诏安一带的闽粤边界大肆活动，收得大量粮食，还招募当地百姓跟随大军回厦门。可是心甘情愿跟着明军走的人不多，毕竟中国人的恋家情结太重，都不愿意背井离乡。
对此，王新宇都是先让人苦口婆心相劝。
“各位父老乡亲！”罗祥站在村口打谷场上，“我们福建沿海，原本是富庶之地，虽比不上江南鱼米之乡，但比起中原、西北，已经是好多了！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大海里那么多鲜美的鱼儿，海滩上还有吃不完的贝壳沙虫，就算人吃不完，把猪赶上去，那些吃了贝壳沙虫长大的猪，肉味可有多鲜美！海水还能制盐，可以给大家带来财富。可是现在，鞑子不许父老乡亲们下海！就连海边都不许靠近，就这样白白放着有大量海产品的大海浪费了，大家却过着衣不裹体食不果腹的日子！”
有人站出来问：“军爷，如果小人跟你们走，会有什么好处？”
罗祥回道：“至少我们可以保证你们吃得饱穿的暖！你们过去了，只要会捕鱼的，我们可以给你们渔船。不会捕鱼的，以后可以带你们去开拓荒地，开出来的土地都是你们自己的！”
明军给出的条件相当不错，有不少当地乡民为之心动，打算跟过去看看。反正听说延平王对百姓是来去自由，去了不满意，以后再回来。海禁给这些百姓带来的灾难，他们深有体会，与其在这里苟且偷生，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还不如去看看。
王新宇这次率明军出来，不仅是夏收，还要派人砍伐一些木头运回去。除了建造战船的杉木之外，还打算砍伐一些不需要三年晾晒就能造渔船的老榆木，用来解决食物的问题。
“你们这些不服王化的海寇！休要在此妖言惑众！”就在这时候，响起一声不和谐的声音。
罗祥转过头去，却看到一名老秀才模样的人，在后面大骂。
那老秀才似乎还没说完：“各位乡亲父老，这些海寇不服王化，杀人不眨眼！当年漳州一战，漳州军民誓死抵抗海寇入侵，那郑逆居然丧尽天良，放水淹漳州城！导致我军民七十万人殉难！他们都是我大清朝廷的忠良啊！就这样被这些海寇屠杀！各位乡亲父老，如果你们为海寇妖艳迷惑，你们去了之后，将会生不如死！”
这老家伙说着，还向北面拱手。
“什么人！竟敢在此诬陷我大明王师！什么漳州军民死难七十万人？漳州城那时候有七十万人？狗屁！”只听到一声怒吼声。
“将军大人！”罗祥连忙单膝跪地，拱手作礼。
王新宇走到那老秀才跟前，仔细打量这酸腐的老家伙，只见这家伙大约四五十岁上下，身穿一件破烂长衫，面有菜色却看起来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只是脑后那金钱鼠尾，反而显得这厮口中所谓的忠良大义令人感觉滑稽可笑。
看到王新宇脸上露出一丝杀机，这老秀才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又见王新宇脸上堆起笑容。尽管还是笑，但眼中明显带有一种怒火。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诬陷我大明王师？”王新宇问。
老秀才昂首挺胸，一副生死无惧的模样：“吾乃诏安县磁灶堡人士，陈良辉是也！顺治八年秀才！”
“哈哈哈！”王新宇仰天大笑，“请问陈老先生今年贵庚？”
“五十有二！”陈良辉掷地有声答道。
“哈哈哈！”王新宇笑得前俯后仰，“顺治八年秀才，也就是说，九年前的秀才！你四十三岁以前还是童生！佩服！令人佩服！可是九年了，你还是个酸腐秀才，连个举人都没考上！你效忠的鞑子朝廷，怎么也不可怜可怜你？”
陈良辉正气凛然的向北面一拱手道：“吾虽不才，未能学成大业以报帝王家，然吾对朝廷的一片忠心可昭日月！岂能容尔等禽兽践踏王法，妖言惑众，愚弄我大清人民？”
“好个忠心耿耿的陈秀才！”王新宇冷笑，“你且说说，我们又如何是禽兽了？”
“如今天下即将太平，西南逆贼李定国苟延残喘，夔东十三家也即将为朝廷所评定！就凭尔等海寇，还妄想对抗朝廷！尔等不服王化，挑起多年战乱，致使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你们这些大逆不道不忠不孝的海寇，你们对得起祖宗，对得起圣上吗？今天还想妖言惑众，骗取百姓流离海外！你自己凭良心说，你们这些海寇是不是一群禽兽？”
“对不起祖宗？”王新宇一把扯住陈良辉的金钱鼠尾辫，“是祖宗教你留这种辫子的？还是圣人教你留这种辫子的？鞑子剃发易服，毁我华夏衣钵，而汝等小人，却因为头皮痒江水太冷，非但不殉国，还投靠鞑子！这些都是祖宗教的？告诉你，北方那些是鞑子！是入侵我华夏的异族！也只有你们这些欺师灭祖，忘记祖宗，没有骨气的穷酸才会认他们当主子，自己甘心当奴才！”
陈良辉仍然嘴硬：“虽是异族，然闯贼叛乱，害我大明皇上驾崩！这些异族为我大明复仇！他们坐拥天下，乃是天意！可是你们这些海寇，却以拥立伪明为借口，实则行杀人抢劫之暴行！”
王新宇用力一拉扯辫子，把这陈良辉拖倒在地上，咬紧钢牙，切齿痛恨的看着这老秀才，又突然怒吼道：“鞑子所言为我大明复仇？剃发易服令一下，天下烽烟四起！那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苏州之屠、南昌之屠、赣州之屠、江阴八十一日，这些都是鞑子要为先帝报仇的行为？先帝殉国之前怎么说的？‘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可是那些鞑子，却用屠杀来对付我大明子民？而这些头皮痒江水太冷的酸儒，一转头就投降了鞑子！若是先帝在天之灵有知，他老人家一定会只恨没有杀光只知卖国求荣的酸儒！”
崇祯是不是一个好皇帝，王新宇不好去评论，但崇祯起码有骨气，至少是个好人。如果说崇祯灭了阉党，限制了东厂和锦衣卫的权力，导致东林党独大，最终灭国，只能说是崇祯政治能力还是不行，不懂得制衡。但他还是一个爱护老百姓的好人，虽然不算好皇帝。
有一名年轻人站出来问道：“大人所说的，鞑子屠杀百姓，这些可都是真的？”
“是真的！他们要用屠刀让我们屈服！你们也可以看到官道对面，因为海禁带来的惨状！”王新宇指着官道对面的一片荒地说，“对不肯迁居的百姓，他们都下了屠刀，你们自己想一下，对反抗的百姓，他们是不是更是心狠手辣？”
“大人！草民要参军！要杀鞑子给死难的百姓报仇！”那年轻人眼睛已经红了。
“大人！草民也要参军！请大人带我们走！”另外一名年轻人站了出来。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站出来，纷纷跪在地上，双手抱拳：“请大人带草民走！”
“好！各位有心杀贼，这就是好事！你们要走，我欢迎你们把家里人都一起带过来！大明天子是不会抛弃自己的子民的！延平王是不会忍心看百姓受鞑子奴役的！”说着，王新宇向西南方向拱了一下手。虽然永历已经弃国逃出境外，可是王新宇还是需要说他好话来鼓舞人心。
“皇上万岁！延平王千岁！”百姓纷纷跪地高呼。
看着那个像死狗一样软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的陈良辉，李锐问了句：“大人，这条狗怎么处置？”
“怎么处置？最好的办法是拉出去一刀砍了！”罗祥愤怒的说。
谁知道王新宇却说：“对这种狗，无能又迂腐，鞑子朝廷都看不上他。如果我们一刀砍了他，反而让鞑子朝廷给他立碑！那不是便宜了他？这种迂腐的读书人，一生就是为一个所谓的名吧！这小子，倒不是一个江水太冷头皮痒的贪生怕死之人，只是在我大明科举屡次不中。鞑子来了，他反而考上了，所以对鞑子朝廷心怀感激。我们就不能让他如愿！”
“那要如何处理？难道养着他？岂不是浪费粮食？”罗祥问道。
王新宇想了想说：“把他带回去，关在笼子里供人参观，当反面教材吧！以后我们去南洋，也带上过去，当猴子给大家参观，看看这种迂腐的酸儒有多可笑，我们还能收门票赚钱，这也算废物利用吧。”
“好！太好了！”罗祥和李锐都笑了。
因为李率泰被郑成功牵制，而吴六奇又不肯来“救援”福建，王新宇他们还能在云霄诏安一带活动很长时间，甚至派兵过了分水关，进入广东境内也攻下几座庄子。等广东绿营到来，明军又撤回到福建境内。
明军组织了人手，运输物资回厦门岛的同时，还上山砍伐了不少木材，送到海边装船带回去。
经过这段时间活动，明军获得了大量粮食、布匹、木材、白银、铁锭等重要物资。这一阵子来，铜山到厦门海运繁忙，大批收缴来的物资被源源不断送回去，还有不少百姓被明军说服，跟随船队去了厦门。虽说缴获的物资不全部是自己的，很多要上缴延平王，但是这次出征，王新宇和陈蟒是赚大了，给自己增加了不少储备。
其实对于王新宇来说，最重要的是人口资源。这段时间，除了俘虏的一万多清兵和民壮之外，还有三万多百姓迁到厦门和金门，使得王新宇获得了宝贵的人口资源。
也就在王新宇还想在诏安云霄多逗留一段时间的时候，厦门却来了信使，说张尚书回信了，让王新宇先回厦门待命，然后去舟山一趟。
得到延平王的命令，王新宇让陈蟒部继续留在诏安云霄一带活动，自己带着部分水师返回厦门岛。

第43章 约会

刚回到厦门，当晚陈永华就来王新宇的水师二镇了。
“王将军出师云诏两地，以区区不足万人兵力，破云霄坚城，又破诏安，歼敌过万，缴获甚丰，为我军解决了明年攻东番粮草问题，王爷十分高兴，已经差信使向朝廷给你请定西伯。”陈永华向王新宇道喜。
“卑职谢过陈大人！请大人代卑职谢过王爷！”王新宇长揖到地。虽说这时候南明的爵位很不值钱，但还是要谢的。
陈永华笑着说：“王将军准备一下，这几日就出发去舟山。王爷已经找好一名佛郎机人翻译，等你回来，直接去澳门。”
王新宇问：“卑职这就令人去准备，不知去舟山，要带几条船去？”
陈永华回道：“带上四条大船吧，张尚书准备的货物不少，王将军把货物带去澳门卖了，可以给我军又赚得一笔经费。明日王爷还会令人送纹银上十五万两，有劳王将军交给张尚书，那是张尚书给我们采购货物的钱款。”
马上就要出发去舟山了，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张煌言这位南明孤忠之臣，王新宇心情十分激动。这张煌言，可是和李定国一样令男儿落泪的南明忠良。满清和南明多次争夺舟山岛，舟山曾数次落入满清之手，朱以海、张铭振和张煌言带着残部流落到温州一带海面。有很长一段时间，朱以海都在船上渡过，连陆地都没踏上一步。
现在朱以海被郑成功安排在金门，张煌言借助郑成功的力量又一次夺回舟山。而清军水师损失惨重，暂时无力攻打舟山。
陈永华又说：“王将军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成就，乃我中兴大明的希望！但男人也要有个家，还望王将军尽快向郑家登门求亲，迎娶郑小姐过门。”
王新宇脸色骤然变红，感觉自己耳朵都发热了：“陈大人，末将不善言辞，上次登门，不知道要如何说起。还望陈大人为末将做媒。”
“哈哈哈！”陈永华大笑，“王爷都已经给你做过媒了，只需王将军登门献上彩礼，就算求亲了。届时再选个良辰吉日完婚。”
王新宇还在考虑自己要怎么登门时，那郑小姐却让人主动找上门来。
当天下午，营门外来了一位骑马的少女，到了门口就大喊：“王羽你给我出来！”
王新宇走出大营，见那少女正是名叫柳儿的小萝莉，今天一身绿衣，显得更是清纯可人，就是那火爆脾气，有点和她的长相不符。
“姑爷！”见到王新宇，柳儿翻身下马，像模像样的道了个万福。
“柳儿，你怎么今天寻到这里来了？”王新宇问了句。
“姑爷请随奴婢来。”柳儿俏脸通红，像是小乖兔一样用带着一丝央求的眼神看着王新宇，似乎害怕王新宇拒绝了她一样。
看柳儿这模样，王新宇也红了脸，“嗯”了一声应了下来。
柳儿牵着马在前面走，王新宇在后面跟着。
两人走入树林中，看看周围无人，柳儿突然转头看着王新宇，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闪着溢彩：“那日姑爷怎么会以为，婢子就是小姐？”
王新宇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小生早就听人说过小姐貌美无双，那日见柳儿清丽可人，气质优雅，便以为柳儿就是小姐。”
“真的？我长得很美吗？”柳儿歪着小脑袋看着王新宇。欣喜之中，柳儿把自称都换成了我了。当年小姐的贴身丫鬟是跟着小姐一起出嫁的，日后就是男主人家里的填房。能得到姑爷的肯定，小丫头十分高兴。
“是很漂亮，和小姐差不多漂亮。”
柳儿脸色绯红，觉得很不好意思：“姑爷夸奖婢子，可是婢子自知哪里能和小姐相比。”
“是小美人，就是还小了点。”王新宇觉得自己如果向这样的小萝莉下手，真是有一种罪恶感，那要在前世，就算女孩子自愿，也是犯罪的。
“婢子不小了，婢子都已经十三岁了。”小姑娘红着脸低着头，不知所措的揉着自己的衣裙。
“柳儿姑娘，今天你找我什么事？”
柳儿这才想起了正事：“姑爷马上又要出征了，小姐令婢子带一封信来。”说完从袖子中掏出一封信递上。
王新宇接过信，道了声谢。
柳儿吓得连忙道个万福，膝盖都快碰到地了：“姑爷折杀奴婢了！”
毕竟是大户人家，虽说这柳儿调皮可爱，也因为常年和小姐在一起，学了些野蛮女友的性格，但在姑爷面前还是尽量装出淑女样子。
王新宇没再和柳儿说话，而是迫不及待的拆开信。毕竟郑小姐有十五岁了，放在后世也是初三高一的样子，二十一世纪好多早恋的孩子早就懂得很多了，所以王新宇对郑小姐怎么说都不会有太大的负罪感。
只见信上写着：公子得胜归来，不日却又要远征。妾身明日未时携柳儿至普照寺为公子祈福，愿公子早日平安归来。
就算王新宇再愚钝百倍，也能看出来这是一封约会信。当下道：“柳儿姑娘回去告诉小姐，就说小生明白了！”
“姑爷，婢子这就回去转告小姐！”柳儿盈盈一个万福，转身上马。
“快回去吧！一个小姑娘单身在外面不安全！”王新宇道。
“姑爷放心好了！柳儿虽是姑娘家，但一般男人还是打不过婢子的！”柳儿上了马，又变成一位巾帼英雄的样子。
次日一早，王新宇匆匆吃了早饭便出了大营。对那郑小姐，可以说是印象非常好，不但人漂亮，武功也高，性格也大方。那样的女孩子，要是在后世，多少高富帅排队争抢，怎么都轮不到自己这个又没钱，又不善言辞的穷diao丝。能娶了那么漂亮的姑娘，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普照寺，就是后来厦门大学门口的南普陀寺。不过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厦门大学，靠山的地方一片农田，靠海的地方是兵营。普照寺规模并不比后来的南普陀寺小，是郑家军最大的寺院。后来郑经清除异己，火烧厦门防线，普照寺也毁于大火。等到施琅上了厦门岛，重修了寺院，因为和舟山普陀山相对应，故改名南普陀寺。
早早到了普照寺门口，王新宇焦急不安的等待。这时候他的心里早就痒痒的，好像猫挠一样。
其实上次郑小姐登门问罪，其实并非是不喜欢王新宇，而是气恼这人怎么上门了也不提亲。那天在家里，王新宇上门的时候，郑芸躲在屏风后面偷偷观察了王新宇，觉得此人英俊潇洒，有如赵云再世，心中十分欣喜。谁知道这呆子临走居然也没提一个字！到了高崎大营外，又见王新宇居然叫柳儿娘子，更是火冒三丈。虽然柳儿以后是填房，也是他的人，可是自己都还没嫁过去，就惦记起自己的贴身丫鬟了？这能让郑小姐不生气吗？后来弄清楚原来是个误会，郑小姐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快到未时的时候，王新宇老远就看到两位小美女走过来。那两女子，一女一身淡黄衣裙，另外一女还是一袭绿衣。那不是郑小姐和柳儿又是谁？郑府离普照寺不远，今天两人没骑马，也没有叫家仆用轿子送来，却是徒步前来。
“王公子！”远远看到王新宇，郑小姐也不矜持，满脸喜色，一张绝美绝伦的脸上露出春风般的笑容，一阵风一样跑了上来。
人还没到跟前，王新宇就感觉到一阵少女的清香迎面袭来，包裹了自己，犹如炎热的夏日中送来一股清凉的风，令人舒畅到心扉。
今天的打扮，比那日见到却是另有一番风味。那天是一副复仇女神的装扮，今天却是窈窕淑女。
可能发觉自己有点失态，眼看就要扑到王新宇怀里的时候，郑小姐停下脚步，在王新宇面前盈盈道了个万福：“妾身见过公子。”
柳儿也跟了上来：“王大人万福！”
王新宇回了声，仔细打量起这郑小姐，那天看得还不是特别仔细，今天好好看下。只见这郑小姐换了一身装束，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那张脸比画中的仙子还要美上几分，一双大眼睛带着闪光，看得王新宇竟然不敢直视她。
王新宇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于是随便说了句：“小姐，小生后天就要启程了，今天出来踏青，路过普照寺，特来上香，谁知偶遇小姐。”
“公子，妾身听说公子又要出远门，今天特意给公子祈福的。这里离家很近，只有妾身和柳儿两人出来。谁知竟然在这里偶遇公子。”郑小姐抿着嘴偷笑。
跟在后面的柳儿听了两人对话，也吃吃的笑：明明是约会，偏要说是偶遇。
王新宇和郑小姐并肩在前面行走，一起步入寺内，柳儿远远跟在后面，也不敢靠近，让两人可以方便说话。
“公子此去舟山，路途遥远，回来后还要去澳门。听说路上红毛鬼大船横行，妾身放心不下，特意来给公子上一枝香。”郑小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自己是来给王新宇祈福的，不是来约会的。
路过天王殿，两人随便拜了拜。到了观音殿，郑小姐捐了香钱，点上一枝香，又对王新宇说：“公子也来点支香，向观音娘娘许个愿吧！”
王新宇应了声，也捐了钱，取过一枝香来。
两人并肩跪在观音殿内，口中默念着，向观音娘娘许愿。
拜过观音后，郑小姐转头叫了声：“柳儿，你也上来许个愿！”
柳儿上前，上前来捐了香钱，也取过一枝香，像模像样的跪在观音殿内开始许愿。
“公子，既然今天来了，我们不若到后山的无尽岩走走吧！听说在那里可以看到鼓浪屿，可以鸟瞰整个厦门港。”郑芸看着王新宇，明亮的眸子中透露出满心期盼。
“好啊！刚好我下午也没事！我们一起上去看看吧！”
两人肩并肩走着，但到了寺院后面的后山，山路变得狭窄，若要肩并肩走路，只能挨得很近。走在路上，难免肩膀会磕磕碰碰。不过这郑小姐也不是那种保守之人，她自幼习武，性格开朗，而王新宇又是未来的夫君，自然也不会介意肩膀碰撞。
走到山路一个拐弯处，原本王新宇是走在左边的，却突然前行一步，又走到郑小姐的右边。原来刚才左侧是悬崖，内侧是山。现在反了过来，于是王新宇就换了个位置，把郑小姐保护在里面。
虽然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却让郑小姐十分感动，只觉得心头一热，心里暗道：这呆子笨了点，但人还是不错的。
走上无尽岩，那是山上的一块巨石，也就是现在的五老峰。两人在巨石上坐下，远眺远方的鼓浪屿和厦门港。
“刚刚公子许的什么愿呢？”郑小姐突然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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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李定国

女孩转头，闪着光彩的眸子盯着王新宇的眼睛，似乎看他会不会撒谎欺骗自己。
王新宇只好老老实实回答：“小生想得是中兴我大明！要让我华夏变成日不落帝国！”
“日不落帝国？”郑芸好奇的仰着小脑袋，瞪大眼睛看着王新宇，“公子所说的日不落帝国，又是什么？”
王新宇捡起一根小石头，在岩石上划着：“我们的地球是圆的，十二个时辰，不同的时辰，太阳都照在地球不同的角落。所谓的日不落帝国的意思就是，我们的疆域遍布全球，太阳永远不会从我大明领土上落下！”
郑芸也算是有些见识的女孩，家里本来就是海盗世家，地球是圆的这个道理她隐约知道一点。听到王新宇说起我们的疆域遍布全球时，她十分惊讶：“公子，这得多么伟大的丰功伟绩啊！恐怕连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都不能与之相比！若是公子能为朝廷创下这分伟业，那我们皇上，不就成为中兴之君？那超过了史上任何一位帝王啊！”
“想不到小姐见多识广，也知道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王新宇笑道。
郑芸低下头：“小女子孤陋寡闻，哪里有公子知道得多。小女子只希望公子能一次次都平安归来，早创大业！”
见那郑芸的样子十分娇羞可爱，少女的清香刺激着王新宇的神经。此际一阵风吹来，拂起一缕青丝，飘到王新宇脸上，只觉得一阵酥痒难忍的感觉，王新宇忍不住想要凑上嘴巴去亲那娇嫩的小脸。
“啊！”郑芸猛然扭头，却看到那张贼脸就要贴上来。自幼习武的郑芸手上反应比脑子思考都快，她想都没想，就伸手如闪电，“啪”一记耳光打在王新宇脸上。
毕竟是练武之人，这一巴掌打得王新宇眼冒金星，脸上当即留下一道五指印。
王新宇捂住脸，一下站起来，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
这时郑芸才反应过来，毕竟眼前这人是自己未来的夫君。她不再顾羞涩，也站起身来，伸出手轻轻摸着王新宇被打的地方：“公子，都是妾身不好，不知道打疼了公子没有。”说着，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红着脸补充了一句：“公子，你我尚未成亲，等到洞房花烛之后，妾身任君采摘。”
这不是王新宇的前世，这是明末清初，这时候不能和二十一世纪相比，也不能汉唐时的开放相比，就算郑小姐是习武之人，算是比较开放的，但还是容不得还没结婚就对她动手动脚。加上她性格泼辣，以前走在街头，就连出言不逊调戏她的泼皮都被她打了，更不要说有人要动手动脚，当时没考虑就一巴掌打出去。但打了后，郑芸又有点后悔。
王新宇抓住郑芸的手，柔声说：“郑姑娘，没事的。”说着却手中稍微用力，把郑芸揽入怀中。
郑芸半推半就的把脑袋靠在王新宇怀中，轻声说：“望公子莫要负我。”
“不会的！我王羽对天发誓，今生今世，对芸儿至死不渝！若是负了芸儿，我王羽必遭天谴！”王新宇伸出右手指着天。
郑芸连忙捂住王新宇的嘴巴：“公子莫要乱说！妾身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公子以后可以纳妾。对了，那柳儿不错，以后公子可以收入。”
“柳儿？她太小了吧？”
“不小了！别人的女儿家到她这个年龄，都有孩子了呢。”
两人相拥了许久，这时候郑芸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那柳儿出现在不远处的山路上，于是她连忙推开王新宇：“公子，时候不早了！妾身若是再不回府，家父会怀疑的。”
“郑小姐！”王新宇觉得有点舍不得这俏人儿。
郑芸又突然问：“王公子从舟山回来，是否要去南洋？”
“正是！”
“从南洋能到西南吗？芸儿好想姐姐了！希望公子有朝一日能带妾身去见见家姐。”郑芸幽幽道。
王新宇问明了情况，原来在郑芸七岁的时候，十三岁的姐姐就被郑成功派人送去了西南，八年过去了，她都没再见到过姐姐。
“芸儿，我保证，有一天一定能让你见到你姐姐和你小外甥的！”王新宇信誓旦旦的说道。他知道，在李定国逝去之后，李嗣兴竟然违背了父亲的遗愿，带着残存的一千二百人马投降了清军，但还有大约三千苗瑶等各族战士不愿意投降，分散归隐山林。在日后吴三桂反清、白莲教起义等各种反清事件中，这些勇敢的战士以及他们的后代，一次次同清政府浴血奋战，甚至后来的太平天国，还有这些苗瑶战士后人的身影。反清的战士们，一代代举着晋王的旗帜，直到清末蔡锷和年轻时的朱D，都以李定国为榜样。民国时期的滇军，到了抗日战争，那些西南的战士仍然视李定国为战神。而李定国部不愿意投降的汉族战士以及南明遗民，因为怕遭到清廷清算，留在缅甸境内，成为果敢族。
郑家大小姐，也就是郑芸的姐姐，好像是不愿意跟着丈夫降清，后来下落不明。有人说是带着儿子去了台湾，也有人说自尽殉国。
王新宇心中有个计划：既然来到这里，一定要见见李定国这位可歌可泣的民族英雄。到时候，把郑芸的姐姐和李定国的孙子也一起带回来吧，也省得李嗣兴带着妻儿投降满清。
西南云缅交界的孟艮城。
李定国刚刚杖杀了犹豫不决，想要投清的贺九义。
经过磨盘山血战，李定国部损失惨重。而永历皇帝又贪生怕死，丢下了正在浴血抗清的将士们，带着一批人进入缅甸。在这种情况下，明军人心不稳，有不少人纷纷向吴三桂和洪承畴投降。为了稳定军心，李定国杀了一批不稳定分子。
此时的明军，处境堪忧，李定国又要练兵，又要稳定军心，已经是身心憔悴。
孟艮城内，经过一场大劫的李定国可以说是赤贫如洗，口袋里已经看不到银子。因为补给困难，明军度日艰难，每天吃的是米糠麦麸，甚至是烂菜叶，野菜，树皮。就连晋王府，日子也不好过，能吃到荞麦黑馍馍，喝到稀得可以照出人影的稀粥，就算是很不错的生活了。
“天子已经弃国，我就不清楚为何父王还要死忠于这个朝廷！这样的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李嗣兴对他妻子发泄心中对父亲的不满。
郑家大小姐道：“夫君，公公是孤忠之臣！妾身虽是小女子，但忠君爱国的道理还是懂的。”
李嗣兴见说不过妻子，也无话好说。其实李嗣兴也有投降的念头，但是看到那些鼠首两端的人都被父亲杖杀，血淋淋的尸体还摆在城门口，他就不敢再起这样的念头。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来报：“张尚书和延平王的信使来了！”
李嗣兴让亲兵去告诉信使：“父王在城西门外练兵！”但想了下，既然是郑成功和张煌言派来的人，不好怠慢，于是又亲自带信使去见父亲。
见到信使之后，李嗣兴亲自带着信使，前往父亲的兵营。
“父王！东南信使到！”李嗣兴向父亲行礼。
“传！”
“传信使！”
“你先退下吧！”李定国对儿子说。
“诺！”李嗣兴退出。
李定国亲自走出大帐门口，请两名信使到他中军大帐中：“两位，里面请！”
“王爷，大捷啊！东南大捷！”进入大帐后，信使向李定国汇报了东南的战况。
李定国激动得站起来，面向西南一拱手：“朝廷洪福啊！上天保佑我大明又一次大捷！鞑子本来想把厦门当崖山！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哈哈！杀了那么多鞑子，痛快痛快！”
郑成功的信使道：“王爷，延平王爷这次差遣卑职前来，除了报喜，还有一件大事：厦门大捷，鞑子无力再犯我金厦，澎湖安稳如山。延平王爷和张大人都想要接皇上去澎湖。到了那里，四面环海，鞑子失去全部水师，无力来犯，我等可保证皇上的安全！”
李定国刚刚兴奋的表情又黯淡下来：“恐怕两位要失望了！本王也劝过万岁爷，愿意出精兵保护皇上去东南。可是皇上不听。现在皇上到了阿瓦，缅人收留了他。本王听朝廷派来的使者也说过，皇上宁可留在阿瓦，也不肯回来。既然是延平王和张大人差来的使者，本王再让人去劝劝皇上吧。”
那两人道：“我们也正要去阿瓦见皇上，我们也一起去劝劝。”
李定国这里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两名信使的，只好让人上山打了野味。
信使见李定国的军队，虽然衣衫褴褛，但精神还是十分饱满，每一名士兵身上都透露着杀气，这些士兵都是百战老兵。
除了汉人士卒外，李定国的军中还有不少苗人和瑶人士卒，这些兵虽然也穿着明军的红色装束，但头上有代表他们自己民族的颜色，有红色，有蓝色，有深蓝的。仅仅是瑶族的，就有排瑶、过山瑶等，虽然都是瑶族，但颜色不同，过山瑶为青蓝色头饰，排瑶是红色头饰。
“别小看这些瑶兵，每个都是精锐啊！”李定国得意的对信使说。
瑶族人自幼在山中长大，山林战是他们的强项，这些瑶兵，他们同汉人，苗人并肩作战，痛杀汉奸和满蒙八旗，曾经打得绿营和八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从南宋末年开始，这些南方的少数民族就和汉人一起并肩作战，一次次抵抗入侵南方的外族。
信使在孟艮只留了一日，次日李定国便派人护送两名信使前往阿瓦，向永历报捷，讨要封赏。
但不到五日，延平王又派了一名信使到来。让李定国吃惊的是，这名信使是为了一个人的封赏专程来的！
“王羽？本王怎么以前没听过他的名字？就为了他一个人，延平王专程派你不远万里来到西南？”李定国十分惊讶。
信使回道：“回王爷！这王羽可不得了！就是他制造的开花炮弹，让鞑子在海上损失惨重！而这次他登陆云霄，鞑子用了一年建造的坚城，被他三日就破了！更难得的是，守城鞑子有五千多人，他只带了六千多人攻城！”
李定国手中的茶杯都差点掉在地上：“六千人攻五千人的坚城，只用了三日？这是何等厉害人物？难道用计诈开城门？”
“非也，是穴攻之术。”
“穴攻？穴攻三日可以破坚城吗？可是他才六千人，这是怎么做到的？”
“好像是火药炸开。”
“火药？”李定国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本王也试过用火药炸城墙，但都没有成功。倒是用投石机可以发火药罐，可以在城上爆炸，不过威力太小，只能杀伤城头守兵，无法破城。”
“千真万确！确实是用火药破的城！”信使很坚定的说。
李定国道：“真有这样的奇人，若是有机会，本王倒想见见！”

第45章 洪熙官

清军苦心经营的云霄城被攻破，破坏了清廷在东南沿海的部署，使得福建防御出现一个极大的漏洞。因为不敢随便调动兵力，清军至少有半年时间不敢去打云霄，陈蟒还能在那边再收割一次粮食，再安安稳稳的回来。最少在洛讬贝子抵达福建之前，清军腾不出足够的兵力进攻。而洪承畴的重点在西南，也不可能来东南。
其实当时的东南沿海就是你来我往，郑军来了，就由穿着大明官服的官员在当地收税收粮；清军打了回来，又换成清廷官员在此收粮收税。有时候一座县城，被郑成功登陆攻占之后，一占领就是半年多，甚至一年多。在郑军势力弱，清军势力强的时候，郑成功登陆也就骚扰一下，收割一下粮食就跑了。
王新宇出发之前，陈永华又来了一次，他带来了准备交给舟山的十五万两银子，给澎湖的三千石粮食，还带来一个人。只见此人大约二十多岁，长得轩昂伟岸，面如傅粉，浓眉大眼，十分英俊的一条汉子，再看此人太阳穴凸起，明显是练家子。
“草民洪熙官见过王大人！”来人拱手作揖。
王新宇心中大惊：洪熙官！又是一位大BOSS级的人物！没想到蔡九仪大师那么快就把徒弟叫来了。
“洪熙官！洪大师！快请坐！”
洪熙官脸色一红：“什么大师！实在是不敢当！比起我师傅蔡大师来，小的真是萤火之光安敢与皓月争辉！”
王新宇看这洪熙官越看越喜欢：“人才！真是一表人才！”说着转头喊道：“来人，上酒！”
陈永华问了句：“洪大师乃少林弟子，喝酒不会违反戒律吧？”
“不会不会！吾乃俗家弟子，在少林寺内不能喝酒，出了少林寺就不受戒律管了！”洪熙官笑道。
亲兵端上酒来，王新宇同陈永华和洪熙官三人痛饮。
这时候洪熙官问道：“请问将军，你们营寨内怎么有个笼子，里面关了一个人，辫子都被吊起来了？刚刚草民经过，那家伙还在子曰子曰的，满口酸文，比我们那个专管戒律的大执事还烦人。”
那洪熙官是少林寺俗家弟子，虽然比较不怎么受清规戒律管理，但是长时间住在少林寺内，见到专管戒律的大执事还是有些怕的。一般和尚和弟子不怕方丈，都怕那个执事。
王新宇笑道：“那是一个专门帮鞑子的酸儒，我专门把他清了过来，就是给大家当笑话看的！别管他，我们继续喝酒！”
“喝酒，我们继续！”洪熙官端起酒杯。
亲兵们端上菜，很快就摆满了一桌，有清蒸鱼，红烧肉，白灼虾，蒸螃蟹，炒沙虫等。
“陈大人，卑职有个想法，需要大人您和洪大师相助！”酒过三巡，王新宇开始说出他的正题。
“什么事？只要我能帮到的，肯定帮！”陈永华笑道。
“组建天地会！”
“天地会？什么天地会？”陈永华愣住了。
王新宇说道：“现在有好多零散的反清复明组织，他们都没有统一的领导，几乎是各自为阵。可惜那些英雄好汉，他们非但不能动摇鞑子的根基，反而被鞑子各个击破。现在我想，把大家组织起来，形成一个严密的组织，有一个统一的指挥……”
“这个主意好！我赞同！”王新宇的话都还没说完，洪熙官就迫不及待的插嘴。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大家说话也没那么客套，没那么文绉绉，自称之类的都变了。
陈永华道：“我也有想过这一点，只是一直未能实施。既然今天陈先生说出来了，那我们可以马上行动！把这件事落实！”
“只要陈大哥，王兄弟说要杀鞑子，我洪熙官义无反顾第一个去！”
王新宇连忙说：“两位大哥，小弟我没有让你们组织人随便发动起义。那些江湖好汉，他们和鞑子单打独斗，一个杀十个鞑子都没问题！但是一千个好汉，肯定打不过一千个鞑子！小弟需要的是，把他们组织起来，建立一套严密的情报网！这点，我和蔡大师也说过了。还有，白莲教，我们也可以争取过来。”
陈永华虽然酒喝得有点多，但还是比较清醒的，听了王新宇的话，点了点头说：“没错！我们不能让这些抗击鞑子的英雄好汉白白去送死！我们需要的是让他们在鞑子内部活动，获得我们需要的东西！等我们大军攻城，他们可以配合打开城门，保护仓库。这次云霄一战，仓库保住，功劳最大的还是蔡大师啊！”
“师傅的武功高强，我洪某十个都打不过他一个啊！”洪熙官感叹道。
陈永华道：“这样子吧，我这几天就和王爷说一下，让王爷提供活动经费。我自愿剃发留辫潜入内地，就化名陈近南！”
“可是陈大哥你一点武功都不会，你去活动，太危险了！”洪熙官道。
陈永华笑道：“我去组织人，不一定要自己会武功！只要我把他们组织起来，那些武林高手都会保护我的！我要用的是脑子，而不是武功。”
真实的陈近南，其实是不会武功的，是小说里面神话了陈近南。但陈近南头脑很灵活，十分机警，足智多谋，否则也不会组建人类历史上最大的黑帮天地会，让那么多武林高手听他号令。
对陈近南毛遂自荐，当天地会老大，王新宇感到十分放心。经过商议，天地会比历史上提前成立。
洪熙官说起一个人物：“师傅提起过，广西有个叫弘智法师的，原本也是大明官员，为了对抗剃发易服，和师傅一样出家为僧。这弘智法师虽然也是不会武功，却很有骨气，被人称为我大明的文天祥。”
“弘智法师？这个人我知道，原名方以智，也是个人才啊！他曾经在广西组建过反清复明组织，配合晋王作战。据说奸贼孔有德的死，就和这弘智法师手下的人有关，给晋王提供了帮助。这样一说，我倒是想去寻找这个人，虽然他的组织大部分都覆灭了，但人脉肯定还在。只要找到他，就能组织起来。”陈永华说道。
清军南下，方以智从北方一路逃亡到南方，在广西担任南明的官员，后来被清军俘虏。但清将见他宁死不屈，十分佩服他，认为此人乃当世文天祥，不忍杀之，又以为他是一书生，手中无兵，不足以构成威胁，于是释放了他。方以智获释之后，不愿剃发易服，于是出家为僧。虽然出家为僧，但却秘密组建了不少反清复明组织，同清政府暗中对抗。真实历史上，方以智于康熙十年，广东反清复明组织被破坏，他被人招供出来，再次被清军俘虏，在被押解往广东的途中，毅然选择了投江殉国。
王新宇不是很清楚历史，只知道陈近南是天地会老大，其实方以智、洪熙官等，都是天地会的创始人，他们和陈近南一起创建的天地会。
洪熙官说道：“我和师傅，认识很多江湖人士，师傅也有组建过不少反清复明组织，我们现在把他们都联合起来，就能形成一个严密的组织，由陈大哥统一管理。”
“这些江湖好手方面的事情，你们比我熟悉，这件事，就麻烦两位了！来！干！”王新宇端起酒杯。
三人喝得尽兴，陈永华中午也回不去了，就在王新宇的船上睡了一个下午。醒来之后，发现天色已晚，便离开高崎水师大营。而洪熙官则留在王新宇的座舰上过夜。
“痛快！真是痛快！今天喝得痛快！”洪熙官醒来，伸了个懒腰，连说三个痛快。
“洪大哥醒了！晚上继续！”王新宇畅怀大笑。
“好！继续！也当成明日给你饯行。”
当晚，两人又继续饮酒。
两人喝到尽兴的时候，王新宇却提出一件事，希望洪熙官能帮忙：“洪大哥，有件事需要你帮忙的。”
“什么事？既然是我师傅让我来帮你的，只要是能帮上忙的，兄弟我一定义不容辞！”洪熙官道。
“是这样的，兄弟我的媳妇，她姐姐是晋王世子的媳妇。我只担心以后有万一，万一有什么事情的话，媳妇就见不到她亲姐了。”王新宇觉得自己喝得有点高，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的。
“兄弟你别乱说！晋王乃朝廷忠良，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事情？”
“大哥你也知道，现在晋王那边战事不利，人心动摇。我担心晋王支撑不住。晋王在，不可能发生什么事情。倘若晋王有什么三长两短，其他人会不会叛变？兄弟我真不敢保证。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们尽量保证能让晋王安全过来！如果实在不行，把我媳妇的姐姐和她的孩子带过来，我不想忠良之后落入鞑子手中！”
洪熙官回答道：“我明白了！兄弟你也是预防万一。既然组建天地会，那么肯定要联合白莲教。西南那边是苗人瑶人的地盘，白莲教在那边还是有很深的根基的。我们天地会可以安插过去。若是晋王真的有难，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相救！”
“那就先谢过大哥了！”王新宇拱手道。
“还有件事，洪承畴那老贼和吴三桂这贼子都在云南，要是我们能找到机会，就除掉那两个贼子！特别是洪承畴这个贼子，有他看着，吴三桂就算有心要反正也不敢。洪承畴那贼子，江湖上的好汉是人人恨之入骨啊！”洪熙官愤怒的说。
“刺杀贼子的事情，还需慎重！那两贼子防范甚严，很难靠得近的。如果是没有把握，千万不要让弟兄们做无谓的牺牲！等你们组织建立起来，我这里倒是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特殊的武器，譬如说燧发手铳，炸弹，手弩之类的，有利于你们从事情报活动。不过你们千万记住一点，个人武勇再厉害，也无法对抗军队！”
“多谢兄弟提醒！我们会注意保护自己的。”洪熙官拱手道。
王新宇大口喝下一口酒，仰天长叹一声：“我真希望我动静能闹得更大点，把洪承畴这老贼引来福建！那样我们就有机会杀了他！”
“洪承畴那老贼，真给我们洪家人丢脸！家师本来还是这老贼的部将，现在家师说起洪承畴，都觉得给自己蒙羞！”

第46章 番薯王

这几日水师做远航准备，水师陆战营也没有闲着，在忙着招兵买马。俘虏的绿营清兵全部送到延平王那里去，而俘虏的民壮，除了送走一部分，其他的都被王新宇留下来。不过不是留下来就能当兵的，留下的三千民壮中，挑选出七百人加入王新宇的水师陆战营。带回来的百姓之中，也挑选出八百人加入水师陆战营。
王新宇特别重视的特战队也暗中成立了，这支特战队从水师陆战营中独立出来，被王新宇取名为：海豹营。
海豹营目前只有十二人，由吴浩东和罗祥当他们的教练，蔡九仪暂时兼职担任武术教练，龚小大兼任海豹营火枪教练。海豹营的训练极为严格，完全是按照后世海军陆战队特种部队的标准要求的，所选的十二人，不仅水性好，能吃苦，忠诚听话服从指挥，而且每个人都特别强壮，都是练武的好苗子。
这个年代，海军特种部队远程武器的问题十分纠结：无论是弓弩还是火枪，长时间在水里浸泡之后，都变成废铁。因此海豹营主要还是进行冷兵器训练，注重耐力、近身肉搏、刺杀、攀爬等方面的训练。远程武器主要是飞镖和弹簧弩。但也进行火枪训练，因为夺取对方船只的时候，就能使用缴获的对手火枪来当武器。同时，海豹营还进行操作船只的训练。等日后王新宇招来洋人之后，还会教海豹营操纵西洋软帆船和炮术，这样海豹营夺取对手舰船后，马上就能变成海军。
海豹营所用的弹簧弩是王新宇自己设计的，管状弹簧弩，类似于袖箭，威力和射程都比袖箭大，但是比后来的鱼枪威力小，发射短铁羽箭。弹簧弩价格极其昂贵，射程也不如弓弩，耐用性也不如弓弩，不过弹簧不像弓弦那样被水打湿就失去作用，不管是在水中还是在水面，这种弹簧弩都能发挥作用。弹簧弩装填也很方便，只要把箭从前面插入，箭的尾部就能推动弹簧到底，卡住了就进入待发状态。有个保险开关，不用时锁死扳机，可以避免无意中碰到扳机触发弩箭。
在这个年代，弹簧本身制造复杂，价格十分昂贵，这就使得弹簧弩数量稀少，只有最精锐的海军特战队才能用。
虽然海豹营目前才十二人，可是这十二人是未来海军陆战队特种部队的骨干力量，将来就依靠他们把特战队发展壮大。
除此之外，王新宇还召集了一批船工，用砍回来的老榆木造一批渔船，从百姓当中选出三千多水性好的人当渔民。被选出的这些百姓其实以前就是渔民，因为清廷的禁海令，他们被迫离开自己赖以为生的大海，变成了佃农。现在王新宇把他们招来，又当了渔民，这些人自然是喜出望外。如果不是船只太少，王新宇还想招募更多的渔民。
加上部分渔民带回来的家属，一共有六千多人变成渔村的村民。
渔民是水师最重要的后备力量，渔民平日里捕鱼，熟悉水性和操纵船只，他们可以在摇晃的船上如履平地，等到入伍加入海军后，渔民比一般人的训练周期更短，很快就能成为一批合格的水兵。
把一切都安排好之后，王新宇准备出发。这次他带上五瞍大船，四百多名水师官兵和三名亲兵。就在出发之前，王新宇突然想起一件事。
“还有件事需要洪大哥帮忙！帮我找一批炼金师来！”
“炼金师？”洪熙官哈哈大笑，“兄弟你不会是想要修炼长生不老之术吧？”
“不，炼金师很有用的！以后你就知道用途了。”王新宇道。炼金师，以后可以用来帮助自己提炼硫酸之类的，可以利用实验室设备生产出少量的炸药。目前没有蒸汽机，无法实现工业化，只能用实验室的办法生产少量大威力的精良武器。当然，实验室法生产，数量极少，除了能满足少量精锐部队使用之外，也只有在关键时刻用。
被王新宇列入秘密武器计划的，除了米尼弹步枪之外，还有一种他构思的狙击炮，事实上是一种特制的前装线膛炮，和米尼弹原理相同，因为无法大批量生产，因此采用泥模生产法来生产。这是一种小口径炮，发射三磅炮弹，但为了保证足够的膛压，炮管壁极厚，身管长，内有膛线，发射米尼炮弹，炮弹装有**引信和炸药。但和米尼弹步枪一样，在没有完成工业化之前，这些武器都是天价武器，不可能大批量生产，只能提供给少数绝密部队使用。
永历十四年农历六月十七日下午申时，船队拔锚启航。
出航船队有一艘大型战舰，四艘中型战舰。为了预防万一，所有船都是带满武器。吸取了上次和施琅单挑的教训，王新宇在所有的战舰尾部都安装上两门六磅铜炮，这种炮虽然口径不大，但是可以发射链弹，能让追击的敌船风帆落下，追不上自己。而且六磅铜炮重量也轻，适合放在船尾舵楼上，不会影响指挥和操纵船舵，也不会因为发射炮弹损害舵楼甲板。
阳光明媚，微风轻拍着海浪，翻起朵朵白色的浪花，扬起满帆的船队缓缓离开厦门港，向金门方向驶去。
王新宇的第一站，是金门岛，把补给的粮食送到驻岛军队和鲁王手里。因为金门岛不产稻米，驻岛官兵平时吃的都是番薯。当年番薯还没大规模推广，但在南方海边，已经有不少人大量种植番薯，并在康熙年间迅速推广到全国，由此造成了后来康熙时代的“番薯盛世”，因为番薯这种高产量的作物，使得饿死人口减少，中国人口剧增，所以番薯盛世被后来的清粉们鼓吹成康乾盛世。
总的来说，清朝是运气太好了，没有那么多汉奸带路党，没有明朝的天灾人祸，他们连入关都不可能；没有南明的内乱，他们也不可能攻下江南；没有番薯，康熙朝就该亡了。
永历皇帝所谓的“南狩”逃入缅甸，这让郑成功也很为难。人都不在国内了，圣旨还有效力吗？现在虽然监国的职务由鲁王变成延平王，可是郑成功一开始就不看好鲁王朱以海，在这一方面，他和张煌言有矛盾。而张煌言，是朱以海的铁杆粉丝。更重要的是，永历曾经两次下旨让鲁王当监国，这就让郑成功觉得影响了他的利益。
十几年了，张煌言一直和朱以海相依为命。最惨的时候，浙军水师都损失殆尽，只剩下张煌言孤身一人保护鲁王，在海上漂泊了几日，才见到明军船队，得以上岸。而有的时候，朱以海连续几个月都住在船上。他的名字和海联系在一起，变成真正的以海为生了。不过这时候的以海，每天以番薯当主食生活，金门军民戏称之为番薯王。
船队靠上金门岛码头，金门军民们看到船上卸下的大米白面，纷纷欢呼雀跃。要知道这时候郑泰的“收粮队”还没回来，金门岛上的大米白面早就吃光了，仓库里堆积如山的都是番薯。每天就着小鱼小虾吃番薯，吃得岛上军民都反胃了。
朱以海虽然是鲁王，但岛上没有多余的细粮供给他吃，他每天早晨吃煮得稀烂，放了几粒糙米的番薯粥；中午吃番薯做的粉条，盖在粉上的菜叶也是番薯叶；晚餐吃煮的番薯汤，炒番薯叶；点心和宵夜，还是番薯，烤番薯。
“禀报王爷，定西伯刚刚送粮食到了码头，我们今天可以不用再吃番薯了！”一名侍卫走进来很高兴的向鲁王禀报。
“定西伯？”朱以海眼睛发亮，“就是那个高崎海战，临危不乱；又破云霄坚城，克诏安，为我大明收复失地，救回大批百姓的定西伯王羽？”
“回王爷，正是他！”
“快传进来！寡人要见见他！”
“可是王爷，藩王私交军将，好像是犯了大忌。王爷您现在又不是监国了，不比往年。若是私交军将，恐怕会引起监国延平王猜忌。”侍卫走到朱以海跟前，在耳边轻声提醒。
朱以海刚刚放出光芒的眼睛又黯淡下去：“那就算了，寡人不能坏了定西伯的大好前程。或许以后还有机会吧。”
其实王新宇也知道，鲁王朱以海就在金门岛上。但他也不敢私自去见鲁王。要知道延平郡王其他事情都好说，但最怕有人犯他大忌。若是犯了大忌，那延平郡王可是下手一点都不会留情。本来鲁王是监国，延平王硬是把监国从鲁王手里夺了过来，这时候如果去见鲁王，那延平王会怎么想的？虽然心里很同情这位从死人堆里逃出来，在海上漂泊了半辈子的番薯王，却不能去见他。
延平王无论是对永历，还是对鲁王，都有隔阂。对永历，虽说有一定的隔阂，甚至认为永历的圣旨根本就是无效的，但怎么说永历是代表南明朝廷的一面旗帜，表面工作还是要做好。而鲁王，在郑成功眼里他的监国就是张煌言等人自己给的，完全就是非法的。直到后来，咒水之难发生，永历死于昆明之后，郑成功仍然不愿意立鲁王为帝，反而继续沿用一个已经升天的永历年号。其实在郑成功眼里，他最愿意效忠的是隆武帝，他还是隆武帝的义子，隆武帝赐名朱成功，因此也被人称为国姓爷。虽然隆武帝已经被害，郑成功却认为永历并不正统，至于鲁王，更是张煌言等人扶植的伪监国，自己出于对大明的忠诚，才养着鲁王。
但是看鲁王的一日三餐就知道了，郑成功并没有真正把朱以海当皇室供起来。鲁王的贴身侍卫，也是张煌言派来的浙江弟子，并非郑家军的人。
王新宇自知自己并不善于政治斗争，等再过两年，郑成功逝世之后，要是玩手腕，他肯定玩不过郑经一伙人。他也不敢想把鲁王推出来当大明帝王来号召天下，更不可能螳臂挡车去救永历。不过他手里有一张暗的底牌，到时候打出去，会让天下大惊。
“给金门的粮食都搬完了吧？”王新宇问道。
李锐答道：“回大人，已经搬完了！”
“那就传令启航！我们该走了！明天早上得赶到澎湖！”
“启航！”李锐传令下去。
船队拔锚启航，缓缓离开金门，驶入大海深处。
“大家做好警戒！现在鞑子水师不足为惧，要担心的是红毛鬼的舰队！”天黑之前，王新宇下了命令。

第47章 英国海盗

当年的台湾海峡，有不少荷兰人的船在活动。
本来郑芝龙和荷兰人合作过，后来郑芝龙归顺朝廷之后，双方闹翻。崇祯六年，明军和荷军在料罗湾展开一场大海战，荷兰东印度公司被击败，从此经过福建海域的外国船只都要给郑芝龙纳税。那段时间，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队都被吓得不敢进入台湾海峡。可是后来郑芝龙降清，带走了大部分水师，郑成功只带着九十人逃回金门。后来郑成功重新发展起来，才有了对抗清廷的能力。这个时候，荷兰人就认为实力已经远不如郑芝龙事情的郑家军无法对付自己，于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船只又开始在台湾海峡频繁活动。
海上航行，大明的舰船一律挂出蓝色日月旗，以代表大明，同荷兰、西班牙、葡萄牙、英国等国家的船队区分。日月旗是大明水师旗，而大明的国旗事实上是朱雀旗。但在外国人眼里，都把日月旗看成是大明国旗，因为他们在海上看到的大明船只都悬挂这种旗。
船队乘风破浪，犁开浪花，以六到七节的航速，向东北方向的澎湖列岛驶去。
太阳即将抵近海平面，王新宇站在舵楼上，面向左舷，准备欣赏海上夕阳的美景。
“禀报大人！我们后面出现一条软帆船，已经跟了我们半个时辰了！”李锐突然喊叫了一声。
王新宇转身看后面，只见遥远的海面上有一条白影，远远跟着自己的船队。
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是哪个国家的船只。王新宇又没有千里镜，无法看到那艘船的国旗。当时的千里镜可是稀罕物，郑家军里面就两副千里镜，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怎么都不可能轮到王新宇这样的小角色使用。
王新宇心里想：看来我得尽快给我的每一名舰长都配备上千里镜，要不然今后的海战很被动。
另外一名亲兵林扁问了句：“大人，那不会是红毛鬼的船吧？”
王新宇伸出大拇指，先闭上左眼，用右眼看；再闭上右眼，用左眼看，估算了一下距离，估算出那船距离自己还有七八海里，距离那么远，看不清楚国旗，根本就不知道是哪一国的船，不过可以估算出那是一艘大约五百多吨级的船。
“我不知道是哪一国的船，既然是软帆船，我们还是小心点！传令下去，让各船做好接敌准备！”王新宇道。
“诺！”林扁传令下去。
旗舰发出旗语信号，各艘战船上，钟声响起，在船舱内休息的炮手们纷纷登上甲板，松开炮车缆绳，掀开蒙步，把大炮推倒船舷边上，等待装填炮弹的命令。
可是对手一直没有追上来，而是远远的跟在后面。
看看太阳已经消失在海平面上，王新宇对亲兵们说：“天快黑了，天黑之后，对手也不好进攻我们。但晚上我们还是要加强戒备！现在传令下去，让炮手回舱内休息。甲板上留下人警戒。晚上全部熄灭灯光！”
农历十七，一轮圆月从东方海面上升起，照亮了海面。
月光虽然很亮，但还是看不太清楚海面上的船只。后面那艘船似乎靠近了一点，不过那船并没有灯火管制，而是大摇大摆点燃油灯。王新宇从船尾看过去，只见海面上灯光闪动，距离自己的船队大约不到三海里。
“不管是红毛鬼还是泰西人的船，只要我们严格实行禁止灯火的军令，他们就无法继续跟着我们。”王新宇对亲兵们说。
就这样过了一夜，第二天，海面上泛出金色光芒的时候，王新宇他们发现，那条白色的影子阴魂不散跟在自己后面！
王新宇叫来李锐和林扁，对他们说：“假如是红毛鬼的船，一条五百多吨级的船，差不多是四级巡航舰，有红毛铜炮四十门左右，和我们五条船加起来的炮差不多，而我们还有一些是小炮，他们船上可都是大炮！要是红毛鬼要进攻，我们散开队形，用链弹打他们船帆，打落船帆之后马上离开，不可恋战。我们打不过他们，尽量避开，没必要鸡蛋碰石头。”
“五百炖鸡？四鸡巡航舰？什么东西？”水师军官陈雷不解的问。
王新宇差点摔倒，随后解释道：“吨级，是西夷人的重量单位，一吨等于我们两料，五百多吨级，大约是一千一百料，比我们延平王爷的座舰略小一点。四级巡航舰，是西夷人的说法，大概是四十到六十门炮的，叫四级巡航舰。”
李锐问：“那么一级巡航舰呢？”
“没有一级巡航舰，那叫战列舰，大概相当于我们的三千多料，甚至四千料，有各种大炮一百多门！都是重炮！”
“天啊！四千料！那得多大的船啊！”众人纷纷惊呆住了。
王新宇笑道：“总有一天，我们也会有战列舰的！我一定会让大家都坐上我们自己的战列舰！”
船队继续航行，后面那白影仍然跟着。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陈雷来报：“大人，快到澎湖了！还有半个时辰就能到。”
王新宇点了点头：“我们到了澎湖就安全了，红毛鬼的船肯定不敢进入澎湖！他们怎么说都得考虑一下岸上的炮台！”
半个时辰后，船队进入澎湖岛。
后面的白色影子没有跟过来，似乎是在周围海面上转了一圈，没看到王新宇的船队出来，那艘船就消失不见了。
船队进入澎湖码头停靠，守将杨祖亲自带着兵卒迎上来。
“平西伯亲自率船队前来！路途遥远，辛苦了！请随末将上岸休息会！”杨祖抱拳作揖道。
跟着杨祖走进杨府，丫鬟上了茶，端上茶点。两人聊了会，王新宇问了一点澎湖的驻防情况，得知这里两千多人，水师力量虽然不强，但有炮台驻守，有十二门二十四磅大炮，还有四十多门其他大小炮，有坚固的炮台，荷兰人不敢进来。之前澎湖岛上还曾被荷兰人占领，在这里修建了淡水补给站，后来被郑军所驱逐。
王新宇的船队在澎湖卸下货物之后，并没有马上启航。
“杨大人，你派人去那条夷人船还在不在！”王新宇说道。
“末将这就派一条快船去看看！”杨祖回道。
澎湖明军派出一艘桨划快船，在周围海域转了一圈。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快船上的水师士卒回来禀报：“禀报大人！夷人的船不见了！”
听说夷人的船走了，王新宇这才站起来，拱手向杨祖告辞：“本将军还有公务在身，恕不奉陪，先行告辞！”
杨祖站起，把王新宇送到船上。
船队拔锚启航，离开澎湖，继续向东北方向的舟山群岛驶去。
阳光明媚，海水非常蓝，白色的海鸥在四周飞翔，天空中一丝云都没有，能见度非常高。
“黑点！后面又出现一个黑点！”有人喊叫。
黑点主角近了，虽然这条船距离仍然很远，到了六七海里的时候就不再靠近，但明显可以看得出来，还是昨天那白影。
“夷人老是跟着我们！白天不好脱身，各船准备链弹！如果他们有敌意，就发链弹打掉风帆，我们趁机脱身！”王新宇下了命令。
整整一个白天，后面那船一直跟着，但没有更靠近，也没有远去，而是远远跟着王新宇的船队。
“到底是哪个国家的船？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他们到底有什么用意？难道是海盗？”王新宇自言自语。
后面紧跟不舍的那艘西洋软帆战船，还真的是一艘海盗船，那是一艘绅士海盗船，船名德雷克号，这艘船原本属于英国皇家海军复仇级四级巡航舰，一五七八年下水，船长三十七米，排水量五百多吨级，四桅杆，结实的橡木结构，拥有双层炮甲板，下层炮甲板装备十八门二十四磅炮，上层炮甲板装备十六门十二磅炮，船主甲板上面还有两门三十二磅臼炮，十多门六磅、八磅的小炮。这种级别的巡航舰，原本是英国皇家海军的主力舰，在击败西班牙无敌舰队的英西大海战中起到了关键作用。但是随着大批三级护卫舰的服役，已经老旧的德雷克号巡洋舰退出英国海军，成为了一艘海盗船，这是拥有由伊丽莎白女王颁发的私掠许可证的海盗船。
英国人在击败了西班牙人之后不久，不知道怎么又和荷兰人杠上了，于是大批拥有皇家私掠许可证的海盗船，就在海上大肆洗劫荷兰人的商船，给海上马车夫造成极大的损失。
德雷克号虽然是一艘快九十岁高龄的老舰，而且比起现在英国人下饺子一样生产的三级护卫舰，已经是落后了，可是因为保养很好，这艘船的性能还是很好，碰上一般的荷兰巡航舰，英国人有实力轻松击败他们。
不过德雷克号有点倒霉，本来在马六甲一带抢劫一艘荷兰商船。谁知道荷兰人突然来了两艘巡航舰，其中一艘是六百六十吨级的赫克托号巡航舰，另外一艘是五百二十吨级的白天鹅号巡航舰。两艘荷兰船一阵夹攻，把德雷克号打得落荒而逃。
艾伯特舰长带着德雷克号一路逃亡，对英国人恨之入骨的荷兰人穷追不舍。路过马尼拉的时候，和西班牙人有仇的英国人根本不敢进去补给，只好一路向北逃亡，想要去澳门获得补给。谁知阴魂不散的荷兰人一直追到澳门外面，惧怕荷兰人的葡萄牙人不敢收留英国人，艾伯特舰长趁着荷兰人不注意只好连夜逃走。
从广东沿海一路上去，可怜的英国人船上已经没有淡水，只能喝自己的尿，食物早吃光了，连船上的老鼠都被人吃了，可是附近竟然没有一个港口可以补给！后来英国人匆匆在一片中国海滩附近停下，派遣小船去打了淡水回来。不过还是没能获得食物，因为海岸线附近一片荒凉，连个人影都没有。在途径厦门和金门的时候，英国人不知道郑军和荷兰人的关系，他们还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以为荷兰人和郑芝龙是盟友。既然如此，他们又哪里敢进入厦门去讨要补给？结果发现一支明军船队从金门开出，于是在后面跟踪。
这时候，英国船上不少船员已经得了败血症，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得下来。
“艾伯特舰长，我们再不上去抢了他们，恐怕我们都得饿死在海里了！”海盗船副官说道。
艾伯特放下千里镜，回了一句：“他们船多，我们靠上去，恐怕要吃亏的。”
副官道：“舰长，要不然干脆这样吧，我们上去，向他们表明，我们要购买食物！要不然，再到东面的萨摩藩和德川，那里也是荷兰人的地盘，我们的食物根本支撑不到我们回去！”
“这些明国人，是郑芝龙的人，郑芝龙是荷兰人的盟友，我们去找他们？不怕他们把我们卖给荷兰人？”
“真是见鬼，怎么清国那么长的海岸线，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好像是清国和明国在打仗，清国被打败了吧。”
副官道：“实在不行，我们继续往北，从长江口进入清国地盘，向他们要点吧。”
艾伯特两手一摊，苦笑着说：“长江口？好像崇明岛有炮台，我们连长江口都进不去。而且我们不熟悉内河的情况，进去就搁浅了！”
英国人这时候十分苦闷：从马六甲海峡到台湾，一路上不是西班牙人的地盘，就是荷兰人的地盘。
“与其等死，不如我们上去！”艾伯特终于下了决心。

第48章 德雷克号

艾伯特喊道：“降下英国旗，升起海盗旗！满帆，左舵十五度，全速！”
英国水手们手脚麻利，短时间之内就完成了一系列指令，庞大的德雷克号巡航舰就像是离弦的箭一样飞窜出去，犁开白色的浪花，全速向前面的明国船队冲去。
尽管对手有五艘船，自己只有一艘，但艾伯特有信心打赢这一仗。那些明国人的船只都是杉木结构的，一艘船才六七门大炮。自己的船虽然是上世纪的老船，却是橡木制造的。九十年前英国人还没有战列舰，最大的只有八百吨级的护卫舰，自己这种船就是主力舰，所以小小的巡航舰都用坚固的橡木制造。论坚固程度，那些明国人的船肯定远不如自己的船；论火力，明国人那些船在艾伯特眼里不过一群商船，而自己的是真材实料的军舰。
“后面的船近了！他们挂着骷髅旗！”陈雷喊道。
骷髅旗是海盗船的标志，这就证明后面那艘跟了自己两天的船肯定是一艘海盗船。王新宇下令，各船做好战斗准备。
“传令下去，五船并行！”王新宇对亲兵李锐下令。
“诺！”
五瞍明军战舰平列成一排，肩并肩航行，船尾对准了即将接近的德雷克号。
“那些东方人想干嘛？”艾伯特看不到明军要干什么。
副官说道：“那些明国人估计是想要并排，不让我们靠近他们。”
艾伯特冷笑道：“这些东方人实在是不懂得海战！在海战中，要发挥每一艘战舰的威力，应该摆成一字阵，所有的战舰头尾相连，这样才能充分发挥舷侧火力！他们用船尾对准我们？简直是太愚蠢了！”
德雷克号越来越近，王新宇这时候完全看清楚那是一艘什么样的船：那是一艘标准的西洋式软帆船，很明显有两层炮甲板，不过这艘船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很狼狈：白色的船帆肮脏不堪，已经变成了黄色，有些船帆上还有破洞。再看船身，船身上也是伤痕累累，甚至还有多个破洞，有些白色的炮门上面还有一个破洞，好像是被人打穿的。看起来，这艘船好像是刚刚经过一场恶战，还来不及修理就跑过来找自己了。
“链弹准备！”王新宇让人传令下去。
船尾的炮手们纷纷掀开炮衣，解开火炮缆绳，给火炮装填入火药，再塞进链弹，压实，再一推炮车，黑洞洞的炮口从女墙垛口伸出。
“敌船距离一里！”水师军官陈雷发出旗语信号。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距离还有三百步的时候，庞大的德雷克号开始转向，试图超上来用舷侧强大的火力攻击一艘明军船只。
按照艾伯特的打算是各个击破，明军虽然有五艘船，但火力都不强，他想要的是先把一艘打得失去战斗力，瘫痪在海上，其他四艘就会逃跑。如果不逃，就一艘艘的打，打到最后，这些船沉的沉逃的逃，他们就能靠近其中一艘船，用接舷战来抢劫船上的东西。
德雷克号有四层楼高，水线上面两层半，吃水四点五米，水线下面一层半。船体最上面是轻甲板，上面除了有桅杆、缆绳等设施之外，还有两门三十二磅臼炮和几门数量不详的轻型小炮；船体内第一层是上层炮甲板，前半部里面有十六门十二磅炮，炮位后面有餐桌，同时也是军官餐厅，后半部里面分别是军官住舱、医务室、舰长餐厅、舰长起居室和舰长卧室；轻炮甲板下面是重炮甲板，里面有十八门二十四磅炮，重炮甲板内也有餐桌，同时也是水兵餐厅，重炮甲板的尾部是厨房和舵室；重炮甲板下面是水兵生活区，里面是水兵住舱和货舱；最下面是底舱甲板，完全在水线下，里面有淡水仓库、食物仓库、酒仓库、弹药库、枪械库和货舱等。在劫掠到货物多的时候，部分水兵住舱和部分重炮甲板也可以用来装货。
见到德雷克号庞大的身躯就要转过来，王新宇下令开火。
五瞍明军战舰尾部的十门炮同时喷出火光，一排链弹向德雷克号飞去。
“该死的！”艾伯特大叫一声，“这些明国人有船尾炮！”
七发炮弹打偏了，或是落在英舰前面海水中，或是落在后面海水中，或是擦着船身飞过。不过有三发炮弹击中桅杆，链弹撕破了数个风帆，庞大的战舰正在转向，动力突然降低，德雷克号在离心力作用下猛然倾斜，船上水兵站立不稳，有不少人摔倒。
德雷克号速度慢了下来，同前面的明军船队又拉开了距离。
英国水手很快就修复了风帆绳索，再次拉满帆，又一次追赶上去。但是还没把自己的船舷对准明军战舰，又一排链弹飞来，德雷克号的船帆又一次被打落。
“这样子不行！”艾伯特对副官吼道，“我们这样永远追不上他们！等备用缆绳都被打坏了，不要说追上他们了，我们连萨摩藩都到不了！那样我们都只能在海里等死了！等着荷兰人找到我们！”
此时艾伯特非常后悔，为什么要来到这该死的鬼地方。本来他是听人说，东方遍地黄金，到处是那美丽的丝绸，漂亮的瓷器，还有值钱的茶叶。为了这些财富，西班牙人从墨西哥开采到的银矿都用宝船东方来，向东方人换丝绸、陶瓷和茶叶。荷兰人在东方也忙得不亦乐乎，大批的香料、丝绸、茶叶和陶瓷被他们运回到欧洲去，卖给西方各国。只要来东方抢劫，不要说是西班牙人的宝船，能抢到荷兰人的货船，那么回到英国去都是发大财了。
可是谁知道，抢荷兰人的香料船居然招来了荷兰人的军舰。该死的荷兰人堵住了自己逃往印度洋的道路，艾伯特无奈之下只好一路向东逃窜。到了东方这大国的海域，原本他还以为能够看到一副繁荣的景象。谁知道海岸线一片荒凉，距离海边几公里内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沿途过去，一路上都是西班牙人和荷兰人的地盘，就连东面的东番岛，也是荷兰人的地盘，英国人根本不敢上去。
英国人知道再继续往东北方向走，还有个野蛮分裂的国家，不过他们不清楚德川、岛津等各种家族之间的关系，去了那，德川和岛津的关系到底如何都搞不清楚，也不敢去那边获得补给。他们只知道，德川家族同荷兰人做生意，那肯定是自己的敌人。一六五三年，英国人和荷兰人同时到了日本，结果英国人在竞争中输给了荷兰人，从此德川家族禁止英国人去日本。
可怜的英国人这时候在东方，没有一个补给港口，沿途全部是敌人。
“真是该死！等我们打败了这些明国人，拿到食物，让他们带我们去一个港口修船，修好之后我们就回去！以后再也不来这该死的东方了！”副官愤怒的骂着。
“其实这里还是到处是宝船的，西班牙人的货船能抢一艘就发财了。只可惜这里都是敌人，没有我们的落脚点。什么时候皇家海军能打赢那些荷兰人，我们的舰队开到这里来，那一切都好办了！”艾伯特说道。
“长官，据说东方是个繁荣的大国，可是他们搞的海禁，搞得现在欧洲丝绸、陶瓷和茶叶的价格都涨了！如果我们能找到一处港口，从东方人这里获得那些宝贝，我们这一趟也不会白来。只可惜前面那些船吃水都不深，看来船上没什么我们需要的货物。”
“有食物就好了！我们现在要能先活下去，俘虏了他们，让他们带路！再让人帮我们修船，能活着回去才是最重要的！”艾伯特并没有想和这些明国人为敌，他只想俘虏明军一两艘船，然后让俘虏带路，给他们找个中立的港口，给他们修船，之后就放走俘虏。至于对方船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已经是无所谓了。有的话最好，当场意外收获吧。没有也无所谓，能找到足够的食物，修好船回去就好。
船帆又一次修好之后，艾伯特下令，让船跟在前面明军船队后面，不急着靠近，而是从边上绕过去，等到并行追上，再靠近，那样就能发挥出船舷猛烈的火力。
“禀报大人！海盗好像改变战术了！他们远远跟着我们，快追上来的时候，他们转向了！”陈雷汇报说。
站在舵楼上的王新宇转头看着正在斜后方追击自己的软帆船，他看出了海盗的意图：“该死！海盗想要并行追击我们！如果被他们侧面靠近，他们有很强的舷侧火力！我们就吃大亏了！”
“那我们怎么办？”陈雷问。
王新宇下令：“右满舵，全速规避他们！不能让他们靠上我们！”
陈雷大吃一惊：“右满舵？那不是离我们海岸线越来越远了？”
王新宇无奈的说：“这些海盗，还正好封死了我们往大陆方向的退路！我们只能往大海深处去了！”
“那我们能开到哪里去？”
“如果他们紧追不舍，估计我们得开到萨摩藩了！”
陈雷点了点头：“如果我们到了萨摩藩，这些海盗也不敢追我们了！岛津纲贵和我们王爷的关系不错的。”
有人说了句：“好像德川家族和红毛鬼的关系还不错？我们要是落在德川手里，他们不会把我们交给海盗吧？”
王新宇觉得就算是碰到德川家族的，也不会有事：“我们和倭人有大笔生意，倭人不可能把我们交给红毛鬼的！除非他们要和我们翻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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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激战英舰

真要落荒而逃跑去萨摩藩啊？怎么可能！
王新宇肯定不愿意带着自己的船队距离舟山越来越远，而且就算到了那里，海盗要是死盯着自己不肯走，还在外面等怎么办？难道就别去舟山了？现在逃回厦门去，集中所有水师来打海盗？那也不是个办法。最好的办法，还是打败海盗。可是对手的船如此强大，怎么击败他？要知道料罗湾海战和后来的郑成功收复台湾的海战中，击沉一艘六百多吨级的荷兰大船，明军自身损失大小战船三十多艘！这就足以证明了西洋战舰的强大。如果王新宇现在带有小船来，他有把握击败海盗：可以用大船在后面炮击，小船火攻的办法，赶走海盗船。
目前手头是一艘大船，四艘中型战船，对上这艘海盗船，还真没多少把握击沉他。要知道这种大船一轮齐射，就能把自己那种中型船送入海底。自己虽然说有开花弹，但开花弹命中率和爆炸率实在不高，用五艘船围攻这艘大船，一次性可以发射十六发千斤佛郎机的开花弹，能起到效果的最多两三发，而对手一轮齐射，就能击沉自己一艘中型战船。等到击沉这艘大船，自己至少得损失两艘船。
王新宇十分清楚，那艘大船下层炮甲板的重炮威力，那种炮发射的实心弹主要就是对付水线位置的，两百吨级的中型战船挨上一轮齐射，基本上就挡不住了。
该怎么办呢？
有了！王新宇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用四艘中型战舰远远的和这艘海盗船纠缠，用链弹骚扰他。自己的大船咬住海盗船的尾部攻击！就算大船转身过来给自己一排齐射，自己这艘大船挨上一排齐射还不至于会被击沉。如果有机会用开花弹摧毁对方船舵，那就赢了。
只要一直咬住对方的尾巴打，就有机会摧毁对方的船舵！
如果没有开花炮弹，王新宇肯定不敢去冒这种险，霰弹无法摧毁船舵，实心弹要击中船舵的概率，那就和瞄准月亮打一样。但有开花弹就不一样了，对准对方的船尾猛打，炸毁船舵的概率不算太小。
拿定主意之后，王新宇叫来陈雷：“传令下去，让四艘船散开，构成菱形阵形，准备攻击海盗船！让他们注意，不要让敌船靠得太近！远远的发射链弹骚扰，不能让敌船靠近自己齐射！否则就很危险！”
“诺！”陈雷转身，让亲兵发出旗语信号。
得到旗语信号，四艘中型战船立即散开，准备摆出菱形攻击阵型。
王新宇自己的大船却转向，脱离战队，向海盗船的后方驶去。
看到前方船队改变阵形，艾伯特冷笑一声：“这些明国人，还打算向我们进攻了！简直是自寻死路！既然如此，我们就各个击破！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厉害！”
虽然艾伯特已经是海盗了，但他和他的水兵们都是从英国海军出来的，而且他们有劫掠许可证，一到战时，他们就能加入英国海军。所以艾伯特还是以英国皇家海军为荣。
德里克号迎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艘明军战船冲去，双方距离还有五百多米的时候，艾伯特发现那艘明军战船一边胡乱开炮，一边加快速度，拼命逃离自己的追击。
两发链弹落在德雷克号边上的海水中，腾起白色的水柱。
艾伯特冷笑一声：“这些东方人，距离那么远就开炮了！真是一群胆小鬼！”
当年的海战，像德雷克号这种大船同敌船交手，往往是抵近到三百米到两百米之内，才会开炮，争取一次齐射就瘫痪对手。如果对方是小船，一次齐射就能一举击沉。而在五百米之外就开火，那根本没什么准头，也无法形成齐射火力。
德雷克号满帆追赶上去，距离越来越近，就在距离还有四百米的时候，另外三艘明军战舰却向德雷克号冲上来，船头的红衣大炮吐出白烟，三发链弹呼啸着飞来。
“不管那些船骚扰！集中火力，先打残一艘！”艾伯特下了命令。
他的想法是：打残一艘船，其他船如果落荒而逃的话，那就不管那些逃跑的船，自己带人上那艘被打残的船，俘虏上面的人，扣押下来当人质，夺走船上食物和货物，然后让俘虏带自己找个港口修理自己的船。如果其他船不跑的话，那就各个击破，把那些船一艘艘击沉。
明军战舰的远距离射击，一点效果都没有，所有的炮弹全部落在海中。
德雷克号根本不理睬另外三艘靠近自己正在开火的明军战船，却是死盯住前面那艘船，距离一点点拉近。
“开火！”当双方距离还有三百米的时候，德雷克号开始了他的第一轮齐射。
拥有三十多门大炮的四级巡航舰的一轮齐射还是十分壮观的，右舷炮门中喷出令人眩目的火光，白色浓烟从海面上腾起，炮弹呼啸着，砸向三百米外的明军战船。
遭到攻击的明军战船也开火反击，可是明军战船的左舷只有三门千斤佛郎机可用，比起近二十门大炮同时齐射的德雷克号来，明军战船的反击简直就像是萤火之光想要同日月争辉一样，发射出的三发炮弹无一命中。
德雷克号同时有九门二十四磅炮和八门十二磅炮齐射，一下就向明军战船泼洒去十七发炮弹。
两发二十四磅炮弹和一发十二磅炮弹击中明军战船，炮弹击中杉木船板，在船板上狠狠凿开一个个破洞，木板碎片横飞，造成三名明军水师士卒受伤。
德雷克号还没开始第二轮齐射，明军战船利用佛郎机炮装填速度快的优势，又发射出第二排炮弹，随后就迅速脱离。
这次明军战船运气不错，三发链弹有一发命中，把德雷克号的船帆撕掉了一块，使得这艘大船速度慢了一些。
明军战船连忙逃离危险区，远远的用尾炮向德雷克号发射链弹。
此时，另外三艘明军战船也围住了这艘大船，在五百米外连连开火，不断把链弹砸了过来。
明军战舰上，千斤佛郎机炮手点燃火炮后，立即用钩子把子铳从炮腹内勾出，然后换上一个装有链弹的子铳，又进行第二轮射击。
“这些东方人的船射速太快了！”艾伯特十分恼火。
尽管远距离射击对他的大船威胁不大，但船帆又被击中了两次，这迫使英国人不得不再次升起船帆。因为速度慢了下来，前面那艘本来被自己咬住的明军战船又给逃离，英国人无法组织齐射一次性给对手重创。
“上下炮甲板全部换装链弹！”艾伯特下令道，“把东方人的船打停下来，再上去齐射！”
英国人的技术十分高超，就像是表演海上杂技一样，很快又把船帆升了起来，迅速抵近前面那艘明军战船。
“开火！”艾伯特大吼一声。
“轰轰轰”德雷克号喷出一排火球，整个海面都被火光映射成红色，白色呛人的烟雾从海面上腾起，把整艘战舰都包裹住了。
这一轮齐射，有四发链弹击中了三百米外的明军战船。
两副硬帆被链弹撕掉一大块，链弹还纠缠住一条风帆绳索，拉扯着飞出去，硬生生拉断绳索，风帆落了下来，船速猛然减了下去。
“装填葡萄弹！以杀伤船上人员为主！”艾伯特喊道。
明军战船上，水师把总焦急的大喊：“快把帆升起来！海盗船要靠上来了！”
同时左舷三门千斤佛郎机炮也进行一轮反击，明军这次换上开花弹，三发炮弹在三百米之内砸了过来，有两发炮弹击中英军战船，但是其中一发炮弹被厚实的橡木挡住，反弹到海水中，“轰”一声巨响，海水被炸起一道冲天水柱。另外一发炮弹落在英军上甲板上，可惜却没有爆炸。
“开花弹！”一名英军水兵惊叫起来。
在甲板上弹跳了几下，最后重重撞烂了一块木板的开花弹，还冒出一股青烟。周围的英军士兵纷纷躲开，但是看了半天，炮弹没爆炸。
“该死！东方人居然有开花弹！”艾伯特也被吓了一跳。
要是这发开花弹爆炸，恐怕船上的水手会死伤不少。
不过艾伯特也感到幸运，明军那种快速发射的火炮穿透力太小，只要不是被炮弹砸中上面甲板，或者不是被炮弹直接钻入炮门内，自己战舰厚实的橡木船板可以把炮弹反弹到海中。
炮甲板内的英国人紧张的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塞入炮弹。完成准备之后，前面那艘明军战船刚刚升起船帆，准备逃离。
这时候两船距离不过两百米，英军战舰一轮齐射，葡萄弹化为无数铁珠，打在明军船上。这一轮齐射，有六发炮弹击中目标，葡萄弹喷出的钢珠形成了致命的杀伤扇面，当场有八名明军士卒阵亡，还有十多人受伤。就连船帆，都被葡萄弹打得千疮百孔。
不过明军反击的三发开花弹命中了两发，其中一发炮弹被反弹到海中，而另外一发炮弹去很幸运的在刚刚撞上英舰船板的时候发生爆炸，炮弹自身的撞击力加上爆炸的威力，使得英舰炮甲板内的木板破裂，碎木板四处飞溅，好几名英军炮手受伤，惨叫着倒在甲板上。
英国人在军官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进行装填，准备再次齐射。
这次装填的是实心炮弹，英国人打算一次齐射，把前面这艘明军战船彻底打瘫痪。
就在这时候，艾伯特突然感到自己的船猛然一震，一发二十四磅链弹击中船帆，一大片的帆被拉走，绳索也断了好几根。炮弹是从他们背后飞来的，刚巧击中了船帆。
“后面有一艘东方人的大船！”这时候英国人才发现，一艘明军最大的船已经咬住自己屁股。
德雷克号航速慢了下来，前面那艘受伤的明军战船趁机逃离危险区域。
“后面这艘船肯定是东方人的旗舰！左满舵！用舷侧火力攻击那艘大船！”艾伯特喊道。
看到前面的海盗船正准备转向，王新宇也下了命令：“右满舵！满帆，全速！”
德雷克号船体大，转向较慢。还没来得及转过来，明军战舰已经从德雷克号的左舷快速冲过。
“开火！”艾伯特不愧是一名优秀的船长，这一闪即逝的机会也被他抓住了。
英军战舰左舷一轮齐射，十七发实心炮弹下雨一样砸向王新宇的座舰。这一轮齐射，有五发炮弹击中，顿时王新宇的座舰被打得千疮百孔，木板碎片横飞，船帆也被打烂，士卒伤亡了十多人。其中一名士卒刚好被飞来的碎木板击中头部，当场脑浆迸裂。
不过就在两船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明军战舰左舷的四门两千斤佛郎机炮也发出怒吼声，四发开花炮弹飞出，有三发炮弹击中目标！
两千斤佛郎机炮的炮弹穿透力比千斤佛郎机炮的炮弹穿透力要强许多，三发炮弹除了一发炮弹因为角度问题被弹到海中之外，两发炮弹都击穿了英军战舰的炮甲板，其中一发炮弹在英军上层炮甲板内爆炸！
“轰”德雷克号上层甲板中腾起一团火球，滚滚白烟从炮门中喷出，中弹位置附近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三名英军水手阵亡，十多人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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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大收获

王新宇的座舰距离德雷克号最近的时候，双方相距只有一百五六十米！可以清清楚楚看得到这艘巨舰上打开的炮门，露出的炮口。但双方速度都很快，两舰擦肩而过，转眼之间，王新宇的座舰就已经到了德雷克号的船尾。
看着洋人巨舰庞大的尾部，王新宇遗憾的说道：“如果这时候来个左满舵，那就完美了！”
如果这时候能够一个左满舵，那么自己的座舰就和洋人巨舰形成了一个T字型夹角，而自己刚好是抢占了T字头！那是海战中最有利的位置。可惜自己的座舰刚刚一个右满舵，才一个急转弯，又要一个左满舵，想马上向左转弯？这可能吗？庞然大物想要在短时间内走一个S形，那简直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王新宇反应还是很快，马上命令尾部两门小炮发射链弹攻击海盗船的风帆。
船尾飞出两发链弹，其中一发打偏了，另外一发击中风帆，又撕扯下一大片的风帆。
看到海盗船的风帆再次被打落，王新宇心生一计：“攻击船舵的话，命中率实在太低了！我们还不如用开花炮弹打他的上甲板！把他们的桅杆给炸断了，我们也就成功了！”
这个办法一出，得到所有人的赞同。
毕竟他们也亲眼目睹，其他战船舷侧的千斤佛郎机炮发射的开花炮弹穿透力太低，无法击穿这艘大舰，这样开花炮弹对海盗船的船体攻击就根本无法奏效，还不如攻击上部，以桅杆和风帆为目标。
要知道原本佛郎机火炮的气密性就不好，子铳和炮管之间会出现漏气，而且发射开花炮弹，还要减少火药用量，以免造成炮弹在炮管内破碎，引发爆炸，那就伤了自己。所以千斤佛朗机炮发射的开花炮弹，根本无法击穿这种橡木结构的战舰，也就很难造成伤害。千斤佛郎机发射的实心炮弹可以击穿橡木，不过对船体伤害也不大。
陈雷发出旗语，命令另外四艘战舰全部上来围攻海盗船，远的用链弹，近的用开花弹，以船帆和桅杆为攻击目标。
德雷克号上，艾伯特被开花炮弹吓得不轻，不过他还是觉得很自信：“这些东方人，虽然有那么厉害的武器，可是他们只是一群驾船的农夫！他们居然也想抢T字头位置，只可惜他们的驾船水平实在太蹩脚了。”
作为一艘正式的四级巡航舰，被荷兰人两艘用商船改成的四级巡航舰追打也罢了，要是连一群驾驶着商船的东方农民都打不过，那真的是太丢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脸。这些东方农民驾驶的可不是改成巡航舰的商船，而是名副其实的商船。在艾伯特眼里，这些大明战舰都是商船，而且是最低级别的武装商船，火力弱，吨位小，防御力差。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四艘小船又围了上来，链弹不断飞来，专门招呼德雷克号的风帆。
“贴上去！击沉一艘！”艾伯特喊道。
想当年，就是自己这种级别的战舰，在德雷克将军手里的时候，一艘复仇号五百吨级四级巡航舰，在一次海战中击沉了西班牙人的四艘八百吨级的三级护卫舰！这些明国船只，可比三级护卫舰差多了，他们的驾船水平也远不如西班牙人。
英国人操作战舰的水平确实厉害，德雷克号冒着明军的炮火，很快就压上去，同一艘中型战舰并排而行，船舷火光闪烁，成排的炮弹飞向四百米外的明军中型战船。与此同时，明军中型战船也三发齐射，三发链弹同时飞出。
四百米上，命中率还不算太高，但英国人的齐射，也有三发炮弹命中，打得明军战船上一片狼藉。
“右舵五度！压上去！”艾伯特一声大吼。
德雷克号以一个微小的夹角，同明军战船并列而行，距离在拉短。
明军的千斤佛郎机炮开火速度明显要快得多，英国人还没完成下一轮齐射，明军又是发出三发链弹，其中一发击中风帆，打掉了三片软帆，绞断一根绳索。
英国人利用惯性，继续向明军战舰靠近。
“装填开花弹！准备开炮！”明军战舰上的把总下令。
当双方距离还有三百米的时候，两艘船几乎是同时喷出火光。
庞大的英军战舰这一轮齐射威力无穷，同时放出九发二十四磅炮弹，八发十二磅炮弹，连两门三十二磅臼炮，和上层轻甲板上的六门六磅小炮也同时开火。从明军战船上，只能看到对面的大舰喷射出令人眩目的火光，平静的海面都被映成红色，白烟袅袅升起，看起来对方的船犹如从仙境中驶出一样。
不过这一轮齐射，带给这艘明军战舰的，是地狱般的景象。
六发大小炮弹击中明军战船，船板被打得粉碎，碎木板四处溅射，连桅杆都被打断了，还有一门千斤佛郎机炮直接就被炮弹击中，跳了起来，飞到海中。船上明军水师士卒死伤惨重。
可是明军发射的三发开花炮弹，也有一发命中目标，这发炮弹刚好在德雷克号的前桅杆下面爆炸，尽管没有炸断桅杆，却把风帆撕碎不少片，绳索也断了两根。
三艘从远处赶来的明军战舰用船头的红衣大炮向英军开火，烧红的实心炮弹从空中掠过，其中一发炮弹刚好击穿了一片风帆，在软帆上面烫出一个大洞，白色的风帆立即就黑了一大片。
王新宇的座舰又从后面追上来，死盯着英舰尾部，距离四百米的时候，船头红衣大炮开火，一发链弹擦着鼓鼓的风帆右边飞过。
“那该死的明国旗舰又要咬我们尾巴了！”艾伯特也很怕被旗舰舷侧的两千斤佛郎机用开花弹打屁股，万一开花弹击穿尾部，把舵炸坏了，他们就只能等死了。
无奈之下，德雷克号只好放弃了那艘已经伤痕累累的明军战船，一个左满舵，调整自己的位置，对准后面上来的明军大船。
“不好！”王新宇惊叫了一声。
此时，对方的船已经完全横了过来，拦在自己前方，形成了一个T字形，而英国人又是刚好占据了T字头，可以充分发挥舷侧火力。而王新宇的座舰却是头对准德雷克号，只有一门船首炮可以发挥作用。
王新宇的座舰还没来得及转向，德雷克号就喷出一排火光，左舷火力全开，炮弹呼啸着，劈头盖脑砸了过来。虽然大部分炮弹落在海水中，但还是有三发炮弹击中王新宇的座舰，打得甲板上木板粉碎，木屑横飞，多名士卒伤亡。
这时候，有两艘战船已经靠近到距离德雷克号四百米处，船转了过来，舷侧千斤佛郎机炮以最快的速度连续开火，不断把链弹射向英舰。一通狂风暴雨般的袭击，德雷克号的风帆落下好几片。
艾伯特此时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五瞍东方人驾驶的小商船，凭借着船小灵活的优势，不断用链弹和开花弹招呼自己，专门打自己的风帆，向让自己的船失去机动力。
英国人发射来的链弹，也打掉了王新宇座舰上的前桅风帆，不过很快就有人又拉起风帆，战舰继续咬住英国人的船尾。
这次英国人来不及转向，因为他们的帆被打得稀巴烂，绳索断了好几根，又有两发开花炮弹落在船上，紧接着三发链弹同时击中风帆，把船上扫得一片狼藉。
王新宇的座舰避开德雷克号火力强大的侧面，已经绕到后面，左舷对准了英舰船尾，四门两千斤佛朗机炮连连吐出火光。
“轰”德雷克号的中桅杆折断。
接着又是三发炮弹击中甲板，后桅杆也被炸断。
已经失去动力的德雷克号漂浮在海面上，根本无法动弹。要接好桅杆，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而这时候，所有的明军战舰全部向德雷克号毫无防御能力的尾部驶去。
虽然德雷克号上层甲板上有臼炮，还有几门小炮可以调过来对后面开火，可是臼炮是一种对岸攻击的火炮，根本就无法击中海上活动的目标；而那些六磅炮，威力又太小。船尾空间也不够大，能调过来的六磅炮都不可能太多。只要明军战船在德雷克号尾部一集结，基本上这艘大舰就是等着被白打。
“我们投降吧！”艾伯特无奈的做了决定。
副官大惊：“我们打出的是海盗旗，如果投降的话，他们会绞死我们的！”
“好像这些明国人也是海盗出身，我听人说过，说郑芝龙本来就是东方最大的海盗。看在都是海盗的面子上，他们应该会放过我们。”艾伯特自我安慰的说。
副官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对，如果我们不投降，我们的船已经这个样子了，迟早也会被荷兰人撞上。落在他们手里，我们就必死无疑了。还不如向这些东方人投降，也许他们会放过我们。”
王新宇座舰上，有人喊了声：“看！海盗船打出白旗了！”
“太好了！我们准备登船！不过大家记住了，不要伤害这些夷人海盗的性命！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忙！”王新宇说道。
陈雷有点不甘心的问：“大人，这一仗我们至少伤亡了一百多弟兄，难道我们就这样放过他们？”
王新宇却满脸笑容，感觉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本将军要组建一支软帆舰队，这需要夷人的帮忙！本来还想去马尼拉看看能不能招到一批夷人水手。现在倒好了，连船带人都给本将军送来了！这送上门的礼物，怎么能丢掉？哈哈哈！”
随后，王新宇又让人打旗语给四艘战船，让他们也派人去接管这艘战舰。
王新宇下令，让自己的大船靠上去，接近了德雷克号。
两艘船并排靠在一起，很明显，德雷克号要比王新宇的大船高了许多，得让德雷克号放下绳梯，才能攀爬上去。
王新宇的座舰上，所有的弓箭手、鸟铳手和刀手全部登上海盗船。而另外四艘明军战舰，也派遣了小艇，每艘小艇搭载了三十人前来登船。一共有一百七十多人登上德雷克号。
刚刚登上德雷克号，艾伯特就向王新宇献出了他的燧发短枪和佩剑，表示自己的诚意。
双方语言不通，英国人只好用手势，表示自己的诚意，并希望能够获得食物。
看着面前的俘虏，又低头看了一眼燧发手枪和佩剑，突然王新宇发现，这些武器上面刻着自己曾经熟悉的，但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的文字！
“你们是英国人？”王新宇突然用英语问。

第51章 雇佣英舰

尽管王新宇说的是后世的英语，和这个时代的英语还是有不小的差距，而且他的英语水平也不算太好，但艾伯特还是听出来了，眼前这位明国将领说的正是他们英格兰人的语言！
“啊，上帝啊！尊敬的明国将军，您也会我们英格兰语啊？”艾伯特十分吃惊。不过对王新宇英语的语调差别，还有不标准，他倒是不介意，很多外国人学习其他国家的语言，多杀都不会太标准的，是吧，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奇怪的是这个东方人居然会英语。要知道这个年代，自从英国人去了日本被荷兰人排挤出去之后，远东就没有一个英国人的基地，最近的英国人的基地还远在孟加拉湾的金奈，距离这里有万里之遥，坐船顺风顺水都得两个星期，所以远东人会英语？那简直是不可思议。
目前马六甲海峡还控制在荷兰、葡萄牙和西班牙人手里，英国人要穿过马六甲，只能像做贼一样趁着荷兰人和西班牙人不注意，偷偷摸摸过去。艾伯特这次也是在夜间偷偷摸摸过了马六甲，进入这远东的黄金水域，想要捞一笔就跑路。谁知道被荷兰人一路追杀，回去的路都被堵死了。只好一路逃亡到了这里。
艾伯特暗暗发誓，只要自己这次能活下来，再也不来这该死的东方了，除非大英帝国的强大舰队能来打败那些在东方的荷兰人和西班牙人。
王新宇回道：“其他语言我不懂，但英语我懂！”
“真没想到啊！一位远东的明国人，会懂得我们英语！”艾伯特叹了口气。
王新宇却突然变了脸，厉声质问艾伯特：“你们既然是英国人，为什么不挂出英国国旗出来？挂出什么海盗旗？如果你们早挂出你们的英国旗，我们之间的这一战完全可以避免！我们伤亡了一百多人！你们也伤亡了三十多人！”
艾伯特惊愕得嘴巴都张大了：“我们本来就是海盗，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你们和荷兰人什么关系。”
“早说是英国人，我们肯定不会和你们动手！你们英国人是荷兰人的敌人，我们也是荷兰人的敌人！”王新宇的话，让英国人目瞪口呆。
“天啊！”艾伯特瞪大眼睛，觉得很不可思议，“虽然这是我第一次来远东，但我们在东印度公司的时候，听说荷兰东印度公司不是和明国第一海盗郑芝龙一起做生意的？郑芝龙还在荷兰人帮助下，灭了其他海盗？你们是郑芝龙的人，怎么又和荷兰人为敌了？”
“那都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郑芝龙之前和荷兰人闹翻过，后来虽然又重修于好，但现在郑芝龙已经落在清国人手里，他的性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怎么和荷兰人做生意？现在这里的海域，是郑芝龙的儿子郑成功在管辖，而郑成功不喜欢荷兰人。我们在等待机会，时机成熟，就要教训一下那些狂傲的荷兰人！”
“原来是这样子！早知道，我们就直接找你们要补给了！”艾伯特感叹道。
王新宇愤怒的说道：“但我们打了一仗，我们明国海军损失了那么多人！现在你们已经被我们俘虏了！你的船，也成为我的战利品！”
“不可否认，我们现在已经是俘虏了，我们的命运现在掌握在你们手里。但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们一点食物和一条小船，把我们放回去。”艾伯特试探了一句。
“哈哈哈！”王新宇大笑，“我们损失了那么多人，就这样把你们放回去？”
“那您打算要把我们怎么样？我们也损失了不少人啊！”艾伯特十分害怕，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发抖了。
“我要的是，你们留下来，加入我们海军！帮我们培养软帆船的水手！我们需要一支能够和荷兰人抗衡的舰队！”王新宇终于提出条件。
听说自己的生命暂时没有危险，艾伯特也就放心了：“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我可以考虑帮你们。”
王新宇又补充说：“我会给你们工资的！除此之外，我还想要多买一些软帆船，你们帮我们组建这支海军！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艾伯特回道：“尊敬的明国将军，我叫艾伯特，原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少校。”
“我叫王羽，以后我是你们的老板了！你们可以叫我王老板，也可以叫我王司令。”王新宇笑着伸出手。
艾伯特连忙握住王新宇的手：“十分感谢尊敬的王老板！我们大英帝国的水手们很乐意为你们服务！”
王新宇又提起一件事：“我们今后会有大量的陶瓷、茶叶和丝绸会运往欧洲，但我们不想把这些钱给荷兰人赚，我想，这些贸易，应该交给我们的朋友：英国人来做，艾伯特先生，您说是吧？”
“天啊！”艾伯特感觉就好像是幸运女神降临到他头上一样，“那当然！那些肮脏、卑鄙、无耻的荷兰人，他们垄断了东方的航线！王老板您说的这些东西运到欧洲去，都是无价之宝啊！只可惜，现在马六甲海峡控制在荷兰人手里，我们要把货物运到欧洲，只能绕道了。”
王新宇点了点头：“不错！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建立一支海军舰队，我想要用这支舰队打败荷兰人，帮你们打通马六甲海峡！这样对我们两国都有好处，艾伯特先生，您说是不是？”
“那当然！我们和荷兰人也打过几次了！在欧洲，他们被我们打得根本就翻不了身！但是在远东，我们实力太弱了！如果您要打荷兰人，只要您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人找我们的克拉伦登伯爵，把我们退役的战舰卖给你们。”艾伯特笑了。
王新宇问道：“现在你们的国王是谁？”
“现在我们国内很乱，那些夺权的议会控制了政权。但对荷兰人最强硬的约克公爵已经回到国内，他很有可能又会成为我们的国王！相信他只要上台，一定会加大对荷兰人的战争！”艾伯特回道。
周围的明军士卒，看自己的主将和这个英国人聊了很久，都不知所措，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主将懂得泰西人的语言，而且看起来，这个泰西人好像和自己的主将关系很好的样子。
陈雷问了句：“王大人，您认识这个泰西人？”
王新宇转头对自己的士卒们说：“各位弟兄们！这些泰西人其实是我们的朋友！他们也是红毛鬼的敌人！刚刚的一战，完全是个误会！我现在宣布，他们也是我们大明水师的一员了！这位是艾伯特先生，他以后就是我们的水师教头！这艘船叫德雷克号，是我们的第一艘软帆战舰！艾伯特先生还答应，他会让他们英国人卖给我们更多的战舰！以后我们就不用怕红毛鬼了！”
“万胜！”明军士卒纷纷发出欢呼声。
虽然刚刚双方还打了一仗，但既然是个误会，也就不会计较彼此人员的伤亡，中国人其实还是很包容的，尤其是对朋友。
接着，这些英国海盗就被王新宇正式编入了自己的水师，德雷克号，成为王新宇的第一艘西洋战舰。
艾伯特带着王新宇，参观了整艘战舰，从上面的舰长室一直走到底舱，还打开了枪械库，让王新宇看了里面的武器。
“你们有两百多条燧发枪，先给我一半吧！”王新宇说道。
“没问题！现在您是我们的老板了！”艾伯特很大方的让人把一百多条燧发枪提供给明军。
王新宇把艾伯特的短枪还给他：“仓库里面有燧发短枪，我拿走一支就是了，这支枪是你的佩枪，我还给你。”
“感谢王老板！”艾伯特接过了自己的佩枪和佩剑
后面又谈起工资的事情：“艾伯特先生，我会留下你们二十人当教官，这些人，我会发给他们每个月十两银子的工资。您可能不懂十两银子，大概相当于你们一英镑左右吧！其他的水手，我们按照每个月二两银子的标准给。但是他们既然不需要给我们当教官，那么你就可以带着他们自由行动，你还是德雷克号的船长，你们可以打劫荷兰人和西班牙人的船，只要不暴露你们的身份。打劫到的财物，我们按照国际上，海盗头子和海盗船的标准比例分成，艾伯特先生你看这样行不？”
“太好了！”艾伯特十分高兴，“打劫西班牙人和荷兰人，是我们最喜欢干的事情！”
“对了，还有件事，你们回到金奈之后，想办法多弄几条船来，再帮我招募一批水手来，我需要你们的船把我的货物运出去。我打算成立一个大明帝国南洋公司，我们的货物运输到欧洲贸易的利润，我可以给你丰厚的奖励。只是目前还不知道贸易利润情况，到时候，我们再根据利润来评估给你的奖金。”王新宇又抛出了一个诱人的条件。
艾伯特知道远东的陶瓷、茶叶和丝绸运到欧洲，那价格是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上涨，那可是暴利啊！虽然说这位王老板还没说给多少奖励，要怎么分成，但自己以后肯定是大富翁了！如果能做好同远东的生意，说不定回去之后，还能变成一个贵族！国王要是高兴了，给一个爵位，那可是子孙后代都享福的事情。
但目前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那里：德雷克号已经破烂不堪，要赶快找个港口修理。
“这样吧，我们用两艘船拉上你的船，一起去舟山。到了那边，会有船工可以帮你们补好船板，接好桅杆，接好缆绳的。至于帆布，我们可能搞不到那么大的帆布，你们可能得回到金奈之后才能完全修好了。”王新宇提议说。
“我只怕我们没办法回金奈了，该死的荷兰人在马六甲海峡等着我们。”艾伯特很失望的说。
王新宇在桌子上画了一张图，指着图上爪哇岛和苏门答腊岛之间的海峡说道：“你们可以从这里绕过去，然后再转向西北方向，就能绕过马六甲海峡回到孟加拉湾。只要到了孟加拉湾，荷兰人就不敢找你们麻烦。”
艾伯特点点头：“船帆是少了一些，不过也可以用了。”
德雷克号上还有一些得了败血症的船员，王新宇去看了那些船员之后，让人取来自己的木盒子。
走到那些船员跟前，王新宇打开木盒，取出茶叶，让那些船员把茶叶嚼碎了咽下去。
“茶叶能治好败血症？”艾伯特十分惊奇。
“绿茶完全没问题！乌龙茶和红茶我就不清楚了。只要准备好绿茶，在航海中饮茶，不时嚼上几口茶叶，就能治好败血症！不过这个秘密，我只能对我的朋友说！你们绝对不能把这个秘密告诉西班牙人还是荷兰人！”
“完全没问题！我们肯定不会把秘密暴露给我们的敌人的！”艾伯特笑着说。

第52章 洋舰海上生活

德雷克号的桅杆都断了，失去动力，被王新宇的座舰拖着航行，驶往舟山海域。
拖了一艘西洋大舰的明军船队航速很慢，不过还好的是，过了台湾海峡之后，都是安全的水域，台湾海峡以北没有荷兰人的船。至于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因为清帝国海禁的缘故，也不会跑来台湾海峡以北的中国沿海地区。他们可能会去朝鲜和日本，但不需要经过杭州湾口的海面，过了台湾海峡之后，那些洋人的船都往东北方向拐了。至于清帝国水师？厦门一战基本上打光了，剩下几条小船也不敢出来。
一路上想当安全，没有洋人舰船，也没有清军水师。
艾伯特等人原本还以为自己当了俘虏，不得不给这些明国人做事。但在路上，王新宇的表现却让他们这些英国人很感动。
王新宇就住在自己的战利品德雷克号上，一路上，他不仅同艾伯特等人敞开心扉的畅谈，还让人悉心照顾那些受伤的和得病的英国水手，甚至亲自给英国伤兵包扎伤口，亲自给得了白血病的英国水兵喂食茶叶，这让英国人十分感激这位老板，愿意死心塌地给老板干活。
得雷克号在当年的东方，可是一艘不折不扣的巨无霸了，虽然是一艘年龄九十的旧船，但保养非常好，木头地板都擦得亮亮的，船内空间宽敞，舰长室的装修也十分奢华。和舰长室同一层的上层炮甲板，因为距离水线比较远，两舷的窗户都是可以打开的，平日里没风浪的话，连炮门都打开，以保持炮甲板的通风性。
上层炮甲板十分宽敞明亮，炮位后面摆着一张张长桌子和长椅子，这里不仅是军官餐厅，还是一些老炮手的居住区。那些老炮手们喜欢在上层炮甲板内打地铺睡觉，或者干脆晚上就睡在餐桌上，因为这里空气流通，空间宽敞，也舒服，比起下层炮甲板和水兵居住舱来，要舒服多了。
下层炮甲板没有舷窗，只有炮门可以打开。风浪大的时候，连炮门都不能打开。下层炮甲板内，因为重型火炮占据的空间较大，炮甲板中空余空间就小得多，但后面也有餐桌和长条椅，在炮位和炮位之间，也有不少炮手在这里打地铺睡觉。比起上层炮甲板，下层炮甲板内明显空气要闷得多，住在这里的是一些低级炮手。
再往下面走，是水手居住区，一般的水手，还有用来接舷战的肉搏兵都住在这里。水手居住区没有舷窗，只有通风口通往上层甲板，粗大的桅杆穿过下层居住区，一直抵达底舱，固定在船底。水手居住区空气很闷，但这里住了最多的人。有抢劫到大量货物的时候，这里还要装载一部分货物。在战舰刚刚离开港口的时候，下层居住舱内不仅要住人，还要居住母鸡和母羊。母鸡用来下蛋，母羊可以产奶。不过没多久，这些母鸡和母羊都被人杀了吃光了。
王新宇走进水兵居住舱的时候，还能闻到鸡粪味、羊膻味、汗臭味和各种异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十分难闻。可以想像得到，那些基层的水手平日里生活多么恶劣。洗澡？船上的淡水十分宝贵，哪里有那么多淡水可以洗澡。
水手居住区下去，就是最底层的甲板，那是完全在水线下的底舱，底舱后部是食物舱，这里平时用来存放腌肉、香肠、奶油、奶酪、饼干、燕麦、面粉、豌豆、淡水桶、啤酒桶和朗姆酒桶。
王新宇听了艾伯特的介绍，觉得听起来，似乎水手们的伙食很不错，可实际上呢？艾伯特解释说：“为何要携带啤酒和朗姆酒出航？并非远洋的水手们天生就是酒鬼，是因为出航之后一个月，船上存放的淡水都会变臭，甚至长出绿藻，那些淡水令人难以下咽，所以只能喝啤酒取代。但是啤酒很快就喝完了，喝不完的也变味了，只能把朗姆酒掺入带有臭味的淡水中，这样可以让水手们能喝得下去一点。”
至于吃的东西，只有刚刚离开港口的时候，水兵们能够吃到新鲜的蔬菜、猪牛羊肉、鸡鸭鹅。船上还养着母鸡和羊。但很快，猪肉和牛肉就吃完了，然后杀鸡杀羊，那些新鲜食物也很快就会吃光。接下来，每天要面对的是发臭长蛆的腌肉、香肠、火腿和面包，最奢侈的东西是，用发臭的淡水煮出来的豌豆汤。
每天吃的东西都是长蛆的，但是水兵们把这些蛆也吃下去，那也是高蛋白，而且根本就清理不完。
“你们的生活真的很艰苦！”王新宇感叹的说了句。
“小伙子们都习惯了，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艾伯特回道。
当年大航海时代，欧洲海盗们虽然看起来很风光，其实他们的生活却非常艰苦。但还有很多人愿意出来，因为那些发霉发臭的东西，比那些贫苦农民们在家里吃的东西要好得多，如果不出海，在家里种田的话，农民们生产出的大部分农产品都要上交给居住在城堡里的贵族，自己所剩的只够勉强填饱肚子，有时候还吃不饱。出海当海员，至少还能吃到肉，还能吃得饱。
本来艾伯特带出来的食物是足够他们从爪哇岛一带回金奈的，但是一开始在海面上漂泊了一个多月都没找到目标。等好容易找到目标，又被荷兰人一路追杀，也不知道跑了多少弯路，结果食物都耗尽了，只好冒险想去抢王新宇他们，然后成了俘虏。
“老板！”艾伯特告诉王新宇说，“听说您去了舟山回来之后，要去马尼拉购买软帆船？”
王新宇回道：“没错！我们现在就一艘德雷克号，根本无法满足大规模运输的需要。“
艾伯特苦笑一声：“西班牙人的船卖得很贵，他们的船质量远不如我们英国的，他们肯卖的都是一些用杂木做的商船，根本比不上我们用橡木做的军舰。但是就那样的破船，一艘五百吨级的船就要卖一万英镑！折合你们的银子，大概要十多万两银子！至于战舰，他们卖得就更贵了，像我们这样的船，没有三十万两银子根本拿不下来的！所以我建议老板别找西班牙人买船。”
“你们英国人的船能便宜卖给我？”
“那是当然！这样说吧，本来我们这种船是英国皇家海军的主力战舰。但现在已经过时了，我们国家大量生产了八百吨级的三级护卫舰，还造出了一千七百吨级的战列舰，甚至有近两千吨级的战列舰！大批原来参加过英西战争、英荷战争的旧四级五级巡航舰，被淘汰下来，都便宜处理给那些有许可证的海盗们。所以我们的船肯定便宜，而且都是实打实的战舰！”艾伯特很得意的介绍说。
通过艾伯特的介绍，王新宇了解到，英国人卖的六级劫掠船、五级巡航舰，价格都便宜得吓人：原本一艘造价两万两银子，排水量一百五十吨级到两百吨级的六级私掠船，处理价只需要五千两银子；五级巡航舰价格贵了些，但也是便宜，一艘三百多吨级到四百吨级的五级巡航舰，原本造价在十万两银子左右，处理价才三万两银子；而德雷克号这种当年的主力舰，就卖得贵了点，本来的造价大概二十多万两银子，现在英国人卖给海盗的价格是十万两银子。
至于战列舰，那是天价，一艘全新的一级战列舰，造价二十多万英镑，大概得两百多万两银子！二级战列舰，一艘也得七八万到十万英镑！而且英国人不可能卖给王新宇战列舰的。
当年的英镑非常值钱，在一九二一年时，一英镑还能对换到四到五块大洋，而在十七世纪的英镑，计算单位是直接用一磅重的白银为一英镑，这英镑的价值确实很高。
造一艘战列舰，得砍伐多少的橡木林！耗费多少人工，耗费三年以上的时间，所以特别贵。当年造一艘一级战列舰的难度，不亚于现在建造一艘十万吨级核动力航空母舰的难度！所以整个英国，都没几艘一级战列舰，真正的主力，是八百吨级三级护卫舰。
“我相信早晚有一天，我能赚到买战列舰的钱，而且不止买一艘，我至少要买两艘一级战列舰，六七艘二级战列舰！”王新宇很自信的说。
“可是老板，现在我们的钱连新的三级护卫舰都买不起。现在我们国家也没有旧的三级护卫舰要出售的，如果有的话，我倒是可以用很便宜的价格买上几艘。”艾伯特叹了口气道。
“现在你们所要做的，先帮我们培养海员吧，我先买些商船？”
“不用买商船，等我去了金奈，我直接找东印度公司，可以购买一批六级私掠船和五级巡航舰，用这些船来当远洋商船，不仅可以运货，还能打劫那些荷兰人和西班牙人的商船！如果你们要大容量的商船，那还不如自己造，用杉木和其他木材造商船，价格不会太贵的。那样比购买商船要合算得多。”艾伯特还在努力向王新宇推销英国人淘汰的旧船。
王新宇想了想，觉得购买旧船还是很划算的，有一大批一百多吨级两百吨级的私掠船，加上一批五级巡航舰，可以横扫整个中国海域和南海了，那些一百多吨级的私掠船，还能开进长江，甚至一直开到重庆去！私掠船的火力，都不是清军水师能比的，能轻松切断江南到北京的漕运，能阻断长江南北的交通。
有了大批私掠船，可以直达西南，打通夔东十三家同外界的联系，可以赶在清廷消灭他们之前，把这些坚持抗清的英雄们救出来。
不过王新宇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个计划，后来遭到了张煌言的强烈反对，差点流产。没有张煌言的配合，王新宇对长江航线根本就不熟悉，就算他组建的长江舰队再强大，也无法抵达武昌一带，更不要说能到重庆。
“禀报大人！我们快到舟山了！”李锐来到德雷克号的舰长室，向王新宇禀报。
海面上，有几艘清军水师的小艇在巡弋。他们远远看到巨大的明军战舰，后面还跟了一艘挂出大明战旗的西夷人软帆船，当场吓破了胆，明军船队还没到跟前，那些清军水师就跑得无影无踪。
“延平王的战船队来了！”舟山军民们看到到来的明军船队，纷纷赶往码头迎接。
当人们看到了一艘巨大的软帆船时，码头上的浙军士卒们议论纷纷。
“奇怪了，怎么还有一艘泰西人的战船？”
“是啊！那船好大啊！”
“泰西人的船怎么也挂我们大明的战旗？”
“那肯定是延平王买的！”
“还是赶快先向张大人禀报吧！就说延平王的船队来了！”一名把总模样的小军官说道。
有人向张煌言禀报，张煌言连忙命人备马，他要亲自赶完码头迎接延平王的使者。

第53章 训练特工

王新宇的船队抵达舟山群岛的时候，在云霄诏安一带的陈蟒已经开始组织当地百姓，开始夏耕，种下晚稻。明军打算一直在大陆上待到秋天，在占领的县城附近晚稻成熟之后，收割了晚稻再撤回铜山。
为了配合陈蟒在云霄诏安一带的耕种，郑成功主力部队对漳州府加大了压力，迫使漳州清军不敢去打云霄和诏安。与此同时，从金门出发的郑泰军在从宁德到泉州一带海岸线持续活动，时不时登陆一下，给福州、莆田和泉州的清军造成很大压力，根本就不敢随便调动。而增援的清军？达素和施琅等人现在才刚到江南，还接受了江南各级官员的招待，尤其以江苏巡抚朱国治的招待最为隆重。达素等人这一路吃喝玩乐过去，要到北京至少还得一个月时间，到了北京，上奏还需要时间，顺治派遣洛讬贝子率领几万大军下来南方，准备工作还得两三个月，路上又要三四个月，等到清军援军到福建，至少得等到明年了。只要陈蟒愿意，等到明年开春先收割一季冬小麦再回去都来得及。
广东的支援？想都不要想了。郑成功一支偏师抵达南澳岛，这里也有一座明军卫所。到了南澳岛的偏师以南澳岛为补给基地，在广东沿海来回巡弋，四处活动，广东清军根本不敢离开。
这时候，达素和施琅等人在江苏巡抚朱国治的热情招待之下，正从苏州一路胡吃海喝到江宁。从杭州到苏州，浙江巡抚佟国器的招待还没那么好，也就是下令沿途各知府知县大摆酒宴，招待达素和施琅一行人。但是到了江苏境内，朱国治这条忠实的狗却采取了高规格的招待，每天山珍海味招待，还献上江苏名妓作陪，反正是让达素等人要吃好玩好。
朱国治，号称朱白地，贪得无厌，在江南犯下累累罪行，后来又连续制造了销奏案和哭庙案，杀害大批江南文士和士绅，没收他们的财产，狠狠的中饱私囊，害得江南遍地哀鸿，百姓人人背后痛骂。
就这样一个令人恶心的大汉奸，在后世的一部电视剧中，居然被美化成一个忠贞爱国、清正廉洁的好官，最后痛骂汉奸、贰臣、叛徒吴三桂，大义凛然，慷慨就义，让那些不懂历史，只知道把电视剧当正史的国人流下眼泪。
但是朱国治根本就不知道，他已经成为王新宇特战队猎杀的一个目标。
王新宇交代过洪熙官，一旦有机会，朱国治此人必须除掉！
不过不是现在，目前王新宇的特战队还在训练。
刚刚成立的特战队有两组人，一组是只有十二名特战队员的水师陆战营特战队，而另外一组是特工和陆军特战队训练营。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有不少从各地来的武林高手来到厦门，经过甄别，他们分别被选进了由陈近南指挥的天地会特工队和由洪熙官指挥的陆师特种兵部队。
“师兄，我们自幼习武，现在每天还要被太阳嗮，站这没用的队列。站完了，还要进行什么体能训练。这也太折磨人了吧？难道我们的天资，大哥您还不清楚？”蔡德忠抱怨说。
这蔡德忠，是云霄人，不久前被蔡九仪看中，从云霄带了过来。此人自幼习武，也是一位高手。到了厦门之后，因为他是蔡九仪的二徒弟，因此要叫洪熙官师兄。
年龄最小，只有十四岁的马超兴也叫苦不迭：“师兄！小弟我可是三岁就练基本功了，五岁习武！您还不相信我的体能啊！”
蔡德忠和马超兴，都是蔡九仪和洪熙官精心挑选出的特工人员，他们属于那种武职的特工，任务是专门执行刺杀敌方重要人员，保护己方敌后情报特工，也就是特工行动组性质的一种特工人员。这些人不仅需要能良好的伪装、隐蔽自己，而且需要武功高强，善于使用各种武器，能够飞檐走壁，能远距离射杀对方重要人员。
特工行动组和特种部队又不一样，他们的要求比一般的特种兵更高，但武器的威力肯定不如特种兵，他们需要用的是隐蔽性强的武器。
还有另外一种情报特工，是专门负责收集情报，把敌情送出去的那种；还有是在敌后组织活动的特工。那些特工人员，不一定要会武功，只需要能够良好的隐蔽自己，熟悉各种特工活动即可。至于那些特工人员，都是由陈近南培养。除了这些加入郑军的特工外，陈近南还正在发展一批没有郑家军编制，原本是民间组织的特工人员，组成自己的情报网。
听了两个师弟的抱怨，洪熙官问道：“你们两个，如果让你们和鞑子打，你们一个人可以打几个鞑子？”
马超兴很自信的说：“师兄，不是小弟我吹牛！一般的鞑子来，我一个打他们二三十个没问题！”
“如果是一百个你这样身手的人对付两百名鞑子呢？你觉得能打得赢吗？”
“那有什么打不过的！”虽然他们来的时候，洪熙官已经多次说过纪律的重要性，可是没有实战过，这些江湖好汉都不服气。
“好！”洪熙官收起笑容，板起脸来，“今天你们一百多人都在！有特工组的，也有陆师特战队的！我把你们一百人组织起来，和两百人的水师陆战营打一场，看看谁赢！”
听说要和这些特种兵、特工人员进行对抗演习，亲兵队长罗祥欣然接受了挑战：“好！洪教头把你那帮游勇散兵组织起来，卑职也带上一百名亲兵和一百名普通士卒，和你们打一场，看看谁赢！”
一百多名特种兵和特工人员走上演武场，这一百多人，身穿各种各样的衣服，手中的武器也五花八门，有木棍，有短刀，有长枪，有流星锤，有长柄刀，有禅杖，有大铁锤，甚至还有人用铁杖、铁骨伞、铁扇、判官笔、峨嵋刺、子午鸳鸯钺之类的冷门兵器，也有人就赤手空拳，自以为一对铁拳打遍天下无敌手。不过这一百多人，很明显看起来就是练家子，武功高强的样子，论单打独斗，亲兵队的五个人都不一定打得过这些江湖好汉的一个人。
罗祥一声号令，穿戴整齐的亲兵队和水师陆战营官兵迅速集中在场地上。
“洪教头，您说，我们怎么比法？用武器会伤到人，我们这样吧，大家都用木制的兵器，前面包上布，里面有粉，只要是要害部位沾上粉，就判为阵亡；手脚沾上粉，就判为受伤，退出。这样如何？”罗祥提议说。
洪熙官面露难色：“你们倒是好办，都有训练的木兵器。可是我那些江湖好汉，他们本来武器就五花八门，我现在去哪里找那么多五花八门的木头兵器给他们？”
“我这里有些训练用的木头兵器，有木刀木枪，木锤木棍，木长柄刀都有，这些还好办。就是什么判官笔，峨嵋刺，铁骨伞，什么子午鸳鸯钺之类的东西，实在不好弄到木头的。”罗祥摇了摇头说。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商议，先给那些江湖好汉做一些木制的训练兵器，等明天再对抗。
次日，木匠把做好的木头判官笔，还有用两根短木棍代替的峨嵋刺，特制木头伞，还有两个连接在一起的木圈子当子午鸳鸯钺，这些木制训练兵器送到了洪熙官的特种兵训练营。尽管是木头兵器，但为了安全起见，罗祥还是叫人给这些江湖好汉送来了一批盔甲，可以起到保护作用，以免他们在对战中受重伤。
拿到木头兵器，使用一柄木制戒刀的马超兴大喊道：“弟兄们！今天我们就让对面的官兵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江湖好汉们纷纷发出欢呼声，就好像这一仗他们已经赢定了一样。
巳时，对抗演习正式开始。
为了公正，陈近南带着自己的亲兵站在那些江湖好汉们边上，一旦看到有人身上有了白点，如果不肯自觉退出的，马上就拉出去；而洪熙官带着几名士卒站在罗祥队伍的边上，看到有白点就拉出去。
蔡德忠站在场上，看着对面整齐列队，迈着一致步伐正在一步步靠近的水师陆战营士卒，顿时觉得有点心虚。
“师兄，怕他们干嘛？他们只不过是站得好看！”马超兴给师兄打气。
罗祥的队伍，最前面是四十刀盾手，后面紧跟着的是八十长柄刀兵，最后面是充当弓箭手的八十亲兵。这些亲兵远距离可以当弓箭手，近距离上还可以拔出长刀当近战肉搏兵用。
长柄刀兵的威力要远大于长枪兵，长枪兵主要是对付骑兵，但碰到刀盾手、腰刀兵等步兵，就不堪一击。很多小说里面就凭借着一队长枪兵，就能把各种重步兵打得鸡飞狗跳，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长枪兵碰到各种重步兵，完全是被蹂躏的份。因此，在郑家军中，有很多长柄刀兵取代了一部分长枪兵。长柄大刀兵，既可以对付步兵，又可以对付骑兵，是冷兵器时代非常厉害的兵种。但是长柄刀价格昂贵，而且对每一名士卒的训练要求也高，所以也只有财大气粗的郑成功才能养得起这种重步兵。
“杀！”身披盔甲，可是手中拿着五花八门武器的江湖好汉们乱哄哄的涌了上去，看起来十分滑稽可笑。
“列队！前进！”罗祥大吼一声。
刀盾手和长柄刀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一步步推进，看起来好像一堵墙一样。
“放箭！”罗祥一声令下。
八十名亲兵张弓搭箭，对准空中，手指松开，一排排乱箭飞上天空，又像下雨一样落下，钻入江湖好汉们的人群中。
蔡德忠和马超兴用手中兵器，连续拨开飞来的木箭。但是他们身边的那些江湖好汉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有人身上出现了白点，马上就被冯锡范等几名亲兵强行拉出了队伍。
“杀！”蔡德忠大吼一声，挥动木刀，向前方整齐的队形冲去。
江湖好汉们冒着箭雨，不断用手中兵器拨开木箭，很快就冲到了水师陆战营的队列面前。
“护！”罗祥一声大吼。
刀盾手蹲下，手中的木牌举起，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刺！”
后面的长柄刀手以长柄刀当长矛，从木墙后面纷纷刺出，不少江湖好汉们还没来得及破开盾牌阵，身上就出现一点点白点。
“杀！”
刀盾手的盾牌分开，右手的腰刀整整齐齐劈出。后面的长柄刀兵也跟上，一排整齐的大刀砍下。顷刻之间，又是不少江湖好汉们被冯锡范和几名亲兵拉了出去。
马超兴奋力劈砍，在他面前三名刀盾手和一名长刀兵被他砍出白点。
但是这时候，十多把长柄刀同时刺了过来。
马超兴身上也出现了白点，但他不甘心退出，还在冲杀，被冯锡范强行拉出队伍。
武功高强的蔡德忠也没能支撑多久，只一会儿就被一群兵围住，身上很快就沾满了白点。他倒是自觉，自动退出了队伍。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江湖好汉们就全军覆没，而亲兵队和水师陆战营的官兵们仅仅“阵亡”十人，“重伤”六人，“轻伤”十七人！
这样的战绩，令那些江湖好汉们目瞪口呆。
“难怪，我们每次都打不过鞑子！本来我们还以为是武器的问题，我们只有木棍竹竿，他们是钢刀铁甲。可是现在，我们的武器也不差，居然败得那么惨！”一名好汉感叹的说。
洪熙官告诉大家：“这就是纪律的重要性！因为他们是整齐的一个整体，你们是各自为阵，所以你们败了！但是败了并不丢人，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先练好你们的队列训练！”

第54章 横海孤臣

张煌言，拥立南明，在恶劣的形势之下坚持抗清二十年的孤忠之臣，与岳飞、于谦并称西湖三杰，满清皇帝都能把张煌言列入忠烈祠，可是孔有德、尚可喜、洪承畴等人却被列入贰臣传。满清虽然需要汉奸贰臣给他们服务，可是他们却看不起那些贰臣汉奸，相反的，他们敬佩英雄，张煌言就是这样一位英雄！这是一位和李定国一样的，令男儿落泪的悲情英雄。
入海十多年来，张煌言每次遭到挫折，总是越挫越勇，哪怕只要有一丝希望，都不会轻言放弃。直到郑成功和李定国相继逝去，这才令张煌言彻底感到绝望，解散义军，最终被俘之后英勇就义。
有诗曰：
十年横海一孤臣，佳气钟山望里真。
鹑首义旗方出楚，燕云羽檄已通闽。
王师桴鼓心肝噎，父老壶浆涕泪亲。
南望孝陵兵缟素，会看大纛禡龙津。
想起后世那些电视剧，实在是令人恶心。就连满清都羞辱那些贰臣，对他们不齿，可是在后世，洪承畴和尚可喜的故居，居然变成了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实在是太丢人了！
九年前的舟山之役，南明军惨败，丢掉了舟山，这才使得鲁王朱以海被迫南下，从此鲁王丢掉了监国身份，还被郑成功软禁。尽管去年郑成功帮浙军收复了舟山列岛、南田岛等浙江沿海岛屿，之后浙军又跟随郑成功一起北伐，攻入长江口，收复了镇江等地。后来郑成功在南京兵败，又连累了张煌言折了不少军队，此时，张煌言的浙军只能自保，无法出击。所幸的是清军水师在厦门基本上丢光了，也无力渡海进攻张煌言。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见到这位民族英雄，王新宇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张煌言带着部将罗子木、陈文达和侍童杨冠玉，来到码头。
“夷人巨舰！夷人巨舰！”还没到码头，就听到很多人在兴奋的高喊。
张煌言抬头向码头方向望去，只见一艘庞大的西洋式大船已经停靠在码头上，船上的水手正在放下缆绳。不过这虽是夷人巨舰，却高悬着大明水师的战旗，船上还挂了一面郑字旗和一面王字旗。
“这是我们大明的船？”张煌言心中一阵激动。
“好像是，学生听码头的人说，这船应该是延平王买的吧。”陈文达说了一句。
罗子木却问了句：“大人，来的人不是延平王本人，只是他麾下一名部将，学生不明白大人为何要亲自迎接？”
张煌言回道：“中兴我大明，唯一的希望就是延平王啊！而且听说那位部将是一位猛将！先是高崎海战打退了施琅，又登陆云霄诏安，以区区八千兵马，仅用三日就攻克有五千鞑子驻守的云霄坚城！之后又仅用一日，攻克诏安！拿下两城，歼灭鞑子一万多人！这可是难得的人才啊！日后我们浙军要北伐，就需要这样智勇双全的勇将！”
站在德雷克号上，王新宇看着码头上前来迎接的浙江军民，只见这些浙江军的武器装备和士气，都远不如郑家军。很多浙江军士卒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布衣，还有些士兵穿的是缴获的清军盔甲。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大刀，有长枪，有鱼叉，有板斧，有流星锤，但弓箭极少，火器基本上就没有，看起来就好像江湖义士组成的乌合之众。
其实张煌言也有火器，只不过都放在水师船上，他的陆师装备极差，战斗力也很差。
舷梯放了下来，王新宇正要从德雷克号上走下来时，却听到码头有人报：“张大人到！”
码头军民纷纷欢呼，大家自动排成两队，给张煌言让出中间的路。
王新宇刚下船，就见到一位身穿大明正一品大红色官袍的人在一群军将、文士和士卒簇拥下，出现在自己面前。
“学生见过张大人！”虽然从没见过张煌言，但凭感觉，王新宇就知道眼前这位中年高官肯定是张煌言，于是上前长揖及地。
“这位少年将军可是王羽？”张煌言问。
王新宇连忙回道：“正是学生！”
“王将军一路辛苦了！快随本官来吧！”张煌言做了个请的手势。
后面船上，陆陆续续有黄头发白皮肤的英国人下船。
陈文达看得吃惊，于是问了句：“王将军，卑职斗胆问一句，那些泰西人可是何人？”
“他们都是本将军的属下！”
“可是佛郎机人？”
“错了，他们既不是佛郎机人，也不是红毛鬼，他们是泰西一个叫不列颠的国家，我们叫他们英国，他们是英国人。”
张煌言闻言感叹道：“素闻泰西人火炮犀利，延平王能得泰西人相助，乃我大明之福啊！”
到了张煌言府上，分主宾坐下。
张煌言的侍女王青凤端上茶水糕点，向王新宇道了个万福，退了下去。
但王新宇观察能力还是不错，发现罗子木和王青凤眉来眼去的，似乎两个人关系不一般。
“张大人，刚刚那位侍女？”王新宇问道。
张煌言轻抚长髯，微微笑着回答：“别小看了她，她可是本官属下一员女将！名叫王青凤。此女武功高强，人品相貌也都不错。怎么，王将军可是看上了她？若是有意，本官可以给王将军做媒。”
此话一出，那罗子木脸色大变。但很快就由白变成了正常，虽然他喜欢王青凤，可是尚书大人发话了，他还能怎么样？如果那王羽真要抢走王青凤，他也只能忍痛割爱。
谁知道王新宇正色道：“张大人，学生已经有婚配了！王姑娘是个好姑娘，学生见她同罗将军两情相悦，还不如给他们做个媒。”
张煌言点了点头道：“这罗子木，乃忠良之后啊！其父罗蕴章，去年一仗失散，不知生死。既然王将军愿成人之美，老夫也刚好顺水推舟，给他们做个媒吧！”
王新宇知道罗子木是张煌言的忠实部将，真实历史上，张煌言殉国之后，罗子木和王青凤都自刎殉国。后人把罗子木葬在张苍水墓后面。自己既然来了，那肯定不会让这样的历史悲剧发生，他们都是大明的英雄儿女，他们都要活下来！
罗子木脸顿时红了：“张大人，王将军，卑职年龄尚幼，而且鞑虏未平，卑职也不敢谈婚论嫁！”
王新宇板起脸来：“如果要十年二十年才能赶走鞑子，你就十年二十年不娶？本将军见那王姑娘对你一片心意，你可别辜负了别人！”
“十年二十年？唉！若不是这次延平王中了鞑子的缓兵之计，何须十年！攻克南京，切断鞑子漕运，只要三五年，即可平定中原，北伐收复北京，把鞑子赶出关外！”张煌言十分遗憾的说。
王新宇却说：“张大人，学生以为，仅仅切断了鞑子的漕运线，未必就能然鞑子速亡！要彻底打赢鞑子，至少需要十年！甚至可能要二十年！有句号叫欲速而不达，现在鞑子势大，我军千万不可操之过急啊！否则将会反为其害！”
张煌言脸上有些不悦：“切断漕运，京城的鞑子失去粮食，不久就会军心大乱！我军可兵不血刃平定中原，光复北京！”
“张大人有所不知！学生以为，切断漕运，不仅不能让鞑子军心大乱，反而会引来鞑子疯狂反扑！张大人，其实现在北京城那些满蒙八旗，早已腐败，不堪一击！我们大明真正的敌人，是那些汉奸带路党！”
“汉奸带路党？”张煌言怔住了。
王新宇连忙掩饰说：“就是那些贰臣！还有那些绿营！学生称他们为汉奸带路党。”
“难道那些贼人很强大？比满蒙八旗的鞑子还强？”
“不错！若是没有那些奸贼，不善于山地和水战的鞑子，又怎么可能来江南？”
张煌言怒道：“那些卑鄙小人，忘记祖宗的家伙！我大明江山，就是毁在这些小人手中啊！”
王新宇拱了一下手道：“所以学生以为，我们要先拿下东番岛，然后再攻夺吕宋，以海贸获得银子，在海外获得土地粮食，经过多年准备，再平定中原，光复大明！”
谁知道张煌言却站了起来，愤怒的一拂袖子：“荒谬！汝等竖子，不图复我大明，却盯着那海外不毛之地！”
“张大人息怒！”王新宇连忙站起来，“学生以为，延平王此举乃光复我大明的正途！”
“延平王刚刚经过金厦大捷，王将军又登陆云诏，歼敌无数，为何不能乘胜追击？却要转战海外孤悬之地？你倒是给我解释看看！”
“张大人！以金厦两岛，实在是太小，不足以养活我大明千军万马！若是能够夺得东番岛，延平王可以养活十万精锐大军！这东番岛，面积是金厦两岛的数百倍！还有那吕宋岛，更是一座大岛！能多得东番吕宋，则光复我大明有望啊！另外，学生还有个想法，就是夺取琼州，那岛上盛产铁矿石，能给我大明提供军队所用！我们先拿下东番吕宋，再夺琼州，然后光复广东。同时派遣水师，从长江进入，切断鞑子南北交通线。水师可一路抵达西南，进入川地，把夔东十三家和西南晋王都联系在一起！这样光复我大明就指日可待！”
“难道真要十年二十年？”张煌言长叹一声。
“十年算是快了！学生计算了一下，建立一支强大的水师，那可是吞金巨兽啊！北人擅骑，南人擅舟，我们只能充分发挥水师的威力，才能彻底击败鞑子！等到水师强大，那时候就不叫水师了，叫海军！我们用海军直抵大沽口，直接攻击北京！即可一战取胜！”
虽然张煌言还是不赞同郑成功去打台湾，但他也无可奈何。突然，张煌言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说了句：“这舟山，毕竟不是久留之地。鞑子随时可能打过来。”
“张大人，舟山还是要守住的！若是失去了舟山，我们拿什么去和泰西人做生意？泰西人需要我们的陶瓷，丝绸、茶叶，而他们可以给我们提供大炮巨舰！还有，学生这次带来了一批泰西火枪，请大人过目！”王新宇站了起来。
“哦！那泰西火枪威力如何？”
“学生这里就有一支！”王新宇从腰间拔出燧发短枪，放在桌子上。
张煌言拿起短枪，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此枪虽做工精良，但实在太小，威力也不会太大。”
“学生这里有长枪，只是不方便带在身上。另外，延平王还让学生铸造新式火炮，可以卖给浙江军！只要张大人从江南士绅那里获得我们需要的茶叶、丝绸和陶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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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张煌言

张煌言坐在书房中，翻来覆去看着那支做工精美的英国造，上面刻有BROWNBESS字样的燧发枪。
“不错！真是一种好武器！”张煌言感叹的说。
这支枪不需要火绳，晚上也不会暴露目标，而且这种枪的威力也大，装填也比火绳枪方便多了，装填速度要快得多。火绳枪的装填，还得盖上引火药的药池盖，还需要小心火绳，以免火绳不慎点燃火药。而这种枪，都不需要考虑那么多问题，只要装填就好，装填完毕就能击发。可以说燧发枪比火绳枪好用多了。
可是王新宇却听艾伯特他们说，他们英国人不喜欢这种抢，反而喜欢落后的火绳枪。因为扣动燧发枪所需要的扳机力量比火绳枪要大得多，要很用力去扣动扳机，而且燧发枪也不能保证每次扣动扳机就一定能击发，有时候燧石会打不着。正因为如此，当王新宇向他们要一百支燧发枪的时候，艾伯特很慷慨的把船上所有的燧发枪全部送给王新宇，自己宁可去用老式的火绳枪。
王新宇以一支燧发枪一百五十两白银的价格，卖了五十支燧发枪给张煌言。
“虽然贵了点，但肯定是好枪！”张煌言自言自语的说。
这种武器，可以转手卖给江南那些由士绅支持的反清组织，他们手里还是有点钱的，张煌言可以卖两百两银子一支，这一转手，可以赚到两千五百两白银，很划算的买卖。
其实有不少江南士子和士绅支持张煌言，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外援，就连郑成功都不可能白给他军费的情况下，还能支持二十年。江南大儒黄宗羲，就在暗中支持张煌言，还有那个虽然自称“水太冷，头皮痒”的钱谦益，虽说已经降清，但暗中还是和抗清义军来往，曾经利用他的关系，给浙江抗清义军提供了不少帮助。
张煌言还见到了柳如是，曾经是秦淮八艳的柳如是虽然已经徐娘半老，但还是不减当年的风姿。柳如是和钱谦益还有个女儿，叫钱知玉，今年刚刚十三岁，虽然年龄很小，但有母亲当年的影子，是个小美人胚子。真实历史上，此女后来嫁给赵玉森，人称赵钱氏。
钱谦益虽然也是贰臣，不过他不是洪承畴那种甘心给满清干尽了坏事的贰臣，而是类似于祖大寿那种，投降满清之后就没再做什么恶的贰臣。而且钱谦益告老还乡之后，还帮了义军不少忙。
另外还有一件事，王新宇对张煌言提起，希望自己能帮助浙军训练。王新宇提出的建议是：他的军队留一部分在舟山和浙江沿海，而浙军需要轮流跟他去南洋训练，等到练成之后，再回来浙江，那样军队才有战斗力。
张煌言问，为何要去南洋训练？
王新宇回答说，自己很快会去吕宋岛，打下一块地盘。那里面积大，土地也多，可以养活更多的军队。而且不仅要训练陆师，更重要的是要训练水师。不过王新宇有一句话没说：日后张煌言的水师，将会被改名成大明长江舰队。至于海洋防御，是由王新宇自己来担当。
除了训练外，王新宇还拿出一张设计图，是一种帆桨两用快船的设计图，这种船长七丈，宽一丈，船头一门十二磅红衣大炮，两舷各有八门轻型佛郎机火炮，有四十副桨，可以在江面上行走如飞，还能逆流而上，直抵武昌、重庆。这种船，是长江上的主力舰。而从洋人那边购买来的一百五十吨级和两百吨级私掠船，则充当长江炮舰使用。
另外，王新宇还将会把一批两百九十吨级私掠船和四百吨级五级巡航舰放到浙江沿海，用来扫荡清军水师。
但目前他手里还没有那么多船，所有的计划实施下去，需要到明年。
对于王新宇提出的这些建议，张煌言都同意了，这毕竟是对他有好处的事情。而且王新宇提议之后，张煌言觉得，这王新宇可是比延平王要好说话得多了，延平王不可能那么尽心尽力的帮自己，而且还因为鲁王的事情，两人有隔阂。但这王新宇，却能够尽可能给自己方便。
之后张煌言还试探的问了王新宇，对鲁王的事情如何看待？
王新宇回答说，自己只是延平王麾下的一员部将，对这些大事情，自己无权决定。
至于王新宇准备带回去的陶瓷、丝绸和茶叶等货物，张煌言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只要装上船，就能运走。这些货物，都是张煌言通过江南士绅从各地采购来的。有不少人暗中帮助抗清义军，偷偷的运到海边，由浙军的船只运到岛上。
“老爷，该出门了！”侍童杨冠玉上来提醒。
“嗯！”张煌言点了下头。
晚餐是王新宇请客，在军营设下酒宴，宴请浙江军将士们。
王新宇很清楚，张煌言是他和江南士绅联系的一条纽带，要取得江南士绅的帮忙，就需要张煌言。
士绅阶层，是两千多年来中国历史上最强大的力量。在后世，就连开国元勋中几位重要人物，都是士绅阶层出身，这证明了士绅阶层的威力。尽管江南已经有不少士绅阶层已经倒向了满清，但还是有不少士绅阶层仍然心向故国。更重要的是，接下来朱国治将会狠狠的屠杀一批士绅。只要让自己的特战队和特工部队能够抓住机会，在朱国治挥动屠刀的一瞬间，先干掉朱国治，救下江南士绅，那么这些侥幸活下来的士绅，不用说都会完全倒向自己这边。
王新宇的军营就设在码头边上，士卒们架起木栅栏，搭起帐篷，摆上桌椅，点燃篝火。
浙军官兵们陆陆续续到来，向王新宇道谢之后，便按照职位的高低入座。
“张大人到！”外面的士卒大喊。
所有人全部站了起来，迎接张煌言。
王新宇亲自走到大营门口，见到张煌言，行了个礼：“张大人请！”
张煌言在上座落座，先是说了几句感谢王大人宴请各位之类的话，随后酒宴就正式开始。
上来的酒菜，都是王新宇从当地渔民手里买来的海鲜，还有从当地收购的一些猪肉，鸡鸭之类的。
酒上桌，王新宇端起酒碗站起来，向左右转了一圈：“各位弟兄们！今日本将军初来乍到，宴请各位，也是为了混个面熟！日后本将军还会常来！本将军承诺，今后会给你们带来精良的火炮，盔甲和各种兵器！还有，今日本将军也和张大人商量过一件事：日后浙军的兄弟们，将会分批随我去南洋训练！本将军也会留人在浙江，帮助各位抵挡鞑子入侵！”
听到王新宇的话，众人纷纷叫好。
浙军的武器实在太差了，士兵也没经过什么训练，能有这样的机会，可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用过酒宴，王新宇把张煌言请到德雷克号上。
“这条船确实好大！和延平王的旗舰有得一比了！”张煌言坐在舰长起居室内，虽然他还不喜欢舰上的西式摆设，也不喜欢洋人因为常年不洗澡留下的一股异味，但对这艘船的巨大，还是十分感叹。
接下来，张煌言又说了句：“王将军，那些泰西人现在是你的麾下了，他们如此不讲卫生，你得纠正他们！”
“泰西人不喜欢洗澡，他们觉得洗澡容易生病。这些，学生可以纠正他们。不过长时间出海，却没办法洗澡，他们在海上一漂就是几个月，船上淡水都不够。”王新宇说道。忽然，王新宇脑中有了个念头：海水淡化器！可以制造那个东西，那样远洋的船上就能有新鲜淡水可以用了，水兵们不需要再用朗姆酒去兑上那发臭的水喝下去。
接着，王新宇说起一件事：“张大人，学生以为，鞑子连遭败绩，他们必然会采取比海禁更加严厉的迁海令来对付我们！”
“迁海令？”张煌言怔了一下。
“对！”王新宇点了点头，“他们可能会把海边居民迁得更里面一点！现在是距离海边十五里以内不许住人，种地。接下来，学生怀疑他们会变本加厉，会迁移到三十到五十里都有可能！”
“他们这样，是为了断绝我们的食物来源吧？”张煌言猛的一拍桌子怒道。
“不错！所以我们要占领东番岛，还要去打南洋！否则我们真的会因为缺少食物被困死！只要我们在外面开拓了土地，鞑子的禁海令和迁海令最终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对我们一点影响都没有，反而会导致他们原本应该赚到的贸易利润，都被走私的人赚走了！”
“难怪你和延平王都要向海外开拓那些不毛之地，你们都想好了对付鞑子的对策啊！”
王新宇又说起另外一件事：“张大人，鞑子的迁海令还没那么快下来，希望张大人这段时间能够利用和江南士绅的关系，多弄一些陶瓷、丝绸和茶叶来，这样我们在泰西人那里也不至于断了货。等到迁海令下来的时候，张大人恐怕就没办法搞到这些货物了！而且迁海令一下，这些货物在泰西各国的价格又会上涨不少，我们就能赚更多！”
张煌言反问：“但是现在能弄到多少？弄再多，也有卖完的一天。等卖完了，你还有什么货物可以卖给泰西人赚钱的？如果没了钱，你又如何维持你的水师？”
“请张大人放心！学生早有对策！”
“如何对策？”
“一方面收买鞑子官员，让他们偷偷放开海禁；另外一方面，学生要造大批长江船只，就是为了进入长江内，把货物运出来！鞑子会搞海禁，会搞迁海令，他们总不能再搞江禁，迁江令吧？倘若他们真能那么狠，不惜遮断他们自己的南北交通，那总不能连长江的几条支流都禁了吧？要是全禁了，他们的漕运，南北交通也都全部瘫痪了，那就是他们自取灭亡！”
张煌言笑道：“要是能够攻入长江内，又为何不攻下一两座大城？”
王新宇回答道：“我们就是凭借水师之利，长江两岸的大城，能破则破之，不能破的，也不用管。”
张煌言又提出一个问题：“王将军耗费巨资兴建长江水师，若是鞑子以木排点火，顺江而下，又要如何破之？”
“张大人！学生以为，这个问题不难对付！我军只需多造一些小船。鞑子木排点火下来，用小船就能毁掉他们的木排。”王新宇回道。
张煌言站起来：“本官以为，若能北伐，应尽早北伐，以免寒了那些支持我们的江南士子的心啊！”

第56章 浙军

虽说张煌言答应了，让王新宇帮自己练兵，但他心中还是有疙瘩，他觉得，王新宇肯定是受了郑成功之命，要逐步蚕食自己的军队！想起自己和延平王的矛盾，张煌言的疙瘩解不开。那么多年来，自己的部将死的死，降的降。没投降满清的，大部分也已经跑去延平王那里了，自己手里已经几乎无可用之人。
说起罗子木的父亲罗蕴章，张煌言一直不知道罗蕴章的生死。但王新宇好像听人说过，罗蕴章目前在郑军中，似乎是在金门。
再想到张名振已死，刘世勋、朱永佑、周鹤芝、阮进皆战死，阮捷、魏宾向清廷投降，周瑞、马信等人也投奔了延平王，张煌言心中苦闷。现在他身边只剩下罗子木、陈文达、阮美、阮骏等人。
“周瑞虽然投奔延平王，但一个多月前已经壮烈殉国，也不失为一代忠烈。”张煌言自言自语的说道。但他对延平王挖自己的墙角，明显是很不满意的。
王新宇看得出张煌言心中苦闷，于是安慰道：“张大人，学生以为，不管是在您这里，还是在延平王这里，都是为国效忠！又有什么区别？”
谁知道张煌言一把摘下自己头上的帽子，指着自己的一头短发道：“老夫不想多说什么！若不是延平王丢下老夫自己逃回海中，老夫又何须剃发？去年南京战败，老夫乔装打扮，所幸得到江南义士相助，方才逃生回来！”
王新宇愣住了，这张煌言的发型，和后来的短发差不多，就是略长了一点点。原来，去年南京战败之后，郑成功居然不顾张煌言，自己率领舰队逃出长江。张煌言被丢在南京城下，只好一路向西逃跑。为了避开清军耳目，张煌言不得不剃发留辫，乔装打扮，所幸得到江西、安徽、湖北等地义士帮助，这才逃回到安徽，从新安江坐船回到舟山。
回来之后，张煌言一剪刀把脑后的辫子剪了，于是变成了大光头。经过一年时间，头发又长了出来，但不可能太长，和后世的短发很像。
张煌言虽然又坐了下去，但情绪十分激动，用颤抖的声音说：“虽然王将军你是延平王的人，但老夫心中苦闷，有些话不得不说，还请王将军见谅！”张煌言拱了一下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老夫为反清复明大业，行如此不孝之举！老夫的妻儿，也落在鞑子手中，至今还关在狱中！鞑子以老夫妻儿要挟，招降老夫，老夫坚决不降！”
无论清廷以高官厚禄利诱，还是以妻儿性命要挟张煌言，他都坚决不肯投降。就这一点，确实令人敬佩！
其实张煌言并非对妻儿无情，相反，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因为张煌言的妻儿被清廷抓获，有人劝他娶临海陈函辉之女，却被张煌言拒绝，是因为他不愿意负了狱中的妻子。可是这样一个人，却能为了大义狠心牺牲自己的妻儿。
“七年了！妻儿落入鞑子手中已经七年了！他们多少次派人来招降老夫！”张煌言说到伤心处，落下眼泪。
王新宇有心要救出忠良之后：“张大人可知他们被关押何处？”
“杭州府！鞑子大牢戒备森严，老夫明知妻儿受苦，却无能为力啊！”张煌言擦了眼泪。
“正好，学生要组建一支特种部队，经过训练，可以救出张大人的家人！学生也想从浙江子弟中选出一批人来，届时他们可以帮忙劫狱。”
“老夫失态了！”张煌言站起身来，“天色已晚，老夫先行告辞！”
次日，张煌言让浙军都到海边码头集合，让王新宇挑选一批人去厦门。尽管对王新宇的“挖墙脚”行为十分不满，但是想到自己的浙军装备实在太差，训练也不足，张煌言还是把心一横，答应让王新宇挑走一批人。至于这批人会不会再回来，那以后再说吧！就算不能回来，他们怎么说还是反清的力量。投靠了延平王，总比投降满清强。
王新宇走上点将台，看着台下集中的这些浙军士卒，只见他们衣衫破烂，面庞黝黑，精神面貌也不佳，武器更是破烂。不过让他欣慰的是，当他问话，有谁水性好的时候，几乎所有的浙军士卒都异口同声回答。
“王将军，他们都是海边长大的！论水性，都是一等一的好手！”罗子木拱手作揖道。
“对了，本将听说阮家兄弟，他们水性都很好！怎么这次来没见到他们？”王新宇觉得疑惑。
罗子木回道：“阮家兄弟不在这里，他们都在林门。”
最终，王新宇从浙江军中挑选出五百多人准备带回厦门训练。这五百多人之中，其中被选入海军陆战队特种部队的，居然有三十人！尽管这三十人不可能每个人都通过海军陆战队特种兵的训练和考核，但看他们的毅力，至少可以通过一半。
张煌言看王新宇的样子，似乎还嫌人少，于是说：“王将军若是有意，请随老夫去林门一趟！”
王新宇问道：“请问大人何时动身？”
“将军何时动身返厦，就带上老夫顺路去一趟林门。”
“明日动身吧！”
张煌言心中却是冷笑：这个王羽，年纪轻轻，可是挖起墙角来，却比延平王还狠得多了！罢了！只要江浙弟子能完成反清复明大业，就随他去吧！此竖子说得对，在哪里还不是一样，都是反清复明！
码头上，浙军士卒和郑军士卒们正忙忙碌碌的，把一箱箱的茶叶、陶瓷、丝绸等货物搬上船。虽说王新宇已经打通了许世昌这条路子，今后可以不用张煌言冒险，就能得到这些出口的货物，但目前许世昌还没走马上任当上福建巡抚，而且那个家伙能不能帮自己搞来货物还不一定。今后要打造海军，那可是吞金巨兽啊！至少一段时间内需要张煌言给自己提供货物。
王新宇出海贸易，赚来的钱也不是都自己的，这其中大部分还得上交给延平王，他自己只能留下一部分利润。王新宇真要拥有一大笔资金，还需要多次海上贸易，才能存够钱自己放开手脚去做。
艾伯特看着被抬上船的一箱箱货物，心里早就像是猫挠一样痒痒的，要知道这些货物如果运回到欧洲去，只要一趟，他就发了啊！虽然说这些货物不是他自己的，甚至不是他老板自己的，而是老板上面的大老板的，但去欧洲一趟的利润十分惊人，就算是自己只能拿到其中一成，不，甚至是半成，都够自己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了！
“艾伯特先生，在想什么呢？”王新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后面，拍了艾伯特的肩膀一下。
“老板，我在想，这些货物能运到欧洲的话，可以赚多少钱啊！只可惜我们手里就一艘可以走远洋的船只。马六甲海峡不能走了，我们得从苏门答腊岛以南绕路，然后穿过印度洋，从非洲大陆以南绕过去。这得多久啊！”艾伯特感叹万分。
王新宇像是突然想起一件事：“艾伯特先生，来，到舰长室来！”
两人走进舰长室，王新宇画出一张海图，指着海图说：“我今后有个计划，以后我们在夏天就不用走马六甲海峡了！我们可以在海参崴建立一个补给基地，然后一直往北走，在亚洲和北美洲交界的地方有个海峡，我们在那里也建立一个补给基地。之后，你们就能利用夏季冰层融化，穿过北冰洋，抵达你们英国！而且走这条路还有个好处，就是你们可以在海峡那里获得新鲜食物，在天寒地冻的极地，食物是不会坏的！海面上的浮冰还能给你们提供淡水！而且这条航线距离也最近！无论是去美洲还是去欧洲，都很方便！”
“老板，您怎么知道一直往北，可以走得过去呢？我记得，好像还没人去过那里吧。”艾伯特十分惊诧。
“艾伯特先生，我也没去过，只是听人说的。”王新宇解释道。
“嗯，这个倒是不错！不过没走过的地方，我们需要人去探险一遍！如果极地航线夏季可以走，以后我们夏天就走那里好了！这样不用经过可恶的马六甲，也不用夏天在印度洋上晒太阳！那太难受了！”艾伯特笑了。
虽然说极地十分寒冷，但是对于长时间没办法洗澡的人们来说，寒冷总是比炎热舒服得多了，而且寒冷可以保存新鲜食物，海面还有冰可以融化成淡水用来食用，冷的话，多加些衣服就是了。这样的航线，不是比印度洋航线要舒服多了？但就是有一点，海面上浮冰太多的话，会对船的航行构成威胁，这还需要去人去探路。
“对了，艾伯特先生，你们上了岸，应该多去洗澡！”王新宇提醒艾伯特说。
艾伯特却说：“尊敬的老板，我们私自洗澡是犯罪的！只有去教堂才能接受圣水洗澡。因为教会告诉我们，洗澡会让毛孔扩张，使得人更加容易感染黑死病！所以我们都很少洗澡。只有掉进海里面，浑身都是盐，才不得不上岸后用淡水冲了。”
“其实不洗澡才更容易得黑死病！你们在你们欧洲怎么样，我不管。但是在我这里，你们得养成经常洗澡的好习惯！”王新宇板着脸说。接下来，他又解释了洗澡不容易得病的原因：因为洗澡可以洗掉身上脏的东西，而干净的皮肤，自己会分泌一种物质，杀死病菌。一旦皮肤肮脏，毛孔堵塞，人体就无法分泌杀菌物质，使得人们更加容易生病。至于黑死病，主要是要消灭老鼠。
“天啊！难道教会说的都是错的？教会说，猫是传染黑死病的！还让我们要杀死猫，尤其是把黑猫都烧死，因为那是邪恶的魔鬼！”艾伯特觉得很不可思议。
王新宇知道要让欧洲人去否定教会的说法十分困难，那就只能一步步来了：“不管教会怎么说，只要你们在我们这里一段时间就会知道了，到底是我说得对，还是教会说得对！黑死病也叫鼠疫，是老鼠传播的！猫可以捕杀老鼠，恰恰好是防御黑死病的一种办法！可是你们把猫都杀了，难怪会鼠疫横行！”
艾伯特很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不过我们船上还是有猫的，要不然，老鼠实在是太多了。但黑猫实在是不敢养，那东西太可怕了！”

第57章 林门三岛

晚上躺在床上，王新宇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张煌言确实是一位令人落泪的悲情英雄，他能孤身一人，为南明奋战二十年，哪怕家人都被清廷抓获都狠心不顾。直到最后自己也被俘，一家人连同他的侍童杨冠玉同时遇难。据说浙江巡抚朱昌祚在最后一刻还在劝降，被张煌言严词拒绝。刽子手先杀害了张煌言的妻儿，然后杀害了张煌言。等到要向杨冠玉动刑的时候，朱昌祚还问：念你年幼，只要表个态，以后效忠朝廷，就放你一条生路。然杨冠玉却怒斥：老爷已死，吾岂可独活！遂慷慨就义。
既然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张煌言、罗子木和杨冠玉他们都不能死！他们都是忠良！
也不知道自己的特战队训练得怎么样了，看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救出张煌言的妻儿，带他们脱离虎口。但救出张煌言的妻儿之后，估计张煌言就不能再留在舟山了，清廷肯定会发疯似的来进攻，到时候张煌言只能安排到安全的岛上，舟山一带留着自己的精锐部队同清军周旋。
可是张煌言却对自己很有意见的样子，可能是之前延平王挖他墙角挖太狠了吧！不过张煌言和张名振当年拥立鲁王，同隆武朝分庭对抗，这令忠于隆武帝的郑成功十分恼怒。
其实也是实力的问题，郑成功一挖张煌言的墙角，基本上一挖一个准；张煌言要挖郑成功的墙角？那简直是做梦。
现在张煌言把自己看成是挖墙角的人，其实王新宇确实有想要挖墙角的想法，他不仅要把浙军都挖过来，连张煌言这个人都要挖来！等日后找到朱慈焕，把他推出来的时候，自己肯定要被封王，还要当监国。至于张煌言，就由他来建立文官系统和组建内阁吧。
对未来的定位，王新宇决定走海洋强国的路子，虽说海军是一头吞金巨兽，买一艘战列舰，就像后世买一艘航空母舰一样困难，可是海洋却又是能带来最大收益的地方。一支强大的海军，可以保证自己在海上赚钱；赚了钱，又维护强大的海军。
下一步该怎么走呢？别把古人都当成傻子，自己做一些事情，意图不能暴露得太明显了。否则现在不要说延平王，就算郑经要捏死自己，都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若是大事未成，却锋芒太露，必然会被郑经当成是他的头号敌人！现在根本没和郑经对抗的资本！
目前以自己的实力，也就是能“欺负”一下手头没有什么实力的张煌言，但又不能把吃相太难看，绝对不能表现出猴急的样子要吃了张煌言和他的浙军，因为同江南士子联系，要把手伸入江南一带，都需要张煌言的帮忙。若是操之过急，只能适得其反。
迷迷糊糊中，王新宇还是扛不住瞌睡虫，睡了过去。
天还未亮，士卒们就纷纷起床，生火做饭，做好出航的准备。
经过几日的修理，德雷克号已经修复了全部的桅杆，破的船板也补了上去。虽然这艘船还需要再开到金奈去大修，但现在勉强可以使用。德雷克号上共有一百六十二名船员，那天阵亡了十一人，受伤二十三人。受伤的全部留在舟山医治，剩下的一百二十九人被分成两批，一批是包括舰长艾伯特在内的四十九人，被用来当成教练，再安排自己的一百二十名水手上船，接受英国人的训练。以后这一百二十人，就是自己的第一批软帆战舰水兵。其余的九十名英国人，暂时安排到自己的硬帆战舰上充当水兵。
在王新宇的强烈要求下，所有的英国人都被拉去洗了澡。虽然有很多人不乐意，但王新宇强令，英国人也只好老老实实洗了澡。而艾伯特也觉得，夏天洗了澡之后，身上确实是舒服多了。
农历七月二日辰时，满载货物的船队拔锚启航，离开舟山定海，沿着海岸线驶往宁波象山的南田岛。
夏季往西南航行，这时候海面上是东南风，属于横风，海上的风不小，船速相当快。
张煌言嫌洋舰上气味太难闻，没有跟着王新宇上他的德雷克号，而是上了王新宇原来的座舰。其实这时候的德雷克号上，已经经过大扫除，用清水冲洗了好几遍，早就没有难闻的气温了，反而有一种百年橡木的清香味。加上洋人们自己喷洒的香水，船上的环境很不错。
王新宇双手扶在栏杆上，站在船头，远眺大海。
碧波荡漾的海面上，白色的海鸥欢快的飞翔，舟山渔场数量庞大的黄花鱼在海面上闪烁着一道道金光。要知道在二十一世纪，一斤野生大黄花鱼的价格可以达到数千元！但是在这个年代，黄花鱼却多得可以随便捕捉。人根本吃不完，大部分都成为海鸥和鲨鱼的美食。
看着遍布的鱼群，王新宇自言自语道：“好多的鱼！我们要是带了渔网，多几网下去，这些鱼够我们吃的！”
“王大人，虽然鱼多，但我们捕捉了也吃不完，不是臭了，就是只能做成鱼干。”李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背后。
王新宇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我们可以开办罐头厂，把吃不完的鱼做成罐头，就能长时间保存了！猪肉也一样，做成罐头，就能解决远洋海员的食品问题，以后他们不用天天吃臭肉了。”
“罐头？”李锐楞了一下。
王新宇笑道：“其实很简单，我们弄些陶罐，把鱼和肉放在里面加热。利用热量排掉里面的空气。趁着热，用盖子和泥土封闭住。因为加热杀死了细菌，而且里面没有空气，细菌无法繁殖，鱼罐头和肉罐头就能保存很长时间了！等以后铁多了，可以用马口铁制造罐头。”
“细菌？什么是细菌？”李锐瞪大眼睛。
“算了，和你说也不懂！反正这一套办法可以让海员们不用再吃臭的东西了！我现在就去找艾伯特。”李峰转身走回船舱。
找到了艾伯特之后，李峰提出，用陶罐加泥土密封的办法，可以让猪肉、牛肉和鱼肉长时间保存，可以开办罐头厂，这样以后出海的海员们就再也不用吃发臭的肉食。另外淡水的问题，带上船的淡水只能保存一个星期左右就会臭了，自己设计了一种蒸馏淡化海水的装置。尽管需要多带煤炭上船，但可以减少了携带淡水的量，又能让海员不用喝臭水。
“太好了！这两种办法，可是赚钱的好办法啊！”艾伯特一下就发现了这其中的商机，“陶瓷是你们明国的最好，你们用陶罐装食物，开办罐头厂，把食物卖给我们国家，我们再卖给欧洲其他国家。只要这个秘密不泄露，他们就想不到你们是怎么制造的罐头。他们会把食物在外面烧热，放冷了再放入陶罐封闭，这样几天就臭了，哈哈！最后还是只能找我们买。不过那海水淡化装置，恐怕他们会仿制。”
王新宇道：“他们会仿制的，我们就不要卖了！我们宁可少赚这点钱，也要让那些荷兰人和西班牙人继续喝臭水。要不然他们仿制成功，我们也卖不出去，还不如一开始就设置技术壁垒，不卖给他们这些东西！”
“不错！技术壁垒，听起来很不错！那些该死的西班牙人和荷兰人，就让他们永远不知道我们的秘密，让他们喝臭水吧！”艾伯特笑了。
“不过罐头厂还没那么早开办，等拿下吕宋岛吧。”
“吕宋岛在西班牙人手里，要夺取吕宋岛，恐怕没那么容易。如果西班牙人来进攻你们，怎么办？”
王新宇眉头紧锁，思索了片刻道：“看样子，一开始得经过西班牙人同意，答应我们从土著人那里抢一块地盘。”
艾伯特笑了：“西班牙人贪得无厌，要去找他们，恐怕会被敲诈！”
“暂时不考虑那么多了，等以后再考虑吧！能够偷偷摸摸占领一块地方是最好的！一开始还是不想和西班牙人为敌。”王新宇道。
艾伯特却笑道：“其实不用怕他们！如果你们占领吕宋岛后，西班牙人胆敢来闹事，我们可以找一些红衣兵来对付他们！”
不过王新宇却不想英国兵来，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那些龙虾兵来了，要敢走就困难了！到时候吕宋岛变成要和英国人共管，那不是好办法。最多只能租借给英国人一个港口，给他们当中途补给用。那些事，以后再考虑吧。
舟山到林门距离很近，不到一百来公里。船队以六节的航速，下午便到了南田岛。
船队在南田岛码头上停靠下来，早有人看到船队打出的张尚书旗号，阮骏和阮美等人带着士卒，来到码头迎接。
下了船，王新宇走在张煌言后面，来到岛上的中军大帐。
路上，张煌言介绍说：“南田岛土地肥沃，可以种植稻米麦子，养活几千人没问题。加上舟山产的粮食，我们从别的地方采购的粮食，还有向延平王换来的粮食，能够养活几万人。”
王新宇道：“张大人，但鞑子要是迁海令一下，你们就要缺粮了！恐怕无法再从陆地上获得粮食。”
“哼！”张煌言冷笑一声，“汝等想挖老夫墙角，理由还堂而皇之！老夫都替你们脸红！要不是顾全大局，老夫才不同意他们去厦门。”
进入中军大堂，分主宾坐下后，张煌言先是和各位部将唠叨几句，随后步入整体。
“各位！”张煌言正气凛然的说，“为了中兴我大明，本官现在决定，让你们分批去厦门，由王将军训练你们！等到练成一身本领，你们再回来给朝廷效力！”
此言一出，大堂中一片喧哗。
“王将军有那么好心？他可是延平王的人。”
“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延平王真有那么好心，当时怎么战事不利就丢下我们自己跑了？”
“是啊！我们多少兄弟都被延平王害死了！他这个人私心太重！战事不利，就只顾自己逃命，把我们都丢给鞑子了！”
“我们不去！”
“对！坚决不去！我们不去延平王那里受气！”
这些士卒军将们根本就不管王新宇在场，说的都是延平王的不是。对此，王新宇也无话可说。确实他们说得没错，延平王是私心比较重，一开始不肯协助李定国，后来李成栋、金恒声等反正，他又不肯出手相助。尽管张煌言一直劝说，希望郑成功打通长江航线，联合夔东十三家，郑成功就是不听，致使大好机会一次次错失。等到最后，局势恶化了，郑成功才出面北伐。
虽然责任并不完全在郑成功，主要是南明各派系关系复杂，彼此争夺，但不能不说延平王有一定的责任。
王新宇看着张煌言，想要看看他准备怎么说。

第58章 回航

张煌言却也在暗中观察王新宇，见到自己那些部将说延平王坏话的时候，这王新宇居然脸上没有流露出愤怒的表情，张煌言心中暗惊：此人千万不可小觑！老夫的人在说延平王坏话，此人深得延平王信任，还能娶了延平王侄女，此人必然是被延平王看成心腹。可是他面不改色，也不出言，看起来十分平静。理由只有两个，其一，此人乃深藏不露之高人，现在不会说什么，但日后会算账！如果不是第一个原因的话，那就更可怕了，说明这个人绝不是什么忠臣良子，他表面上对延平王忠心耿耿，事实上却是一个乱臣贼子！不然，绝不会放任自己的人这样说延平王。
不过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张煌言也觉得王新宇看起来正气凛然的样子，不像是一个坏人。想到这里，张煌言决定把皮球踢还给王新宇，试探一下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于是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各位安静！你们还是先听听王将军是怎么说的！”
见张煌言把皮球踢给自己，王新宇也不好拒绝，只好站起来，环视一圈，拉开嗓门，满脸正气：“各位弟兄们，王某绝对不是来挖墙角的。本将军只是见你们武器装备和训练太差，有心帮助各位！等到日后各位练成，本将军必然会送各位回来张大人身边！各位，我王某人没有任何私心，一切都是为了中兴我大明！本人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我华夏民族大义！为了报销我大明！如今大敌当前，大好河山落入鞑子手中，我大明已经是岌岌可危，我们为什么不能停止无所谓的内耗？越是这样的时候，我们就越是应该要团结一致，共同对付强敌！”
大堂内的浙军将领和军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尽管他们还不是十分相信王新宇说的，但见此人说得如此底气十足，正义凛然，于是大家也就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王新宇又接着说：“都已经到了民族存亡的关键时刻了，如果我们还不能团结一致，最终只能是被鞑子各个击破！我的话不多，各位愿不愿意去厦门接受本将免费的训练，一切就看各位自己，本将军绝不强求！”
张煌言一直在观察王新宇的表情，见到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可以看得出完全是发自内心，于是也有了几分好感：“各位，王将军说得没错！现在是我们民族存亡的关键时刻！鞑子要消灭我们，我们就不能让鞑子如愿！老夫也相信王将军，待到各位学成，王将军肯定会让各位回来浙江，让各位多杀鞑子，报效朝廷。”
既然张煌言都开口了，接下来选人的工作就顺利了许多。所有的浙军将领和军官都很配合，南田岛上的浙军士卒都被集中到演武场上，由王新宇和他的亲兵挑选第一批去厦门训练的人选。
经过观察、询问和考核，王新宇从南田岛上挑选出五百多名水性好，能吃苦耐劳，身体素质强的士卒。在这些人当中，有三十六人是阮家弟子，他们都是最好的海军陆战队特种兵部队的苗子。王新宇在考虑，今后那些特战队员肯定要留下来，不可能送回来给张煌言。他们在张煌言手里只能是浪费了，只有在自己手里，才能发挥更大的效用。
挑选了人之后，王新宇将会率领船队继续南下，而张煌言则从南田岛乘坐一条小船回舟山。
“老夫向王将军告辞！能帮的忙，老夫都帮了！希望王将军能够遵守自己的诺言，好好为朝廷出力！为早日光复我大明河山出力！多余的话，老夫也不多说了！望将军自重！”张煌言拱手向王新宇告辞。
王新宇连忙长揖到地：“张大人折杀了学生！但今日一别，学生相信不用多久还能见到张大人！日后，学生将会多多辅佐张大人，为中兴我大明鞠躬尽瘁！”
张煌言心中冷笑：你上面还有延平王，你能尽心帮我？但嘴上却说：“老夫相信王将军是我大明的忠臣良将！希望王将军能早日北伐，驱逐鞑虏，复我大明河山！”
就在转身要走的时候，张煌言犹豫了许久，从怀中拿出一个布包递上去：“王将军，这是老夫精心收藏多年的书！希望能对你有用！”
目送着张煌言乘坐的小舟离去，王新宇知道自己也该走了。
“拔锚启航！”亲兵喝令。
钟声齐鸣，码头上的浙军士卒们松开缆绳，船上水手收起缆绳，升起船帆。
码头上，挤满了前来给自己亲人送行的军民们，他们的孩子、兄弟、丈夫、父亲，被王新宇选中，上了船将会去厦门接受训练，亲人们不敢肯定他们还能不能回得来，看着大船逐渐远去，码头上的女人们哭声一片。
海风吹得船帆鼓起，六艘满载着人员和货物的大小战船缓缓驶入大海深处，逐渐加速，犁开白色的浪花，向福建方向驶去。
王新宇还是在德雷克号上，因为艾伯特要带人去金奈，他得同艾伯特商议事情，关于如何避开马六甲海峡，还有，艾伯特回来之后，双方将会在什么地方会面，都要交代清楚。
因为王新宇不打算让这艘西洋战舰被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暂时保密，
德雷克号上，没有运载要送回厦门的人员，所有空余的空间全部都装满货物。
经过再次清点，王新宇确定了在德雷克号上，有茶叶三百担，青瓷盘三百件、青瓷碗一千件，青瓷花瓶一百件，白瓷盘五百件，白瓷碗两千件，白瓷花瓶两百件，五彩花瓷一百件，紫砂器皿五百件，红绸缎三百匹，白绸缎一百匹，白生丝五千斤，黄生丝一千斤，亚麻布一百匹，天鹅绒两百匹，素绸五十匹。那么多货物在中国的价格不超过三万两银子，但如果运到马尼拉，就至少价值十五万两，如果是运到金奈去卖给英国东印度公司，那么这些货物至少可以卖到二十万两银子以上的高价！
德雷克号上所有空间都装满了，就连下层的重炮甲板和水手舱都全部塞满货物，所有人的居住区都被挤到上层炮甲板内，就连上层的轻甲板上，都堆有货物。
尽管艾伯特看着清单，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但他还是很担心的说了句：“现在我们的船装了那么多货物，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了，如果碰到荷兰人，我们跑不掉就等死了。”
“走，我们进舰长室！”王新宇叫艾伯特进入舰长室。
走进舰长室后，王新宇先翻出自己前几天画的地图。
“这里，苏门答腊岛和爪哇岛之间，有一条海峡。你们可以从这里过去，这样就能避开荷兰人的耳目。”王新宇指着地图说。
艾伯特问道：“苏门答腊岛和爪哇岛，现在都是荷兰人控制。他们不会有船在这条海峡巡逻？”
王新宇满怀信心的用笔敲着地图说：“可能性很小！这条海峡毕竟不是重要的航海线，很少有人愿意舍近求远从这里走。荷兰人的战舰不会在这些地方的，他们控制的是马六甲海峡。所以从这里过去，还是比较安全的。唯一不利的地方是，从苏门答腊岛以南走，直接面临印度洋，不像是在内海航行，海况十分复杂，风浪很大。”
“那些对于我们来说都不成问题！”艾伯特笑道，“我们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太平洋和大西洋的巨浪可是比印度洋更大，还有飓风和台风，我们也都遇见过了！但我们都闯过来了！”
“那就祝福你们一路平安！艾伯特先生，你不仅要带上我的水手回来，还要带上几条船回来！”王新宇点了点头，“还有个问题，你们离开厦门海域之后，就换掉我们大明的旗帜，还是挂你们英国国旗。”
“那个没问题，但是我们回来的时候，是直接开去厦门吗？”艾伯特问。
“不！”王新宇手中的笔停在吕宋岛上苏比克湾的位置，“你们回来，就进入这个海湾，我们会在这里和你们会面的！这个海湾大概就在马尼拉以北一百公里左右吧，你们避开马尼拉，不要让西班牙人还是荷兰人发现，进入这里，如果我们还没到，你们在里面等我们就好了。如果我们已经到了，我们会等你们。”
“这里还有个海湾？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好像荷兰人和西班牙人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个那么大的海湾！”艾伯特十分吃惊。
王新宇其实也不清楚西班牙人为什么没有发现苏比克湾，或许是西班牙人的人手不够吧，或许是没有人探险到那里。不过自己是知道苏比克湾这个著名的海湾的，那里可是天然良港啊，是很好的避风港，外面入口又狭窄，只要修建炮台，就能封死进入港湾的通道。估计周围还是苏禄人的原始部落吧，可能上了岸，会遭到当地土著拦截，不过没事，凭借精良的武器杀一批土著，其他的俘虏了当奴隶就是了。
苏禄人，无论是吕宋岛上的苏禄人，还是爪哇岛上的苏禄人，或者是苏门答腊岛上的苏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后来的菲律宾，投靠了美国，抢夺中国南海资源；后来的印度尼西亚，就更不用说了，早在荷兰人统治时期，他们就仇视华人。后来更是发动两次排华反华行动，对华人犯下了累累罪行！
每次想起这些事情，王新宇对即将要发起的屠杀苏禄人的行动，一点都不会赶到内疚！在他心中，那些苏禄人就该杀！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们，根本没有什么好心慈手软的。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西班牙人不知道这里，我想，可能是他们人手不够的缘故吧。这样就刚好便宜了我们！我们可以在这里建一座补给的港口，以后你们英国人要来和我们做生意就方便了！”王新宇笑着说。
艾伯特又问：“对了，这个海湾，老板打算取名叫什么海湾呢？”
“叫定国湾！”王新宇想都没想就顺口把那位民族英雄的名字套了上去。
从此以后，不再有苏比克湾，只有定国湾！
三百多年后，老师带着学生参观北京的晋王庙，指着地图上的定国湾介绍说：“为了纪念民族英雄李定国，吕宋岛上的这个海湾，被命名为定国湾！这是一位和民族英雄岳飞齐名的爱国主义者！看那边，那个最大的铜像，就是晋王铜像，跪在晋王面前的，是洪承畴、李国英、孔有德等汉奸贰臣的跪像！这些民族的败类，将会永远跪在我们民族英雄的铜像前，让我们世世代代的子孙唾骂！”
“老师，为什么没有大汉奸吴三桂的跪像？”一名学生问。
“因为吴三桂晚年反清了！虽然他的反清不能洗刷他犯下的罪行，虽然他失败了，但是他动摇了满清的根基，他也因此避免了被做成跪像。”老师回答道。
风景美丽的定国湾，早就因为这里已经完全是中国的内海，由一座军事基地变成了世界著名的旅游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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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特战神器

公元一六六零年，农历七月十日巳时，大概相当于早上九点多的时候。
五瞍吃水很深的大船驶入内海，缓缓抵近高崎水寨码头。
“回来了！王将军回来了！”高崎码头上，人们欢呼雀跃。
王新宇没有随着德雷克号去金奈，船队在快到厦门海域的时候，他让船队停止前进，让自己的座舰放下小船，把自己接回到大福船上。随后满载着货物的德雷克号同船队分道扬镳，升起满帆，驶往南海深处。
船队停靠在码头上，王新宇带着水师官兵和前来厦门集训的浙军官兵们下了船。
只简单的和弟兄们寒暄了几句，王新宇就先行回家一趟。因为他这次在厦门只能停留一日，次日就要继续启航，前往马尼拉。
明天的远航，将是王新宇第一次踏上异国他乡，是生命中最重要的旅行，从此将会打开强国之门。对明日的远航，王新宇可以说是十分重视。他回家也不会待太久，就是看一眼母亲和妹妹，还有那个叫张妍的小丫头。
骑着高头大马回到村子中，早有村民看到，大声呼喊：“王将军回来！定西伯回来了！”
刚走到家门口，院门大开，一股香风扑面而来。却是妹妹和小丫头张妍，早早就站在门口等待了。一段时间没见，妹妹王香玉是越来越漂亮了，因为营养变好，脸上长出了肉，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吹弹可破，又有了几分红晕，明显一个小美人。再看那张妍丫头，也更加漂亮了，年龄虽小，却隐约有几分倾国倾城红颜祸水的苗子。
“哥哥回来了！”王香玉蹦蹦跳跳的回屋去报信。
“少爷！”张妍盈盈道了个万福。
“还叫少爷啊？早就说了，以后就是你大哥。”王新宇笑着摸了摸张妍的小脑袋。
“是，大哥！”张妍俏脸上露出一个如桃花般盛开的笑容。
王新宇仔细看了一眼自己的家，只见房子已经盖好了，外面是红砖的围墙，墙头还有绿瓦。走进大门，是一条走廊通向两边，中间是大院子。两边各有两间屋子。大门内，隔着大院子，对面是大堂，大堂两边还是两栋屋子。走过大堂，里面有个后院，后院两边分别是伙房和库房。后院的最后面一排房子，中间是饭厅，两边分别是母亲的卧室和自己的卧室，还有自己的书房。
王新宇数了下，共有八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大堂，一间饭厅，一间伙房和一间库房。在自己的主人卧室和饭厅的后面，居然还有个后花园，里面居然还有假山，水池。
“娘！花那么多钱造那么大的房子干嘛？”王新宇有些心疼盖房子的钱。
母亲笑道：“要把郑家小姐娶过门，没那么大的房子怎么对得起郑家小姐啊！”
前几天回家都是晚上，没看清楚新房盖得有多大。今天看了，才大吃一惊。可是哪来那么多地盖房子？问了母亲才知道，原来母亲把左邻右舍的地都买下了，盖了一座那么大的府邸。
王氏满心欢喜的道：“羽儿，前几日娘已经找人去郑府上了彩礼了，只要良辰吉日，就能完婚。”
“娘，孩儿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这一去恐怕又要很长时间。”王新宇道。
“中秋节能回来吗？”王氏问。
“恐怕很难！孩儿要去南洋的吕宋岛，甚至可能还要去一趟印度。孩儿在吕宋岛找了一块地，这次先带一批人去，把港口弄起来。”王新宇十分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要尽快发展自己的地盘，发展自己的实力。
“这孩子，连中秋节都不回来过！娘还等着中秋节给你完婚呢！”王氏叹了一口气。
等到王氏转身去做饭，张妍俏生生的走上来：“大哥，你才来又要走了啊？”
“是啊！军情紧急！哥哥没办法多陪你。”王新宇爱怜的看着张妍。
“哥哥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不会太久，哥哥还要回来，把你们都带去南洋呢！”
“南洋在哪里？”张妍歪着小脑袋，瞪着大眼睛看着王新宇。
“很远很远的地方，但是那里非常漂亮！那里的天非常蓝，海水也非常蓝，沙滩是白色的，还有五颜六色的珊瑚礁。”王新宇这时候感觉自己有点像大灰狼在骗小羊羔一样。不过其实他说的这些也都是真的，不算骗人吧。
“真的？哥哥不要骗人！”张妍眨着大眼睛看着王新宇。
“哥哥从来不骗人的！”王新宇笑着道，“以后哥哥不仅要带你们去南洋，还要带你们去海参崴吃海参，去极地滑雪。”
“真的？”张妍伸出小手，“不许骗人哦！”
王新宇拉住张妍的小手：“以后哥哥会带你走遍整个世界！普天之下，都是我大明的！”
“太好了！”小丫头高兴的拍起手来。
王新宇在家中用过午餐，便向母亲、妹妹和张妍告辞，又回到军营去。
下午，王新宇先看了一下新兵训练的情况，然后把那些从浙江带回来的浙军子弟给安排了，一部分人安排到水师，另外挑选出的一批佼佼者却被他送入水师陆战营特战队。
走进特战队训练营，蔡九仪、洪熙官、罗祥和冯锡范等人迎了出来。
走进大厅坐下后，洪熙官让人抬上兵器。
“请大人过目！这些都是特战队要用的兵器，都是根据大人的要求打造的，现在已经造好一部分了。”洪熙官向王新宇抱拳道。
看着一件件摆在长桌上的兵器，王新宇看到有强力手弩，弹簧弩，袖箭、飞镖、梅花针、匕首、短剑和弹弓等各种兵器。
洪熙官拿起一把强力手弩：“大人，别看这东西很小，单手就能操作，但是威力很大！这种手弩的弓是用弹性极好的精钢制造的，弦也是钢丝制造的，发射的铁箭，可以在二十步之内破开两层铁甲！因为力量很大，上弦的时候一般人只能用脚蹬上弦。上弦后，有保险开关，可以保证不会随便被触发。使用时，只要打开保险，对准目标压下扳机即可。”
王新宇看这支手弩，和后世的微冲差不多大小，可以很方便的藏在身上携带。
拿起手弩，瞄准二十步外的靶子，轻轻扣动发射扳机，只听到“砰”一声，弩箭闪电一样飞出，整个都穿透了一寸厚的木板，只剩下尾部的铁羽还留在外面。
“好强的威力！”众人喝彩。
“这种手弩，若是能做成连弩，能同时上五六支箭，扣一下扳机发射一箭，那就好了。”王新宇有点惋惜的说。这种手弩，虽然威力很大，但装填很慢，一分钟估计最多能射五六箭吧。
洪熙官拱手道：“大人，那连弩制造复杂，除了大型床弩外，小的连弩早已失传。这种手弩虽然发射速度慢，但有其他兵器配合，对于我们的特工人员来说，已经够用了。”
王新宇点了点头道：“特工人员主要是隐蔽，一般不是迫不得已，也不会用到武器。”
看了特战队使用的各种暗器，王新宇拔出身上的燧发短枪，递给洪熙官：“你把这支短铳交给陈匠头，让他仿制出来！先做出一批这种武器，要给特战队和特工人员使用的。”
洪熙官接过短枪，拱手抱拳道：“请大人放心，卑职一定转交到陈匠头手里！”
王新宇又拿出一些设计图，平铺在桌上，叫大家围上来看。
“各位请看，这是一种单兵火箭发射装置，只要一个人，就能发射开花弹，用火箭推动。这种武器对于你们要执行刺杀任务的特工来说，是非常有用的！用开花弹，里面的铁蒺藜渗上毒药，只要炸到人，那么对方就必死无疑！”王新宇指着一张图纸说。
这种单兵火箭发射装置，其实是一种外面包了铜皮的木头架子当滑槽，后面是一支短铳模样的发射机构，滑槽上面放着一个用硬纸皮做成的火箭弹，带有尾翼，可以提高精度。而火箭弹的头部是一枚特制的开花弹，虽然外壳是硬纸皮封住的，但里面有铁蒺藜，而且都是渗了毒药的铁蒺藜，一旦爆炸开来，铁蒺藜四处喷射，爆炸范围内被伤到的人，就算不死也是残废了。
王新宇又拿出另外一张图纸：“这种是远程枪，枪管内有膛线，子弹也不是我们常见的圆形的，而是长型。发射出去之后，子弹旋转，可以提高射程和精度！可以在四五百步的距离上准确击中目标。上面还有一个望远镜，其实是瞄准镜。”
其实这就是米尼弹步枪的设计图纸，这种枪的射程远，威力极大，能够打五百米。
洪熙官看出这种武器的价值：“大人，如果这种武器能够大批量生产的话，普通的士卒也能装备上去。”
王新宇却摇了摇头说：“不可能的！这种武器很难造！一个月能造出一两支就算不错了！只能小批量生产给特战队的神枪手用。而且这种武器还没经过试验，只是在图纸上，等装备还需要一段时间。”
除了火箭和米尼弹狙击枪之外，王新宇还拿出另外两种特种兵武器。
一种是转管式手枪，其实就是一种燧发枪，但是有七个枪管，每个枪管内都装填上子弹和火药。在扣动扳机的同时，不仅弹簧可以带动燧发机击发枪管后面的发射药，还能同时带动枪管转动。其实这就是一种最原始的左轮手枪。其实每一根枪管，都是一支较长的子铳。在七个枪管发射完毕后，能马上卸下枪管，换上新的七根连在一起的枪管。这样这种枪就能连发。
不过因为要依靠扳机力量带动燧发机械，还要带动枪管转动，所需要用的手指的力量很大。但是无所谓，这些特战队员都是精心训练出来的，扳机力量再大，也没有拉动弓箭所需要消耗的力量大吧。但是还有一个缺点，就是因为是手枪，威力不大，射程近。
而另外一种武器，是长管武器，叫掣电铳。
“掣电铳，和米尼弹狙击步枪结合使用，在山区战里面很好用！远距离的，用米尼弹步枪射杀；敌人近了，就用掣电铳射杀。”王新宇指着掣电铳的图纸介绍说。
掣电铳，其实是一种缩小化的佛郎机火炮，它的射速快，但和佛郎机火炮一样，存在比较严重的漏气问题。而且掣电铳价格十分昂贵，和米尼弹步枪一样，不可能大批量生产，只能少量制造，提供给特战队使用。
看着单兵火箭、转管手枪、米尼弹狙击步枪和掣电铳的图纸，洪熙官突然畅怀大笑：“哈哈哈！如果这些兵器能够造出来，那么我洪熙官的特战队和特工队将会无敌于天下！到时候，我们想杀哪个鞑子高官就杀哪个！”
王新宇却板着脸说：“这些还只是图纸上的东西，本官是从张尚书那里得到一本书，那是赵世祯的神器谱。本官也是根据那本书研究的。能不能造出来，还要看工匠的水平了。”
除了米尼弹步枪是王新宇自己想出来的，其他的都是《神器谱》上面有写的，然后王新宇根据自己的经验，加上艾伯特的西洋武器图纸进行了改造。

第60章 神器谱

那天张煌言在告辞的时候，送给王新宇一个布包。
等开船后，王新宇打开布包，这才惊喜的发现，里面是一本书，居然是赵士桢所著的《神器谱》一书！这可是捡到宝了！
赵士桢，也是浙江人，他在受到万历年间的“妖书案”牵连，又因为得罪了很多人，最终忧郁而死。他的著作，在浙江沿海还有人收藏，张煌言就是其中一人。
王新宇不知道，张煌言自己手里没有工匠，毫无生产能力，他本来很早就想把《神器谱》献给延平王了，但因为延平王对鲁王的态度，这才使得张煌言把这本书雪藏起来。后来见到了王新宇，听说此人制造了开花弹，还有新的攻城法，立下大功，于是有心让这本书遇上真正需要的人。但后来又见此人挖自己墙角，心中恼怒，于是犹豫不决，迟迟不肯拿出这本书。最终，他还是把《神器谱》送给了王新宇。
打开《神器谱》翻看，王新宇发现当年大明科学家的水平确实是超乎寻常！其实中国人的智慧一直都很高，只是没有得到充分的发挥罢了。
《神器谱》中记载了许多王新宇之前根本就没有想过的武器，这令他十分惊讶。不过仔细看了这本书，发现那些武器的制造难度很大，很多还是停留在理论基础上。或许当年赵士桢曾经试制出来过，但终究因为所需工艺高，价格昂贵的缘故，没有大批量生产。
书中记载的火箭溜，让王新宇眼前一亮：这不是单兵火箭弹吗？
有了这种利器，自己的特战队无论是刺杀还是摧毁重要目标，都方便了很多。
但是《神器谱》里面的火箭溜，因为火箭弹没有尾翼，可能会使得精确度太差，王新宇自己考虑，在单兵火箭弹的尾部安装上尾翼。至于尾翼是要用纸，还是用木板，或者用竹片，甚至是铁片，那是工匠们的事情了，他只能提供图纸。
再看书中记载的掣电铳，那可是划时代的产物啊！那种东西其实是一种缩小版的佛郎机火炮，可以装入子铳，用火绳连续击发，具有后膛枪的射速，是一种很厉害的武器。
但是掣电铳是用火绳发射的，存在很多缺点。于是王新宇把掣电铳略加改进，就变成了一种能快速击发的燧发枪，可以不断装入子铳，连续发射子弹，达到后来的后装步枪的射速。不过掣电铳造价高昂，制造技术相当复杂，而且和佛郎机一样，存在漏气的问题，因此无法大量装备，只能当特战队武器。
有了单兵火箭弹和掣电铳，还要给特战队配备什么武器呢？
根据掣电铳的启发，王新宇在船上的时候又自己设计了那种转管式手枪，原理和掣电铳差不多，但是增加了子铳长度，去掉了长管，加上了自动转动的机构，就变成了转管式手枪，可以连续发射七发子弹，然后换下枪管，其实就是捆绑在一起的七个子铳，又能连续发射，这样就达到了后来左轮手枪的效果。只不过没有膛线，而且子铳比子弹重，携带弹药量也不会太大，但对特战队来说够用了，一名队员身上携带上十个这种可以换下来的枪管，就有七十发子弹，能连续发射七十次。
至于米尼弹步枪，是王新宇自己早就想要制造的，但考虑到那种枪的成本太高，只能少量制造，因此没去考虑。当他看到掣电铳之后，便突发奇想：假如掣电铳和米尼弹步枪交替使用，远近结合，那不是很厉害的特战武器？于是他把燧发枪的图纸一改，加上膛线，就变成这种步枪。但是米尼弹步枪的子弹不好造，价格也会贵很多，到时候需要专门的模具制造子弹。
于是今天王新宇就拿出了四种威力极大的特种战武器的图纸来。
自然，《神器谱》书中还有一些不切实际，并不好用的武器，王新宇也就没有采纳，譬如说多管的迅雷铳，那种等于是放大了的三眼铳，用火门来点火，不管是可靠性还是精确度都不高，装填也麻烦，就没有拿出来。
“大人，能不能让卑职看看那本书？”洪熙官问道。
王新宇拿出《神器谱》递上：“你拿去看吧，看了你也看不懂！这里的东西我都是经过改进的。”
洪熙官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虽然大致上知道是什么意思，但真让他画出设计图，他还没那个本事，更不要说像王新宇那样去其糟粕取其精华，进行改进了。
“这本书是国之利器，我们不能外传出去！”王新宇收回了书，小心翼翼的包好。
船队在厦门停留的时间不多，王新宇除了要关心特战队之外，他还得带上一批水师陆战营一起出发。
龚小大听说王新宇要挑人，早就把水师陆战营的官兵们集中在演武场上。
“这段时间我不在，这些人训练得怎么样了？”王新宇问道。
“回大人！”龚小大拱手道，“大人选的都是好兵！这些新兵虽然只经过两个月训练，但已经可以上战场了！”
“很好！”王新宇满意的点了点头，“本官现在需要一百名火枪手，一百名长刀手和一百名短刀手。你给我挑选一百名火枪手出来，这些人，我直接发泰西人的自生火铳下去！”
王新宇的部队已经取消了刀盾手，并减少了长枪兵，因为他要求盔甲结实，不需要厚重的盾牌。至于长枪兵，以后就完全用燧发枪加上刺刀来取代，因此可以逐步淘汰只能克制骑兵，而步战比较差的长枪兵，用长柄刀兵和装备刺刀的燧发枪兵取代长枪兵。
“诺！”龚小大转身开始挑人。
挑选出来的人，都是平时成绩最好的火枪手。
很快，一百支闪亮发光的英国造燧发枪就被发了下去。
没有被选中的火枪手们，羡慕的看着那些领到了自生火铳的火枪手，有人看得禁不住流下口水。
“各位弟兄们！以后我们将会全部换成这种自生火铳！这是第一批换装的士卒，他们将会随本将出征杀敌！只要你们表现好，等第二批自生火铳造好，就会发给表现好的弟兄！”王新宇站在点将台上说。
随后，王新宇就让龚小大带着这批士兵，去熟悉训练燧发枪，他要求，一个下午就让这些士兵学会燧发枪的使用。其实很简单，燧发枪的使用比火绳枪简单多了，火绳枪能用得好的人，改用燧发枪很快就能上手，只要一个下午，就能学成。所不同的是，燧发枪的队形可以更加密集，因为不需要担心火绳不慎点燃战友的火药袋。
接着，选出来的一百名长柄刀手也发下了武器：一人一柄长柄刀和一套精良的盔甲。
洪熙官在边上问道：“大人，您去了南洋，还要打仗？”
“对！”王新宇点点头。
“和谁打？和红毛鬼打吗？”
王新宇笑了：“现在本将军还不会去招惹那些红毛鬼！本将带上这些人，是让他们去见血的！”
“见血？”
“不错！那些苏禄人在红毛鬼的唆使下屠杀我华人！是可忍，孰不可忍！本将要让这些苏禄人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汉武帝说得好，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千里亦必诛之！本将日后就要用那些苏禄人的鲜血，来训练我们的精兵！”
不过现在还没刺刀，那些发到燧发枪的火枪手们，每个人还配发了一柄短刀，而且燧发枪手的盔甲也不差，用来抵挡苏禄人那些原始的武器，简直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
挑选出的三百名士卒，当天下午就在加强训练，准备次日一早跟随王新宇一起出发。
本来王新宇还想去一趟炮厂，但是时间紧迫，他就没去。原本还想去见见郑小姐，但向来感觉时间不够用，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王新宇，连炮厂都没时间去了，又怎么可能去找郑小姐约会。
王新宇的后脚跟还没走出军营，就听到军营内响起一排排燧发枪的射击声，那是龚小大在带着火枪手，正在进行排队齐射训练。
长柄刀兵、短刀兵，也在进行训练。
除了挑选出的三百新兵外，为了预防万一，王新宇仍然带了自己的五十名亲兵和二十名新编入亲兵队的老兵出发，剩下的三十多名亲兵和老兵们就留在厦门，负责训练新兵。
七十人的亲兵队，他们不仅是弓箭手，而且是骑兵，也是精锐的近战肉搏兵。尽管不知道到了吕宋岛上，面对原始森林，骑兵有什么用，但王新宇还是带上了战马，或许在海滩附近追杀苏禄人可以用得上。
除了部队外，王新宇还带上第一批准备去吕宋岛耕种土地的民壮。
第一批移民的民壮，一共有四百人，这些民壮都是在云霄诏安等地攻城战中俘虏的清军民壮和辅兵，他们有一定的作战经验，到了那边，将会发给他们武器，并在庄园周围修建壕沟和木栅栏，用来抵御苏禄人的进攻。民壮到了定国湾之后，首先会让他们修建码头，修建兵营，修建防御工事，让他们提供自我保护的设施。之后，才会开始开发土地。
随着民壮一起带去的，还有稻谷种子、小麦种子、番薯、土豆、蔬菜种子、种猪、母猪、公母山羊、公母耕牛、鸡鸭鹅等动植物，用来在吕宋岛开发荒地，养殖动物。
虽然这些民壮们不大乐意远离故乡，去遥远的海外谋生，可是他们都是战俘，能够活下一条命来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根本不会考虑远离家乡以后怎么回来的问题。
码头上，船工们在检查船只，水师的辅兵们正在对舰队进行补给。
王新宇从陆战营出来后，便赶去码头，检查船只的情况，检查舰队补给的情况。
这次远航南洋，要去的除了自己的座舰之外，还带了六搜大福船。其中四艘大福船和自己的座舰上，已经装上了准备运往马尼拉出售的货物。但是根据王新宇的要求，又加了两艘船，把五瞍船上的货物卸一部分下来，分配到两艘空船上。
五艘船从浙江回来的时候，每艘船都是挤得满满的。毕竟从浙江回福建路途短，中间还有不少岛屿可以当补给站。而要远航马尼拉，这一路过去都没有补给站，最多只能一些无人的小岛上可以补充淡水。而且在路上，还有可能碰到海盗，甚至碰到荷兰人！每艘船不能装太满，必须留出战斗的空间。
从浙江带回来的一部分货物，被搬到两艘空船上。
带出的补给品，有一桶桶用木桶装的淡水，还有一袋袋大米面粉，一桶桶新鲜蔬菜水果，一袋袋豆子，一桶桶的腌肉和少量鲜肉。
在南海航行，淡水还比较好解决，王新宇的记忆中，附近几座岛屿上都有淡水。

第61章 出海民壮

即将远赴南洋的民壮林福荣，原本是诏安人，在明军进攻诏安的时候，他被县令征为一名民壮，协助守城。后来城破被俘，原本明军是打算带着他回厦门的，但他是独孙，父亲和哥哥都已经战死，他的奶奶苦苦哀求，于是明将王新宇就把他连同他的奶奶一起带回到厦门。
来到厦门之后，他和奶奶住在一起。但是他发现，这里其实根本不需要他照顾奶奶，他们居住的民壮营内还有不少跟着一起来的家眷，那些妇女们平日里没事干，会到他的“家”帮忙。而且林福荣还有幸被民壮营的一名年轻女子看中，在奶奶和那女子的父亲督促下，两人结了婚。
民壮营里面的那个“家”很小，就一间小小的石头屋子，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海边捕点鱼来，如果有需要修船的，修理码头的，或者盖房子的，明军就会叫他们去干活。厦门岛的各个地方，林福荣这段时间内都去过了，去了当然都是干活。家里吃的东西，也是明军提供的，每个人每天有两三两的大米，其他的主食是番薯，还有一点蔬菜和小鱼虾。
尽管日子过得不宽裕，但起码不会饿死。
想起在老家的日子，当年清廷搞海禁，片帆不得入海，十五里内的百姓都被强行迁走，结果造成了诏安一带土地十分拥挤，农民们种出的东西连交税都不够，更不要说养活一家大小了。而每次明军来了，虽然会收粮，但明军多少会给他们留下足够的口粮。除此之外，明军还会带走一些饥民，缓解了当地土地稀缺的情况。
到了这里，更是不用担心自己一家人会饿死，这些明军对百姓还是很不错的。
民壮营，周围是用木栅栏围起来，面积相当大。民壮营内，被俘的这些民壮们自己盖起了小石头屋，有家眷的人都有单独的屋子，而那些单身汉们，则是和别的民壮合住。
相比起那些心甘情愿跟着明军来厦门的诏安当地村民们，这些俘虏们的生活肯定比不过那些人。来到厦门的村民们，大部分本来都是渔民，他们分到了渔船，可以出海捕鱼用来补贴家用，而且明军也一样免费提供给他们粮食。
但林福荣对自己的待遇已经很满意了，自己是俘虏，不是自愿跟来的百姓，俘虏能有这样的待遇已经是很不错了。
就在前一段时间，一位叫罗祥的军官来到民壮营，对那些民壮们宣布说，想要去海外开拓荒地的，请报名！去了那边，每个人开垦多少荒地都是自己的！只要上交了税收，剩下的收成完全由自己支配，吃不完的，明军会花钱买走。至于家里人，明军将会代为照顾一段时间，给他们提供吃的，等日后在海外赚到钱，可以把家人带出去。
条件听起来很不错，但是要远离家乡，肯主动报名的人不多，林福荣觉得，既然自己成亲了，也得让奶奶和妻子过得好点，于是他主动报了名。
但是因为中国人的恋家情结，罗祥根本招不够四百人，只好用抽签的办法来强行决定。
最终，四百名民壮终于被征集齐了。
看着官兵给自己送来的稻米种子、小麦种子、番薯、土豆、花生等种子之外，还有两头小牛，五头小猪和几十只小鸡鸭，林福荣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因为官兵告诉他，牛和猪不是每个人都有的，这些都是种牛和种猪，因为看在他主动报名的份上，这些动物就交给他一些。而其他的人，只有通过抽签，运气好的才能分配到动物。
官兵还告诉他，养的动物养大了，下了仔，可以卖给其他民壮，这样林福荣以后就有钱了。
“王将军是个好心人！以后我们林家发了财，一定要好好的感谢王将军！”奶奶这样对林福荣说，“荣儿，你就放心过去吧！老身在这里，有孙媳妇照顾，明军还会给我们吃的。”
其他的民壮们，除了那些主动报名的民壮之外，那些被抽签选出来的民壮们都很羡慕的看着这些主动报名的民壮，他们可以拥有牛和猪，这就意味着，那些主动报名者的起点就比这些被抽签抽到的人要高多了。
有人去找了明军，要求说，没有给自己分配牛和猪，这样不公平。
罗祥告诉那些民壮：“一开始你们就没主动报名！而我们的船能装下的东西不多，不可能每个人都分配那么多东西！等以后，我们还有可能会再运去一批猪和牛的！”
林福荣很看不起那些民壮，觉得他们自己不肯主动报名，现在看到别人有好处了，又去求明军。为什么一开始不能自觉点呢？
接下啦，更令林福荣高兴的事情发生了：
罗祥宣布，林福荣为村长，到了海外之后，他就是一个村子的村长。四百民壮，将会分成四个村子，一个村子有一百人。每一名村长还要进行军事训练，分发武器。此外，每一名村长还可以从村民中挑选十人，当自己的护卫队。
林福荣分到了一副弓箭，一柄腰刀和一套盔甲。很显然，林福荣还不知道，去了那边，以后将可能和当地的野人发生战争，他还以为，这些武器是给他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村民用的。其实日后到了吕宋岛，村长们还需要组织每一名村民进行军事训练，用来抵御可能来袭的野人。只不过罗祥没有告诉那些民壮，吕宋岛有野人，以免民壮们被吓到了，不敢去吕宋岛。
原本明军打算给林福荣分发一支鸟铳的，但林福荣说自己会射箭，于是官兵就分配给了他一副弓箭。
“阿嬷，孙儿明天就要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赚到钱，把你们带出去。”即将出发之前的最后一天，林福荣依依不舍的向家人告别。
妻子安慰道：“阿荣，你就放心过去吧！阿嬷这里有我！你赶快多赚钱，以后也带我们去。”
就在此时，外面有人一声大喊：“王将军到！”
民壮营内所有的民壮们都沸腾起来，大家纷纷走出自己的小屋，跪在路边，迎接王新宇。
“各位都起来吧！”王新宇大手一挥。
此时，林福荣很幸福的发现，王新宇居然向自己的“家”走了过来！
“就是这家的男人，第一个主动报名的？”王新宇向自己的亲兵罗祥询问。
“回大人，是这家人！”罗祥指着那间门口挂有大红横幅的屋子。
王新宇点了点头：“走，我们过去看看！”
见到王新宇走到自己“家”门口，林福荣一家人连忙跪下。
“阿嬷，快起来！”王新宇很不习惯老人给自己下跪，连忙扶起了老人。
老奶奶老泪纵横：“大人啊，您亲自来草民这里，草民家里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恐怕怠慢了大人。”
“阿嬷，您的孙子第一个报名去开拓海外荒地，他将会名留青史！以后他是我中华民族的功臣！他值得本将军登门拜访！”王新宇道。
走进林福荣的“家”中，王新宇询问了情况，之后又对罗祥说：“林福荣第一个报名，他是有功之人，他家里人还住在那么破烂的地方？你赶快去安排一下，给他们家找一间好点的房子！”
“诺！”罗祥退下。
“多谢大人！”林福荣一家人纷纷跪地道谢。
王新宇扶起了他们：“林福荣，去了那边，要注意的事情，本将的亲兵都已经交待过了！你到了那边，就安安心心的开拓荒地！你的奶奶和妻子，我们会帮助照顾的！你们是第一批去的人，以后去的人越来越多，以后你们这些去得早的人，在那边就是当地的士绅了！但是要记住一点，如果你们不努力的话，后面来的人随时可能超过你们！如果你们不能给本官满意，那么本官随时可以收回给你家人的待遇！”
听说到了海外能够出人头地，林福荣一家人自然是十分兴奋。
等到王新宇一行人走了后，老奶奶对自己的孙子说：“荣儿啊！以后你得好好的做事情！早日成大业！这不仅是给王大人的报答，也是给我们林家出人头地啊！”
此时，林福荣的妻子也觉得自己是嫁对了人，她相信林福荣一定会努力出人头地：“阿荣，你早早的赚到钱，好成为王大人说的士绅。以后我们家可以天天吃好的穿好的了！”
王新宇离开了民壮营之后，罗祥十分不解的问：“大人，我们这海外开拓荒地的意义很大吗？这林福荣不过是第一个报名，大人您居然说他会名留青史？”
“名留青史，是我鼓励他的话！如果他做得好，那他真的会名留青史！当然，如果他自己不努力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王新宇笑道，随即脸孔一板，“但是话说回来，鞑子马上就要实行比禁海令更加严厉的迁海令了！如果我们不早点开拓海外荒地，以后我们的粮食供给将会成为最严重的问题！我们这样做，是赶在鞑子前面，先给自己准备粮食的来源地！”
离开了民壮营，王新宇又亲自去了一趟铁匠坊和火药作坊，向陈水杰交待一番。
首先，王新宇让人把其他那些福船上的千斤佛郎机炮都换了，原本两舷是各三门千斤佛郎机炮，全部换成了一门两千斤佛郎机，在船尾舵楼上，安装了两门千斤佛郎机。随后，王新宇又让人从铁匠坊和火药作坊取了一批开花炮弹。因为这次出海，有可能会碰到海盗或者荷兰人的战舰。有开花炮弹这种利器，加上两千斤佛郎机炮的穿透力，再有链弹、霰弹配合，只要荷兰人不是一次性来十多艘大船，来个一两艘战舰，凭借王新宇的七艘战舰，完全可以取胜。
之所以换掉了原来的千斤佛郎机，是因为那种炮存在严重的漏气现象，炮弹的穿透力明显不足，对付荷兰人的战舰可能力不从心。
这些船都经过加固，可以承受红衣大炮的后坐力。
天色逐渐黑下来，王新宇让那些被选中的士卒们放假一个晚上，如果家在厦门的，允许他们回家去和家人告别。
当晚，兵营内举行了晚宴，为即即将远航的官兵们送行。

第62章 东沙岛

卯时未到，陆师大营和水师大营已经开始喧哗起来。
从睡梦中醒来的王新宇，掏出艾伯特送给自己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才凌晨四点半。
怀表那可是好东西，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以来，用的都是时辰，两个时辰为一小时，一刻钟是半个小时，王新宇感觉有点不习惯。现在有了英国人送给自己的怀表，他又恢复了原来的时间概念。
军营中的火头军们生火做饭，锅里煮着热气腾腾的白米粥，蒸笼里蒸着香喷喷的白面馒头。腌着咸菜的陶罐被人打开，里面的咸菜被倒入盘子中。石桌上还摆上了一个个小碟子，里面放上豆腐乳、小鱼干、虾皮等小菜。军营的大门被人打开了，早早起床的民壮们陆陆续续赶来，他们要在军营内同士卒们一起享用早餐，吃完之后就出发。
忙碌到早上五点半，即将出征的士卒和民壮们围在一起，就着咸菜和小菜，呼噜呼噜很响的喝粥，大口大口吃馒头。到早上六点，所有人都已经用完了早餐。
王新宇站在点将台上，发出了出征前的号令。
随后，一队队士卒和民壮排着长队，沿着跳板登上停泊在码头边的船上。
王新宇掏出怀表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六点半，开船时间是辰时，也就是早上七点，还有半个多小时。
七艘大船已经全满了，船的底舱塞满了补给物品、淡水和货物；士卒住舱内挤满了小兵和民壮，有多余的地方都被用来堆放货物。上层甲板上，炮手们就在这里打地铺。接下来的航行中，大部分炮手和水手都不得不住在上层甲板上，因为他们的住舱已经被陆师士卒和民壮占了，船上的炮手和水手不得不露宿甲板。还有一些比较轻的货物，譬如说丝绸、绢帛之类的，用木箱子装着，也放在上层甲板上。这些木箱子，变成了炮手和水手们的床位，他们把席子和毯子铺在上面。
舵楼内，居住的除了有船长之外，还有陆战营的军官。每艘船上最干净的厕所也是在舵楼内的，位于尾部凸出海面的位置上，排泄的废物直接就排入大海中。而船上的内舱里面还有一个厕所，里面原有一个脏得令人作呕的马桶。现在那个马桶早被人丢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了，厕所冲洗过，也变成了货舱。
四百料大福船是王新宇的主力舰船，这次出征的一共有六艘，一艘四百料的大福船，作战的时候，船底有压舱的石头，搭载乘员六十到九十人。现在压舱的石头早已被搬走，换成了一箱箱陶瓷。每艘船上搭载着近百吨的货物和一百六十人，所有很多人只能挤到上层甲板上去。
王新宇的中军战舰是一艘八百料大舰，平时这艘船上搭载一百二十人，现在挤满了两百人，还装载了两百吨货物。
虽说每艘船都经过精心安排，但还是十分拥挤。
码头上，挤满了前来送行的家属，特别是那些民壮的家属，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亲人何时才能归来。人们冲着船上的亲人挥着手，还有些人眼中噙着泪水。
王新宇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指针指向六点五十分。
“时辰快到了！传令各船拔锚，解开缆绳！”王新宇对李锐传令下去。
“诺！”李锐退下。
旗帜摇动，各船敲响钟声。
伴随着“当当当”的开船钟声，连接船和码头的跳板被人收起，码头上的辅兵解开缆绳，船上的水手开始缓缓收回缆绳。
同时，锚链被水手拉了起来，一艘艘战舰的船帆也开始缓缓升起。
码头上，送行的人们一阵骚动，冲着即将远航的战舰挥舞双手，大声叫唤，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失声痛哭。突然，王新宇在码头上送行的人群中发现了自己的母亲、妹妹和张妍，甚至还看到了自己的弟弟！
是自己的弟弟！现在已经叫王子豪的那个健壮小伙子。
弟弟冲着即将起航的战舰奔来，用力挥着手，似乎心中有千言万语要对哥哥说。
王子豪是早晨专门赶回到家里的，到了家，马上就带上母亲和妹妹，急匆匆的赶往码头，但还是没能和王新宇说上一句话。
“开船！”王新宇强忍着心中的酸楚，狠了狠心下了命令。
水手们用粗竹竿使劲在码头上一顶，船和码头之间出现了一道空隙，随着空隙越来越大，泛着白沫的海水轻轻拍打着船身和码头。
看着站在码头上的王子豪和张妍，王新宇突然有个想法：他们两个倒是挺般配的，以后就让弟弟娶了张妍吧！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了，等回来再说吧。
战船距离码头越来越远，速度逐渐加快。只过了片刻，身后的码头就已经缩小，站在码头上的人们变成一个个小黑点。
巨大的中军战舰犁开白色的浪花，向西驶去。经过了厦门港和鼓浪屿之间的鹭江水道时，两边停泊的郑军大小战船纷纷挥动旗帜，大船还鸣响炮声，给远征的舰队送行。
大约一个时辰后，舰队从九龙江口通过。
王新宇往九龙江的方向望去，只见里面挤满了郑军的大小战舰，不时还有白烟腾起，郑军大舰对岸上对峙的清军开炮轰击。再看岸上，清军的绿旗根本不敢靠近，只敢躲得远远的。偶然有不怕死的探马进入舰队射程内，就遭到郑军主力舰队的炮击。
“达素被延平王牵制住了，陈大哥那边很安全！鞑子把福建总督府都搬到漳州来了，但他们还是腾不出手去对付陈大哥。估计鞑子主力从北方调过来，得明年了。”王新宇指着九龙江内同清军对峙的郑成功主力舰队对身边的亲兵们说。
但王新宇心中有一句话没有说：等鞑子主力进入福建，估计顺治升天了吧？如果没记错的话，顺治是在顺治十八年二月就升天了，也就是明年。顺治升天之后，仍然沿用顺治十八年的年号，要等一年过去，新年开始，才能用康熙元年的年号。也就是，刚刚登基的康熙小皇帝，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不能用他自己的年号。
不过王新宇好像又觉得是不是自己之前有点记错了，因为前世的一些网上资料说顺治是被达素欺君瞒上给气死的，是达素自称击毙郑成功，可是这时候传来郑成功收复台湾的消息，才被气死的。
其实所谓的顺治被达素和郑成功气死，都是小道消息，甚至还有小道消息说，顺治是在厦门被击毙的。
真实的历史是，因为爱子和董鄂妃的相继死去，使得顺治精神受到打击，身体每况愈下，抵抗力严重下降，随后染上天花而死。而小时候得过天花的康熙，被选为太子，就是因为他得过天花，不会夭折，所以孝庄选择了康熙，而不是二阿哥阿福。
所谓的董鄂妃是董小宛，顺治出家当了和尚，康熙去五台山寻找父亲，还有什么陈近南武功高强，冯锡范更是有万夫不当之勇，还有崇祯的女儿阿九成为独臂神尼，这些都是野史和武侠小说家的杜撰。事实上，董鄂妃和董小宛一点关系都没有；顺治根本没去但和尚，早就死了；陈近南根本不会武功；冯锡范的武功虽然高强，但碰上蔡九仪、洪熙官，连屁都不是；至于所谓的独臂神尼阿九，真名朱媺娖，一点武功都不会，而且早就因为思念父母而死，根本没有成为什么独臂神尼，这些都是某位武侠小说家的杜撰。
船队离开九龙江口，逐渐驶入大海深处。
王新宇站在舵楼内的舰长室中，看着桌子上的海图。
“我们航行途中，有东沙岛和黄岩岛两座小岛，可以给我们补给淡水。第一站是东沙岛，第二站是黄岩岛，然后，我们先进入定国湾，把船上的民壮和陆战营卸下，修筑工事。等盖好了工事，民壮们就可以开始屯田了。而我们留下四艘船，其余的三艘船去马尼拉卖货物。”王新宇比划着海图，从东沙岛一直指向黄岩岛，最后手指落在吕宋岛马尼拉以北一百公里外的一处海湾。
李锐问道：“大人，我们不去澳门了吗？”
“暂时不去澳门，先去吕宋岛！我们回来再去澳门。”
“马尼拉也是佛郎机人吧？”龚小大问了句。
王新宇笑道：“别什么都是佛郎机人，其实泰西人分为好几种，泰西人有英国人，法国人，普鲁士人，红毛鬼是北欧那些海盗国家，荷兰只是其中一个国家。而佛郎机人，又分为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在澳门的是葡萄牙人，马尼拉的佛郎机人其实是西班牙人。另外，红毛鬼的头发不是红的，是金黄色的，北欧那些人，是纯种的欧罗巴人。佛郎机人和其他的泰西人，除了普鲁士人比较纯种，其他多少有点混血，所以他们头发是棕色的，也有黑色的，眼睛也没有北欧那些人那么蓝。”
“大人怎么知道那么多的？”李锐十分佩服。
吴浩东把李锐拉到一边，在他耳边轻声说：“难道你们没听过？据说王大人是海神的儿子！海神的儿子，能知道不多吗？”
“什么海神的儿子？”龚小大纠正说，“明明就是海神转世！陈大人私下里和卑职这样说过的！”
“不对吧？”李锐瞪大眼睛，“海神娘娘是女的，就是妈祖娘娘，怎么可能是我们的王大人？”
“观世音转世都能变成男的！妈祖转世变成男的又有什么好奇怪的！”龚小大在李锐后脑勺上敲了一记爆栗子。
明明王新宇一开始说的是妈祖弟子，被人以讹传讹，私下里传的这些话早都变了样。
因为船队并没有沿着荷兰人的航运线走，而是根据王新宇自己绘制的海图，寻找南海有淡水的岛屿，所以他们很幸运没有碰到荷兰人。
途中，路过了两艘商船，都是挂着葡萄牙国旗的船只，那些葡萄牙人对明军船队倒还友好，用旗语问话，之后便擦肩而过。
但王新宇不知道，其实在夜里的时候，有荷兰人的船队路过，只不过双方都没发现对方。
船队经过三天两夜的长途航行，抵达了王新宇自己标注的东沙群岛海域。但是船队却没发现海面上有岛屿。
吴浩东问道：“大人，您说的位置没有错吧？怎么末将没有发现这里岛屿？”
“可能有偏差吧！”王新宇看着海图，“我们在附近寻找一下，天也快黑了，能找到岛屿，给弟兄们上岸睡一晚上也好。这几天好多弟兄们都是睡在甲板上。”
船队在附近搜索了一个多时辰，还放下三艘桨划快船，在周围海域寻找。终于在天黑下来之前，有人发现了岛屿。
“找到岛屿了！我们上去！”吴浩东兴奋的说。
李锐佩服的说：“那当然了！王大人乃神灵转世，肯定灵的！”
船队开到这一片群岛区中最大的岛屿附近，放下了锚链，大船停靠在海面上，一艘艘满载着士卒的小船划向前方的海滩。
上了东沙岛后，士卒们扎下木桩，架起帐篷，搭起一座简单的营寨。那些水手和炮手们在甲板上睡了三天两夜了，晚上在岸上可以好好的睡一个好觉。
负责打井的士卒挖了下去，很快就打出了地下水。
“淡水！果然有淡水！”士卒们兴奋的喊叫。
王新宇尝了一口，发现淡水虽然有点咸，但还是可以饮用的，能补充一部分船上的淡水。至于下一步，等去了黄岩岛再说吧。那边的水质肯定要比这里好一些。

第63章 黄岩岛

九龙江口，明军船队就像是出入自己家门一样，源源不断来回于厦门岛和海澄之间，失去水师的清军根本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军运输船队给战船队送去食物和各种补给。反观清军，他们在岸上的运粮队却一点都不安全，无论是从漳州运输粮食到海澄，还是从同安运输粮食到海澄，都可能遭到突然登陆的郑军袭击，每次运粮，都需要动用大批战兵保护。
可是海澄却像是一块鸡肋，清军守住，要消耗大量兵力；丢掉的话，郑军就能沿江而上，威胁到漳州。
达素被郑成功拖在漳州动弹不得，而郑成功却能来去自如，想去九龙江口的前线查看就过去，想回鼓浪屿休息就回去。从九龙江口一直到厦门附近水域，都是明军的天下。
天黑下来之后，郑成功又回到了鼓浪屿的议事堂。
鼓浪屿大营，灯火辉煌，把营寨中照得白昼般。中军议事堂内，郑成功坐在书桌前挑灯夜读。郑经站立在一旁，听郑成功不时一两句的教诲。
“看看！”郑成功指着陈近南写的报告，“平西伯年纪轻轻，多有眼光！他已经看到了，鞑子经过失败，肯定会搞迁海令！他看到这一点，这次远航出征，带上俘虏来的民壮去开发海外荒地去了！此举可为我军解决粮食问题！他多有眼光！”
“又是平西伯！”郑经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恨得痒痒的。
“平西伯怎么了？”很明显郑成功对儿子的态度感到很不高兴，“他的功名是自己赚来的！若不是他果断出击云诏两地，一举攻克云霄坚城，造成鞑子被动局面，我们的粮食问题会变得那么轻松？而闽浙粤赣四省鞑子都被牵制住了，陷入被动！他还消灭了那么多鞑子，抓了那么多俘虏！不仅给我们解决了粮食问题，还解决了人口问题！你能有他的一半才能，为父也就满意了！”
郑经心里咬牙切齿的想：如果不是父王护着次贼，儿子一定杀了他！
正在听着郑成功絮叨的时候，郑经突然听到外面一声鸬鹚叫声。
是冯锡范给自己的暗号！郑经连忙借口说：“父王，人有三急，孩儿去去便回。”
“去吧！快去快回！别给我懒驴上磨屎尿多！”郑成功很不高兴，但还是让郑经去解手了。
来的人确实是冯锡范。
这冯锡范，原本和王新宇是站在一起的。但是当他看到郑成功一次次给王新宇请功，陈近南也一次次在郑成功面前说王新宇好话，而且王新宇把攻克坚城的办法暗中告诉了陈近南，由陈近南转告郑成功，同时此人又一次次拿出新的武器出来，让郑成功十分高兴。据说，郑成功很快又要向朝廷给这个人请功，让他升为定西侯。
想到这些事，冯锡范心中嫉妒，于是他和一直对王新宇有意见的郑经搅合到一起。
冯锡范很想搞掉王新宇，把他建立炮厂和兵工厂的功绩都变成自己的。
见到郑经，冯锡范在这位王爷世子耳边轻声道：“小王爷，卑职了解到一个情况，对我们很有利！”
“什么情况？”郑经迫不及待的问。
“那个定西伯去了浙江，不仅拉了一批浙军子弟过来，而且听说他和张尚书走得很近！从他的种种迹象可以看出，此人狼子野心，很可能会背叛王爷企图自立！”冯锡范阴险的说道。
“希范，你这消息很重要！本小王这就去禀报父王。你赶快回去吧！要是时间久了，父王会怀疑的！”
“诺！”
回到父亲的中军大帐，郑经脑中已经考虑好了如何向父亲说，他要添油加醋，把问题说得严重点。
“父王！”郑经跪在地上。
“经儿为何行此大礼？”郑成功板着脸，也不叫儿子起来。
“父王！孩儿有大事禀报！那定西伯，人面兽心，心怀不轨！有企图自立之举！孩儿恐怕次贼对父王不利！”郑经拱手作揖禀报说。
郑成功脸色铁青：“一派胡言！此人忠心耿耿，鞑子的威胁利诱，都不能让他背叛本王，竖子又为何胡言乱语！”
郑经把心一横：“孩儿在次贼身边有眼线！次贼去了浙江，同张尚书走得很近！而且这次带回一批浙军子弟，恐怕是要培养亲信！另外，次贼这番出海，恐怕是想要自己打下一块地盘！”
郑成功突然暴怒，青筋一条条暴起，声嘶力竭的大吼：“滚！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听你一派胡言！”
郑经见到父亲暴跳如雷，吓得灰溜溜的逃出大帐。
看着那不争气的儿子背影消失，郑成功感叹的自言自语：“竖子不可教！那舟山张尚书，本来就是本王亏欠他的！陈参军早就来说了，定西伯带回一批浙军弟子来厦训练！这是替本王补偿张尚书！定西伯出海打下一片地盘，完全是为了中兴我大明！他早就和本王提过的，本王也是同意了他开疆拓土！你这小子，怎么就不明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近君子远小人，你就是不听！”
其实郑成功对自己麾下能去开疆拓土，有自己的地盘，一直是放得很宽的，只要自己的手下有能力，给他们多一点的自主权，这又有什么。郑成功在军中也没有设特务机构监督部将，这才会有陈鹏叛敌，郑成功都不知道。对自己的部将，郑成功从来都是放开手脚让他们去打出地盘，打下来的还不是自己的？只要不去投靠了满清，郑成功都不会严惩。至于对张煌言，郑成功也觉得自己亏欠他的。只要王新宇没有接触到鲁王，就不会触及郑成功的逆鳞，就可以放开手脚让他自己发展。
再说了，自己最信任的陈近南，对王新宇也是赞口不绝。如果不是王新宇的提议，郑成功还没想过要搞一个自己的情报机构。而且王新宇还向陈近南提议，情报机构不仅是对清军，也要执行监督内部人员的责任，严防清廷细作混入内部，以免发生陈鹏叛变这样的事情。
如果王羽不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人，会建议自己建立监督机构，用来监督自己的手下吗？要知道建立了监督机构，不要说别的将领了，就连王羽自己都要受这个监督机构的监视。有谁会愿意给自己头上套上一条绳索的？只有问心无愧，忠心耿耿的人，才会不怕人监督。更何况，自己把侄女都嫁给他了，这个人以后就是自己的心腹！
而对儿子，郑成功却一直要求十分严厉，每次都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事实上，郑成功对郑经是铁面无情的，否则，后来也不会因为儿子和乳母私通，郑成功要让儿子自杀。当然，最后造成的后果是，郑成功被儿子气死，也有说法是被儿子害死，而郑经把自己父亲生前的亲信全部铲除！
郑经愤愤的走出父亲的大帐，心中恨得咬牙切齿：父王总是胳膊肘子往外拐！对外人，比对我这个世子都要好！王羽贼子！本小王迟早有一天要把你千刀万剐了！
王新宇此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如此招郑经痛恨了，就连冯锡范，都已经暗中要准备对付自己。
天亮之后，王新宇蔡发现这东沙岛上，除了是海鸟的天堂之外，居然还有人类活动过的痕迹！岛上的一些石头上，有人点火拷过的痕迹，看样子，应该是明朝的渔民来过这里。
“在这里立个碑，写上：大明东沙岛，后面写上：大明定西伯王羽立！”王新宇说道。
在东沙岛上立下石碑之后，王新宇带着众人登船离开东山岛。
尽管岛上取来的淡水有咸味，但是饮用还是不成问题的，喝点带盐的水，反而能更好的补充身体水分。至于做饭，船上还有没用完的淡水。
船队在海面上又航行了三天三夜，抵近了王新宇在海图上标注出的黄岩岛海域附近。
“大人！看，海上有独木舟！”一名士卒来报。
王新宇拿起艾伯特送给他的单筒望远镜，观察远处海面上的独木舟，发现那些是当地土著人的独木舟。他放下望远镜：“看来，距离陆地已经很近了！黄岩岛应该就在附近！”
海面上，出海捕鱼的这些苏禄人惊恐的看着从身边驶过的战舰，他们知道假如对方是敌人的话，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一名看起来是小头目的苏禄人喊道：“快去岛上报信！”
几艘独木舟飞快的向黄岩岛的方向划过去。
这些出海捕鱼的苏禄人，偶然发现了黄岩岛，后来他们出海捕鱼，一时无法回去，就在黄岩岛上过夜。但是苏禄人也发现了，在他们到来之前，黄岩岛上已经有人类来过的痕迹。不过这些土著人认为没什么，这个岛是他们家门口的，他们发现了，就是他们的地盘。但是今天明国的船队来了，这些土著人感到害怕，因为岛上有人留下过汉字，是被他们毁掉了。土著人担心明国人来报复自己。
菲律宾人的祖先苏禄人，当年无耻的毁掉了黄岩岛和附近岛屿上中国人留下的痕迹，后来菲律宾宣称，那些岛是他们的领土。
从望远镜里看到飞快逃去的独木舟，王新宇突然下了命令：“跟上那些土著人的独木舟！可能就能找到黄岩岛！”
说实话，王新宇对这些苏禄人没有丝毫好感，他们的后代在南海同中国抢夺资源，抢夺岛礁，抢夺海域，甚至还用机枪扫射台湾渔船。既然现在自己比他们领先了那么多，那就不能给这些苏禄人以后有翻盘的机会！
大船扬起风帆，紧跟着独木舟，向黄岩岛方向急驰而去。
有士卒兴奋的大喊：“看到陆地了！”
王新宇拿起单筒望远镜，只见前方出现了一座岛屿。但是在岛上，明显有人点燃篝火，似乎在烧烤鱼类还是海鸟。
“大人，难道我们要去抢这些生番的岛？”李锐问道。
“什么叫生番的岛？这是我们大明帝国的领土！”王新宇放下望远镜怒吼道。
船队抵达浅水区，王新宇下令，让陆战营的官兵们乘坐小船，准备登陆黄岩岛，如果那些苏禄人识相离开的话，就不用为难他们。如果不识相的话，那就格杀勿论！
也许是见到来者不善，岛上的苏禄人做好了战斗准备。他们拿起石斧、石矛和石头箭头的弓箭，准备迎击这些即将登陆的明军。
PS：收藏和票票砸下来，砸晕苏禄生番吧

第64章 定国湾

岛上有二十多名苏禄人，正哇哇乱叫着，冲着正准备登陆的明军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为了保险起见，王新宇下令一次性登陆六十名刀兵，后面跟上十名亲兵压阵。
王新宇觉得十分好奇，这些落后的苏禄人，仅仅凭借着独木舟，怎么可能来到距离吕宋岛近百公里外的黄岩岛呢？
这其实是王新宇不了解历史的胡乱猜测，其实苏禄人的造船技术不算太差，当年的苏禄王国，拥有吕宋岛、加里曼丹岛、爪哇岛、苏禄群岛、纳土纳群岛等各岛屿，虽说大部分的苏禄生番还是处于原始人状态，但是早在中国宋元时期的时候，航海来中国贸易的阿拉伯人，就把他们先进的文明带到了南洋岛屿上，同时也给苏禄人带来了***教。这也就是后来的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等国信仰***的原因。至于菲律宾，因为西班牙人的殖民统治，加上后来美国人在菲律宾经营多年，所以才信仰基督教。
苏禄人的航海技术并不差，他们可以自由穿行在各岛屿之间，甚至能够远渡南海来大明要求封赏。他们除了能造独木舟，也能造出较大的海船。
而王新宇碰到的这些苏禄人是没有经过阿拉伯人传播文明的生番，尽管是生番，可是他们也有接触过其他比较先进的同族人，懂得观察日月星辰在海面上航行。而黄岩岛，是他们偶然来过，就记住这个地方了。
具有了一定文明程度的苏禄人，已经有了占有土地的概念。当他们发现明军要上岸的时候，试图用手中的武器抵抗。
这些苏禄人的武器十分原始，除了头领手里有一把铁制的刀之外，其他的苏禄人用的还是石头武器。
登陆作战，王新宇的士卒们无法身披铁甲，火枪手和弓箭手都派不上用场，但他们可以披着木甲登陆。就这些木制的铠甲，也不是苏禄人的原始武器所能够击穿的。
当六十短刀手乘坐小船上岸的时候，岛上的苏禄人用石质箭头的弓箭向明军发起攻击。
苏禄人手里那种最原始的弓箭，穿透力极差，箭头射在木甲上，根本无法洞穿。这些苏禄人眼睁睁看着明军跳下小船，挥动手中的短刀，向自己冲过来。
“呀！”苏禄人抓起长矛，向明军杀去。
苏禄人的长矛，矛杆是木头的，矛头是用石头打造的，用绳子简单的捆在木头上。这种原始的武器，对明军根本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六十名明军士卒踏上沙滩，手中锋利的钢刀舞动，刀光所过之处，一道道白虹晃动，刺眼的血剑喷射而出。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转眼之间，二十多名苏禄人就全部倒在血泊中，而明军无一伤亡。
而跟在后面压阵的十名亲兵，根本就没有动手的机会。他们上来本来就不是为了动手的，而是为了压阵，以免新兵不敢动手杀人，被那些土人逼退回海中，那样的话就只能他们这些老兵动手了。但没想到的是，所有的新兵都争先恐后杀上去，没有一个人害怕，这说明这段时间的训练还是很有效的，这些新兵第一次上战场就敢于杀人。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就让老兵们目瞪口呆了：新兵们面对满地的残肢断体，落在地上的人头，流出肚子的内脏，这些新兵再也控制不住，纷纷弯下腰来，大口大口的呕吐。
老兵们并没有辱骂这些新兵，而是拍着他们的肩膀安慰说：“不用怕！第一次上战场都是这样的！见过了血，以后你们也是老兵了！”
王新宇站在船上，用望远镜看着这场战斗。从明军踏上沙滩到战斗结束，王新宇用怀表计算了一下时间，只有短短的三分钟！
岛上开始一边倒的屠杀同时，海面上也在进行一场一边倒的屠杀：明军战船追上两艘企图逃跑的苏禄独木舟，把它们撞得稀巴烂，狠狠的碾压到海底。掉在海里的苏禄人在海水中沉沉浮浮挣扎着，却被明军战船上发射下来的燧发枪子弹打死在海中。
解决了岛上和海上的苏禄人，又是一批小船靠上沙滩，王新宇亲自带着一批士卒上了岸。
“时间还早，我们在这里立个石碑，补充点淡水，就直航吕宋岛。”王新宇摸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七点十分。计算了一下时间，从这里往正东方向航行，到吕宋岛不过五六十海里，以六节的速度航行，到傍晚可以抵达吕宋岛的海岸。到了海岸线之后，再往北慢慢寻找自己要找的那片海湾，估计到天黑之前可以找到。
王新宇想：有了怀表，真的是方便了好多！等到了马尼拉，卖掉货物，向那些洋人多买一些怀表过来，自己手下的几位骨干，每个人都要装备上怀表，这样就可以掌握精确的时间。还有这望远镜，也要多买几副来用。
有怀表，再加上望远镜，日后同清军交战的时候就能更好的掌握战场时间，又能远距离观察对方的动静，配合上先进的侦察手段，就能牢牢掌握战场主动权。
一块石碑在黄岩岛上竖立起来，上面刻着：大明帝国黄岩岛。后面签上署名：大明定西伯王羽立，明永历十四年七月。
黄岩岛上的淡水水质还不错，不仅可以饮用，也能用来做饭烧菜，而且不需要再打井，这些苏禄人已经挖好水井，明军水师辅兵只需要从井中打水上来，装入桶内，就能运回船上。
离开黄岩岛之前，岛上苏禄人的尸体被绑上石头，沉入海底，变成附近海中鱼儿的美食。
船队拔锚启航，离开黄岩岛，向正东航行。
经过一整天的航行，到了傍晚时分，船头正前方出现了一大片的陆地。
“陆地！陆地！”船上的人们欢呼雀跃。在海上航行了那么久，终于看到了大片的陆地，人们自然十分兴奋。尤其是那些漂洋过海，准备到吕宋岛开拓土地的民壮们，他们在海上漂泊了那么多天，总算是可以脚踏实地，过上安安稳稳的日子了。
“左舵，沿着海岸线往正北方向航行，满满寻找海湾的入口！”王新宇让人传令下去。他不想让船队在这里随便靠岸，因为吕宋岛西岸的海岸线并不安全。这里是荷兰人通过南海去台湾的必经之路。当年的航海技术还没那么高，一般的海船都喜欢靠近海岸线航行。如果在吕宋岛的西岸随便找个地方停靠，很可能被荷兰人发现。
船队经过几个海湾，不过都不是王新宇想要找的那个大海湾，都只是一些很浅的小海湾。
王新宇要寻找的苏比克湾是奥隆阿波部落的领地，这支部落属于他加禄人的一支原始部落，这是苏禄人中一支未开化的生番。之前白天他们杀死的那些苏禄人，是米沙鄢人，大部分不是吕宋岛上的，是从别的岛移民到吕宋岛上居住的一支比较先进的部落。只不过王新宇不知道那些苏禄人的民族名称和部落名称。
天色逐渐黑下来，不过因为是农历十七，天上的月亮很圆，月光皎洁，照得海面上视野很好。
船队放慢速度，沿着吕宋岛的西海岸线缓缓向北搜索一路搜索过去。到了深夜，还没找到王新宇要找的海湾。
凌晨三点，前面的海岸线出现一个大拐弯，原本由南向北的海岸线向东面拐了进去。
船队也跟着拐弯，继续沿着海岸线，向东面缓缓航行。
等到了凌晨四点多的时候，终于有人大喊：“海湾！海湾！我们找到海湾了！”
王新宇根本就没睡着，听到喊叫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走上甲板，拿起望远镜，借助着月光的照明，向这片海湾观察。
船队已经进入海湾，这里两边的山头耸立，森林茂密，海湾内十分宽阔，海岸线上还不时可以看到河口。往河口内看去，只见河流不算窄，河岸上都是郁郁苍苍的原始森林。
“肯定是这里了！这里就是我要找的定国湾！”王新宇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
但是不仅历史知识不怎么样，而且外国地理很差的王新宇根本就不知道，他费劲了千辛万苦找到的海湾，其实不是苏比克湾，而是林加延湾！不过林加延湾也是一个著名的海湾，这里面航道水深，而且有多条河流在这里入海，是天然的良港，河流两边的土地肥沃，适合耕种。而且因为这个海湾是北面向着大海，西面、东面和南面都是陆地，赤道以北的台风都是由南往北，陆地挡住了台风，因此这里也是一个优良避风港。而这里的河流入海口，也都是很好的港口，大船可以直接开进河流内。
其实苏比克湾距离马尼拉很近，就位于马尼拉湾外面。只不过王新宇不知道，他把林加延湾误当成了苏比克湾。
但是这个错误，却使得王新宇因祸得福，由于林加延湾距离马尼拉很远，而且不像是苏比克湾那样扼住了马尼拉的出海口，西班牙人根本不会理会一批距离自己很远，而且对自己没有威胁的中国人在吕宋岛的中北部开发，也因此王新宇能在这里稳稳当当的发展，直到他向西班牙人宣战之前，都没有遭到西班牙人的仇视。
船队沿着海湾内的海岸线，向南缓缓航行，到了海湾的底部，前面出现一大片三角洲。
“这里河流纵横，山林茂密，附近肯定会有野人出没！”王新宇说道，“我们等到天亮，从这条河流的入海口靠上去，在河口登陆！”
王新宇找到的河口，是后来的阿格诺河口，不过现在这条河流被王新宇果断改名成延平河。
河流入海口的三角洲，有些交错复杂，需要用小船去探路，找到一条航道，进入河流内部就能修建一座大型军港。目前这里非常隐蔽，很少有西洋人能够探险探到这里。等以后被洋人发现了这里，王新宇早就在河口修建好炮台，不管是荷兰人还是西班牙人，都别想进啦！
延平河的两岸，居住着他加禄人的班诗兰部落，这是他加禄人一个很大的大部落，后来的菲律宾总统阿基诺，也是这个部落的后人。
天色还没亮，王新宇下令船队下锚停泊，等待天亮之后，再派出小船去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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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延平港

外国地理知识很垃圾的王新宇，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是林加延湾，也不知道后来的菲律宾总统阿基诺就是这里生活的野人后代。
说起来也是可笑，阿基诺的祖宗，不过在三百多年前还是一群没有开化的生番，还不如印尼人。同样是苏禄人，经过阿拉伯人点化的印尼人，在这个年代已经懂得使用铁器，身上穿着用麻布做的衣服，懂得用木头盖房子；而菲律宾人这时候还是树叶裹着裆部，赤裸上身，使用石器的野人。在马尼拉附近的菲律宾人，尽管接触到西方人带来的文明，但他们只有部落酋长才拥有衣服和铁器，一般的部落居民，还是处于原始社会。
天色渐渐亮了，王新宇掏出怀表看了下时间，早上六点，差不多可以派人去探航道了。
王新宇叫来吴浩东：“你马上派遣两条小船从这条河口进入，一条船探航道，另外一条船跟着保护！万一有生番的独木舟，若是对方人少可以打，若是对方人多，就马上撤回来。”
“诺！”
停泊在河口的船队派出两条小艇，吴浩东亲自带队，带着两条小船从河口三角洲进入。
前面一艘小艇是探水深的，船上有两人，用竹竿伸入河底，丈量河水深度；船头架着一门虎蹲炮，用来自卫；船上有十名桨手划桨，还有四名燧发枪手和两名弓箭手在保护；后面一艘小艇，吴浩东亲自压阵，船头一门轻型佛郎机小炮，两舷各有两门碗口铳，四名燧发枪手和两名弓箭手保护，十名桨手划桨。这两艘船上的桨手，也是一种肉搏兵，每人都配有腰刀。
凭借吴浩东这两艘船上的士卒和武器，当地的原始人就算来两三百人，也不需要担心。不说别的，两门小炮发射霰弹，就够那些原始人受的。
两艘小艇一前一后，从河口驶入，探测航道深度。
吴浩东手里拿着笔和纸，画出河流草图，并在图上的河道上标注出可以供大船航行的航线。
河口三角洲的两岸，都是杂草丛生的野地。进入河口一段距离后，两边都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参天大树直抵河边。三角洲水网纵横，水路十分复杂，有些小河汊甚至被倒伏在河中的大树挡住河道。
探测航道的过程中，一切都十分顺利，没有遭遇当地土人的独木舟，更没有遭到攻击。
经过整整一个白天的探测，小艇终于找到了河流的主干道，而且在主河道距离入海口十公里的位置上，这时候吴浩东发现了一处开阔地。
这片开阔地是一大片的草地，估计有七八平方公里，地势十分平坦。周围是原始森林，还有一些不高的丘陵。
“这里是很不错的港区！我们可以在这里修建一座码头！”吴浩东指着前方开阔的草地说。
经过对水深的探测，河边没有发现深水区。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可以挖深航道，还能修建码头，更重要的是，还有潮汐作用，可以让更大的船进入河口内。只要在河水中修建一座木质泊位，用一条木桥连接到岸上，就能在这里修建一座适合大海船停泊的码头。
小船退出河流，回到船队中。
接过吴浩东递上来的地图，王新宇发现，地图上很详细的标注着主河道，航道，河流两边地形，甚至连一些可以通航的小河汊，也标注出来，标注出航道水深。
“干得很不错！有了这张图，我们的大船队就能进入内港。”王新宇微笑着肯定了吴浩东的成绩。
不过这只能是大致的草图，要画出这里具体的地图，还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探索。而且探明航道的情况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航道的宽度能有多少？水下是否有暗礁？这些都还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去探测。
现在天已经黑了，只能明天才能上岸。为了保险起见，王新宇决定不用大船进入河口深处，船队只进入河口五公里处下锚，然后用小船把人员和货物送上吴浩东找到的那片开阔地去。
这条河流被王新宇取名叫延平河，里面的港口也被取名为延平港。
其实今天小船的探路行动，都被当地的苏禄人发现了。
森林深处的苏禄人班诗兰部落营地，点燃着一堆堆篝火，火上烤着食物，身上披着树叶的苏禄女人正在跳舞；部落的酋长和大小头目们围着篝火坐在石头上，正在吃着烤肉，喝着高价从西班牙人那里买来的酒。
这些部落居民中，只有酋长身上穿着亚麻布的衣服，这种衣服的布料本来也是大明产的，卖给西班牙人之后，西班牙人又转手卖给苏禄人。但只有酋长和一些比较大的部落头目才能穿得起衣服，用得起钢铁制造的武器，能喝到从马尼拉运来的酒。而一般的部落小头目，他们身上穿的是兽皮，也享受不起大明制造的布料。西班牙人卖给他们的东西价格非常昂贵，都是用黄金换来的。
吕宋岛上，有大量的黄金和黄铜，部落酋长可以享受这些资源，用它们向西班牙人交换自己想要的商品，譬如说衣服、铁器、酒、陶罐等物品，甚至有钱的大部落酋长还会花大价钱购买一些漂亮的瓷器，玻璃器皿等奢侈品。
普通的部落居民，连兽皮都穿不起，只能披着树叶当裤子。手中的武器，还是原始的石器。
就在这时候，一名赤裸着上身，头上戴着羽毛，腰间披着树叶，手持石矛的苏禄人土兵闯入营地，跑到向酋长面前，单膝跪地汇报：“尊敬的大王，外面来了很多明国人的船只！他们白天深入河道探路，不知道那些明国人想要干嘛。”
酋长站起来：“你们怎么不派人去拦住这些明国人？”
那名苏禄土兵回道：“大王，这些明国人武器十分精良，和西班牙人的武器差不多！我们发现，他们不仅刀矛锋利，身上披着坚固的铁皮，而且他们也和西班牙人一样，也在用一种能发出火光的铁管子！他们的船上，还有那种能喷火的粗罐子！就凭我们几个人，根本就打不过他们！”
苏禄酋长也很清楚那些细铁管和粗铁罐的威力，以前西班牙人刚来的时候，苏禄生番们和他们打过。可是那种粗铁罐喷出火光，发出巨大的声响，一大片的苏禄勇士还没靠近，就倒在血泊中。还有那种看起来很细的铁管子，也能发出巨大的声响，能发出火光，冒出一股白烟。自己的勇士还没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身上就出现一个个血洞。
思索了片刻，苏禄酋长做了个决定：“那我们先观察一下，看看他们明天想要干什么！”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王新宇就下令生火做饭。
到了早上八时，潮水已经涨得很高了。
“开船！”随着王新宇一声令下，船队拔锚启航，从河口驶入延平河深处。
船队驶入河口，进入大约五公里的位置，王新宇下令船队停止前进。随后他亲自带着自己的水师陆战营和部分水师官兵，换乘小船，抵达昨天吴浩东发现的那片草地。
先行登陆部队的军官分别为：水师指挥官吴浩东，火枪队把总龚小大，长刀队把总张威，短刀队把总邬猪蛋，亲兵队队长李锐。一共有三百八十名水师陆战营官兵和两百名水师官兵，乘坐小船，第一批登上陆地。而另外一名水师指挥官林瑞担任留守船队的指挥官，用来以防万一，防备苏禄人袭击自己的船队。
上岸之后，水师陆战营官兵们立即列队，做好战斗准备，吴浩东带着一百名水师官兵划船返航，另外一百名水师官兵上岸，在水师陆战营的官兵们保护下，开始在周围森林边缘砍伐木头。
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吴浩东又把两百民壮和一百名水师辅兵送上岸。
王新宇看到林福荣，把他喊到跟前：“林福荣，你带上你的人，去帮助那些辅兵砍伐木头！我需要尽快修建营地！”
“是！大人！草民遵命！”
“你不是草民了！以后你也是我大明的官员！”王新宇纠正了林福荣的说法。
林福荣心中一喜，更多的是感慨，自己一个俘虏，居然也能当官了！他当即长揖到地，连连道谢：“多谢大人！卑职遵命！”
民壮们的加入，使得砍伐树林的速度加快了。一棵棵参天大树被砍倒，被民壮们拖回到草地上。
士卒们和民壮们配合，在森林边缘开始挖掘壕沟。挖出来的泥土，被用来堆建土城。有些人把砍下来的木头锯开，细一点的木头被做成木栅栏，立在土墙上面。粗的木头被锯成一块块木板，可以用来修建房屋，也可以用来修建木制的防御工事。
很快，士卒们就挖出了一条长二十余丈，宽一丈，深五尺的壕沟，一条高五尺，宽一丈，长二十余丈的土城也开始修筑。
木制的箭楼、塔台、营房也在紧张的修建中。
吴浩东又把一批民壮送上岸，人越来越多，施工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壕沟和土城逐渐延伸，形成了一定的规模。大片的参天大树倒下，变成了建筑材料。
原始森林深处，手持原始武器的苏禄人惊恐的看着这些正在大兴土木的明军士卒。
“大王，不好了！这些明国人在砍伐木头，他们在修筑工事！”一名苏禄土兵慌慌张张向他们的酋长汇报。
事态紧急，班诗兰部落的大酋长立即让人四处报信，紧急召集四处大小部落的酋长前来开会。
天黑下来的时候，附近几乎所有的部落酋长都到了班诗兰部落的中心营地。
大酋长招呼那些大小酋长们坐下来，随后他开始发话：“各位，现在那些明国人不仅已经踏上了我们的土地，而且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砍伐木头，要修建城堡！如果我们不采取紧急措施的话，他们迟早有一天会把城堡修到这里来！还会把城堡修到我们的金矿去！针对这种情况，我们应该要如何对付这些入侵的明国人？”
一名小部落的酋长发言道：“大王，我们应该组织我们所有的班诗兰勇士，把这些入侵者驱赶出去！”
“对！驱赶入侵者！”几乎所有的部落酋长都纷纷表态。
“可是这些明国人武器精良，他们用的武器和西班牙人的武器差不多精良！我们要多少勇士去送死，才能打败他们？”大酋长担忧的说。
一名中等部落的酋长回话道：“大王！那些西班牙人武器那么好，而且身体那么强壮，他们也不是只敢占领一座马尼拉的地盘？我们又不是没有打败过西班牙人！又何必惧怕这些明国人！”

第66章 柳如是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苏州城外虎丘，又是这姑苏第一胜景所在。在这小冰河时期的末期，天气远没有后来那么炎热，江南已经是秋高气爽。在这舒适宜人的季节中，是文人士子吟诗会友，饮酒作对的好季节。江南才子们，或三五成群，或二三十人相聚，游走在虎丘泉边，吟诗作对，欣赏秋叶。只可惜这些士子们，脑后的金钱鼠尾，大煞了这虎丘泉的风景。
一位看起来颇有仙风道骨的道士，独自一人坐在石桌边，看着这些留着金钱鼠尾的文人士子吟诗作对，毁尽自己的三观，再听士子们所吟歪诗，道士不时发出几声冷笑。
“这个牛鼻子！你冷笑什么？”一名身穿白色长衫的士子走到道士面前，“看你的样子，肚子里没几两墨水，可敢和本公子吟诗作对？”
道士站起身来，背着手仰天大笑：“这位公子，贫道不才！倒是很想见识一下公子才华如何！请公子出题吧！”
“小有园亭山水，种树养鱼，得少佳趣。”这公子随口吟出一句。此人看起来长得挺英俊的，可惜那脑后细长的老鼠尾巴随着他摇头晃脑，来回摆动，实在是令人反胃。
道士立即回道：“虽无管弦丝竹，论文把酒，足叙幽情。”
“好！好！”周围的士子们纷纷叫好。
“闲为水竹云山主。”公子又出题。
道士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静得风花雪月权。”
公子想了想，又吟道：“乘兴而来，约两三知己。”
道士淡淡一笑：“幽赏未已，填一半儿词。”
周围的士子见这道士对答如流，顿时喝彩声一片。
这公子自幼就被人捧着宠着，在他的朋友圈中，大家也都怕他，有谁敢在他面前抢他风头？顿时脸色大变，向天一拱手：“在上为帅！”
道士笑着用拂尘轻轻点了一下公子的衣角：“在下为猪！”
公子气得脸色涨红，再也顾不上斯文，指着道士破口大骂：“好你个牛鼻子老道！竟敢辱骂本公子！有种你别跑！在这里等着！本公子回头叫人把你打成猪头！看看到底谁是猪！”
说完，这公子一甩袖子，气呼呼的离去。
周围的士子虽然佩服这道士，却替他暗暗担心。有一位好心的士子上前轻声说了句：“道长，您赶快跑吧！刚刚那个是朱白地的公子！”
道士却“哼”了一声：“朱白地？贫道就不相信他敢对贫道如何！”
说完，这道士起身，不缓不急的向北面的尚湖方向走去。
有人很惋惜的说了句：“唉！这道士虽有才华，可惜得罪了朱巡抚的公子，恐怕他在劫难逃啊！”
道士走进尚湖边上的一座别致的山庄门口，门口的家丁只是看了这老道士一眼，便打开大门，把他放了进去。
后面远远跟着的一个贼头鼠脑的家伙，见到道士走进这山庄，连忙赶回苏州城去向朱公子报信。
“老爷！夫人，亭林先生来了！”山庄中早有下人去向钱谦益和柳如是汇报了。
这老道士，正是当年江南著名的大儒顾炎武。早年抗清，曾经扮成商贾。后来多次被俘入狱。五年前，顾炎武被人告“通海”罪，又遭牢狱之灾，所幸被钱谦益搭救，方才出狱。出狱之后，便散尽家财，扮成道士，云游四海。
所谓的“通海”罪，就是串通“海寇”之罪。事实上顾炎武也一直暗中帮助南明政权。钱谦益同张煌言之间的联系，全仗顾炎武牵桥引线。后来顾炎武被人告了，遭受牢狱之灾。不过因为钱谦益势力还是很大，松江知府不敢得罪钱谦益，于是放了顾炎武。
到了去年郑成功北伐，顾炎武又看到了反清复明的希望，再次回到江南联系钱谦益。谁知郑成功南京兵败，钱谦益失去了最后的希望，顾炎武也再次从江南消失。
钱谦益虽然是贰臣，可是因为柳如是的缘故，他一直在暗中帮助南明。张煌言组建义军，军费来源有很大一部分是柳如是的功劳。
见到了顾炎武，两人聊了几句，钱谦益问起顾炎武这段时间在什么地方，当顾炎武回答说自己去了一趟舟山，钱谦益大惊：“亭山你又去见苍水先生了？”
“学生是去见了苍水先生了。”顾炎武年龄比钱谦益小许多，因此在钱谦益面前谦称学生。
站在一旁的柳如是十分关切的问：“苍水先生近来可好？”
顾炎武点了点头道：“他还不错，这次延平王派人找他采购了一批货物，收入不少。那定西伯又帮他训练士卒，苍水先生有望恢复元气。”
钱谦益问道：“延平王经过这一败，还有希望中兴大明吗？前段时间达素来苏州，那朱国治盛情款待，还叫老夫也去了。听说延平王在厦门又败了一场，损失惨重。”
“哈哈哈！”顾炎武大笑，“怕是达素大败了一场？苍水先生告诉学生，说厦门那一战，仅仅是满蒙八旗就折损了五六千人！这满清伪朝廷的水师全都折损在厦门了！现在他们根本无力渡海作战。”
“清廷败了？真的败了？”钱谦益大喜。
虽然钱谦益被江南文士耻笑为水太冷，头皮痒，转身剃发当了贰臣，但他并没有真正给清廷出多少力量，反而一直在暗中帮助南明。如果郑成功和张煌言真的能反清复明成功，钱谦益肯定会站出来，给南明朝廷做事。
“是啊！一开始学生也不相信，这满清伪朝廷，什么时候也开始虚报战功了？没想到却是真的！”顾炎武十分高兴的说。
钱谦益却仍然忧虑的说：“可是厦门之胜，不能弥补我朝廷南京兵败啊！延平王精锐损失殆尽，又折损了大将甘辉，这光复我大明之事，看来也是遥遥无期。”
柳如是道：“鞑子伪朝廷残害我江南士子，人神共愤，只可惜小女子非男儿身，否则必当救亡图存，以身报国！”
主宾三人又聊了一些，顾炎武方才提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定西伯托付苍水先生，希望能够购得江南丝绸，还有茶叶，生丝，瓷器等物。只可惜学生无能，帮不上苍水先生这忙，所以来找老师。”
钱谦益道：“现在清廷海禁甚严，老夫恐怕也很难办。”
柳如是却说：“夫君，既然苍水先生要办此事，说明此事非同小可，关乎我复兴大明之大业！鞑子海禁，就是想要断我抗清义军的财路！他们越是这样，我们就越要帮这个忙！亭山先生，你回去转告苍水先生，就说这个忙我们帮定了！”
“夫人……”钱谦益欲言又止。
顾炎武大喜：“学生谢过老师，谢过夫人！”
“亭山先生你就放心好了！我柳如是虽是女子，但一言九鼎，决不食言！”柳如是给张煌言提供帮助不是一次两次了，做这些事，她很有把握。而钱谦益似乎有点惧内，柳如是在家中是真正的女主人。
顾炎武又提起张煌言说的一件事：“听说要采购这些商品的是一位年轻的伯爵，是定西伯。苍水先生对他印象甚好！在学生面前赞口不绝。而且听说厦门一战，这定西伯可是立下大功的！他制造的开花炮弹，给伪朝廷水师吃够了苦头！此人在厦门之战后，又登陆云霄，仅用了三日就攻克坚城！据说是以八千人对五千人，三日破城！后来又一日破诏安！云诏两战，歼敌万余！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钱谦益连连赞叹：“这定西伯，确实是个人才！”
“不仅如此，此人预见到伪朝将会加大海禁的力度，所以让苍水先生早日准备商品。他说等到伪朝加大海禁力度，这些货物在西夷各国将会价格暴涨，这样义军就能赚到更多军费！”顾炎武道。
钱谦益摸着胡子笑道：“没想到定西伯一位武将，居然有这样的生意头脑！”
“学生以为，定西伯日后定能封王！若是说起中兴大明的人来，晋王新败，已经无力反攻；延平王过于自私，不可靠；苍水先生手中兵力太弱。以学生所见，日后驱逐北面鞑子朝廷，中兴我大明，必然是定西伯！”顾炎武说出自己的判断。
柳如是大喜道：“若是有这样的少年英雄，我复兴大明指日可待！”
钱谦益却问了一句：“那定西伯可否有婚配？”
“学生也不知道，苍水先生未提此事。”
“若是那定西伯尚未婚配，老夫倒是愿意把如儿许配给定西伯！”钱谦益摸着胡子笑着说。
再说暗中跟踪顾炎武的那家伙，回头向朱公子汇报了情况。
“什么？那道士进了钱大人的府中了？”朱公子大惊。
“少爷，奴才说的句句属实！”
“好，你先退下吧！”
“喳！”那家仆退了下去。
朱公子到了父亲书房，一进去就跪地痛苦：“爹啊！儿子今天被一个臭道士欺负了！本来儿子要叫人教训那道士，谁知道那牛鼻子竟然去了钱谦益的府上了！”
“那道士怎么欺负你了？”
“他吟诗作对，骂孩儿是小儿，是猪。孩儿怀疑他收留此道士，乃图谋不轨！父亲可以给他一个谋反罪名，连钱谦益一起拿下！”
朱国治听说儿子被人辱骂，虽然十分愤怒，却无可奈何：“当年和硕德豫亲王率军南下，钱谦益带着满朝文武冒着大雨迎接王师，圣上对此人也很看重！若是说他谋反，谁会相信？为父也无能为力！”
无论是朱国治，还是当时任何一个满清大员，根本就不可能想像得到，一个亲自带着南明的文武大臣冒雨迎接多铎，而且满清还没有下达剃发令的时候，就主动剃发，并被多尔衮和顺治重用的人，会在暗中帮助南明朝廷。因此，当朱国治听到儿子说，要给钱谦益安上一个谋反罪名时，他只能表示无奈。一旦事情闹大了，闹到京中，对他没好处。
虽然治不了钱谦益，但朱公子还是不甘心：“父亲大人，虽然我们治不了钱谦益那老东西，但这个老道士，我们可以收拾他！等他走出钱府，儿子找人教训他一顿！再送入狱中！”
“此人必然和钱谦益交往甚深，恐怕很难治他。”
“难道儿子就被人白骂了？”
“孩儿不必担心！钱谦益这个老东西也没几年可以活了！等他死了，随便你怎么找他报复都可以！”
朱公子突然想起一件事：“听说这钱谦益有个女儿，生得十分美丽，父亲可以上门提亲。”

第67章 河边激战

已经成为民壮头目的林福荣，带着民壮们，奋力砍伐树木。他们这些民壮被告知，周围有生番，只有修好了土城，把自己保护在里面，才能开始安心的开拓土地。土城不仅可以抵挡生番，而且靠河边那一面的土城还能起到堤坝的作用，能抵挡洪水。因为土城是不设城门的，只通过吊桥形成一个斜坡可以通往外面。
民壮们挥汗如雨，用拉动锯子，锯断一棵棵参天大树。锯下来的树木一部分被用来修建营房、箭楼、岗楼、木栅栏和牲畜棚，还有一部分树木被放在河边晾晒，将来用来建造渔船所用。
正当林福荣他们卖力干活的时候，突然一名负责警戒的士卒大喊：“生番！”
曾被清廷招募当过守城民壮的林福荣动作还是非常迅速，听到喊叫声，他立即趴在地上，躲在木材堆的后面。
警戒士卒话声未落，茂密的原始森林中射出一支支用兽骨做成箭头的箭矢，下雨一样落在民壮人群中。
“小心！快寻找隐蔽！”几名身披重甲的士卒奔跑过来，大喊着让民壮寻找隐蔽物。
还是有好几名民壮中了箭，负伤倒下。其中一名民壮咽喉中了一箭，扎得很深，眼看着已经是没救了。
士卒冲到跟前，把受伤的民壮拉了回去。
丛林中，成群结队的苏禄土人嘴里“哇哇”乱叫着，挥舞着弓箭和长矛，向民壮杀来。
“放箭！”王新宇果断一声大吼。
李锐和八十名亲兵张弓搭箭，一排锋利的羽箭被抛射到空中，又重重的落下，钻入苏禄土兵人群中。只听到一片惨叫声，顿时苏禄土兵人群中喷射起一阵刺眼的血花，冲在最前面的苏禄人倒下一片。
这些苏禄土兵身上根本没有任何防护，每一支箭射中他们，都是箭箭入肉，中箭的苏禄土兵非死即伤。
“列阵！第一排向前！”火枪队把总龚小大吼叫道。
明军火枪手们的动作十分迅速，刚刚听到警戒士卒的报警信号，就已经列好队了。
“第一排，放！”龚小大手中小旗向前一指。
“轰轰轰”燧发枪喷出火光，一排弹丸飞射向六七十米外的苏禄土兵人群。
铅弹钻入人群中，无情的撕开肉体，钻入躯体内，绞烂了肌肉和内脏，从背后喷射而出。只听到一片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弹的苏禄土兵抽搐着倒在血泊中。
八十名亲兵又射出第二排羽箭，又是一批苏禄土兵倒下。
“第一排退后，第二排上！”龚小大吼道。
第二排火枪手上前，端起燧发枪，对准了正冲过来的苏禄土兵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第二排，放！”
又是一排震耳欲聋的枪声，冲过来的苏禄人就像是被剥了皮的洋葱一样，前面的一片纷纷倒下。
与此同时，亲兵队又放出一排利箭，掀翻了一排苏禄人。
早有水师的炮手点燃了虎蹲炮，只听到“轰”一声巨响，炮口喷出一团火球，霰弹形成了一个杀伤扇面，已经冲到五十米外的苏禄土兵人群中腾起刺眼的血雾，大批苏禄人顷刻之间就变成了筛子，纷纷仰面向后倒下。
“第三排，放！”
火枪手又是一排齐射，同时弓箭手一排乱箭。
苏禄人也向明军射来了箭雨，可是用兽骨做箭头的箭射中这些身披重甲的明军，简直就像是挠痒一样。箭射在明军士卒身上，都被铁甲弹开。有的箭是射向面门，但明军士卒只需要把头微微一低，头上六瓣帽的帽檐就能挡住箭矢，把苏禄人的箭弹落在地上。
而明军的箭矢和铅弹，却给苏禄人带来了致命的伤害。
水师的佛郎机炮手也已经准备完毕，两门佛郎机火炮轮番发射。
负责点火的炮手点燃佛郎机之后，火炮一震，霰弹射出，前面一片苏禄人倒在血泊中。紧接着另外一名炮手用钩子把滚烫的子铳勾出来，再把一个新的子铳塞进去，便完成了装填，只要一点火，又是一片霰弹飞出。
还有一些上岸的水师，虽然他们手里没有燧发枪，但这些水师官兵用鸟铳和弓箭，也在大量的杀伤苏禄人。
“敌人太多了！”李锐焦急的喊道。
王新宇大吼道：“刀兵准备！”
苏禄人冒着枪林弹雨，倒下了不知道多少具尸体，硬是冲到木材堆跟前。
就在此时，一直躲在木材堆后面的林福荣突然跳起来，一板斧就把一名从他身边过去的苏禄人砍翻在血泊中。
“林福荣，快回来，危险！”有士卒大喊。
王新宇吼道：“长刀兵，列队，向前！”
“长刀兵，向前！”长刀兵把总张威大喊。
一百名重甲步兵手持丈余长的长柄大刀，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冲上来的苏禄人顶了上去。
“杀！”张威吼道。
成排的长刀变成长矛，向前突刺，撞入长刀兵阵型内的苏禄人身上纷纷多出两个对穿的血洞。
长刀刺入肉体内，再拔出，鲜血喷溅出数米远。
“杀！”长刀所向，血肉横飞。
偶尔有苏禄人手中的长矛刺中长柄刀兵，可是石头做的矛头，根本无法刺穿铁甲。
“短刀兵，出击！”王新宇一声吼。
邬猪蛋拔出锋利的武士刀，指向前方：“短刀兵，向前！”
“火枪队，自由射击！随时准备肉搏！”龚小大拔出宝剑向苏禄人一指。
苏禄土兵已经冲到面前，水师的士卒们也纷纷丢掉弓箭和鸟铳，拔出腰刀、板斧，或者是拿起长矛、鱼叉，呐喊着杀向苏禄人。
此时，林福荣已经连续砍翻了三名苏禄土兵，但他自己的腿上也被一名土兵用石头矛扎了一下，顿时血流如注。林福荣忍着剧痛，一手抓住长矛的木柄，用力一拉，把那名土兵拉到自己面前，随后一板斧，砍下了土兵的脑袋。但另外一名苏禄土兵从侧面上来，长矛对准了林福荣的颈部狠狠一矛扎了过来。
眼看着长矛就要刺中林福荣，十多米外的一名燧发枪手果断一枪，击毙了那名苏禄土兵。
“快！散兵先把民壮收回，然后我们列队！”王新宇喊道。
李锐拔出钢刀，指向苏禄人的方向：“弟兄们，上！”
所有的亲兵都把弓箭往背上一背，拔出钢刀，跳上战马，呐喊着杀向苏禄土兵。
八十铁骑冲入苏禄人的人群中，刀借马力，一刀平移过去，一颗苏禄土兵的头颅就飞上天空。
铁骑的速度很快就提了起来，八十骑在苏禄人群中来回冲杀，刀砍马撞，马蹄践踏，在苏禄人的人群中杀来一道道血肉胡同。
与此同时，燧发枪手也把火枪背在背上，拔出腰刀，同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苏禄土兵展开激战。
身披木甲的水师官兵冲到那些来不及撤回来的民壮跟前，一边砍杀四面八方围上来的苏禄土兵，一边掩护民壮后撤。
看到民壮们都被救了回来，王新宇大喊：“刀兵列队！火枪手列队！”
站在身边的一名士卒挥动大旗，指挥各种兵种列队。
原本是只有长刀兵列队，短刀兵和火枪手都已经散开了队形。看到大旗命令，短刀手迅速集结，挡在火枪手前面，掩护火枪手向后面撤。长刀兵也冲杀过来，在苏禄人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同短刀兵和火枪手又结成队形。
这些经过后世方法训练的士卒，确实每个都是精锐，在队形散了之后，能够迅速重新结队。
但是水师官兵却没有那么快的速度，他们只来得及掩护民壮后撤，每个水师官兵都是各自为战，奋力砍杀。虽然他们身上的只是木甲，但苏禄人的石矛还是不能刺穿木甲。
队形重新结好，水师官兵们把民壮围在中间，刀枪向外。而有些民壮也已经披上了纸甲，拿起武器，加入到站队中。
亲兵队骑着马来回冲杀，不断把苏禄土兵冲散。
结好队形的短刀兵、长刀兵和火枪手排着整齐的队形，迎头杀入苏禄土兵人群中。前面的短刀手挥动短刀，来回劈砍。后面的长刀手就像是一把剃刀，在苏禄人之间犁出一条条血路。而火枪手战列两边，不时射杀周围的苏禄土兵。
亲兵队骑着战马冲了五个来回，把冲到水师官兵面前的苏禄人杀散，随后下马，用弓箭抛射。而这些水师官兵们也拿起弓箭和鸟铳，炮手们再次装填火炮，对远处树林中猛烈开火。
王新宇看着不断从树林中钻出来的苏禄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好家伙！好多生番！看起来有上万人的规模！”
而明军陆战营只有三百八十人，上岸的水师两百人，加上能战的民壮，不过八百人左右，要面对十几倍以上的敌人。
就在此时，留守在船上的水师有人大喊：“生番！他们从上游下来了！好多独木舟！”
吴浩东大吼：“战！用炮轰他们！”
架在小船上的虎蹲炮、碗口铳和小型佛郎机火炮纷纷发出怒吼声，上游顺流而下的苏禄人血肉横飞。霰弹从独木舟上方扫了过去，大批苏禄人惨叫着，跌落到河中，清澈的河水被染红了一大片。
也就在延平港遭到苏禄人攻击的时候，停泊在入海口的明军战船队也遭到大群苏禄独木舟船队的攻击。
留守船队的林瑞，发现周围小河汊中冲出密密麻麻的独木舟时，当机立断下令，船队拔锚。
满载着苏禄土兵的独木舟纷纷冲了过来，还没加速的明军战船上，火枪和火炮喷出一股股白烟，苏禄人的独木舟纷纷被击沉，被打得稀巴烂，没有一艘独木舟能够靠得近明军大舰。
明军战舰的速度已经提了起来，林瑞指挥着大舰，直接向苏禄人的独木舟冲过去，把那些独木舟撞翻，撞成两截，席卷到船底。
河水和海水交界处的水面上，到处都是苏禄土兵的人头，在水中浮浮沉沉，拼命挣扎。还有些水性好的苏禄人试图抓住大舰，想要爬上去，可是长满了海藻的船身十分光滑，没有任何工具，根本就休想爬上去。
王新宇倒是不担心河口的林瑞他们，因为苏禄人根本就没办法对付这些大船，也不担心陆地上，因为陆地上只要一个水师陆战营，就能让苏禄人啃不下来，还要崩掉牙齿。他担心的是，吴浩东的小船队。
一旦被苏禄人靠近了自己的小船，那么力单势薄的水师官兵很难抵挡得住数量如此庞大的苏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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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班诗兰土王

现在王新宇处于两难之中：如果让上岸的水师去支援河面的小船的话，那么这些民壮谁来保护？但如果不让水师去支援小船，又怕吴浩东他们支撑不住。自己的水师陆战营倒是不怕，三百把八十人的精锐，击退一万多人的土著根本不是难题，可是带来的民壮，是个累赘。可是偏偏那些土著人也知道柿子捡软的捏，他们避开自己铁甲兵的攻击，专门向民壮那边发起冲锋。
事实上王新宇并不知道，班诗兰部落是个大的部落联盟，这班诗兰大酋长，被当地的部落酋长尊称为大王，其实就是班诗兰的土王。尽管吕宋岛上这些苏禄原始社会土著人的土王看起来和印尼已经进入奴隶社会的苏禄苏丹国王远远不能相比，但既然他能够称王，还是有一定智慧的。
班诗兰土王很清楚，如果硬拼的话，自己的勇士流尽了鲜血，也不能把这些明国人赶走。于是他和手下那些部落酋长们制定了一套战术：利用原始森林的掩护，悄悄接近那些没有铁甲防护的民壮，发起突然袭击，尽可能的给民壮造成损失。与此同时，在河面上和入海口趁着陆地上激战的时机，也同步发起偷袭，企图一举摧毁明国水师。
王新宇太过于轻敌了，小看了班诗兰土王的智慧，结果他要面临着，到底是保护民壮还是保护小船的两难选择。
所幸的是，在入海口的明军大船实在过于强大，使得围攻的苏禄人独木舟损失惨重，要不然损失就更大了。
正是因为吕宋岛上这些原始部落的土王有相当的智慧，他们才没有像非洲黑人那样被贩卖，像印第安人那样把金矿都暴露给了西方人。西班牙人不是不知道吕宋岛上有金矿，而是他们根本无法进入原始森林去开采。这些当地的土人在丛林中作战，就是他们的天下。只要西班牙人胆敢进入原始森林深处，就会被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暗箭射死，被树上砸下来的石头砸死，或者掉在陷阱中被扎成马蜂窝。而且西班牙人的人手又不够，无法对原始森林进行砍伐，所以只能龟缩在马尼拉一地凭借堡垒固守。
当然西班牙人还是很有一套的，他们一方面通过贸易，从苏禄土著人手里获得黄金和铜，另一方面又利用下南洋淘金的华人，让华人进入原始森林深处去淘金，和那些土著人交战，自己再从华人手中获得黄金。到了后来，华人和西班牙人发生矛盾，结果在一五九二年、一六零三年和一六三九年，西班牙人先后三次屠杀华人。
吕宋岛上的华人，大部分都聚集在马尼拉附近。后来郑成功也知道了屠杀事件，因此他早有打算驱赶吕宋岛上的西班牙人，把吕宋岛纳入大明版图的打算。所以王新宇要去吕宋开发，郑成功非常支持。他也希望王新宇能在吕宋岛上先打下一个桥头堡，自己在收复了台湾之后，就赶来向西班牙人宣战。
真实历史上，因为郑成功的死，使得原本可以出现“郑成功收复吕宋”的事情化为泡影。
现在，正因为王新宇低估了土著土王的智商，使得自己吃了个小亏。
“嗖嗖嗖”不时有箭矢钻入民壮人群中，不时有人中箭，发出惨叫声倒在地上。
已经有八名民壮被射中要害，痛苦的死去，还有三十多人受伤。负责保护民壮的水手们，也有两人阵亡，十多人受伤。
王新宇带着三百八十名铁罐头一样的水师陆战营官兵，在苏禄土兵人群中来回冲杀，就像是一把锋利的钢刀，犁出一条条血路。可是这些苏禄人却好像不要命一样的一批批扑上来，尽可能的避开水师陆战营的火力，向那些被水兵们围在中间的民壮发起攻击。尽管水师陆战营的官兵们只有一人重伤，四人轻伤，没有阵亡，但人数太少，无法铺开，很难保护到每一名民壮。
河面上，鲜血早已染红了大片河水，苏禄土兵的独木舟却不要命的一批批顺着水流冲下来，即将冲到明军小船前面的时候，只听到一排炮声，独木舟纷纷化为碎木片。
但是土著人的独木舟实在太多了，有的苏禄土兵已经靠近了明军小船。
“啪”一把土著人投掷出的石斧打着旋飞了过来，被一名水师士卒用盾牌挡住，石斧掉进水中，溅起一团水花。
可是越来越多是石斧下雨一样飞来，有明军水兵被砸中，惨叫着掉进河中。
“杀！”吴浩东大吼一声，操起一根原木，狠狠的一撞，一艘即将贴上来的独木舟被硬生生掀翻，上面正在投掷石斧的苏禄人就像下饺子一样纷纷掉进河中。
“轰”一门虎蹲炮喷出火光，前面一艘独木舟上顿时弥漫起猩红色的血雾，船上所有的苏禄土兵全部掉进河中。可是另外一艘独木舟靠近，十多把石斧飞过来，正在清理炮膛的炮手被砸中肩膀和身躯，身上的木甲抵挡不住趁着的石斧，这名炮手惨叫一声，倒在船舱中。
就在这时候，岸上的水师官兵们纷纷调转枪口，用鸟铳向河面射出一排子弹，打得独木舟上的苏禄土兵纷纷落水。
岸上的虎蹲炮和佛郎机小炮也转过炮口，拼命的发射霰弹，打得河面上血花四溅，霰弹落在水面上，猩红色的河水就像沸腾了一样，翻起一道道小水柱。
但水师士卒们把火力对准河中，保护民壮的火力就弱了。
毕竟王新宇的水师陆战营只能保护一块宽三十米，厚二十米的范围，即使加上骑兵冲杀，也不可能完全挡住不要命的土著人。而且骑兵的马力会疲乏，冲杀几次，就要歇息一会儿。王新宇毕竟是渡海远征，不可能奢侈到一人双马，冲杀的战马累了，需要喘气。
亲兵们跳下马，让战马在身边打着响鼻，自己从背上取下弓箭，不断向苏禄人射出致命的羽箭。
林福荣亲眼看到一名苏禄土兵被水师陆战营的燧发枪打成马蜂窝，身上还挂着好几支羽箭，可还是向自己这里投来长矛。
民壮们惊叫着闪开，“嗖”长矛扎在河边草地上，矛杆还在不停的抖动。
“杀！我们杀出去！让水师的弟兄们能安心对付河里的生番！”林福荣大吼一声。
民壮们收到林福荣的鼓舞，纷纷拿起武器。一些没有披甲的民壮也纷纷穿上了纸甲，从地上拿起斧头、长枪、木棍和短刀，跟着林福荣，冲向那些怪叫着扑上来的苏禄土兵。
“杀！”林福荣一斧头，劈翻了一名苏禄土兵。
几支箭射来，扎在纸甲上，但是兽骨做的箭头不能贯穿纸甲，林福荣身上挂着好几支箭，仍然在敌群中冲杀。
民壮们冲向敌群，这使得岸上的水师官兵压力大减，他们可以专心对付河中的苏禄人。
“杀！”王新宇拔出马刀，向苏禄土兵人群一指。
亲兵们纷纷把弓箭背到背上，跳上得到休息的战马，平端着马刀，杀向敌群。
八十骑策马冲出，战马所到之处，血花四溅，被砍下人头，砍掉胳膊的苏禄土兵纷纷惨叫着倒下。
长刀队和短刀队列队，在苏禄人的人群中来回穿透，就像剃刀剃掉杂毛一样，一片片苏禄土兵倒在他们的刀下。
早已伤亡惨重，全凭勇气在冲锋的苏禄土兵终于崩溃，纷纷扭头往后逃去。
“火枪队，转身，向河边前进！”龚小大一声大吼。
一百名燧发枪手转过身来，排着整齐的队形抵达河岸边，一支支枪口对准了河面上的独木舟。
“第一排，放！”
一排整齐的枪声，一艘独木舟上所有的苏禄土兵全部被抹去。
“第二排，放！”
又是一艘独木舟上的土兵或是倒在小舟边上，或是落进河水中。
火枪手连连开火，完成发射的一排枪手退到后面，又是一排已经装填完毕的枪手上前，连续向河中开火，枪声一刻都没有停止。
先是得到岸上的水师支援，又得到水师陆战营的火枪队支援，吴浩东他们士气大振，杀得独木舟上的土著人纷纷落水。
还有小船冲出去，硬生生的撞上独木舟，把满载着土著人的独木舟撞翻。
船上的水师士卒们用长枪、鱼叉，对准河面上浮浮沉沉的苏禄土兵，一枪一叉的扎下去，把他们送到河底。
陆地上的崩溃，引发了河中苏禄人“水师”的崩溃，见到自己勇敢的冲锋只能是无谓的送死，那些划着独木舟的苏禄土著人纷纷调转船头，飞快的向上游逃去。
而就在此时，躲藏在丛林中的班诗兰土王眼看着水陆两万多班诗兰土兵都没能攻下不到一千人的明军，反而折损了四五千人，他只好痛苦的下令收兵。
“呜”森林中的苏禄土兵吹响代表撤退的海螺声。
草地上的苏禄土兵听到声音，纷纷扭头钻入茂密的原始森林中。
“杀光他们！”邬猪蛋大吼一声，带着士兵冲向树林。
见到自己的士卒要追入原始森林中，王新宇焦急的大喊一声：“快让他们回来！”
“诺！”李锐在马上一抱拳，立即策马奔向鼓手。
正跟着苏禄土兵后背追杀，眼看着就要冲入森林的邬猪蛋猛然听到鼓声停止，鸣金的声音传入耳中，只好下令撤兵。
“大人，为什么不让我们追杀他们？”邬猪蛋和林瑞都很不解。他们认为，敌人已经溃败，只要跟在后面掩杀，失去士气的对手必然是连回头都不敢，一个个被人从背后砍杀，最终全军覆没。
王新宇指着茂密的原始森林说：“这里和我们在国内完全不一样！这些生番一旦进入原始森林，就是如鱼得水！就连西班牙人进入森林，也是被他们屠杀的份！谁知道这些生番在森林里面有什么陷阱机关？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这些东西！”
班诗兰土王收拢了败兵，请点了一下人数，发现仅仅在陆战中，他们就丢下了三千多人。有些人虽然还没死，受伤躺在河边，但那些人落在明国人手里，也是必死无疑。自己“水师”的伤亡还没统计出来，估计也不会小。水陆两方面的损失加起来，应该超过五千人，这让手下那些部落酋长已经无法承受。
“大王，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部落酋长问道。
拉乌尼部落酋长也上来质问：“大王，我们拉乌尼部落损失是最大的！我们死了七百多男人！难道就那么算了？”
“难道还要打？”阿格偌部落的酋长怒吼道，“本来我就不赞成和他们开战！现在我们损失那么大，打又打不过他们！再打下去，我们部落的男人就要死光了！”
“就是！”马纳瓦格部落酋长也说，“再打下去，我们的男人死光了，一直对我们有敌意的岷里拉部落，还有卡加林人，都会趁机消灭我们！我们不能再和这些明国人打了！”
虽然班诗兰土王手下人不少，有十多万人，可是能打仗的年轻男人不过两万多人，这一下就损失了四分之一！这样的损失，对班诗兰可是一个极大的灾难！如果再损失五千人，周围那些对班诗兰虎视眈眈的其他土王，马上就会来吃掉他们！
班诗兰土王想了下，突然咬牙切齿的说：“骚扰！我们以森林为依托，躲在森林里面用箭射杀那些要砍树的人！那些明国人身上没有铁皮！只要我们持续骚扰，他们就不能得逞！他们也不敢追进森林，我们在里面有机关陷阱！只要他们敢进来，就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第69章 斗智

王新宇让人请点了一下自身伤亡人数，很快统计结果就出来了：明军水师陆战营重伤一人，轻伤六人；水师阵亡六人，重伤七人，轻伤四十一人；民壮死亡二十三人，重伤十九人，轻伤八十二人。
之所以民壮轻伤那么多，是后来他们披上了纸甲，同苏禄土兵交战的结果。纸甲防御力虽然不如铁甲和木甲，但对苏禄人的原始武器，还是有一定的效果，因此到了后面，加入战阵的民壮们轻伤多，重伤和阵亡反而不多。
在这个年代，重伤的和阵亡也差不多了，重伤者只剩下等死的份。
外面河口处的战报也送来了，大船同苏禄人交战，以零伤亡取得了撞沉击沉上百条独木舟，歼敌近千人的成绩。
王新宇走进伤兵营内，只见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受伤的士卒，能来到这里的，基本上都是重伤员，轻伤的包扎之后就离开了。
那名重伤的水师陆战营士卒，是被一名苏禄土兵用石锤击中躯体，铁甲都被砸凹了进去，送到这里的时候吐血不止，估计是内脏破裂，内出血，已经是没救了。损失了一名精锐的水师陆战营士卒，令王新宇痛心疾首。
伤兵营内，躺着痛苦*****，或者是昏迷不醒的伤兵。他们有的人被石斧劈断了胳膊，有的人被长矛捅穿了肚子，还有人肺叶都被刺穿了。那些躯干上受伤的士卒和民壮，基本上都是没救了，只剩下等死的命运。至于那些断了胳膊，断了腿的，王新宇还是想办法挽救他们的生命。
用消毒刀具的办法，可以动简单的手术，再用火药和烈酒消毒伤口，可以避免感染。但是这个年代没办法输血，能不能活得下来还得看这些重伤员的造化了。
王新宇自言自语说：“看样子，得专门成立一支能够动外科手术的医疗队了！可以招一些医疗兵来。”
“啊!！”一名眼睛受伤的水师士卒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忍住！”吴浩东压低声音严厉的说，“你的右眼必须挖掉！否则感染了就没命了！”
伤兵点了点头，有人把一块布塞入他的嘴巴中。
吴浩东从火中取出一把烧红的刀子，咬咬牙刺入伤兵眼中，把受伤已经坏死的眼珠子挖了出来。
伤兵剧烈抽搐着，休克过去。
“大人！”看到王新宇走进营地，吴浩东连忙站起来。
“水师伤亡很大！”王新宇痛心疾首的说。
吴浩东回道：“水师的防具还是差了点，毕竟水师不能批重甲啊！”
“主要还是武器不够犀利！如果武器能更先进一点，水师官兵根本不用什么防护！”但王新宇又把话题一转，“听说有一种藤甲，最适合水师官兵使用，防护力和铁甲差不多，但又和木甲一样有浮力，落水之后不会沉。”
“卑职也听说过有一种藤甲，不过我们这里没有，听说要在西南才有。”
“不过我倒是更愿意发展先进的武器，只要射程更远，威力更大，敌人就无法靠近。再说了，武器威力大了，防护再好也没用，就算是给你披上三层铁甲，能挡得住炮弹一下吗？”
民壮损失了四十二人，损失超过了一成，这让王新宇十分心疼。大老远的带了这些人过来，就是为了开拓种地，结果还没见到产出，人就损失了那么多。要知道这些民壮，在未来都是这里的主人。尽管苏禄人死得更多，但那些土著生番的性命能和文明人相比的？以后那些生番都是奴隶，这些民壮将来都是工厂老板、农场主、企业家，甚至是政府官员。
吸取了遭到苏禄生番袭击的教训，王新宇下令先修筑一片小的营地，用木栅栏把周围拦起来，然后再去砍伐木头，修建土城。这样在土城完工之前，假如再遭到生番的袭击，民壮们可以马上退回到营地内固守，不需要人去保护他们；而水师遭到袭击，上岸的水师也能退回到营地固守，河上的水师可以马上顺流而下，退到大舰边上寻求保护。
修好营地之后，民壮们把阵亡的士卒和民壮火化了，以后骨灰要带回国内安葬的。随后，重伤员和骨灰罐被送到停泊在外面的大船上。
至于被击毙的苏禄土兵，也被全部火化。在这个地方天气炎热，如果不及时处理尸体，会引发瘟疫。而那些倒在地上挣扎的苏禄伤兵，也都被民壮们用腰刀和长枪解决了性命，尸体被堆在木材堆上焚烧。
完成了这一切，天已经黑了。王新宇下令，除了留下来警戒的士卒外，其他人都在军营内睡觉。军营内点着一堆堆篝火，照得好像白昼一样，这样可以避免发生营啸。
王新宇自己那些士卒，有严厉的军纪，经过严格的训练，是不可能发生营啸的，所以他平日里带兵打仗，到了夜间都是熄灭营地内的所有灯火，反而是在军营外面点燃篝火，保证外明里暗，这样既可以避免自己的军营成为敌人的袭击目标，又能发现来袭的敌人。可是现在不一样，这些民壮都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而且没有严厉的军纪约束，不点火照亮，容易发生营啸。
第二天，王新宇下令，让砍伐树木的民壮们披上轻便的纸甲。有了这层防护，在遭到袭击的时候，可以减少伤亡。
果然，苏禄人又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森林中。
“生番来了！”担任警戒的士卒喊道。
民壮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活，退回到木栅栏围成的军营内。
可是躲藏在丛林深处的苏禄土兵并没有发起攻击，而是在森林内探头探脑看了几眼，又缩了回去。
警报解除，民壮们再次走上工地的时候，苏禄人又出现了，这次来的人更多，还向砍伐树木的民壮们射出几支箭。
民壮们不得不再次退回营地，等了一会儿，警戒的士卒发现苏禄人走了，又让民壮们出去干活。可是刚刚走上工地，那些讨厌的苏禄人再次冒出头来，用弓箭骚扰，干活的民壮再一次被打断，无奈的中止了手头的活。
“啪”王新宇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那些生番这样骚扰，我们土城要什么时候才能建好？不行！我们得想个办法教训一下他们！”
“大人，可是这些生番就是躲在丛林里面不出来，我们要怎么办？”李锐问道。
王新宇思索了片刻，转身对龚小大说：“你挑上几名神枪手，再至少给每一名神枪手安排五六个人，专门负责装填子弹！到树林边上，看到生番冒头，就给我打！”
“诺！”龚小大退下。
王新宇又对林瑞下令：“你带上长刀兵，负责保护火枪手！”
“偌！”
民壮们三三两两从营地中出来，再一次走上工地，走进伐木场，开始干活。
这时候，森林中又一次冒出了苏禄人。
“不许后退，干你们的活！你们身上有纸甲，生番的弓箭很难伤到你们的！”站在民壮们身边的邬猪蛋喝令砍树的民壮们不许骚动。
那些猴子一样躲在树上的苏禄生番看到民壮们还在砍树，没有后退，于是麻利的从这棵树窜到那棵树上，并取下弓箭，张弓搭箭，准备骚扰砍伐树木的民壮。
“砰”一声枪响，一名苏禄人胸口喷出血剑，就像是被击毙的猴子一样从树上掉了下来。
又是一声枪响，另外一名苏禄人还没来得及射出箭，就被神枪手一枪，打了一个倒栽葱从树上跌落。
打完子弹的神枪手把燧发枪往后面一递，后面的士卒接过空枪，把一支装填好的燧发枪递了上去。
因为这些苏禄人的弓箭射程不远，最多只有三四十米，在那么近的距离上，神枪手使用燧发枪点***度还是想当高的。
苏禄人射来几支箭，扎在几名正在干活的民壮身上，都被纸甲挡住，身上挂着箭的民壮仍然在吆喝着，拉动锯子，把大树锯倒。而袭击的苏禄土兵，却被连续射击的燧发枪击毙。
神枪手源源不断射击，来骚扰的苏禄人没有一个逃回去，全部被击毙在三十多米外的树林中。
苏禄人又小规模的骚扰了几次，但一点效果都没有，还白白折损了几十名土兵。
暴跳如雷的班诗兰土王下令，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袭击战。他认为，只要不冲到开阔地去，只要自己人在森林里面放箭，就能给民壮造成伤亡，能迫使他们放下手中的活。只要多来几次这样的袭击，明国人就会承受不住，不战而退。
警戒的士卒发现苏禄人大规模来袭，立即发出信号。
民壮们立即丢下手中的活，退回军营内。
但袭击的苏禄人根本没有追出来，而是在树林中远远的射箭，被明军火枪手和弓箭手杀死几个人后，苏禄人退了下去。
等到民壮们再次出来，苏禄人又来大规模袭击，用弓箭骚扰干活的民壮。因为不知道那么多苏禄人会不会冲过来，民壮们被迫再次后撤。
王新宇很快就想出了应对的办法：“先用木栅栏把需要砍伐的一小片林区围起来，后面架上虎蹲炮和轻型佛郎机炮，火枪手和弓箭手待命，他们敢大规模袭击，就给他们颜色瞧瞧！挖掘壕沟修建土城的民壮，和砍伐树木的民壮在一条直线上，这样也能得到木栅栏的保护。”
有一道木栅栏挡了一下，苏禄人就算是想要进攻，也没办法那么快冲过来。
果然，当苏禄人再次发动大规模袭扰的时候，遭到虎蹲炮、轻型佛郎机一阵猛轰，又被一排枪，几排乱箭射杀。而他们射来的弓箭，被木栅栏阻拦住，连一个民壮都没伤到。苏禄人遭到猛烈的火力打击，丢下了几十具尸体，灰溜溜的逃回密林深处。

第70章 菲佣求和

接下来的三天内，苏禄生番的骚扰不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丢下了三百多具尸体和一百多名重伤员，那些重伤员也是和死差不多了。而民壮们在木栅栏和军队保护下，用锯子和斧头向森林推进，大片的参天大树倒在地上，变成建筑材料。
期间下了一场大雨，但是下雨的时候，王新宇就带着士卒和民壮们躲在兵营内。
苏禄人趁着下雨，来进攻过一次明军大营。可是躲在帐篷内的明军火枪和弓箭照样可以用，安放在木头塔台内的虎蹲炮也能发射。而在雨中艰难前进的苏禄人，却连明军的兵营都无法接近。随后有土人企图去破坏尚未完工的土城，却被冲出来的长刀兵一顿砍杀。
雨过天晴，王新宇又带着士卒和民壮们走出军营，继续干活。
“那边！生番从那边出来了！”忽然有一名负责警戒的士卒喊了声。
王新宇转头，向北面的开阔草地望去，只见三名苏禄人从丛林里面走出来，中间一人身穿淡蓝色的麻布衣服，手里扬着一面白旗，后面两名身上穿着兽皮，腰间挂着制式腰刀的苏禄武士。
“不是一群生番吗？怎么还有这样的人？”李锐不解的问。
邬猪蛋道：“和我们这几天看到的生番不一样啊。”
王新宇按照自己的判断回道：“可能是这些生番里面有点地位的人吧，我记得好像他们只有上等人才能穿得起衣服，高级的武士才有兽皮。”
为首那名苏禄人扬着白旗走过来，嘴里还用粤语大喊：“别开枪！我们是来谈判的！”
“粤语？这些生番还有人会粤语？”懂得粤语的林瑞愣住了。
王新宇虽然不会说粤语，但也听得出来，那名苏禄人说的是粤语，因为那调子太熟悉了。
当年的郑家军，无论是军方还是民间，用的都是闽南语。但是军队中有不少广东子弟，因此郑家军是闽南话和粤语混合使用的。至于张煌言他们那些浙江军，所用的语言是明朝的官方语言：江淮方言。本来王新宇不懂得江淮方言，但这具身躯残留的记忆，使得他来到这里就懂得江淮方言。而他原来熟悉的普通话，在南方居然没有一个人懂。
其实后来的普通话是明朝时期的京师方言，仅限于北京和北直隶一带使用，明朝皇宫内是京师方言和江淮话混用的。但京师方言又和现在的普通话又略有不同，现代的普通话是揉入了辽阳话，还有一部分女真话的发音。因为北方那些少数民族舌头无法适应发音丰富的江淮话，而比较简单的京师方言，就收到他们的喜爱，因此被强行在全国推广京师方言，才变成了现在的普通话。
京师方言和陕西话、山西话、山东话都比较接近。其实满清刚刚进入北京的时候，文武百官上朝的时候说的还是满语，但后来汉人官员越来越多，懂得满语的官员比例越来越少，这才使得清廷不得不使用北京话当上朝的官方语言。到了最后，没几个人懂得满语了。
王新宇让广东籍的把总林瑞当翻译：“去把苏禄使者叫过来！”
“诺！”
苏禄使者走到王新宇面前，正要拱手行礼，却听到林瑞一声大吼：“见到我们上官，还不跪下！”
“将军在上！小人星期天，叩见将军！”那苏禄使者回答道。
“怎么用这样的名字？”王新宇觉得很奇怪，接着他转头对林瑞说，“让他站起来吧！”
听了林瑞的翻译，星期天回答道：“小人家父是经常去马尼拉做买卖的，长期住在马尼拉。后来家母生小人的时候，是在马尼拉的一位主教给小人起的名字，因为是星期天出生的。”
王新宇心里暗想：难怪，后来的菲律宾人用的多半是西班牙人的名字。他又接着问：“那你怎么会懂得粤语？”
“因为小人长期在马尼拉，那边的你们明国人，说的都是粤语。我们身上的衣服，用的陶罐，碗碟，都是你们明国人产的。小人的父亲会粤语，小人也和那些明国商人有接触，所以会粤语。”星期天回答道。
王新宇点了点头：“好！星期天你过来，是要和本将军谈什么？”
星期天答道：“尊敬的将军，你们在我们的地盘上修建城堡，我们的大王十分担心，害怕你们把森林都砍光了。我们班诗兰人就以森林为生，如果没有了这些森林里的动物和果实，我们都要饿死的。所以我们来询问，将军您是要把班诗兰的森林全部砍完？”
王新宇哈哈大笑几声，突然止住笑，眼中射出阴冷的光芒，直盯着这苏禄使者：“我们就那么点人，需要的地盘也不大，怎么可能把森林全部砍完？可是你们，连派人来问都没有，就直接派兵来攻打！我们伤亡了那么多人，这笔帐要怎么算？”
“只要你们不继续砍伐森林，我们大王说，我们可以和平谈判。”
“我们要砍伐的森林不多，只是谈判，要怎么谈判？我们伤亡了那么多人，消耗了那么多弹药和弓箭，这些帐要怎么算？你们需要给我们支付相应的赔款！”
苏禄使者大惊：“可是我们死的人更多啊！”
王新宇冷笑一声：“可是战争是你们挑起的！你们死的人是自作自受！而我们呢？我们那些死难者是无辜的！”
听完林瑞的翻译，苏禄使者冷汗直冒，整个后背都湿透了，额头上还不住滴下豆大的汗珠。
王新宇又继续威胁利诱：“如果你们有诚意，我们可以谈判，和平解决！虽然你们需要赔偿我们黄金，但以后我们可以做生意！你们需要的亚麻布、丝绸、陶瓷，食盐、香料、玻璃器皿，甚至是铁器，我们可以卖给你们！但如果你们要继续骚扰我们的话，我不介意放火烧森林！要知道干旱的季节很快就到了，只要我们一点火，成片的森林就被烧光！”
王新宇知道虽然现在农历还不到八月，但公历是九月，接下来有半年时间，都是干旱的旱季。
苏禄使者知道，现在已经是公历九月份了，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是旱季的到来。等到了旱季，只要明国人真的点火烧森林，那恐怕对他们班诗兰人来说是灭顶之灾！
“你们要我们赔偿黄金，这是件大事，小人还不能自己做主，还需要回去向大王禀报。”苏禄使者道。
王新宇点了点头，同意苏禄使者去回复：“可以！你可以去向你们的大王回复！但是在这段时间内，你们不许对我们有任何敌对行动！否则，我们将会视你们继续发动战争！那么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就不知道了！”
苏禄使者回去向班诗兰土王一汇报，土王的脸色马上就白了。他知道，如果成片的森林被烧毁，那么他们班诗兰人就彻底失去了藏身之地，只能逃往别的部落控制的森林。可是去了别人那边，那些早就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其他部落，不把他们的男人全部杀光，女人全部抢走才怪了！一旦出现那样的情况，自己肯定被人杀死，自己的老婆被人抢走，财产被抢光，儿子也要变成奴隶。
但是又听到说，明国人可以同自己贸易，土王原本跌落到底谷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贸易，这意味着什么？不仅自己可以用最便宜的价格获得奢侈品，而且能够获得锋利的武器，有了那些武器，再来收拾别的部落，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可以！我们可以答应他们的条件！只要他们开出的价格不是太贵，我们可以给他们黄金！”土王让使者再去谈判。
苏禄使者又回到了明军那边，开始同王新宇正式谈判。
王新宇开出的条件，其实不算很过分，他只要延平港区二十四平方公里的土地，目前暂时只要六平方公里，用来修建城堡，修建造船厂，开拓农田，盖养殖场等，这座新兴的城市，将会被命名为延平市。至于赔偿，王新宇要求也不高，只要苏禄人赔偿自己两千两黄金。但是从此明国将会同班诗兰人进行贸易，明国人向班诗兰人提供布匹、陶瓷、丝绸、食盐、玻璃和武器，班诗兰人向明国提供黄金和铜矿石。明国人开出的价格，比西班牙人的优惠得多了。
听了王新宇的报价，苏禄使者欣喜若狂，没想到这位看起来那么凶恶的明国将军，居然给自己那么优惠的价格！
其实就算是再优惠的价格，王新宇也已经是大赚了。只能说那些西班牙人的心太黑了，他们的价格太高，可怜的土著人又不知道黄金和其他商品对比的价格。即使是在马尼拉附近的那些华人，也知道土著人不懂得价格，也是漫天开价，拼命的赚钱。不管是西班牙人还是华人，卖给苏禄土著人的东西都是贵得离谱。
“将军，我们这样做，不仅断了西班牙人的财路，也影响了马尼拉那些明国人的生意。”林瑞轻声提醒王新宇。
王新宇却说：“那些在马尼拉的商人，也是我们大明的子民！本将军可不会学习先帝那一套所谓的不与民争利，我不仅要争利，而且要让我们赚得更多！先帝就是不肯同那些奸商贪官争利，结果才被他们害得去了煤山歪脖树！”
虽然听王新宇说先帝的不是，但这些士卒都是王新宇亲自培养出来的，没有人觉得他说的话大逆不道。
马尼拉的华人商人？他们做别的生意也是做！更何况，他们同这些土著人的生意，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大部分东西还是卖给了欧洲人。
事实上，无论是西班牙人还是华商，正因为他们给土著人的东西价格太贵，宰人太狠，所以和土著人的贸易量也不大。
王新宇用相对便宜的价格卖给班诗兰部落东西，这样这个部落的人买东西上瘾了，特别是那些铁器，好用，又锋利，班诗兰人用上瘾后，让他们换回石器，他们肯干吗？只能再拿黄金来换！他们的黄金迟早有用完的一天。到了那个时候，班诗兰人就会用大明提供的锋利刀枪，去抢劫其他部落！这样一来，王新宇就等于利用了班诗兰人，去消灭别的苏禄土著人。
至于卖给土著人的武器，都是明军淘汰下来的刀枪和弓箭，虽说不是很锋利的刀，不是特别好的长枪，也不是强弓铁箭，可是这些武器对于班诗兰人来说已经是精良武器了，用来进攻别的部落，那简直是一边倒的屠杀！
外面大船上，满载着原本运往马尼拉的货物。
因为和班诗兰人谈判成功，有不少陶瓷、丝绸、亚麻布在延平港被卸了下来，换成了金灿灿的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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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江南购物

钱谦益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就在刚才，朱国治的管家和一名媒婆登门拜访，说什么朱公子一表人才，愿和钱家结为亲家。
这朱国治，号称朱白地，江南百姓对此人可谓是恨之入骨，都恨不得生啖其肉。而且听说这朱公子仗势欺人，前几天还公然在大街上强抢民女，抢回家当了丫鬟。谁都知道抢回去当丫鬟是怎么回事，后来听说那女子忍受不住悬梁自尽了。可是百姓都敢怒不敢言，谁都不敢得罪朱国治。自己的女儿如花似玉，怎么能嫁入这种禽兽之家呢！
“不行！我们知儿已经许配人家了！老夫不能悔婚！”钱谦益还在不知所措的时候，柳如是走出来，当场拒绝。
朱府的管家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带着媒婆灰溜溜的离去。
“唉！这朱家势大，我们得罪了他，以后可怎么办？要是让他知道了，知儿还未婚配，恐怕我们钱家要大难临头啊！”钱谦益唉声叹气道。
柳如是道：“前几天你不是说，要把女儿许配给定西伯的？”
钱谦益苦笑一声：“老夫那是说着玩的，怎么可能？那定西伯现在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又如何把知儿许配给他？更何况，如果被人知道我们把女儿许配给了一个海寇，恐怕是灭九族的大罪啊！”
柳如是掷地有声一字一板道：“大丈夫岂可信口胡言？再说了，定西伯又不是什么海寇，在妾身心中，知儿就应该许配给这样的旷世英雄！”
“但是现在我们去哪里找定西伯啊？更何况，说不定那定西伯已经有家室了！”钱谦益苦笑，随即转口道，“老夫倒是觉得，那无锡赵玉森家公子倒是不错，还不如老夫去赵家问一下，也顺便给苍水先生置办采购货品。”
柳如是也觉得定西伯很可能已经有了妻子，把自己心爱的女儿送过去当侧室的话，实在说不过去，于是答应了钱谦益的提议。
次日，钱谦益到了无锡赵玉森府上。
“是钱大人来了啊！学生不知，恕罪恕罪！”赵玉森听说钱谦益来了，连忙迎了出来。
钱谦益脸色通红：“赵大人别叫钱大人了，折杀老夫也！老夫早已辞官，乃一介草民啊！”
“哪里哪里！钱大人虽然告老还乡，可是江南百姓还是把钱大人当成一位好官啊！”
走进大堂，分主宾坐下。
先是随便寒暄几句，当赵玉森把下人都打发下去后，钱谦益说起事实上厦门一战，清军大败，并非像达素吹的那样。
赵玉森也是十分欣喜：“太好了！这可是老天有眼啊！我故国气数未尽，鞑虏无百年之运，你我还有机会看到恢复我大明的一天！”
钱谦益随后说道：“赵大人，那朱国治的公子，让人上门提亲了！可是老夫实在不愿意把女儿嫁给那禽兽！”
赵玉森大惊：“这可如何是好？那朱国治，可是心狠手辣之人啊！他家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让他丢了面子，恐怕会报复的！”
“素闻赵公子一表人才，人品值得称赞。若是赵大人有意，小女可许配给赵公子！”钱谦益提出了结亲的事情。
赵玉森早就听说钱谦益的女儿貌若天仙，是苏州出名的美女。虽然不是嫡出，乃是柳如是所生，可是当年江南人士都十分钦佩柳如是。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同知，儿子能娶了钱谦益的女儿，那可是一件大好事啊！于是赵玉森满口答应下来，两家结为儿女亲家。
接着钱谦益又说起了购买陶瓷、丝绸和茶叶的事情。
这赵玉森和钱谦益是好友，也是暗中心向南明，有偷偷资助张煌言。
听了钱谦益说要购买这些货品，赵玉森毫不犹豫的表示：“学生也愿意捐献三千两，给义军购买货品！”
“赵大人心怀故国，如此深明大义，老夫替苍水先生谢过大人。”
“钱大人过奖了！学生对苍水先生也是极为敬佩！可惜就是做不到苍水先生这样的气节啊！”赵玉森感叹的说道，“就算比起钱大人，学生也是自叹不如！这几年，钱大人可谓是散尽家财资助义军！”
“那是当然！老夫一直心怀故国！恨不得义军早日北伐，光复我大明！”钱谦益大义凛然的说。
事实上资助义军都是柳如是的功劳，不过这钱谦益，算是一个脸皮比较厚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当年南京城破，柳如是要拉钱谦益一同殉国，钱谦益本来答应了，到了要殉国的时候，说了句水太冷，不能下去。柳如是跳下，也被他拉了上来。还有那头皮痒，所以剃发了，都成为那些忠义之士茶余饭后的笑柄。
赵玉森又说到一件事：“那魏耕也来无锡了，钱大人是否去见见？”
钱谦益大喜：“白衣山人可在何处？老夫好久未见他了！”
“钱大人不必着急，学生已有安排。”
钱谦益同魏耕一直有暗中联系，这魏耕是“通海案”的重要人物。原本郑成功北伐失败，魏耕和钱谦益等人一样已经心灰意冷，但是厦门一战，南明军大获全胜，又让这些反清复明的义士激发了斗志。
次日，在太湖边上的一座山庄内，钱谦益和赵玉森见到了魏耕。
跟着魏耕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得道高僧模样的法师。
“白衣山人先生，这位可是？”钱谦益问道。
“这位是至善大师，本名蔡九仪！也是自己人！”魏耕介绍说。
蔡九仪双手合拢，行了个礼：“阿弥陀佛，贫僧蔡九仪，号至善。现在是延平王麾下做事，今日保护白衣山人先生来无锡。”
接下来，大家就直奔正题。
蔡九仪道：“延平王已经成立天地会了，天地会总舵主是陈近南先生。贫僧来江南，是要在江南联系各反清复明志士，准备在王师北伐之际伺机起义，响应王师。”
赵玉森大喜：“太好了！我大明复国有望啊！”
钱谦益却十分担心：“至善大师你们如果动静太大，恐怕会引起朝廷注意，会连累很多人的。”
蔡九仪笑道：“请钱先生放心！我们秘密成立的各处分会，根本就没有人会知道。倘若事发，不会连累各位！各位也无须操心天地会，只需按照苍水先生所说的，采购货物，交给白衣山人先生即可，”蔡九仪的意思是，各分会的地址连在座的所有人都不可能知道的，只要他们出资即可，一旦出了事，不会连累到钱谦益他们。
事情安排好之后，钱谦益开始到处活动，让江南支持南明的士绅们出钱，然后再由钱谦益等人购买货品，最后交给魏耕去处理。
当年有很多江南士绅，因为痛恨清廷的剃发易服，但是在满清政府的屠刀下，他们不得不屈辱的低头，接受了剃发易服。可是这些人心中不服，都在暗中支持张煌言的浙江义军。
钱谦益还是有一定办法的，他和柳如是两人四处筹钱，筹到了不少资金。
随后魏耕和张煌言派来的人在江南一带活动，采购了大批商品。买来的东西，都是丝绸、陶瓷、茶叶、生丝、布匹、亚麻等出口的商品。为了支援义军，有不少原来在前朝当过官的江南士绅，把家里前辈留下来的官窑瓷器都给捐了出去，交给了魏耕他们。
这些货物被魏耕他们分散开，零零碎碎的运往宁波，再交给前来接应的张煌言浙江军的人，然后在晚上偷偷装上小船，利用夜色的掩护，从甬江出海。
也就在江南士子暗中帮助张煌言采购货物的同时，全国各地的天地会也在组建之中。
蔡九仪亲自在江南活动，联系到不少反清复明志士，开始在暗中组建天地会的各处分会和分舵，确定了联络暗号等。同时，蔡九仪交代那些江湖高手，让他们只需要收集情报，不用发动武装起义，首先是保住自己的实力。
陈近南主动剃发易服，变成了“大清顺民”的模样，离开厦门岛之后，去了广西。在那里，他联系上了方以智。
在方以智的帮助下，不少原来李定国留在广西的反清复明义士纷纷加入天地会。
而在山东、河南等地，一些白莲教组织的人，也在暗中进入天地会。
白莲教也联系上天地会，双方暗中结盟，把满清视为共同的敌人。
一时间，天地会各处分堂口、分舵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几个月后，天地会的成员发展到十万人之多。当然那是后话了。
天地会建立的同时，特战队的人数也在扩张。随着浙江来的生力军加入，现在的水师特战队已经有了三十六人，陆师特战队有了七十二人，天地会特工行动组有了四十八人。特战队的训练，也取得了想当的成绩，不少不合格的人都已经淘汰了，这些都是剩下的精英。
水师特战队主要训练驾驶各种船只，在水中隐蔽，爬上敌人的船发起偷袭，偷袭敌方港口炮台，布置水雷等各种训练；而陆师特战队，主要是进行格斗、射击、远距离射击、爬树、骑马、布置机关陷阱等各种训练；天地会特工行动队的训练是，射击、格斗、刺杀、下毒，还有各种飞檐走壁的训练。
其实电影里面那种飞檐走壁都是武侠小说和武侠片里面杜撰出来的，真实的武林高手不可能飞来飞去。不过洪熙官他们这种高手借助工具，还是可以完成飞檐走壁。譬如说有一根绳子，有抓钩之类的，就能轻松翻上墙头，爬上屋顶，在屋顶上快速移动，能迅速撤离，能够突破戒备森严的围墙进入大院内。
虽然特工队和特战队已经有了雏形，可是王新宇要求的那四件特战神器，却一点眉目都没有。
陈水杰看着一支做坏的米尼枪，唉声叹气：“唉！又失败了！这里面刻有膛线的枪，实在是不好造出来！”
米尼弹步枪的制造十分复杂，陈水杰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在枪膛内部刻制膛线，他只好采用老办法：先铸造出一块铁板，然后刻上膛线，再把铁板打成枪管。可是这种办法耗时耗力，而且成功率极低。
这段时间以来，铁匠坊先后造出了五支米尼弹步枪，但全部是废品，有些枪子弹塞进去，只打了两三发，膛线就磨坏了。还有的枪，在打造的过程中，加热之后，放在一个圆柱上把铁板打造，结果枪管打好了，里面的膛线也废了。
不仅是米尼弹步枪制造失败了，铁匠坊这段时间也制造了十支掣电铳，也全部报废：大部分都是漏气严重，根本就不能用；甚至有一支枪的枪管和子铳连接有问题，试射的时候，把子铳弹出去，结果伤了一名工匠。
至于单兵火箭弹和连发手铳，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制造了二十枚单兵火箭弹，不是射程太近，就是发射之后到处乱窜，还有的点火之后，就把发射装置都给炸毁了，所幸的是工匠点火之后就跑开，才没被伤到。而连发手铳也有严重问题，因为结构太复杂，很难制造，两名工匠打造了半个多月，连三分之一的配件都还没做好。

第72章 驶向马尼拉

两天前，一场台风袭击了吕宋岛，但因为定国湾东西南三面是山，北面是海，是一个绝佳的避风港，王新宇的船队没有受到任何损失。
不过延平港的工地却遭了大水，幸亏有水师的小船在，所有民壮及时撤离，军民们同心协力，及时收了帐篷、火炮和火药等货物，这才没遭到更大的损失，不过木栅栏被冲走了不少，新建的箭塔、瞭望台也倒了好几座，刚刚修好的土城有一段被水浸泡得松软了，被大水冲坏了一段，堆在营地里的木材也被冲走不少。
王新宇庆幸自己没有早两天走，如果是前两天动身去马尼拉，那在途中就遭了台风了，四周又找不到一处避风港，估计船队就要损失惨重。
这一场台风过去之后，估计下一次台风来就是明年了。马上就是吕宋岛的旱季了，深秋以后，绝大多数台风都是在南半球生成。而南半球的台风是不会越过赤道进入北半球的。
虽然自己没有遭到损失，但王新宇担心的是德雷克号和艾伯特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如果他们正赶来定国湾的话，那就会在路上遭了台风！那样的话，自己的损失就太大了！
那个年代，没有天气预报，没有气象设施，海上航行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被台风耽搁了几天，现在雨过天晴，台风过去了，王新宇带着士卒和民壮，登岸去修复兵营，重新修建被水冲毁的土城。
正在忙碌的时候，那个叫星期天的苏禄使者又来了，说班诗兰土王要来延平港，亲自见王将军。
“既然是土王要来，那本将军肯定欢迎！我们现在是朋友了！”王新宇让林瑞告诉苏禄使者。
当天傍晚，班诗兰土王带着随从和贴身护卫，走进延平港的明军大营。
“来了，生番土王来了！”有士卒来报。
王新宇站在中军大帐门口迎接，过了不到一分钟，就看到班诗兰土王带着两名贴身护卫，走进明军大营。
仔细看那土王，可能是因为保养得好的缘故，不像是其他苏禄人那么黑，而且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精致的丝绸衣服，上面还有苏州刺绣的图案。土王的腰间，挂着一柄宝剑，远远看过去，那宝剑金光闪闪的，看起来剑鞘都是黄金做成的，剑柄上，似乎镶有宝石。不过和土王这一身很不般配的是，土王脚上穿的，却是当年广东人最喜欢穿的木屐。这样的打扮，简直就像是后世一个身上穿着名牌西装，脚下却穿着拖鞋走到大街上的暴发户，看起来就很土的样子。
再看那两名土王护卫，装备十分精良，身上穿的是西班牙式的精良盔甲，头盔上有鲜红的红缨，身上还有大红色披风，手持丈余长的长戟，腰间挂着宝刀，看起来十分威武。
不过王新宇也知道，土王护卫的这些装备，肯定是花了天价买来的，所以大部分苏禄人都是只有树叶包裹裆部，连兽皮都没得穿，只有财大气粗的土王贴身护卫才有那么精良的盔甲和兵器，而且这样的护卫人数肯定不会多，估计整个班诗兰部落不超过十个这样的护卫。
亲兵上前拦住土王和他的护卫：“要见我们将军，请让你们的护卫在外面等候！”
星期天翻译给了土王他们听，土王听到后，喝住自己的护卫，让他们在中军大帐外面等候。
“请！”王新宇把土王请进中军大帐。
土王走进中军大帐中，星期天站在土王边上，担任翻译。而林瑞站在王新宇身边。
王新宇说道：“土王先生，你们苏禄苏丹国王，都尊我们大明为上国，你们的苏禄苏丹国王，到了我们大明，也就是藩王级别的。而你们这些土王，应该是和我们这些将领一样级别吧？”
听完了星期天的翻译，土王连忙解释说：“尊敬的将军，那苏禄苏丹国王，和我们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他们信仰阿拉伯人的真主，而我们，信仰我们自己的神，当然，我们也有人信仰西班牙人带来的上帝。”
林瑞翻译出来之后，王新宇哈哈大笑：“哈哈哈，上帝不是西班牙人带来的，他们带来的传教士，让你们去信仰上帝。”
“对对！”土王连连点头，“我们和苏禄苏丹王国不一样，我们每个部落联盟都是一个独立的国家。现在对我们有敌意的部落联盟有好几个，而因为我们和王将军之间那场令人遗憾的战争，使得我们损失惨重。我现在希望，王将军能够兑现自己的诺言，尽快给我们提供武器，以便于我们能够抵抗那些对我们有敌意的部落。”
“你们是要马上购买武器啊？我这里现在武器不多，这样吧，我明天让我的兵搬一些武器过来卖给你们。星期天你带人来交易就好了！”王新宇决定把自己水师士卒手中那些落后的冷兵器卖给苏禄人。准备卖的有长枪，短刀，板斧，鱼叉之类的。水师的弓箭都是比较强的弓，王新宇就不打算卖给土王，到时候回厦门后，弄一些弱弓卖给土王就可以。
土王连连感谢，但又提出一个要求：“尊敬的将军，你们能不能给我们提供那种会喷火的铁管子，还有那种会喷火的铁罐？”
王新宇拒绝了土王想要购买枪炮的要求：“土王先生，很抱歉，那些武器我们自己都不够用。而且我们也是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有荷兰人，有清廷，还有缅甸人，他们都有这些会喷火的武器！如果我们把这些武器卖给你，我们自己就没得用了！而你们要对付那些部落，用我们卖给你们的锋利武器就够用了！我们还能卖给你们一些盔甲。”
王新宇手中有些纸甲，不过就算是那么简单廉价的盔甲，也不是生番土人可以制造出来的，那些纸甲卖给土王，也能赚一笔钱。
纸甲用来防御其他部落的弓箭，是完全够用了。
最后，土王又提出要求：“我们从西班牙人那里买来的酒实在是太贵了！将军这里有没有便宜的酒卖给我们？”
王新宇让士卒打开一罐米酒，倒入碗中，递给土王。
虽然那个年代的米酒度数不高，但土王喝了一口，还是觉得太烈了。他让星期天告诉王新宇：“我们要的不是这种酒，是一种黄色的酒。”
王新宇又让人打开黄酒，倒了一碗给土王。
土王喝了一口，说：“也不是这种酒，我们喝的那种酒，是有泡沫的。”
听了林瑞的翻译，王新宇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是啤酒把！我这里还有一桶，不过在船上，需要等一会儿。”
得到王新宇的命令，水师士卒把艾伯特送给王新宇的一桶啤酒运了过来。
喝了啤酒之后，土王说：“没错，就是这种酒！我们这里气候炎热，这种酒特别好喝！特别是把酒放在井水里面冰过，就更好喝了。”
王新宇知道，啤酒卖给这些土著人可以狠狠赚一笔大钱，可是大明没有产啤酒啊。现在是只能先从洋人那里购买，买来之后再卖给土著人。以后自己得开一家啤酒厂了，这样就有源源不断的啤酒卖给土著人。
这个年代欧洲人生产的啤酒，说实话比起后世的啤酒，口感差了很多，因为欧洲人还没有发明酵母纯粹培养法。王新宇相信，如果自己能够建造出啤酒厂，生产出口感比欧洲人更好的啤酒，不仅能让土著人喜欢自己的啤酒，还能在欧洲人那边卖个好价格。不过优质啤酒的生产，需要在零度以下的温度中保存两个月，口感才能更好。目前没有冷冻设备，只能将来在海参崴建造啤酒厂。
土王这一趟过来，王新宇卖给了他两百把铁制的短刀，一百支铁制的长枪头，一百支鱼叉，一百把板斧，一千套纸甲，还有一万支箭。
强弓是不能卖给土著人的，箭就无所谓了，可以卖个好价格就卖给他们，让他们去和其他土著人自相残杀去吧。而自己这边，只要城堡建好，再卖更多的铁制武器给土著人都无所谓，也不怕他们来攻打自己。
这一次交易，又赚了不少黄金。加上土王战争赔款的黄金，上一次交易的黄金，王新宇从土王手里已经赚到了八千多两黄金，还有五万多斤黄铜，可以说是狠狠的发了一笔横财。
这些黄金如果运到国内去，因为国内金银的比例是一比十，一两黄金只能对换到十两白银。因此王新宇打算等艾伯特回来之后，询问一下欧洲的金银对比情况，再决定怎么处理这些黄金。
当年国内的银子是非常值钱的，一两银子可以购买到至少四百斤大米！这个购买力相当于现在的七八百块到一千多块钱，但现在的银子一两也就只相当于一百多块钱到两百块钱。明朝时期一直到清朝，因为中国只出口货物，很少进口货物，因此世界上的白银大量流入中国。可是为什么市面上流通的银子还是那么少呢？因为大部分的银子都被官员和士绅收藏起来，藏在家里，没有拿出来放在外面流通，就连明朝政府，一年的税收收入才两百万两银子，而李自成攻入北京之后，从那些贪官污吏家中，却能炒出几万两到几十万两，甚至上百万的银子。
只有通过贸易，把外面的奢侈品买进来，卖到国内去，才能把那些有钱人手里的白银给挖出来，变成自己的。
苏禄人使者星期天又提供了一个信息：“除了在马尼拉有很多你们明国人之外，在东婆罗洲，还有很多明国人在那边，比马尼拉的明国人还多。此外，苏禄苏丹王国也有不少明国人。”
王新宇这时候蔡想起来：东婆罗洲，就是加里曼丹岛，后来华人建立的兰芳共和国就在那里。明朝末年，很多人下南洋淘金，都是去了东婆罗洲。后来因为清廷海禁，那些华人回不了国内，只好留在东婆罗洲，后来就建立了一个兰芳共和国。不过现在好像兰芳共和国还没成立。自己去了马尼拉之后，可以去一趟东婆罗洲，熟悉一下那边的情况，把华人组织起来，建立一支军队。
随着延平港土城构成了一定的规模，王新宇留下三百水师陆战营官兵和两百名水师炮手，负责保护延平港的安全，以防土王突然变卦，自己带上水师舰船和部分水师，拔锚启航，向马尼拉方向航行。
“马尼拉！我终于要来了！”王新宇说道。
“开船！”吴浩东一声令下。
开船的钟声响起，停播在延平河河口的战舰纷纷拔锚，升起风帆，向大海驶去。

第73章 顺治

“啪”一只精致的景德镇官窑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把这奴才给朕拖出去！乱棍打死！”顺治咆哮的声音还在养心殿中回荡，太监宫女们瑟瑟发抖，跪在地上，暴怒的顺治也没叫他们起来，哪个人敢站起来的？
“万岁爷饶命啊！万岁爷饶命啊！再给奴才一次机会吧！”御医被人拖出去的时候，还在不住求饶。
这不知道是第几个御医了，董鄂妃从三年前病倒，这让最宠爱董鄂妃的顺治慌了手脚。可是董鄂妃的病情始终不见好转，越来越重。暴怒之下的顺治不知道杖毙了多少御医和太监，但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看样子就算是华佗再世，都没办法治好董鄂妃了。
暴怒过后，顺治坐在董鄂妃的病床前，拉住董鄂妃的手，低头垂泪。
泪水滴在董鄂妃脸上，她似乎是惊醒了，努力的睁开眼睛，却见顺治坐在自己的病床前落泪。
“皇上！”董鄂妃干枯的嘴唇抖动，挤出两个字。
顺治见董鄂妃醒来，心疼的看着她苍白的脸庞，心如刀绞。要知道这董鄂妃原来是他弟弟博穆博果尔的女人，被他强行抢了过来，后来还弄死了博穆博果尔。
自从两年前爱子夭折，董鄂妃就一病不起。现在病情越来越重，这简直就像是一把刀子在慢慢割顺治的心。
“皇上，都是臣妾不好，皇上千万要保重龙体啊。”董鄂妃想要流泪，却因为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呜咽声。
顺治摸着董鄂妃冰凉的小手，心疼的问：“爱妃冷吗？”
“皇上，臣妾好冷……”
顺治紧紧抱住了董鄂妃，但董鄂妃还是感觉很冷。
吴良辅走到承乾宫外，他有事要禀报，但是见到顺治这个样子，根本就不敢开口说话。见不知道顺治什么时候才能回头，他不敢让外面的索尼久等，于是回头去转告索尼。
“吴公公，万岁爷怎么样了？”索尼问道。吴良辅叹一口气道：“还不是为了贵妃娘娘的事情。”
“那有劳吴公公转告万岁爷，就说福建的达素和施琅这两个奴才回来了！本官先行告辞！”索尼拱了一下手。虽然吴良辅是个汉人，但他是顺治最宠信的太监，重臣索尼在他面前还得给几分面子。
“索大人请慢走！”吴良辅送走了索尼，便到了承乾宫外长跪，以显示自己对主子爷的忠心。
鳌拜府中，脸色铁青的鳌拜用不相信的眼光看着满脸恐慌的达素。
“你给我说老实话！损失了四千旗人，就只折损了一万绿营？这样的奏折你也敢拿出来欺君瞒上？”鳌拜冷笑。
看到鳌拜一直盯着自己，再想起自己以前还是一名小兵的时候，就是和鳌拜一起站岗放哨，一起打劫汉人，后来又一起被提为皇太极的亲卫，两人的关系就像生死兄弟一样，于是达素也不再隐瞒：“回大哥，绿营损失三万以上，水师都丢完了！”
“水师都丢完了？”鳌拜大惊，“五省水师，还有八旗水师，你全部丢了？”
“是的，小弟这里的全部都丢完了。不过广东水师好像主力尚存。”因为达素和鳌拜关系特殊，两人之间不是用奴才和主子称呼，也不是大人和下官称呼，而是以兄弟相称。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就没损失？”
“大哥，那吴六奇根本就没来！这个奴才只弄了一些破烂船只和几个杂牌送过来给李率泰，自己躲在后面。看到不妙，就跑了。”
鳌拜又问：“那郑逆那边的情况如何？你们斩获如何？”
“大概消灭了他们三十条战船吧，歼灭他们几千人。因为都是在海中打的，陆地上的我们又败了，所以没有斩获人头。”
“将近一千条战船，就这样全没了，只消灭他们三十条船？这也败得太惨了吧！”鳌拜虽然十分气愤，但是对自己的这个小弟，还是不得不照顾的。
“所以小弟建议，加大海禁力度。只要彻底禁绝海贸，郑逆必然坐吃山空，十几万海寇孤悬海外能撑得了几天？等他手下都快饿死了，我们再悬赏招安，他们肯定会投降！”达素说出了加大海禁的计划。
鳌拜答应下来：“明日上朝，我就帮你这一次吧！看在我们多年兄弟份上！不过若要瞒过万岁爷，你们还得上奏自毁水师，说把把剩下的战船全毁了！这样才能瞒过万岁爷全军覆没的真相。另外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海寇攻占云诏两地，有人用八百里加急送入京了！广东的和江西的都争着把这件事上报了！就是唯恐你们福建不乱！”
“都是张朝璘和李栖凤这两个狗奴才！这两奴才巴不得致小弟于死地！”达素咬牙切齿的说。那两人虽然也是旗人，但他们是汉八旗的，在达素眼里也是奴才。
“不仅这两个奴才，你这次丢了那么多旗人，好多旗人都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若不是大哥我给压住，恐怕他们早就闹起来了！”鳌拜提醒达素说。
“对了，施琅那个奴才倒是忠心耿耿，他保住了不少旗人。”
“施琅是个好奴才，可以给他请功。”鳌拜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刚刚上早朝，达素还没上奏，却有山东许文秀和河南彭有义的八百里加急送到：山东河南白莲教活动猖獗！
紧接着，江苏朱国治的八百里加急也到了：江浙一带有海寇党羽活动，据说和白莲教勾搭上了。
原本历史上是不会发生这些事的，但因为王新宇，天地会提前成立，结果白莲教就趁着天地会在扩展的时刻，迅速扩招教民，一旦时机成熟，就会配合天地会起事。
顺治脸色涨红，不住的发抖：“朕养的这些奴才，都是废物！废物！”
看到这架势，原本打算上奏的达素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偷偷的退了几步，想要躲在鳌拜和索尼的后面，不要让顺治看到自己。
谁知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是会发生。
“达素！为何慌慌张张？有本上奏无本退朝！”顺治点了达素的名字，一对通红的眼睛盯着他。
听到顺治点了自己的名字，达素吓得头皮发麻，连忙上前，跪在大殿中央：“皇上啊！奴才罪该万死啊！”
“有何事上奏？”
达素战战兢兢的掏出奏折，举过头顶：“皇上，奴才有本上奏。”
顺治喊了声：“呈上来吧！”
吴良辅走到跪在大殿中央的达素跟前，拿过奏折，走到龙椅边上，毕恭毕敬的递给顺治。
顺治看完奏折，猛拍龙案：“这当如何解释？八旗弟子损失如此之多！尔等奴才还敢说是大捷？大捷大捷，都被贼人破了云诏两地了！又何来大捷？八旗弟子损失四千，绿营只损失那么点？这又如何解释？”
鳌拜连忙站了出来：“皇上，奴才斗胆上言！只因八旗弟子过于勇猛，杀敌心切，冲锋陷阵在前，方才遭此损失。罪责不在达素身上！都是因为那广东吴六奇保存实力，不愿支援，方才遭此大败！”
原本历史上厦门这一战清军惨败，不会连累到吴六奇，但是现在因为云霄和诏安两地丢失，明军还在闽南占据地盘，达素和李率泰等人的罪责实在太大了，为此鳌拜只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吴六奇身上。虽然吴六奇是一条好狗，但是出了大事，杀狗总是胜过杀主子吧。
索尼也站出来：“皇上，郑逆进攻云诏，在漳州以南登陆，李率泰因为被郑逆主力牵制，无法救援，可是吴六奇那狗奴才，居然敢不发兵，还幸灾乐祸！还有那张朝璘这狗奴才！也不肯发兵相救！这些奴才只顾自保，置朝廷利益于不顾！他们都是罪不可赦！”
“对，皇上，应该严惩吴六奇！”鳌拜也跟着火上加油。
谁知顺治却说：“这吴六奇是个好奴才！若是要按达素说的执行禁海令，还需要那样的奴才！朕慈悲于怀，不愿降罪于各位。这样吧，朕决定，撤销达素安南大将军一职，贬为尚书参赞，升洛讬为安南大将军，协助达素和李率泰平定郑逆！”
“奴才遵旨！谢主隆恩！”达素连连磕拜。
“臣遵旨！谢皇上！”洛讬站了出来。毕竟他是贝子，是皇室，不用自称奴才。
接着，顺治又给了施琅封赏，任命施琅为福建水师提督。
“微臣遵旨！谢主隆恩！”施琅连忙磕拜。汉臣一般也不会自称奴才的，除了满人之外，自称奴才的一般是包衣出身的汉八旗之类，或者是那些早期降清的大汉奸之类的。要自称奴才，还得有一定资格的，施琅还不够资格自称奴才。
顺治又接着说：“至于迁海令，还待平贼之事是否顺利，若是顺利，就不必禁海，应当恢复海贸。若是不顺，就按达素所奏！至于山东和河南，那些小小草寇，也难成气候，让两地巡抚加大剿匪力度就是了！如果没有上奏的话，各位爱卿也下去休息吧，退朝！”
顺治没有治任何人的罪，只是贬了达素官职，这让所有人都很意外，不过对达素等人来说，也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但是顺治又派遣了洛讬贝子，还想继续进剿郑成功，这让达素有点头疼。
回到了鳌拜府中后，鳌拜又给达素支招说：“你要笼络好贝子，该花的银子不能省了！到了福建，待个一年半载的，等万岁爷气消了，再谎报一个大捷，就说击毙贼首郑逆，然后把八旗弟子带回京就好了。等你带着八旗弟子回来了，就算万岁爷知道郑逆没死，也得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大军都回京了，万岁爷还能让你再去不成？”
“那不是欺君之罪？”达素十分担心。
鳌拜冷笑：“你已经是欺君之罪了！不过不用担心，我们旗人不多，万岁爷还得依靠我们旗人才能压制得住汉人的。就算有错，万岁爷也不会降罪于我们。”
“可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若是万岁爷大怒，恐怕小弟就要去了宁古塔了。”达素很担心的问。要知道虽然满人官员犯事，除非是造反大罪，其他的很少被杀头，但是被撤职剥夺爵位，抄没了家产，发配去了宁古塔，永不录用，家里男人发配给披甲人为奴，女人都被人抢走变成别人的小妾丫鬟，落到这样的地步，那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鳌拜给达素吃了一颗定心丸：“就算万岁爷怪罪下来，有大哥我扛着，你也不用担心！”
“多谢大哥！”达素连忙跪拜。
“不过这样一来，那迁海令一时半载不会下了！这也无妨，那郑逆势大，又有大海阻隔，要剿灭郑逆，不知道还要填多少人命进去！这种要人命的功劳，我们不要也罢，等万岁爷派别人去吧！等你以后回京，就在京城好好享福好了！”鳌拜道。

第74章 马尼拉

农历八月六日，公历九月十日，中秋节越来越近，但是北京皇宫里却丝毫看不到一丝中秋佳节的气氛，董鄂妃的病越来越重。顺治并不知道，他最宠爱的的董鄂妃，只剩下十多天的生命了。只要董鄂妃还没死，北京城里那些王爷阿哥，贝勒贝子，公侯伯们，还得过节的。
达素决定留在北京过节，等过完中秋再发兵去泉州。
马尼拉外海，一支悬挂着大明水师旗的船队驶向马尼拉港。
“看样子，中秋节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吴浩东感叹道。
李锐环视四周茫茫大海，随口一句：“每逢佳节倍思亲，唉！爹娘都在家里等着呢。”
“我们就在马尼拉过中秋吧！这也不错的！这里也不少明国人。”林瑞道。
李锐反击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外面哪里有家里好！”
“可是你赶得回你的狗窝过中秋吗？”林瑞冷笑。
吴浩东道：“说的不错，在马尼拉过中秋也可以了。”
“我们不一定在马尼拉过中秋了，可能在东婆罗洲过中秋，那边也有不少明国人。因为鞑子的海禁，他们回不去了。”王新宇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从船舱内走了出来。
“大人！”几名军官纷纷回头拱手行礼。
王新宇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我们的时间很紧迫，在这里尽快把货物卖了，买了东西就去东婆罗洲。我们还得赶去定国湾，和艾伯特会合。之后还得去一趟澳门，然后把货物送回厦门。本将军决定，年前争取再去舟山一趟，再运一批货物去马尼拉，甚至可能直接去金奈吧。”
“偌！”
马尼拉湾口北岸的皮塔斯炮台上，西班牙人发现一支悬挂着大明水师旗的中式硬帆船队正向马尼拉湾驶来。
“天啊！是明国人！自从该死的荷兰人垄断了东方航线之后，已经好多年没有看到明国人来了！”一名西班牙军官惊叫起来。
另外一名看起来像是炮台指挥官的军官问了句：“我们这里有谁懂得明国话的？”
“我！”一名士兵站出来，“我和马尼拉那些明国人有交往，懂得一点点明国话。”
“是郝罗尼莫啊！那你带上一条小船过去吧！”西班牙军官说道。
炮台上，西班牙人先鸣炮，让船队停下来，随后一艘小船缓缓向明军船队划了过去。
小船靠上了明军船队，郝罗尼莫上了王新宇的大舰，用生硬的粤语问：“各位明国人，你们来马尼拉是要做什么的？”
听到又是粤语，王新宇心中感叹：这个年代，在国外混，不会葡萄牙，西班牙语，又不会粤语，那简直是寸步难行啊！虽然自己会英语，可是这个年代只有英国人用英语，现在的英国人还没到处扩张呢。
当年的粤语在南洋，也算是一种通用语言了，很多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和荷兰人都会粤语，但他们却不一定懂得大明的国语江淮话，更不用说清廷推崇的北京话了。
林瑞担任翻译：“我们是大明来的货商，我们船上载满了从大明运来的货物。”
“天啊！货船！”郝罗尼莫眼睛都发出了亮光，要知道，每一艘从明国过来的货船，可都是宝船啊！他的记忆中，自己刚刚来马尼拉的时候，好像有个叫郑芝龙的明国大商人，经常跑马尼拉。可是大明的货船队最后一次来是十多年前，后来那个叫郑芝龙的大明商人就再也没了消息，从此垄断了东方到西方运输任务的，变成荷兰人。
该死的荷兰人，还自称是海上马车夫，宣称，从明国到欧洲，所有的货物只许他们运输！
就连原本担任运输东方货物回欧洲的葡萄牙人，也被荷兰人欺负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要不是那些该死的荷兰人，现在爪哇岛，苏门答腊岛还是我们的！”一名西班牙士兵对荷兰人抢走他们的殖民地耿耿于怀。
郝罗尼莫道：“既然是明国货船，那就是我们的朋友，把他们引进内港吧！”
虽然明军船队有大炮，但是当年的商船都有炮，西班牙人根据明军战船火炮的数量，和杉木船板结构，就判断是商船，因为同吨位的战船大炮数量至少要多上五倍，船板也是橡木的。
在西班牙人的小船引领下，船队缓缓进入马尼拉湾。
王新宇向两边眺望，只见马尼拉港热闹非凡，港内除了有悬挂着西班牙国旗的西班牙战舰和货船之外，还有悬挂着葡萄牙国旗的货船，悬挂着法国国旗的货船，甚至还有瑞典王国、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货船。
郝罗尼莫向王新宇介绍说：“我们这里是东方最大的港口，很多国家都到我们这里来交易。以前你们明国的船只经常来，我们也直接从你们国家运输货物。但是该死的荷兰人越来越强大，他们垄断了一切，现在我们这里很久没有你们明国的船队了，只有一些明国商人，零零星星带进来的一点点货物，根本不够供应的。”
不过港内没有一艘英国船，因为英国人整天抢劫西班牙人的船，西班牙人早就恨透了英国人。附近活动的英国海盗，也不敢到马尼拉来交易，他们宁可跑回金奈，甚至是直接把抢来的货物运回欧洲。
马尼拉湾内海域很大，外面有三座炮台，湾口一些水域还用石头和暗桩封住，使得进入马尼拉的船只只能从炮台射程内通过。正因为如此，荷兰人虽然比西班牙人强大得多，却根本无法攻入马尼拉。
“我们和荷兰人也是敌人，你们和荷兰人是敌人，敌人的敌人，不是朋友吗？所以我们是朋友！”王新宇道。
谁知道郝罗尼莫却说：“敌人的敌人，不一定就是朋友！该死的英国人是我们的敌人，但他们和荷兰人又是敌人！”
“你们和英国人是敌人，英国人和荷兰人是敌人，荷兰人又和你们是敌人，你们的关系有点乱啊！”王新宇说道。
郝罗尼莫点了点头回道：“对！他们都是我们西班牙的敌人！但这两个敌人也在自相残杀！他们打得越狠，对我们西班牙人就越有利！”
王新宇心里却在暗暗盘算着：现在荷兰人是我们的敌人，但以后你们西班牙人也是我们的敌人！至于英国人，短时间内不会是敌人，可是将来呢？一旦大明的海上力量发展到一定的地步，迟早是要面临英国威胁的，那个时候，恐怕也只能和英国人翻脸了。不过目前，英国人是这些欧洲国家里面最可靠的朋友。
航行了大约一个小时，才抵近码头。
船队到了码头，便有会粤语的西班牙码头军官上来，见到王新宇一身大明红色官服，头戴乌纱帽，便以为是高级官员。
这时候王新宇身上穿的是武将平时的官服，和文官的款式一样，就是补子的图案不同。
“货船！大明货船！”港口的各国商人早就轰动了。
早有身穿汉服，一身汉人打扮的翻译带着几名洋人水手上来，询问王新宇：“你们带来了什么货物？只要是茶叶、丝绸和陶瓷，你们有多少，我们就买下多少！”
这时候，另外一批外国人也出现了，派了一名翻译来问：“你们的货物可以卖给我们吗？”
越来越多的商人拥挤上来，被西班牙士兵赶开。
“让开让开！不要挡住明国官员的去路！”几名西班牙士兵驱赶着那些商人。
一名西班牙军官说：“尊敬的明国官员，欢迎您带了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来到我们马尼拉！我想，如果总督大人知道了这件事，不知道会有多么高兴！”
“我也希望能够见到你们的总督大人！”王新宇赏了那名西班牙军官十两银子后说。
西班牙军官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我们会马上向总督大人禀报的！”
郝罗尼莫道：“尊敬的明国将军，您可以开一个拍卖会了！不过要在马尼拉开拍卖会，得经过我们总督的同意！”
王新宇问：“但是开拍卖会，需要时间，我们这些货物放在码头，安全吗？会不会被强盗抢了？”
“不用担心！我们西班牙军队会保证每一位来马尼拉的商人绝对安全！”
“但我不仅要卖货物，我还想买一些货物。”
“什么货物？希望我能帮上你们的忙。”
“望远镜、怀表、机床、玻璃化学实验设备，对了，还有游标卡尺！”王新宇突然想到游标卡尺。别小看小小的游标卡尺，那可是一件至关重要的物品！没有游标卡尺，自己那些画在图纸上的新式武器，就只能永远在图纸上！有了游标卡尺，可以把工匠分类，每一名工匠生产一样配件，然后把所有的配件组装起来，就能得到一件精良的新式武器！
不过在蒸汽机还没有诞生的年代，那些新式武器也只能是小批量的生产，价格昂贵，制造速度极慢，只够提供给几十人的特种部队。小规模的特种部队在大决战中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劫狱救出张煌言的妻儿，刺杀朱国治，并在江南制造混乱，这些新式武器还是很有用的。
郝罗尼莫说道：“望远镜，我们这里可以卖给你们！其他的东西，只有您见到了我们的总督大人之后再问吧。”
“望远镜什么价格？”
“你们给我们提供茶叶、丝绸和陶瓷，我们可以考虑优惠价格给你们提供望远镜！”郝罗尼莫笑得非常开心。
西班牙人给这些明国来的“商人”安排了一家最好的旅馆，王新宇一行人在旅馆内住下来后，他让李锐拿出一包茶叶递给郝罗尼莫。
“茶叶！天啊！这要是拿到欧洲去卖，可是金子啊！”郝罗尼莫眼睛都发光了。
马尼拉来了一批满载着货物的明国商船，这可是重大事件，早有西班牙军官屁颠屁颠的去向总督大人汇报了。
“好久没有明国人的商船来了！而自从月港被那些来自北方的鞑靼人占领之后，我们西班牙的船队也没办法去那边贸易了！”马尼拉总督听到军官的汇报，十分惊奇。
郑芝龙降清之前，漳州月港，也就是现在的海澄港，是西班牙商船最喜欢去的地方。当时郑芝龙刚刚击败了荷兰人，福建海域有郑芝龙的舰队在保护，还有葡萄牙人的船队来往，荷兰人一度不敢进来，当时西班牙人就经常有船去月港，虽然要向郑芝龙缴纳巨额的费用，但他们从月港跑一趟马尼拉，能赚好几倍的利润。大明的货物，到了马尼拉之后，就被运往世界各地。可是现在，马尼拉很久没有明国的货物来了。

第75章 圣地亚哥城堡

入住下来后，王新宇在十几名持枪护卫的伴随下，在马尼拉附近转了一圈。
见到身穿大明服装，看起来像是大官模样的王新宇，跟随在后面，肩上背着火枪的明军护卫，早有不少华人上前来自愿充当向导，给王新宇他们带路。
王新宇从这些华人中，挑选出一名看起来比较忠厚老实，但又显得比较有头脑的人：“让他来给我们当向导吧！”
“诺！”李锐把那名华人叫了过来。
“回大人！草民赵养正，万历十三年祖辈来马尼拉。草民是在马尼拉诞生的。”这名华人做了一番自我介绍。这名华人，说的居然是一口流利的闽南话！
走在马尼拉的大街上，这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大街上，大部分都是身穿汉服的华人，也有不少能说一口流利粤语，甚至闽南话的洋人。
站在大街正中央，抬头望去，只见对面耸立着一座高大的城堡。
赵养正指着城堡介绍说：“这是位于帕西格河河畔的圣地亚哥城堡，也被人称为西班牙王城，当年第一任西班牙总督圣地亚哥来的时候，据说一开始修建的是木栅栏的兵营。后来扩建成这座巨大的城堡。这城堡十分坚固，仅仅是城墙厚度就有三丈！上面有很多炮台！”
王新宇估算了一下，这座城堡有一平方公里，城堡高达十多丈，除了一面是帕西格河之外，三面还有护城河。圣地亚哥城堡鸟瞰整座马尼拉城，城堡上的炮火，可以覆盖全城范围。城堡内，居住的全部是西班牙人。就连来这里的意大利人、葡萄牙人，都不许进入城堡。不过有少数华人是商人，获得特许，可以进入城堡同西班牙人交易。
马尼拉城内居住了许多华人，根据赵养正的介绍，这里居住的华人数量居然有五万多人！本来华人更多，曾经高达十万。后来西班牙殖民者屠杀了两万多华人之后，很多华人都跑了，有的回到国内，有的去了东婆罗洲。还留在这里的华人，很多人打出了郑芝龙的旗号，还有一些华人甚至购买了火枪等武器用来自卫。
“火枪其实也没什么用，城堡在那里，几炮轰下来，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赵养正黯然道。
虽然王新宇十分痛恨西班牙人屠杀华人，但是现在同西班牙人做生意，还是要做的。先赚到钱，以后再联合英国人赶走这里的西班牙人，现在还不是和西班牙人翻脸的时候。
城内还有许多日本人、朝鲜人，这些人也被洋人当成是华人。还有不少葡萄牙人、意大利人和其他西方国家的人开的店铺，这里最受水手们欢迎的是酒吧，可以喝到啤酒、朗姆酒、香槟、葡萄酒、烈酒等各种酒水，还有当地土著女人和混血女人在酒吧里面跳舞。
走出城外，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大片绿油油的农田！更令人惊奇的是，农田里面劳作的不是华人，而是皮肤黝黑，身上只有一条裤衩的土著人！
“这些苏禄土著人会种田？”王新宇很奇怪的问。
赵养正介绍说：“苏禄人有三种，一种是爪哇岛的苏禄苏丹王国的人，他们早就经过大食人的教化，不仅会种地，而且会打铁，会盖房子，甚至修建大型宫殿，每个人都有穿衣服；还有一种，就是马尼拉附近的熟番，他们虽然也是野人，但是现在也学会了种田，这里种植水稻、番薯和棉花，还有甘蔗，因为气候热，收成还是很高的。我们大明人和这些熟番有贸易，购买很多棉花回去，卖给他们农具、衣服。最后一种苏禄人，是北方山区里面的生番，那些就是真正的野人了。”
“原来如此！”王新宇点了点头。
“大人，您要不要找个机会，见一下马尼拉最大的商人？也是我们大明人。”赵养正问道。
王新宇问：“可以！你认得他吗？”
“认得！草民可以帮忙联系。”
“那好吧！你帮本官联系一下，就这几天，找个时间登门拜访一下。”
“没问题！”赵养正满口答应下来。
回到下榻的旅馆后，王新宇还在想着晚餐怎么安排，就有一名西班牙军官登门，用一口流利的闽南话说：“来自明国的王将军，我们总督大人邀请您共享晚餐！请随我来吧！”
“既然是总督大人邀请，那我肯定得赏脸了！”王新宇回道。
王新宇叫来李锐，让他带着手下的人去外面华人开的饭店吃饭，自己跟着那名西班牙军官去马尼拉总督府。
“大人不需要带翻译，我们的神父会给大人当翻译的。”西班牙军官道。
穿过马尼拉城区，走到刚刚王新宇看到的那座巨大城堡跟前。
马尼拉总督府，位于圣地亚哥城堡内，就在城堡中心最高大的建筑物上面。
王新宇跟着西班牙军官，穿过吊桥，走进洞开的城堡大门，早有成群结队的西班牙士兵走出来，敲着鼓欢迎王新宇。为首一名西班牙神父模样的人迎接上来，用一口流利的闽南语说道：我代表我们的都督大人，欢迎来自明国的朋友！”
听到都督两个字，王新宇还以为神父肯定是翻译错误，把总督说成了都督了。其实王新宇并不清楚，事实上西班牙驻扎马尼拉的本来就不是总督，而是都督，隶属于墨西哥总督府管辖。但因为这里到墨西哥路途遥远，墨西哥的命令很难传到这里，因此马尼拉都督曼利克相当于是事实上的菲律宾总督。别人称之为总督也就习惯了，当年的华人，甚至是郑成功都称曼利克为马尼拉总督。
走进城堡大门内，王新宇暗中观察这座未来要攻克的大型城堡，只见城墙的厚度达到十米左右，走过大门，里面是一座巨大的操练场，城门内有塔型的堡垒，高过城墙，上面密布着射击孔。城堡内，炮台、塔台、小型堡垒，通过城墙连接。这就意味着，及时是进攻方爬上了城墙，还要遭到更上面的一层堡垒攻击！可以想象的出来，如果用传统的方法，不要说士兵蚁驸攻城，就算是能架上云梯车，也不知道得死多少人，才能拿下这样一座大型西式城堡！而且城堡是棱角型的，每攻击一面城墙，会遭到两面火力夹击。
穿过操练场，后面是一条大街，两边是西班牙人的民宅、兵营、教堂、酒店等建筑物。
圣地亚哥城堡最中间，有一栋气势磅礴的巨大城堡，是城堡内部的城堡，虽然占地面积不大，可是十分高大，是一座当年欧洲常见的那种特别坚固的石头堡垒，从城堡最顶部的建筑物内，可以鸟瞰整座马尼拉城。城堡墙壁上，密布着射击孔，而且城堡顶部是封闭式的，即使爬上去，也进不了城堡内部，上面还有一栋建筑物，那里应该就是马尼拉总督的住宅了吧。
城堡内的花园里，种植着一种观赏植物。别的人看不出来是什么，但王新宇知道，那是辣椒，来自南美洲的一种植物。
王新宇猜得没有错，曼利克就是住在内城的顶上。
走到内城堡跟前，城堡上的炮台放礼炮欢迎。
走进内堡，里面是陡峭的旋转楼梯，一直通往城堡的顶部。
也不知道走了多少阶台阶，总算是进入城堡顶部。
大门打开，走上最后一段台阶，王新宇眼前出现一座四面透风，中间地面铺着大红地毯的巨大会客室，中间摆放着餐桌，曼利克都督就坐在餐桌跟前。
见到王新宇走进来，曼利克马上站了起来，满脸笑容走到跟前：“欢迎来自明国的钦使！请跟我来！”
所有人都出去了，只剩下曼利克都督和那名担任翻译的神父。
三人在餐桌上坐了下来，身穿西方仆人衣服的苏禄女人端着精美的盘子，走到桌前，在桌子上摆上各种菜肴、美酒。
王新宇心想：这应该是最早的菲佣了吧？西班牙人来这里之后，看来雇佣了不少苏禄土著女人当佣人。可能是这个缘故，后来的菲佣闻名天下，应该是被西班牙人调教出来的。
三人落座，曼利克开门见山的说道：“尊敬的明国钦使，已经有十几年没见过来自明国的商船了！听说您是明国监国大人派来的钦使？”
“不错！现在我们延平王是监国，事实上就是执行我们皇帝的权力！一旦皇帝出了事，监国就是最大的。”王新宇答道。
曼利克道：“我刚刚来马尼拉的时候，我们还经常有船去你们监国大人的月港。可是现在该死的鞑靼人占领了月港，马尼拉就断了货物了！仅有的一点点东方商品，也被该死的荷兰人垄断了！一开始是英国人联合荷兰人，抢劫我们的船只，我们损失惨重！现在虽然英国人和荷兰人也闹翻了，可是他们还是把我们当成敌人！您可以想像得到，现在马尼拉的生意有多难做！”
王新宇笑道：“这次本钦使就是带了来自大明的货物，来马尼拉卖的。”
“听说你们这次来的货物不少啊？”曼利克眼中放出贪婪的光芒。
“对！我们一上岸，就有很多商人来问了，他们希望给我们当销售代理。”
“千万不能让他们当你们的代理！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他们的心黑得很！我们西班牙的船队，可以给你们当销往欧洲的代理！”听说很多人要和自己抢生意，曼利克急眼了。
王新宇微笑着给曼利克吃了一颗定心丸：“请总督大人放心吧！既然我们监国当然派我来，就是要和你们做生意的！而且是长期合作的声音！我们首先考虑就是找你们，因为你们在马尼拉的实力最强大！”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我是一片好心，担心你们被那些奸商骗了！”曼利克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王新宇说道：“我们这次带来的货物，全部给总督大人您代理。但是我们也希望能够购买你们的货物回去。”
听到不仅可以代理明国货物，还能卖给这些明国人商品，曼利克十分高兴：“不知道钦使大人想要购买的是什么货物？我们这里货物齐全，有瑞士产的钟表，有意大利人产的玻璃器皿，有来自南美洲的香料和黄金首饰，有来自非洲的咖啡和宝石。如果钦使大人想要买武器的话，我们这里有西班牙最好的板甲！有长戟，有火枪，有需要的话，大炮和军舰我们也可以卖给你们！”
王新宇之前听英国人说过，说西班牙人很黑心，对他们的大炮和军舰实在是不感兴趣，价格卖得贵，又不是真正的军舰，都是商船改的。而艾伯克那边将会买来真正的军舰，还有高质量的大炮。不过，西班牙人的板甲、火枪和长戟，可以购买一些回去当样品。
想到这里，王新宇说道：“我需要购买一些板甲，火枪，还有你们的长戟。不过数量不用太多。另外，望远镜、怀表我们都要买。”
“这都没问题！我们这里都有现成的！”曼利克很高兴的说。他手头，就有不少旧的板甲、火枪和长戟，也有望远镜和怀表。
王新宇又问道：“但我还想买机床和游标卡尺，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

第76章 西班牙帆船

听说要机床和游标卡尺，还有化学实验器皿，曼利克想了一下，说：“游标卡尺和化学实验器皿简单，我们马尼拉就有。至于机床，那种东西在我们那也还没普及，只有少数工人会制造，需要时间等，还要送过来，要很久。”
当年的西方还未进入工业化时代，机床只是手工业作坊的辅助工具，只有少数人会造。
“需要等多久呢？”王新宇问。
“快则半年，慢则一年。”
“天啊！要那么久啊！可惜我们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啊！我们要和荷兰人打仗，还有国内的鞑靼人打仗，等半年到一年，我们就没办法用机床造出那么多大炮了，那样我们就没办法把荷兰人从这里赶走。看来，我们只好亲自去一趟印度洋，找英国人买好了。”王新宇故意表现得很遗憾的说。其实朕的不从西班牙人这里购买，找英国人购买也是一种办法。
听到王新宇要找他们的敌人买东西，曼利克担心这个大客户被英国人抢走，连忙说：“天啊！你们可不能找那些海盗买东西！他们出的价格贵，而且质量非常差！你们找这些海盗买东西，肯定要被他们骗了！”
“可是我们现在就需要机床，没有镗床，我们造炮的速度将会非常慢。假如半年后再拿到机床的话，我们要少造好多大炮。那样我们怎么去和该死的荷兰人打仗呢？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只好找葡萄牙人了，还是找英国人，以后也只能和他们交易了。我想，他们一定会很乐意购买我们的商品的。特别是现在鞑靼人搞了海禁，没有我们，你们欧洲国家几乎不可能弄到精美的陶瓷、丝绸和茶叶，还有生丝之类的，绢帛之类的紧俏商品。而我们可以做到，每个月都供货一次！”王新宇表示遗憾的摇了摇头。
曼利克在十分犹豫，心想要怎么留下这个大客户，特别是王新宇说以后要和葡萄牙人还是英国人做生意，这样他们西班牙人就亏大了！特别是现在鞑靼人搞了海禁，没有明国人帮忙，还朕的别想做生意了！要知道，如果能够长期和明国人合作，拿下代理，做成一次生意，扣除了其他费用，自己至少可以赚十多万块西班牙银元！一个月做一笔生意，一年就一百多万银元了！
不要说一百多万，十几万块银元，已经足够回到欧洲过上贵族的生活了！
金钱的魅力实在是吸引人，考虑了许久，曼利克终于把心一横：“只要你们继续和我们做生意，我们可以用最快的速度给你们提供机床！四个月！四个月肯定可以到货！另外，为了补偿你们，我们可以便宜出售大炮和战船给你们！”
“便宜出售大炮和战船？”王新宇愣住了，“什么样的价格？英国人那边答应我的，一条一百五十吨级到两百吨级的船，只要五千多块银元！一条五级巡航舰也只要一万多块！而且是连同上面的大炮！虽然是旧船，但他们的船是橡木的！”
曼利克心中暗骂：该死的英国人！居然和我们抢生意！卖得那么便宜！看样子，自己如果不赶快抓住这个明国钦使，那么生意迟早要被那些该死的英国人抢光了！甚至有可能明国和英国联合，把荷兰人赶出去之后，马六甲海峡畅通无阻，那么英国人就能直接进来！到时候，明国的货物就直接运到印度去了！天啊！这怎么能行！不行！不能让这个大财神跑掉！
“尊敬的明国钦使，我这里愿意用比英国人更优惠的价格卖给你大炮和战船！”曼利克狠了一下心说道。
听说西班牙人可以卖更低的价格，王新宇顿时来了兴趣，于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们卖给我的战船是商船改造的吧？”
曼利克无奈的说：“虽然是商船改造的，但是西班牙大帆船，你们应该知道的，那是世界上最好的商船！可以横渡太平洋的大商船！你们有了那些船之后，可以运输更多的货物。我决定，一艘五百吨级的船卖你八千块钱！别的不说，就说上面的火炮，二十门各种型号的大炮，恐怕都不止八千块钱了吧！至于七百五十吨级的大型商船，我只卖你一万五千块钱！”
西班牙船不像英国船那样，上面的大炮口径统一。英国战舰一般只有两种口径的大炮，最多是加上了攻城臼炮，因为火炮口径统一，而且炮口不能随便转向，因此英国人每一炮的炮手水平不是很高，但英国人只需要一名优秀的船长，加上两名优秀的炮长，带着一群听话的炮兵，就能一次齐射出惊人的炮火。而西班牙船，一艘船上大炮至少有四五种口径的，有什么加农炮、长管炮、半长炮、隼炮、臼炮。不仅是每一门火炮都能轻微的来回转动炮口，而且西班牙人还别出心裁，甚至还弄出一种在甲板上面可以来回转动的炮，那是最原始的转动炮塔，就是炮车的轮子是横过来的，甲板上有一个圆形的轨道，可以旋转火炮，向不同的方向开火。
西班牙人的这种设计，可以说每一门火炮都十分灵活，而且不同口径的火炮，可以保证远、中、近的火力。
曼利克还在吹嘘，说西班牙大帆船如何如何的完美，拥有各种超过英国人的大炮，火力配置齐全，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战舰。可是王新宇对那些吹嘘的话根本听不进去，因为他和艾伯特相处一段时间，对这个年代的海战已经了解得十分熟悉。
西班牙人不是很厉害吗？每一门炮都可以自由射击，可是为什么西班牙人还是打不过英国人呢？因为他们的设计，对每一名炮手的要求都非常高，需要每一名炮手都是最优秀的炮手，要知道那么多种类，可以转动炮口的炮，在颠簸的船上，要击中目标，需要每一名炮手都是精锐。
但英国人就不同了，只要普普通通的炮手在统一的指挥下，进行齐射就好了。每一次海战，西班牙人优秀的炮手阵亡之后，就很难有熟练的炮手可以补充上去。而英国人死了多少炮手都不心疼，只要船长和炮长还活着，很快又能培养出一批新的炮手出来！
可以这样说，英国人是两三名优秀的的指挥官，带着一群普通人，在统一协调的纪律之下作战；而西班牙人，是几名普通的指挥官，带着一群优秀的炮手各自为阵在作战。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西班牙人每次碰到英国人都失败。
虽然王新宇不喜欢西班牙人的战船，不过西班牙人卖的价格那么便宜，买一些大帆船回来当商船还是很不错的，更重要的是，这些船上的火炮，可是好东西！西班牙船上的火炮种类多，刚好可以拆下来，重炮当炮台炮，臼炮用来攻城，轻炮当陆军炮。现在延平王很需要火炮，自己买下这些船之后，把炮拆下来，交给延平王，他肯定非常高兴。而船就留着，自己当商船用。反正回去是要上交白银的，拿着购买的火炮抵一部分银子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这个价格听起来听公平的！我倒是可以考虑购买，也愿意等你们的机床运到！另外，我们还需要一些硝石、硫磺之类的，也希望总督大人能够卖给我们。”王新宇说道。
“这完全没问题！我们这里硫磺和硝石存货很多！足够你们用十年都用不完！”曼利克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接下来，王新宇提出，要看看西班牙人给自己提供的长戟和板甲。
曼利克转头对外面的卫兵喊道：“来人！把我们长戟兵用的长戟和板甲拿上来看看！”
很快就有人把精良的板甲和长戟抬了上来。
看到板甲，王新宇倒是没什么奇怪，但是看到长戟，他有点愣住了：“这不是斧头吗？怎么是长戟？”
西班牙式的长戟，是一支一丈多长的长枪，枪头的两边是两把斧头，所以也可以被称之为斧枪。之所以王新宇要购买西班牙人的长戟，因为西班牙空心阵十分厉害。当年西班牙人陆战厉害的并非是火器，而是这种武器。
神父介绍说：“这种武器，你们称为长戟，我们也可以称之为斧枪。这种武器和长枪相比，不仅可以刺，可以接阵对付骑兵，而且可以劈砍，可以勾拉，可以削马腿，是一种武器多用！威力非常大！我相信，如果你们大量装备了这种武器，再加上火枪队的配合，野蛮人的骑兵在你们面前，就和杂草一样！”
王新宇又问：“可是没有刀盾手，长戟兵在野蛮人的弓箭手面前，不是活靶子？”
听了神父的翻译，曼利克哈哈大笑：“我们早就淘汰刀盾手了！我们的盾牌只是剑士偶然使用的一种装备，而长戟兵和长枪兵，根本就不需要盾牌的保护，因为他们每一名战士都是重装战士！野蛮人的弓箭，根本无法射穿我们的板甲！”
西班牙长戟，在冷兵器时代绝对是一种好武器，但是需要技术熟练的士兵。其实长戟以后可以仿制，但阵法和长戟用法，需要聘请西班牙人来当教官。于是王新宇又提出：“我购买两百支长戟，两百套板甲，同时聘请你们一百名长戟兵来当教官。”
不过王新宇还不知道，板甲其实不好造，因为板甲是要用水力机械锻压出来的，用手工打造板甲？那效率太低了！正因为西班牙板甲防护力特别强，因此西班牙人在南美洲的时候，身穿铠甲手持长戟的西班牙重步兵可以碾压印第安人。就算是欧洲人的重骑兵，碰到西班牙人的火枪和长戟结合的阵型，也是惨败。
王新宇之所以没打算全面火器化，是因为前装燧发枪的射速太慢，米尼弹步枪在这个年代就不可能大批量生产，而在燧发枪上安装刺刀？怎么说刺刀加上火枪的长度也不如长戟吧？肯定不如冷兵器好用。
在南方，是可以利用水师加上地形优势对付骑兵，但是去了北方平原呢？没有水又没有山，步兵克制骑兵最好的就是西班牙空心阵。不是王新宇没考虑过发展骑兵，但是南方本来就缺少马，又没有那么大面积的养马场，如何发展骑兵？以后只能是少数骑兵用来牵制对手，主要还是要依靠步兵来决定胜负。
还有个问题，目前聘请了西班牙人来当教官，那以后和西班牙人闹翻，这些西班牙教官何去何从？这是王新宇头疼的一个问题。
算了，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了，等以后和西班牙人开战的时候，再看这些人怎么样吧，实在不行到时候就放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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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代理商

王新宇同马尼拉都督曼利克签订了一份合作合同：
大明每个月至少向马尼拉运来两船货物，按照马尼拉的价格卖给曼利克。
西班牙人每个月卖给明军一百吨粮食，五十吨生铁，十四吨硫磺和三十二吨硝石，按照市场价格出售。
西班牙人卖给明军十二副望远镜，十二只怀表，四台座钟，两套化学实验设备和六只游标卡尺，为此明军支付给西班牙人一千八百两黄金。
曼利克给大明订购一台镗床，一台钻床和一台水力冲压锻造设备，从欧洲购买，四个月后送到马尼拉，王新宇支付订金一千两银子。
西班牙人卖给明军两百支长戟，两百套板甲，明军雇佣一百名西班牙士兵。
随后，王新宇又和曼利克签订了一份密约，在密约里面，曼利克以一艘四百五十吨级西班牙大帆船八千西班牙大洋，一艘七百五十吨级吨级西班牙大帆船一万五千西班牙大洋的价格，卖给王新宇三艘七百五十吨级和五瞍四百五十吨级西班牙大帆船，船上的火炮随船赠送。
“尊敬的明国钦使，您买了我们这些船之后，您会发现物有所值！每艘船的运载量都很大，而且您至少白白得到了差不多两百门大炮！”曼利克很高兴的说。
其实这些西班牙大帆船，都是旧船，本来曼利克是打算报废的，再向西班牙政府要新船。这些旧船如果卖给海盗或者是海商的话，肯定比现在赚得要多。现在卖给了王新宇，少赚了一半钱。但是能够长期和明国人做生意，曼利克觉得还是赚到了。
而对王新宇来说，这些船可以当商船用，上面的炮拆下来交给延平王，就仅仅是这些铜炮当废铜卖的价格，加起来都抵得上买船的费用了，等于是王新宇白白得到了一批商船，还能小赚一点。
两人在合同上签下字，王新宇小心翼翼的把合同收起来。
“上酒！”曼利克大喊了一声。
一名菲佣端着盘子，小心翼翼的走了上来，端上葡萄酒，给三人的杯子里面倒满。
曼利克端起酒杯，满脸笑容：“来！为我们的合作愉快干杯！”
这是王新宇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吃的第一顿西餐，有马德里肉汤、龙虾煮鸡，煎牛排，烤兔肉，最令王新宇惊奇的是，西班牙人居然也吃米饭！桌上摆着一道西班牙海鲜饭。
曼利克介绍说：“这里不产面粉，我们在这里的主食就是米饭。其实在墨西哥和南美洲，我们也带去了水稻种子，教会当地人种植水稻。”
最后，王新宇提出一个要求：“你们这里种着一种观赏植物，我想把它们都买下来。”
曼利克很大方的说：“那些南美来的植物又不值钱，全部送你好了！”
酒饱饭足，王新宇离开城堡，由两名西班牙军官护送着，回到自己下榻的旅店。
次日上午十点的时候，赵养正就找了上来，说联系好了马尼拉最大的华商，下午可以去登门拜访。
下午，用过午餐后，王新宇带着十多名亲兵，由赵养正带路，进入马尼拉华人城。
沿着河边走了走了数里，拐进一条热闹非凡的大街，都是中国式的建筑物，两边都是店铺，里面的商品满目琳琅。又走了大约一里路，拐进一条幽静的林荫道内，又走了大约半里路，来到一座朱红色大门的府邸前。
“请王大人在此稍候，草民这就去叫门。”赵养正道。
走到大门前，敲了几下门，门内探出一颗脑袋，先是和赵养正聊了几句，再看外面身穿大明官服的王新宇，那人问道：“来者可是王大人？”
“正是！”王新宇回道。
“那请随草民进来吧！”那人说道。
走进大院内，一名看起来大约六十多岁的老者早就站在中庭等候了。见到王新宇，那老者连忙磕拜：“苍天有眼啊！大明总算是又派来钦差大人了！已经五十五年了！整整五十五年，大明都再也没有派人来看过我们这些漂泊在海外的子民，现在总算是来人了！”
五十六年前，当地华人和西班牙殖民者发生了冲突，西班牙人教唆土著人，屠杀了大量华人，这件事闹到万历那，万历派遣了钦差不远万里来到马尼拉，并要和西班牙断绝往来。当时把西班牙人吓了一大跳，他们担心失去大明的货物来源，于是连忙派人去澳门大明道歉，并要求大明继续同西班牙贸易。
后来在崇祯年间，又发生了一次西班牙屠杀华人的事件，但是崇祯面临着北方后金和中原的农民起义双重压力，内忧外患，根本就顾不上那些在海外的华人。
现在王新宇来到马尼拉，被当地的华人看成是大明派来的钦差，受到尊敬。
对西班牙人和当地土著欠下华人的血债，王新宇肯定要算的，只不过目前在南洋，最大的敌人是荷兰。在击败荷兰人之前，就贸然出兵攻打拥有坚固城池的马尼拉西班牙王城，那不是上策，现在只能暂时同西班牙人合作，避免打草惊蛇。
也因为王新宇来到马尼拉，同西班牙人进行贸易合作，使得原本历史上发生的第三次屠杀华人的事件没有发生，王新宇拯救了几万华人的生命。当然那是后话了。
赵养正早就介绍过了，那华商名叫潘六，是广东来马尼拉的。虽然本来是广东大海盗刘香部将的后代，而且刘香是被郑芝龙所灭，但是在遥远的异国他乡，潘六还是把奉了郑成功之命来到马尼拉的王新宇当成是自己人。
“钦差大人，里面请！”潘六把王新宇引进大堂。
主宾坐下，寒暄几句，随后潘六就说起最近生意越来越难做了：“已经好多年没有大明的船来了，西班牙人也没有派船去大明。我们这些依靠海贸生活的人家，现在日子越来越难过，只能依靠阿拉伯人、奥斯曼人、意大利人的船，在安南一带购买一点货物出售。”
王新宇询问了一些情况，他对这潘六很放心，而且自己不可能每次都来马尼拉，于是说：“以后我平均每个月都会派遣至少两艘船来马尼拉，潘老爷子以后你就当我在马尼拉的代理人吧！你们负责把货物运过来，卖给西班牙人；而我这里有采购货物的订单，你们帮我购买货物，然后给我们装船运过去。另外，我这里刚刚买了七条西班牙的大海船，就交给你们，你们招募水手，负责运输。至于贸易的利润，我除了按照现在大明到马尼拉的运输费用支付给你们外，再另外给你们抽成。不过那些船给你们，我要扣除租金的。”
因为一些贸易结算，代理，还有开办公司的各种杂事，王新宇都不可能自己出面去管理，他需要在这里找一位代理商。
潘六捻着下巴的胡子，微微点了点头：“这些都不成问题！只要王大人在这里建立贸易站，肯定是大赚的！而老夫也想在这里成立一家贸易公司，至于股份，可以白送给王大人两成！只要有船，一切都好办。”
王新宇看这潘六的架势，就知道他很有实力，和他合作，肯定不会有问题，于是答应下来：“那就那么定下来！以后本官在马尼拉的生意，都由潘老爷子您来代理！”
潘六又说起一件事：“还有很多大明人在东婆罗洲，他们在那边过得不是很好，老夫倒是想，在那边修棉田，开办一些作坊，这样可以让那些没找到金矿的大明人一条出路。”
“潘老爷子这一点和本官想到一块去了！我们应该把东婆罗洲发展起来，这里毕竟是西班牙人的地盘，我们老是寄人篱下，不是个办法！”王新宇很赞同潘六的看法。
“那些西班牙人，联合苏禄人，已经对我们大明人动手两次了！第一次动手的时候，老夫还小，那个惨啊！当地的苏禄熟番就像是疯了一样，见到我们大明人就砍！第二次，老夫是有家丁，手里有武器，这才拦住了那些苏禄人！而大部分大明人，都是赤手空拳，碰到疯子一样的苏禄人，男人被他们杀死，女人更惨啊！”潘六愤怒的说，“所以老夫早就想要去东婆罗洲发展了，只是家业都在这里。”
王新宇问道：“那些苏禄人如此凶残，为什么这里的大明人不购买武器？”
“出来都是为了赚钱的，有几个人想到购买武器的？那些没买武器的，大部分都被苏禄人杀了！”潘六满腔仇恨的说道。
“潘老爷子手头有多少人枪？”
“老夫有家丁百余人，有三十多条火绳枪，有二十多副弓箭，其他的都是用刀枪剑戟。虽然不多，但足以自保了，那些苏禄人来攻打大院，死了几个就不敢来了。后来西班牙人也不想我们大明人都死光，不然他们生意也不好做，这才出兵制止了苏禄人。不过苏禄人来杀我们，都是那些西班牙人挑起的！”
王新宇突然把话题转到东婆罗洲：“对了，潘老爷子，在东婆罗洲那边，也有很多苏禄人，都是一些生番！他们好像更加凶残！我们到了那边，需要组建一支自己的军队！”
“组建军队？”潘六愣住了，“大人打算在那边组建多少人的军队？”
“请问潘老爷子，那边大概有多少大明人？”
“大概有十来万吧！”
“十来万？那么多啊！”王新宇吓了一跳，“有那么多人，军队当然是越多越好，但是本官需要的是精锐，先组建一支两三千人的军队吧，然后修建城堡，修建炮台，这样可以防止苏禄人来袭击！”
潘六倒抽了一口冷气：“那么多人！还要修建城堡，修建炮台，这得花费多少银子啊？大家出来都是为了赚钱的，谁肯把钱白白花到这些上面？而且东婆罗洲，毕竟不是我们的故国，在那里的大明人，大多数都是想着赚了钱之后就回去的。”
“回去？回去剃发易服？穿那鞑子的装扮？在这里，至少他们不用剃发易服！”王新宇突然愤怒的吼道。
潘六叹了一口气：“唉！王大人虽然这样说，可是那些人都认为，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虽然回去要剃发易服，可是他们赚到了钱的话，还是想要回去光宗耀祖啊！都想着衣锦还乡的，除了老夫这样心怀故国的人，谁愿意客死他乡？”

第78章 筹建公司

王新宇想了下，说道：“本官倒是有个想法，不知道可行否。”
潘六问：“什么办法？”
“我们合股开办南洋联合贸易公司！本官用七艘商船入股！这是一个股份性质的公司，除了我们，潘老爷子你再发展南洋的商人入股，但你必须是第一大股东，其他小股东越多越好。这个公司除了在马尼拉的海贸之外，我们还要发展种植园、矿山、炼铁厂、造船厂、兵工厂、酒厂等各种行业。只要是能赚钱的行业，都开办！但是因为南洋的局面很复杂，为了维护公司利益，我们成立一支公司武装护卫队，护卫队队长由本官亲自担任，这个建议不知道可行否？”王新宇知道，如果成立一家这样的超级大公司，可以把南洋华人的财力都凝聚在一起。这个时代的南洋华人，虽然十分勤奋，努力赚钱，但一直到几百年后，华人都没办法在南洋建立自己强大的政权，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华人是一盘散沙，都是自己只顾赚自己的钱，不懂得联合起来，更不懂得用武力保护自己！
“那这个公司的大当家谁来当？”
“不叫大当家，我们叫董事长好了！每一个股东都是董事，我们成立一个董事会，大的决策由持股的份额来投票，也就是占的股份越多，能够投票的票数就越多。而潘老爷子你的股份最多，这个董事长就是你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叫董事会，也不清楚董事长是什么意思，不过王新宇这样一说，潘六也就明白了，董事长就是这个公司的老大，基本上一般的小决策都是董事长说了算的。不过潘六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是碰到一些大决策，我们都通过了，但是他们一致投票不肯通过，那怎么办？那样我们的决策不是没办法执行了？”
王新宇回答道：“一般不会出现那种情况，那么多的小股东，肯定不可能保持意见一致。只要我们是控股就好了。而且那些小股东里面，也肯定有不少人是向着我们的。”
潘六又问：“那股份如何分配？”
王新宇回道：“譬如说，我们把股份分成一百份，潘老爷子你占最大股，占二十份；本官的八艘大商船入股，可以占十份总是有的吧？其他的股份就由其他小股东分了。”
“那公司护卫队又是什么形式呢？”
“公司护卫队，由公司出资，培养我们的武装人员，暂时先把公司护卫队基地放在东婆罗洲，主要是用来对付那些野蛮人。还有在海上航行的时候，公司护卫队可以对付海盗。”
“我明白了！这和我们以前潮帮差不多，有船队，也有武士。”潘六点了点头道。
王新宇却说：“和以前的潮帮，还是以前的兄弟联盟，还是和以前的鲁帮，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当时是半海商半海盗的非法组织，现在我们是合法的贸易公司。以前是还要依靠抢劫，现在是做合法的生意。当然，我们也不介意和一些当地的地痞混混合作，开办譬如说赌场、花街之类的赚大钱的店铺，只不过那些不是主业。”
“这样吧，老夫这两天找一些马尼拉有实力的华商，共同商议一下。等联系好了人，再让人通知王大人，我们一起来开会。”
“好！就这样定！”
潘六又突然问起一件事：“对了，王大人年纪轻轻，不知道可有婚配否？”
“本官已经和延平王的侄女订婚了，这次回厦门就要完婚。”
潘六脸上闪过一丝遗憾的神色，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王大人要完婚，老夫需要上些薄礼，这样吧，老夫让人准备上两千两纹银，还有上好的象牙、珠宝，等王大人回去之前，给你送上。”
“潘老爷子太客气了！”王新宇拱手道谢。
等到王新宇离去，从屏风后面闪出一位身材较小，肌肤胜雪，长着水灵灵大眼睛，鼻梁和嘴巴都小巧的少女，这少女大约十四五岁模样，一身鹅黄色衣裙，向潘六盈盈到了个万福：“爷爷！”
“莹儿，你看这王大人如何？”潘六问孙女。
潘莹回道：“爷爷，这王大人年纪虽轻，但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风，而且莹儿看得出来，他身上有一种凝聚力，能把一盘散沙凝聚在一起！”
“这有如何说？”
“这王大人提出的，建立股份公司一事，莹儿觉得利远大于弊！在南洋我们明商虽然人多，但一直没有凝聚力，大家都是各顾各的。财力上不能凝集在一起，我们就斗不过西夷人的东印度公司；人心没有凝集力，连生番都来欺负我们！这王大人的提议如果能实施，那么以我们所有明商的财力，一定可以控制整个南洋！成立护卫队，就和荷兰人的东印度公司武装船队一样，可以击败生番，甚至我们可以击败荷兰人和西班牙人，把这里真正变成我们的地盘。”这少女虽然年幼，但很有见解，所以深得潘六宠爱。
比起几个儿子和孙子来，潘六是最疼这个孙女的。
“只可惜了，这王大人已有婚配，要不然莹儿许配给他，那以后我们潘家在朝廷也有人啊！”潘六感叹的说。他确实很想把孙女嫁给王新宇，因为这样，自己就能利用王新宇的军事实力，在南洋扩张。潘六也算是一个有头脑的人，否则也不会采购武器，组建家丁，在西班牙人发动土著人屠杀华人的事件中得意生还下来。
潘莹的脸一下就红了：“爷爷，莹儿不嫁人，莹儿要一辈子陪着爷爷！”
“傻孩子！爷爷不可能陪你一辈子的，爷爷会老去的。”潘六爱怜的说了句。
接下来两天，潘六就到处联系马尼拉的华商，甚至还派人去了爪哇岛、东婆罗洲岛，找那里的华商，要求合作，成立一家股份公司。
只可惜，大部分的华商都不同意。
但是潘六派去的人苦口婆心的劝说，那些华商好容易才答应，愿意来马尼拉开会。他们想，虽然不愿意合作，就当成来马尼拉玩一趟也好吧，说不定在这里运一些货回去。
潘六让人给王新宇回话，说已经派人去了爪哇岛、苏门答腊岛、安南、亚齐苏丹国、佛柔等地联系华商，共商大事，但是路途遥远，需要中秋节之后他们才会来马尼拉集合开会。
王新宇让潘六派来的人回话：“既然如此，本官就先去一趟东婆罗洲好了，等过了中秋再回来马尼拉开会。”
这两天，马尼拉都督曼利克派人把王新宇带来的货物都卸下船，装上了西班牙的货船，并支付了扣除王新宇购买货物之外的银子。
带来的货物卖了出去，除去了购买货物的货款和预先支付的订金之外，王新宇还拿到了四十多万西班牙现大洋，相当于三十万两白银。
“这海贸，利润是多少倍啊！”王新宇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这些货，是折合十五万两银子从张煌言那里购买的，运到吕宋岛，一些在定国湾卖给了当地的土著人，其他的都在马尼拉卖了，自己还买了大量货物，还能剩下三十万两银子！而这些银子，要上交给延平王的只需要交二十万两就够了，再把西班牙旧船上拆下的火炮，买来的机床交给延平王，就抵了货款。至于苏禄人那边拿到的金子，还有剩下的十万两银子，以及购买的望远镜、怀表、铠甲这些，都是自己的。
难怪当年的郑芝龙那么富有，原来做海贸，钱那么好赚！
至于开办南洋贸易公司，王新宇不需要投入现银，只要把八艘西班牙大船都拿来入股了，在这公司内就有一席之地，就是仅次于潘六的公司第二号人物。要知道这八艘西班牙大帆船，如果是造新船的话，至少值四五十万两银子！
要去东婆罗洲，王新宇想了想，还是把西班牙雇佣兵带上吧，去了那边，或许就要和当地的苏禄生番打一仗了。
王新宇心想：听那潘六说，东婆罗洲的华人日子过得很差，在坤甸，很多华人在城里面不敢出去淘金，因为当地的生番非常凶悍。有的华人在当地找到金矿，却惨遭当地的苏禄生番杀害；也有的华人在当地开发土地，种田，可是生番经常过来骚扰。那些在城外生活，没有城池防护的华人，经常被生番杀害，财物和女人都被生番抢走。
正因为生番闹得太凶了，所以东婆罗洲的华人，大部分人日子都很难过。运气好的，淘到黄金的，都回国了。
在历史上，后来的华人在东婆罗洲成立了一个兰芳共和国，有了自己的军队，这才使得生番派人来谈判，华人在那里的日子总算是好过了一些。不过现在还没有兰芳共和国，要对付那些该死的印尼人，王新宇得带军队过去。
去屠杀后来成为印尼人的那些苏禄生番，王新宇绝对是一点压力都没有的。马来西亚人稍好一点，但印尼人绝对该杀！
“哦！亲爱的王钦使，您那么急着就要来挑选一百名雇佣兵了？”一见到王新宇登门拜访，曼利克很亲切的亲自走下楼迎接这位财神爷。
王新宇虽然很不喜欢曼利克身上的怪味混合上香水的味道，还有那絮絮不休的神父，但还是只能先忍了。三人一边上楼，王新宇一边说：“我现在就需要挑选一批人，这两天要先去一趟东婆罗洲。说不准会碰上那里的生番，很可能要打一仗。”
“哈哈！不知道为何王先生对那些野蛮人感兴趣呢？”曼利克哈哈大笑。
“我倒不是对那些野蛮人感兴趣，是坤甸那边有很多明国人，我就是想去看看，因为我们的中秋节快到了。”
“明白！你们的中秋节是个盛大的节日！也确实应该去看看他们。”曼利克笑着说。
曼利克邀请王新宇用过了午餐之后，就让自己的士兵在城内的操练场上排好队，让王新宇挑选。
至于少了一百名士兵，曼利克有办法解决：马尼拉西班牙城内还有不少自愿来吕宋的西班牙青壮年，从那些人里面再选一些当兵就好了。本来西班牙人就有很多雇佣兵，只要给他们钱，让他们打任何人，甚至打自己的国家都在所不惜。
王新宇精心挑选，找了一百名身材高大，看起来就很精干的西班牙士兵，然后再找一名懂得闽南语的军官来担任雇佣兵军官，兼任自己的翻译，这样就拉起了一支一百零一人的西班牙雇佣兵队伍。
人挑选了出来，那名西班牙军官站在队伍跟前，向王新宇行礼：“尊敬的老板！丹尼尔率领全体雇佣兵向您致敬！”
王新宇环视了一圈，看着手持长戟，身披板甲的西班牙雇佣兵队伍十分整齐，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你们以后就是我的人了！你们的待遇，我肯定不会给得低的！只要你们能帮我带出好兵，能在战场上立功，我还有另外的嘉奖！”

第79章 婆罗洲

招募了这批西班牙雇佣兵之后，王新宇也来不及让他们对自己的军队进行训练，就要开赴东婆罗洲岛。先南洋联合贸易公司即将成立，这支雇佣兵部队是以南阳公司的名义雇佣的，王新宇要把他们送到婆罗洲岛，在那边建立一个训练营，来训练自己的军队。
马尼拉码头，潘六带着家丁和伙计们给王新宇的船队送行。
即将出征东婆罗洲岛的，有明军的四艘福船和南洋公司的三艘西班牙大帆船。
西式大帆船水手都是从马尼拉当地雇佣来的。当年马尼拉街头上有很多等着被人雇佣的西方水手，他们有的是主人被抓住绞死，自己侥幸逃脱，但已经失去了船的海盗小喽啰；有是因为屡次作战不力，被船主解雇的海盗水手；有因为各种原因被船主解雇的商船水手；也有经历过战败，没有战功，退役了没地方去的水兵；还有少数人是船沉了，侥幸被别的船救回来的水手。王新宇不知道这些情况，也不熟悉，但是作为当地人的潘六，对这些情况十分熟悉，也很清楚招募水手的价格，于是很快就把西式帆船的水手招满了。
这些船以后是他们公司自己的船，潘六当然要费心了。
王新宇的座舰没有去东婆罗洲，而是选择乘坐一艘七百五十吨级的西班牙大帆船。和王新宇随行的，除了有自己的亲兵之外，还有西班牙雇佣兵队长丹尼尔，有潘六派来当向导兼苏禄语翻译的二管家刘启。
“当当当”开船的钟声响起。
锚链被人拉起，岸上的工人解开缆绳，水手收回缆绳。
就在跳板即将收起来的时候，一名小个子突然从岸上窜出，冲到码头上，跳上即将收起的跳板上，踏上了王新宇的座舰。
“小……”刘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这小个子狠狠瞪了一眼打断，他连忙改口，“公子！”
岸上的潘六冷不防看到那小个子上了船，十分吃惊，但是跳板已经移开。他刚要叫人放下跳板，那小个子却冲着码头上的潘六一拱手：“爷爷，孙儿随船去玩玩就回来！有王大人在，爷爷不用担心！”
潘六满脸无奈，只好说：“莹儿你早去早回！”
王新宇突然发现一位不速之客上了船，但看这小个子向岸上的潘六拱手叫爷爷，便知道肯定是潘家的小公子。
“大人，这位是我们东家的小公子，叫潘莹。”刘启给王新宇介绍说。
“嗯，看出来了。”王新宇点了点头。他仔细打量这刘家小公子，只见这小公子身披士子青衫，头戴黑色帽子，背上背着一个小包袱，这小公子长得面如冠玉，明眸皓齿，嘴唇朱红，看起来是个小帅哥，年龄也不大，可能十三四岁吧，就是有点太奶油了点，让人受不了。这禁不住让王新宇想起后世那些伪娘，他心里恶搞的想：这潘六的小孙子，如果去了后世，扮成伪娘，那肯定绝了！百分之百的雌雄难辨！
王新宇又想：不过明朝好多无聊人好男风，这小公子的模样，肯定深得那些人喜欢。
就在王新宇胡思乱想的时候，却见潘莹一拱手：“王大人！本公子也不是第一次出门远航了，王大人不必担心本公子！”
王新宇哦了一声：“看你小小年纪，去过的地方也不少了啊？”
“那当然！”潘莹骄傲的挺着小胸脯说，“本公子早就去过东婆罗洲了，也去过爪哇岛，去过金洲，去过安南，去过缅甸，去过苏禄苏丹，去过亚齐苏丹，去过暹逻，最远还去过印度呢！”
见这潘莹水汪汪的大眼睛闪烁着光芒，说话的样子十分可爱，王新宇心想：如果这不是个男人，是个女孩子该多好！于是他说道：“好家伙！南洋所有地方都跑遍了！你那么小，你爷爷放心你去吗？”
“就是我跟着爷爷一起跑的，他最疼我的，从小就喜欢把我带在身边。”潘莹仰着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王新宇。其实每次都是她死缠着潘六要带自己去的，潘六没办法了，才带上这个宝贝孙女。
“你那么细皮嫩肉的，就不怕碰上那些生番被吃了？”王新宇开玩笑的说。
潘莹不屑的说：“才不会呢！爷爷那么多家丁，要是连本公子都保护不好，还要他们干嘛！再说了，那些生番本公子也不怕，去年在婆罗洲，本公子还亲手打死一个生番呢！”
王新宇也做出一个很不屑的表情：“别吹了吧！就你这小身板，还能打死生番？”
“怎么那么看不起人家呢？人家是用这个，你身上那种短火铳打的。”潘莹说着指了指王新宇腰间的燧发短枪。
“原来是用这个啊！”王新宇笑了，“那小孩子都能杀人的。”
“哼！”潘莹一扭头，“不理你了！”
说完便走进刘启的舱室，劈头盖脸一句：“刘管家的，今天本公子用你的单间了！你去外面和别人挤挤吧！”
“是，小公子！”刘启很无奈，只能无可奈何的把自己的行囊搬了出去。
从马尼拉到婆罗洲的坤甸港，当年的船要航行五天五夜。漫长的旅行，在海上的人们其实很无聊的。这潘莹时不时来找王新宇聊天。
尽管王新宇一开始很不喜欢这种奶油小生，但是见这潘莹谈吐文雅，而且知识相当渊博，对自己开办南洋公司极为赞同，能说出股份制公司的好处，还能说出，把资金集合起来使用，总是比单打独斗好得多。同时还介绍了南洋各地的风土人情，说了很多王新宇不知道的事情。通过这些，王新宇改变了对潘莹的看法，居然有了几分好感。
两人站在甲板上，随着海风吹来，潘莹身上飘来一股淡淡的香味。这味道让王新宇受不了：“你一个男人，还用香水干嘛？”
“要你管啊！”潘莹脸色一变，气鼓鼓的扭头就走。
“可惜了，这个潘公子奶油味太重了，如果他是女孩子多好！要不，就算是个阳刚小伙子，那也能成为兄弟。这样不男不女的，实在是很让人接受不了。”王新宇自言自语的说。
看到王新宇一人站在栏杆上，刘启走上来，开口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王新宇回到船舱里，几名亲兵围了上来。
李锐问道：“大人，您好像和这潘公子说得挺不错的啊！”
另外一名叫陈祥东的亲兵道：“这潘公子，我怎么觉得他看起来像是个女的？”
“你这就不懂了！这叫男风！有些好男风的大家庭就喜欢这样的！”林瑞笑着说。
被林瑞一说，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好了！大家都别说他了！”王新宇制止了大家，“这潘公子，虽然是男风，但他很有才华！而且算起账本来，比我们的账房先生都厉害多了！看起来，以后那潘老爷子八成会把南洋公司交给这个孙子打理的！”
王新宇不知道，这时候潘莹躺在床上辗转反复，心情十分复杂。当年出海，一般都不喜欢女人上船，除非是迫不得已，因此每次她出海都是女扮男装。虽然出生在商人家庭，但潘莹却喜欢《三国演义》之类的小说，喜欢里面的英雄人物。其实自从她在家里躲在屏风后面，第一眼见到王新宇的时候，就被这个男人英俊的相貌和不俗的气质所吸引了，觉得此人肯定是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可是听说此人已经婚配，心中十分失望。这次上了船，她有意无意的表现出自己是女子，可是王新宇却把她当成男风，这令她十分气愤。
婆罗洲岛，坤甸城外，坐落在水稻田和河网之间的一座小村子。
农田里，汉人模样的农民正挥汗如雨，在田里劳作；村口，同样是汉人装束的铁匠正在打造农具。
“张屠夫，你回来了？今天又卖了多少肉？”一名铁匠铺的小伙子问推着独轮车从坤甸回来的张屠夫。
那看起来相貌凶悍，长得三大五粗的张屠夫高兴的说：“整整一头猪都卖完了，还剩下一点肉。”
铁匠铺老板走出，递上几块铜板：“有剩的肉啊，给我来一点吧！”
虽然是在异国他乡，但这祥和的田园风光，看起来就像是在国内的江南水乡。河面上，还有同样是汉人打扮的渔夫正在捕鱼。河边，汉人妇女和少女在河中洗衣服。
坤甸附近，已经完全是汉人的地盘。南宋和明朝，汉人朝代的两次灭亡，使得大批汉人拖家带口，来到南洋各地生活。其中汉人最多的地方，就是在婆罗洲的坤甸一带。如果是一个刚刚从清国来到坤甸的汉人，肯定会以为自己回到了大明。
真实历史上，后来乾隆放开海禁之后，很多清国百姓又来到这里。随着那些剃发易服的人到来，南洋但是出现了两种人：一种是剃发留辫的，另外一种是束发汉服的。但是后来因为十全武功老人乾隆听到来自海外的消息，龙颜大怒，把那些海外束发汉服的当成是流寇，很多汉人害怕清廷发兵来打，这样海外大部分汉人才改成了辫子马褂。而且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清廷后来放开了海禁，很多汉人赚到钱就想要回家，他们只能是换成了辫子马褂，才能踏上故土。所以到了清末的时候，南洋也很少看到汉服了。
村民们其乐融融，看起来他们生活还可以，这里至少没有官府，没有地主。但是没有人想到，马上就会有一场灾难降临。
“苏禄生番来了！快跑啊！”突然有人哭喊着跑回村内。
有好几百人的村子里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男人的叫喊声，女人小孩的哭声。人们纷纷收拾简单的包袱，拖家带口，从家里逃出，向几里外的坤甸城方向跑去。有的人鞋子都跑掉了，有的人衣服也来不及穿，还有女人抱着小孩，还有人推着车。
“哇哇哇！”一大群赤裸上身，只有一条树叶裙围住裆部，手持木头盾牌，木制弓箭，木头长矛和石斧，皮肤黝黑的苏禄生番，出现在不远处的小路上，大约有五六十人的模样。
苏禄生番哇哇乱叫着，向村子冲了过来。
“阿江，快跑啊！”刚刚还是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张屠夫突然就脸色死灰，连独轮车都不要了，招呼那铁匠铺的小伙子赶快逃命。
整个村子已经全部乱了，混乱之中，有女人摔在地上，怀里的小孩摔得飞了出去。
“这该死的婆娘！把我儿子摔了！”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但却没有顾得自己的女人，他走到小孩跟前，胡乱抱起小孩就跑。
那位叫阿江的小伙子气愤的拉住张屠夫：“张屠夫！你那么健壮，怎么不拿起刀来和他们打？”
“打个屁啊！你没看见所有人都在跑？你新来的，不知道这些生番有多可怕！快跑吧！被他们抓住了要吃人肉的！”张屠夫甩开阿江。
阿江却没有马上逃命，他转身拿起一柄打铁的大铁锤。
“儿啊，快跑吧！再不跑就没命了！”一名中年妇女强行夺下了阿江手里的大铁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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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食人生番

跑，大家都在没命的跑，几百汉人中，至少有一百多名青壮汉子，可是没有一个人想到停下来，回头去对付那些生番。所有人都在拼命跑，只要跑进几里外的坤甸城内，就安全了。
生活在东婆罗洲的汉人虽多，却没有军队。最早来的汉人，结识了这里的熟番，采到黄金，有了钱，在海面修起了这座坤甸城。虽然没有军队，但有城池的阻隔，不懂得攻城的生番拿这座城根本没脾气。就算生番要强攻，城内哪怕是再胆小的年轻人站在城墙上都有了胆量，只要拿起石头往下面一砸就好了。更何况，城内还有一些华商，家里养有家丁，可以挡住土著人的进攻。
从南宋灭亡，第一批汉人来到这里开始，这片城墙保护了多少汉人。
但是来婆罗洲的汉人越来越多，只有极少数人能够认识熟番，利用手里的货物和熟番换到金矿位置，淘到黄金，回国去光宗耀祖去了。大部分逃亡来到这里的汉人，都没有生活着落，只能在城里给华商打一点零工赚点钱。可是随着明朝灭亡，很多不愿意剃发易服的汉人来得越来越多，这一座小小的坤甸城根本无法养活十多万人，于是有人看城外土地肥沃，便打起了在这里种地为生的主意。
反正这里也没有官府，没有地主，谁开发的土地就是谁的。
于是在城外，出现了一座座汉人的自然村。
可是婆罗洲岛上苏禄熟番不多，大部分都是生番。这里的生番，远比吕宋岛的生番要凶残得都！据说只要落在生番手里的汉人，都被他们剥皮烤了吃了，没有人能够回得来。
原本阿江想要拼死一搏，可是他的母亲强行抢下了铁锤，阿江只能跟着村民们一起逃难。不过在他的腰间别着一把杀猪刀，正是那张屠夫慌不择路逃跑的时候丢掉的，被他捡了起来，别在腰间，用来预防万一。
普特拉，是当地曼多尔大部落下面一个小部落的头领。自从他懂事开始，自己的部落就经常袭击坤甸城外的汉人村子。
那些汉人的好东西多啊！只要拿下一座村子，里面有漂亮的衣服，珍贵的铁器，白花花的盐巴，还有香甜的美酒。那白花花的盐巴可是好东西，在烤肉的时候，撒上一点，肉的味道就变得特别的鲜美，真是人间美味啊！还有汉人种出来的那种叫大米的东西，还有面粉。大米用水一泡，烤了吃，味道特别香甜；面粉用水打湿了烤起来更是香。
最让普特拉心痒的是，那汉人的少女。
为什么汉人的少女就那么诱人呢？她们雪白的肌肤，you人的身cai，想想都流口水。自己部落里那些女人，和汉人的少女比起来简直是不堪入目。每次掳回汉人少女，rou躏致死后，再给烤了吃。
还记得有一座村庄被普特拉他们洗劫了，一名像是村长模样的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要普特拉放了他们一家人。可是普特拉还是冷酷无情的一矛刺穿了村长的胸膛。随后，村长一家人，男人和小孩全部被杀光，村长的老婆和女儿被他们带回山里面，先玩nong了三天三夜，再给烤熟了吃。
“孩儿们，冲上去！抢光汉人的东西！杀光他们的男人，抢走他们的女人！”普特拉大吼。
前面的汉人拼命的跑，根本不敢回一下头。就算有人摔倒了，也没有人去帮助他们。要知道不管是婆罗洲还是爪哇，苏禄生番都比别的地方要凶残得多。那些都是吃人肉的野兽啊！
阿江拼命的跑，在他身边，不时有小孩老人摔倒。但这个时候，他根本不敢去搀扶他们。
跑出一段路，阿江听到后面传来老人小孩的惨叫声。很明显，这些可怜的人，肯定是遭了苏禄生番的毒手！
“噗嗤”一支木头长矛刺穿了一名五六岁的孩子后腰。
孩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一会儿，哭声停止。
一名生番用长矛把已经失去生命的孩子挑起来，得意洋洋的大笑：“这个小孩是我的晚餐！”
阿江跟着人们逃命，突然他看到，在自己面前跑的刘嫂的女儿摔倒了！
这刘嫂的女儿，可是村子里的第一美女，多少小伙子们喜欢她。后来才跟着家人来到这里的阿江，心里虽然喜欢这个姑娘，但他根本不敢让家里人上门提亲，因为在婆罗洲，男人比女人多得多，那么漂亮的姑娘，怎么说都轮不到自己。
看到刘姑娘摔倒，阿江不顾一切的上前一把拉起她：“刘姑娘，快跟我一起跑！”
阿江拉着心爱的姑娘，往坤甸城跑去。可是女孩子毕竟体力弱，而且刚刚摔了一跤崴了脚，严重影响了阿江的速度。
“阿江，你别管我，快跑吧！”刘姑娘哭着要松开阿江的手。
“别松手！快！”阿江焦急的喊了声。
“阿江，野人快追上来了！你别管我啊！”刘姑娘苦苦央求。
但是阿江怎么都不肯放弃这位自己最心爱的姑娘：“要死就死在一起！要活就一起活！”
刘姑娘心中十分感动，心想如果自己这次能够活下来，一定要嫁给这个男人。可是她崴了脚，怎么都跑不快。
“嗖嗖”几支用骨头做成箭头的箭射了过来，落在两人的脚跟后面。
后面的苏禄人追了上来，有人又射来几箭，都没有命中目标。
“射那个男的！别杀死那个女人！”普特拉喊了声。
阿江虽然听不懂这些生番嘴里哇哇乱叫什么，但是他已经感觉到危险。
“刘姑娘你快跑！我来拖住他们！这里到坤甸城不远了！”阿江用力把刘姑娘一推，拔出腰间的杀猪刀。
“阿江！”刘姑娘转过头来哭喊着。
“你快跑，别管我！”阿江话声未落，一支箭射来。他闪身一躲，躲过了射来的这支箭。
我本来是明军的一名士卒，因为不愿降清，所以带着家人来到这里。难道到了这里，还要被这些和鞑子一样凶残的野人欺负？不行！阿江心里想着。他瞪起血红的眼睛，看着大路上倒着一地老人和小孩的尸体，又看到一名苏禄野蛮人强行拖走一名女子，另外一名野蛮人抢过女子怀里的婴儿，用长矛把婴儿挑在矛尖上！
阿江满怀仇恨握紧手里的杀猪刀，从心底发出一声怒吼声：“野蛮人！老子今天和你们拼了！”
“阿江！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刘姑娘哭喊着要上去和阿江一起。
可是这时候，两名转过头来的年轻人架起了刘姑娘，硬把她拖向坤甸城，只留下阿江一个人面对一群生番。
“呀！”一名苏禄野蛮人手持长矛恶狠狠刺来。
阿江已经可以看到那野蛮人狰狞的面孔。他盯着刺向自己的矛尖，就在木矛眼看就要刺中自己的时候，他闪身一躲，同时左手抓住了矛柄，用力一拉，把这身高不到自己肩膀的野蛮人一把拉到自己怀里，随后手中的杀猪刀向野蛮人的后颈一刀砍下。
只听到令人牙酸的砍刀入肉声，那野蛮人的脑袋竟然被杀猪刀硬生生的砍了下来！
另外一名野蛮人一箭射来，被阿江用野蛮人的尸体挡住。随后他从地上捡起野蛮人掉落的长矛，挺着长矛就向那名正要射第二支箭的野蛮人狠狠突刺上去，一矛就刺穿了那名生番的咽喉。
阿江一人连续杀死了五名野蛮人，但最后他寡不敌众，身上多处负伤，最终被生番生擒。
“这个家伙，连续杀死了我们五名勇敢的战士！我们要把他抓回去！等过几日节日用来祭神！这种勇士的血喝了，可以让我们更加勇猛！”普特拉对他的手下命令道。
虽然被一个汉人杀死了五名勇士，但普特拉他们这一次来洗劫汉人村子，还是收获非常大。他们抢到了大量的粮食，布匹、食盐、铁制农具、米酒等物品，还杀死了十六名老人，杀死了十三个小孩，抓回七名女人。老人的肉不好吃，尸体就丢在这里。而杀死的那些小孩，要带回去。至于女人，带回去可以享用好几天。
坤甸城内，侥幸逃得性命的村民们围坐在一起，抱头痛哭。
一位美丽的少女已经哭成了泪人，她被两名同村的小伙子强行拉了回去，但她亲眼看着，阿江被那些生番抓走！
虽然以前刘姑娘连正眼看阿江一眼都不会看，这里的男人多，女人实在太少了，母亲希望自己能够嫁给一个有钱人。那个阿江，母亲根本就看不上他。可是今天，就是这个男人，愿意为了自己牺牲生命！这样的好男人去哪里找！
尽管坤甸是一座华人盖起来的城市，可是根本没有人想过要组建一支自己的军队去保护自己的同胞。在真实历史上，这种情况一直到了兰芳共和国成立之后，才组建了华人的军队，用来抵挡野蛮人的进攻。兰芳共和国成立之后，坤甸变成兰芳共和国的首都。可是好景不长，不久之后，比野蛮人更加强大的荷兰人入侵，兰芳共和国最终被荷兰人所灭，大批变成了熟番的野蛮人在荷兰人后面，住进了这座城市。在后来多次印尼反华事件中，那些野蛮人的后代，一次次屠杀华人！
坤甸城内的华人们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逃回来的村民，就好像遭难的不是自己的同胞一样。
甚至还有人说风凉话：“明知道外面有生番，为什么还要去外面种地？距离城近一点不是早就跑回来了？活该！”
要是城附近还有土地种的话，谁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开垦荒地啊！
可是这些刚刚遭难的人们却不敢多说一句话，因为城里的人他们招惹不起，有些有钱人还有自己的家丁。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大喊：“船队！有船队来了！”
卡普阿斯河上，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船队，领头的，是白色风帆的西洋式大帆船，后面还有两艘西洋大帆船和四艘中国式的硬帆船。
“难道，是西夷人抢劫了我们故国的船队，又来这里了？”城里的华人十分担心。他们害怕西洋人打起这里的主意。南洋岛屿，大部分都已经被荷兰人抢占了，剩下的也被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瓜分了，就剩下婆罗洲，华人占据了一块地盘。
对荷兰人，这些南洋的华人更加害怕，因为在爪哇岛上，荷兰人竟然给那些野蛮的土人提供武器，让他们屠杀华人！
真实历史上，荷兰人先是一次次的发动爪哇岛土著人屠杀华人，到了后来亲自动手。而乾隆还说荷兰人杀得好！那些前明的余孽都该杀。最终，得不到祖国帮助的华人只好当了顺民。等到印尼独立的时候，华人没有决定权，本来应该是华人的国家，变成了土著人的国家。后来华人又遭到那些掌握了国家机器的野蛮人血腥屠杀！

第81章 袭击部落

以前不是没有西夷人的船只来过，有来过都是一两艘，而且船都不大，是来做生意的。但是今天一下来了三艘大船，后面还跟着四艘硬帆船。来那么多船只，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西夷人是不是要占领这里。
船队距离码头越来越近，有人看到船上悬挂的大红色明字旗，还有日月旗和王字旗。
“是我们大明的船！”有人大喊了一声。
本来害怕到极点，甚至感觉有些绝望的人们一下就欢呼起来。
“大明船队啊！”
“是王师的船队！”
不过还是有人表示怀疑：“怎么王师的船队有西夷人的船呢？”
船队在码头停靠下来，王新宇带着士卒们，走下船来。
直到眼见身穿大明官服的一名官员，带着一群明军士卒下船，码头上的人们这才放下心来，确定了是自己人。但是看到后面又下来了一队身披精良板甲，手持长戟的西班牙士兵，这些华人又感到有些害怕。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码头上的百姓齐刷刷的向那大明官员跪了下来。
“各位父老乡亲们！快起来吧！”王新宇站在码头上，环视了一圈，“本官是延平王派来的钦使，特意来婆罗洲，为我们汉人办事来了！本官听说，在婆罗洲没有官府，也没有我们自己的军队，当你们收到欺负的时候，也没有人出来给你们做主！本官现在里，就是给大家做主的！各位，如果谁是被这里的土著生番欺负了，可以向本官禀报！本官一定亲率大军，给我们汉人出头！”
这番话一出，那些在城外刚刚遭到洗劫的华人，还有一些被迫放弃了城外土地，在城内乞讨为生的华人纷纷围了上来。
“将军，给草民做主啊！草民已经无地可种了，一年的收成都被生番抢走了！”
“大将军！草民一家都被生番杀了，请将军给草民做主啊！”
“大人，草民连田都不敢种了，那些可恶的生番，没到收成的时候就来骚扰！”
王新宇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各位父老乡亲们！你们有什么冤屈，一个个来！本将军一定给你们报仇！虽然你们远离故土，但你们也是我们汉人，也是我们的同胞！我大明定西伯，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被人欺负！对那些屠杀残害我们同胞的强盗，我大明一定会让他们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血债，要用血来还！”
就在此时，一位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泪痕，衣服都被撕破了好几处的少女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跪在王新宇面前：“定西伯大人，民女求求您了！一定要救民女的夫君啊！民女的夫君，为了民女被生番抓走了！”
这少女就是阿江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救回来的刘姑娘。这时候，她早已把阿江当成了自己的夫君。
看着跪在地上，把额头都磕得流血的少女，王新宇连忙把她扶起来：“姑娘快起来吧！快说说你的夫君在哪里？本将军马上发兵！”
刘姑娘含泪说完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又一次跪地磕头：“大将军，民女求您了！只要能救下夫君，民女愿意给将军做牛做马！”
“有谁知道，抓走阿江的部落在什么地方？”王新宇环视着这些当地人问。
但是在场的汉人都摇摇头，没有一个人知道在什么地方。其实在人群中，有几个人是知道的，他们有和熟番做交易，得到熟番的允许之后，在这里开采金矿，所以他们对这里的情况很熟悉。可是这几个人却不敢站出来说话，他们担心，如果说出了生番的地址，以后自己再去淘金的话，那些生番肯定会报复自己，会在半路拦截，那以后就休想去淘金了。
“刘姑娘，你知道那些生番住在什么地方吗？”王新宇问。
刘姑娘摇了摇头：“民女不知道，那些生番来去匆匆，我们村里的人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站在王新宇身后的潘莹附在王新宇耳边轻声道：“本公子可以找到那些生番！”
“你？你可以找到？”王新宇十分吃惊。
潘莹点了点头：“不错，本公子和这里的熟番也有生意往来。其实这些生番也欺负这里的熟番，只要我们去找一个可靠的熟番去带路，那肯定能够找到抓住阿江的那一伙生番！”
“等我们去了，阿江早就没命了！”王新宇很失望的说。
潘莹却说：“刚刚听刘姑娘这样说来，阿江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本公子曾听人说过，那些食人生番对抓来的勇士很谨慎的，他们认为，喝勇士的血，可以增加自己的勇气和力量！而要杀勇士，需要在节日里，要杀了先用人头祭天，再喝血。虽然本公子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节日，但中秋节快到了，本公子认为，在月圆之夜，肯定也是他们的节日！”
“那你赶快去找熟番带路！”
“刘管家！”潘莹转头对刘启说，“你马上带上一队人马，去新邦，找那个叫初八的，要快！”
“是！小公子！”刘启转身，招呼带来的三十名家丁。
三十名肩上扛着燧发枪，腰间挂着腰刀的家丁得到命令，立即排着整齐的队形，小跑步离去。虽然是家丁，可是服装整齐，武器精良，这说明潘六在家丁身上没有少花本钱。
潘莹在王新宇耳边轻声问：“王将军，本公子这些家丁如何？”
王新宇只觉得这潘莹吹气如兰，身上有一股令人十分舒畅的清香味。但一个男人越是这样，就越让王新宇讨厌，因为自己不好男风！于是他也没再理潘莹，而是走入汉人的人群中，向他们问长问短。
汉人们都感觉这位王将军，对汉人十分平易近人，但是说起话来，又显得威风凛凛，大家都对他有几分好感。可是看王新宇身后那童子，又隐约觉得这个王将军是不是好男风？不过王将军好不好男色都无所谓了，只要能帮自己出头，那就好官。
军队上岸之后，就去坤甸城北门外，开始修筑兵营。
这次王新宇带来了五十名亲兵，一百名西班牙雇佣兵，还有两百名上岸的水兵，加上潘家家丁和有武器的水手，共有四百五十人，有弓箭一百多副，燧发枪五十条，火绳枪一百多条，长戟一百支，还有其他短兵器。亲兵和雇佣兵都有铁甲，水兵，潘家家丁和水手都有木甲。
到了晚上的时候，兵营修筑好了，刘启也带着家丁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名苏禄熟番。
那刘姑娘和她的母亲刘婶也被接到兵营中，还有一些家人遭了难的村民。
通过潘莹的翻译，那名叫初八的苏禄土著熟番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今天白天下山抢劫的那一批野人。
“这些人居住在曼多尔附近，头领名叫普特拉，他们的部落有三百多人，其中能征善战的武士有八十多人，其他都是妇孺老弱。这些人不仅经常来劫掠你们汉人，我们的部落也经常遭殃。我们人少，根本打不过他们。”初八介绍说。
王新宇让潘莹问：“那个被抓走的汉人勇士，不会被他们马上处死吧？”
“不会！”初八回答道，“还有三天，就是月圆之夜了，他们要留着那汉人勇士祭神的！他们和我们一样，都相信月圆之夜是月神出来的日子，要祭天，需要用最好的祭品。而俘虏到对方最勇敢的人，就是最好的祭品。”
听完潘莹的翻译，王新宇冷冷的看着初八：“你们不会也用活人祭天吧？”
潘莹替初八回答了：“他们不会，他们是开化的熟番，我们做声音就是和他们做的。还有那些来淘金的汉人，也是他们带路找的金矿。而且他们和那些生番之间还有战争。”
“只要是没有残害我们汉人，我们就能合作！”王新宇说道，“老老实实做生意，我们欢迎。要是抢劫我们的财物，杀害我们汉人，我们就要以杀止杀，以暴制暴！”
初八又给王新宇他们画了一张草图，他不会用笔，就用树枝在地面上画了一张简单的图，上面有普特拉部落的具体位置。从草图上可以看出来，虽然那些生番武器十分简陋，但是山寨的地形却是易守难攻，只有一条路可以上去。如果从正面硬攻的话，上面的土著人用滚木礌石砸下来，就算是武器再精良也无法攻上去。
当王新宇要他画出部落山寨内部图的时候，这初八却摇了摇头，说自己没去过里面，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有了这样的图，我们就可以行动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王新宇做了安排。
次日一早，天刚刚亮，明军就用过了早餐。除了留下一部分水兵和水手留守之外，其余的人全部出发，去剿灭普特拉部落。出征的大军，有三百名士卒，除了一百西班牙长戟兵外，有五十名弓箭手，一百名火枪手，还有五十名刀盾手。
“等等我！”后面有人喊。
刘启转过头来，苦笑了一声：“又是小公子！”
王新宇转头望去，只见潘莹身穿一身铠甲，腰间挂着两支燧发短枪，背上还背着一柄剑。看起来一副英姿飒爽，巾帼英雄的模样。只可惜了，他是个男的，如果是女子多好！
“小公子，你又不会武功，还是回去吧！”刘启劝告说。
潘莹却听着胸脯，拍了拍腰间的短枪：“有什么不能去的？有这两支家伙，本公子也能杀人！”
“别闹了，你打了两枪，接下来怎么办？”王新宇冷笑一声，“等着被生番一矛刺死？那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不，还有这支剑吗？实在不行，你们总是能保护好本公子吧？”
王新宇嘴巴上答应，却向后面的李锐偷偷使了个颜色。
李锐走上来，一记手刀打在潘莹后颈上，把她打晕了过去。随后让刘启的两名家丁把她抬回大营。
“这……”刘启目瞪口呆。
“这是为了你们的小公子好！他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本将军可担不起责任。”
出征大军走过了河边平原，进入山地。
有初八担任向导，明军在山林中熟练的穿行。
这里的蚊虫十分恶毒，叮上一口就是一个大包；还有泥泞地面的蚂蟥，随时可能钻入裤筒内吸血；还有不知名的毒虫，一叮咬就红了一大片。但是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藏在草地中的毒蛇，一旦不小心被咬上，那基本上就没救了。
不过行军还算顺利，除了几名士卒被蚊子毒虫叮咬得浑身疙瘩，还有人被蚂蟥吸了血之外，没有人被毒蛇咬。因为走在前面的初八用木棍开路，不时有毒蛇被他赶走。
“嘘！”突然初八停了下来，转身示意大家停止前进。
“怎么了？”刘启走上前，用土著语轻声问。
初八指着前方树林道：“那边有他们的人，在前面放哨。如果我们被他们发现了，就难办了。”
王新宇向李锐和改了中国名字叫王德峰的丹尼尔示意，让他们偷偷摸上去，干掉那两名放哨的苏禄生番。
一名苏禄土著人手持长矛，正在一棵树上，居高临下放哨。突然一声弩箭射击的声音，一支利箭刺穿了那名土著人的咽喉，尸体从树上掉了下来。刚刚射完箭的李锐丢掉弩机，一个箭步冲上去，接住了即将落地的尸体。
另外一名躲在灌木丛后面的土著人听到动静，刚要发出报警信号，却被从背后摸上来的王德峰捂住嘴巴，扭断了脖子。
结果了苏禄哨兵，王新宇带着军队，向前方山寨逼近。
就在此时，刘启忽然听到一声土著语的喊话声：“有敌人！”

第82章 杀戮

王新宇听不懂土着语，但听到有人喊叫，便知道肯定是生番发现了自己。他当机立断下令：“开火！”
还没等王新宇下令，刘启和那些家丁们的速度一点都不慢，五十支燧发枪同时开火，顿时白烟弥漫，场面甚是壮观。枪口指向所处，三名正向寨门跑来的土着人应声倒下。
但后面还有土着人冲出来，正准备搬动滚木礌石，这时候刘启的那些家丁们却没有子弹可以发射，都在手忙脚乱的装填弹药。
经验还是不足，要三段式射击的话，没有一个土着人能够靠得近的！王新宇心里想着。
远程火力已经没办法指望刘启的家丁了，王新宇一声令下，他的五十名水师鸟铳手顶上来，分成五排，一排一排轮流开火，枪声连绵不绝，五十米外的寨门口内，企图来堵寨门的苏禄生番一个接一个身上喷起扎眼的血雾，倒在血泊中。
五十名充当弓箭手的亲兵起到了弥补火力的作用，那些漏网的苏禄生番，都被他们用弓箭射死。
羽箭不断钻入寨门内，这些亲兵们射的箭又狠又准，每一箭都要夺走一条生命。
阿江被捆绑在一间草棚中，自从昨天上午被生番抓来之后，那些生番就给了他一口水喝，连吃的东西都没给一口，而且还挨了不少打，早已被折磨得体无完肤，神智不清。在他身边，还有五名被掳来的汉人女子，早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他们几个人都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因为就在刚刚，阿江亲眼看到外面的生番把两名被折磨致死的汉人女子开膛破肚，放在火上烤了。而那些被杀死的汉人小孩，在昨天晚上就被这些生番烤了，当成晚餐吃了。
“火铳声！”阿江心中一喜。这火铳声，除了一开始是那些泰西自生火铳的声音之外，后面的都是明军鸟铳的射击声。阿江喊了声：“我们有救了！有人来救我们了！”
阿江的真名叫江志平，本来也是一名浙江军的明军。去年郑成功北伐失败，他看不到复国的希望，又不愿意向满清投降，被人剃发易服。后来是听人说婆罗洲汉人很多，不用剃发易服，于是他带上母亲和年幼的弟妹们，来到婆罗洲。到了这里之后，发现这里的土地很多，就像不要钱的一样，随便自己开发。江志平就以为自己来到了世外桃源。谁知道，婆罗洲岛上居然生活着那么多可怕的野蛮人！现在又听到鸟铳射击的声音，被折磨得神智不清的江志平，迷糊中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明军中……
听到枪声，五名早已绝望的女人又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来人啊！救救我们！”一名女人喊叫起来。
这时候，外面那些生番根本来不及去顾及这些俘虏。
普特拉的部落，是曼多尔当地最强大的部落之一，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每个人都英勇善战，是最勇敢的勇士。听到枪声，普特拉知道是那种会喷火的铁管子，这时候堵山寨门已经来不及了，他大喊了一声：“不要急！是白皮猪！把他们引进来杀！”
所有的苏禄生番们都抓起了长矛弓箭，就连女人、老人和小孩都抓起了武器。
一百名西班牙长戟兵已经冲入寨中，精良的板甲闪着银光，一丈三长的长戟组成了枪林。
“果然是白皮猪！放箭！”普特拉喊了声。
藏身在草棚、木屋后面的苏禄生番纷纷射出手中的箭。
箭如雨下，兽骨做成箭头的箭，射在板甲上，只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西班牙长戟兵毫发无损。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形前进，手中的长戟纷纷向前刺出，把那些躲在屋顶上的苏禄生番挑了下来。长戟刺穿草棚，躲在里面的苏禄生番被刺了一个对穿。
跟在后面的王新宇亲兵也放箭压制，不少苏禄人中箭，惨叫着从树上掉下来，从屋顶滚落下来。
此时，刘启率领的家丁们也已经冲入山寨内，用燧发枪自由射击，就像是打靶一样，把一个个苏禄生番击毙。
使用火绳枪和腰刀的水师士卒也杀了进来，在近战中，他们丢下不方便的火绳枪，拔出腰刀，到处劈砍。
刘启手持一支燧发短铳，一枪击毙了一名手持长矛扑过来的苏禄生番。那家伙已经冲到他面前五米外，刘启看到那人狰狞的面孔，血红的眼睛，张开嘴巴“哇哇”乱叫，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他果断对准生番的面门扣动扳机，只听到一声枪响，那张狰狞的面孔顿时爆开，右眼变成了一个大洞，白花花的脑筋和鲜血迸出，喷在边上的树干上。
“我也打死一个生番了！”看着对方不甘心的倒下，刘启紧张的摸出纸质弹壳，要开纸皮，紧张的给燧发短手铳装填子弹。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又一名生番冲了出来，长矛对准刘启的咽喉刺来。
刘启根本来不及装填子弹，手中的短枪这时候变成了烧火棍，根本就无法抵挡刺向自己的长矛。
眼看着刘启就要命丧长矛之下，这时一柄闪着寒光的武士刀从侧面伸出，硬生生砍断了长矛。紧接着那人反手一刀，把苏禄人劈成两截。
“是李锐！”刘启转头看了一样。
王新宇也亲自加入战团，他把两支打完子弹的燧发短铳往腰间一插，亮出铁胎弓，不断张弓搭箭，每一支狼牙利箭射出，都有一名土着人被铁箭夺走生命。
西班牙人的长戟兵，犹如人形坦克，在山寨中来回碾压。长戟就像毒蛇的芯子一样不断刺出，穿透了木屋，草棚，把里面的苏禄人杀死。甚至有些草棚被他们直接掀翻，躲在里面的苏禄人钻出来要逃命，被数支长戟无情的洞穿了身躯。
“不止有白皮猪，还有汉人！那些怯弱的汉人！他们什么时候和白皮猪结合在一起了？”绝望中的普特拉发现，那些平日里和羔羊一样的汉人，今天每个都成为了嗜血的恶狼，把他的族人一个个杀死。
这根本就是一边倒的屠杀，明军身上穿着铠甲，手持利器；苏禄人连衣服都没有，手上拿的是原始的武器。就算是装备最好的普特拉和自己的三名贴身武士，也只有穿着兽皮，佩带三柄很短的短刀。苏禄人手里的长矛和弓箭，根本无法杀死明军。而明军的火枪、弓箭、长戟和钢刀可以轻松夺走苏禄人的生命。
此时，普特拉的一名贴身武士已经中了三支利箭和两颗子弹，眼看着活不成了。
另外一名贴身武士大喊着，挥舞着短刀，向对手冲去。
改成中国名字叫王德峰的西班牙军官看了这名苏禄勇士一眼，眼中露出怜悯的表情。
“刺！”王德峰一声吼。
十多支长戟闪电一样刺出，转眼之间这名最能打的苏禄勇士就变成筛子，倒在血泊中，浑身的血洞还在“噗噗”冒着血泡。
最后一名身穿兽皮的苏禄勇士冲到明军跟前，被一群明军亲兵用钢刀剁成了肉泥。
“呀！”普特拉瞪着血红的眼睛，带着最后的十一名苏禄生番，向明军冲去。
刘启的家丁们已经装填完毕，五十支燧发枪指着这些发起最后一搏的苏禄生番。就在苏禄人冲到二十米外的时候，刘启一声令下：“放！”
“砰砰砰”燧发枪枪口喷出火光，弥漫起白色的硝烟，子弹暴雨一样射向普特拉和他的勇士。
硝烟逐渐散去，大部分的苏禄人已经倒下，剩下普特拉和两名生番还站着，但是他们身上已经有好几个血洞。
“放！”王新宇一声大吼。
一排乱箭射出，普特拉和那两名生番被射成了刺猬。
几乎所有的青壮年男子都被杀光了，这个部落的苏禄生番只剩下老人、女人和小孩。在那些刀枪不入的对手面前，他们看不到一丝获胜的希望。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这些妇孺老弱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向明军投降。
草棚里，被抓的江志平和那五名可怜的女人早被人救了出来。
面对这些投降的苏禄生番，王新宇心里盘算着：南洋公司马上就要成立了，以后公司总部会放在东婆罗洲，这里要开采矿山，砍伐森林，修建道路码头，开建种植园，这些都需要奴隶。总不能让华人去当奴隶吧？这些土着人都是最好的奴隶。可是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老的没用了，小的还要浪费粮食养大他们。现在自己的粮食宝贵，不可能用来养没用的俘虏。
该怎么办呢？就在王新宇想如何处置这些俘虏的时候，王德峰上前，用生硬的闽南话说：“老板，这些人留下没有用，按我的建议，把所有的男人全部杀光！女人可以卖去爪哇岛，给那边的苏丹王国当ji女了！”
王新宇愣了下：“这些又黑又丑的生番女人，还有人要？我看到他们都倒胃口了。”
王德峰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那边的苏丹王国都信仰***，他们自己的女人不能去从事这种职业，但是用外来人当**就无所谓了！别看这些生番女人丑，那些在海上漂泊久了的荷兰人，可是不挑食的！”
王新宇点了点头：“那好！把那些老人和小男孩全部杀了！女人留下来！”
这道命令一下，除了西班牙人之外，明军和刘启的家丁们都愣住了。
“将军，我们汉人从小就接受仁义道德的教育，不能屠杀这些手无寸铁的老人和小孩啊！”刘启上来道。
几名士兵也纷纷道：“将军，我们不是禽兽，不能屠杀老人和小孩啊！”
“禽兽？看看我们这些同胞！”王新宇指着奄奄一息的江志平和那五名汉人女子，又指向那些投降的苏禄生番，“再看看这些食人生番！他们杀死我们的老人，仅仅用来取乐！他们杀死我们的小孩，还吃了孩子的肉！他们抢走我们的女人，无情的蹂躏，然后杀死！这些野蛮人干出这些事情的时候，你说他们是人还是禽兽？那些老人，你们能保证他们年轻的时候没有屠杀过我们汉人？那些小孩，你们能保证他们长大以后，忘记了今天他们被我们杀戮的仇恨？只有杀光他们的男人，才能让仇恨消失！”
随着王新宇一声令下，苏禄生番中的老人和男孩全部被拉了出来。
“行刑！”李锐一声大吼。
一排整齐的钢刀砍下，苏禄生番的人头纷纷落地。
处置了俘虏，王新宇带人搜索部落山寨，寻找战利品。
部落里面，居然有不少黄金！因为婆罗洲岛，也就是今天的加里曼丹岛上盛产黄金，很多野蛮人手里都有不少黄金。
除了黄金之外，还有一些是这些生番从汉人手里抢来的粮食、食盐、布匹、陶瓷、铁制农具，还有一些铜器。
黄金、铜器、铁制农具和完好的粮食，被王新宇下令搬走。而剩下的那些破布，缺了角的陶瓷，已经霉变的粮食，还有食盐，都留下来。
王新宇叫人喊来初八，他让刘启告诉初八：“你的表现很好！那些粮食，陶瓷，布匹，还有盐，都是属于你们的战利品！你可以叫你们的族人把这些东西都搬回去！”
初八听了刘启的话，连忙跪在地上，向王新宇连连磕头：“尊敬的明国将军！感谢您如此优待我们的族人！”
没想到自己不要的垃圾，在这些土着熟番眼里，居然成了宝贝！王新宇笑道：“只要你们以后和我们合作，你们发财的机会多的是！以后我们的种植园、矿山、工厂，都需要工人！你们可以来给我们做事情，我们给你们更多的奖励！”

第83章 招募护卫队

夜深了，其实也不算深夜，也就才晚上九点半，如果是二十一世纪，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但是在这个年代，没有电视，没有娱乐，晚上九点半已经是很晚了。王新宇坐在灯下，看着潘六送给自己的南阳地图。
潘莹也没有睡，其实她刚刚已经回去躺下了，可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又爬了起来，来到王新宇的大帐。
顺着王新宇的手指移动，潘莹似乎看到，南洋公司有了造船厂，有了钢铁厂，有了枪炮厂，有成片的种植园，有金矿，铜矿，铁矿。
“王公子，你说我们的南洋公司到底能发展得多大？”潘莹瞪着乌溜溜的眼珠，一只手托着脸颊，歪着脑袋看着王新宇。在不知不觉之间，她已经把王将军改成了王公子。
“我要把整个南洋都变成我们的！”王新宇信誓旦旦的回答道。
潘莹眼睛又变成月牙形的：“如果能做到这一步，爷爷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公司前景的话题，潘莹却指着那定国湾的位置说：“王公子，你在这里建造的造船厂，只能造商船和小船。如果按照你说的，要自行建造橡木战舰，要在这里修建一座造船厂！”说着潘莹的手指在后世新加坡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为什么？”王新宇问道。
“因为亚齐苏丹国盛产橡木！我们在这座岛上建立要塞，建立造船厂，就能就地取材，砍伐橡木运到岛上晾晒，然后建造你所说的战列舰！你就不用去找英国人购买橡木了！”潘莹所说的亚齐苏丹国，就是后来的马来西亚。
王新宇还真不知道马来西亚居然盛产橡木，因为他只知道英国人的战列舰最厉害，而英国盛产橡木。既然是在寒冷地带生长的植物，在热带地区应该不会有吧。但被潘莹这样一说，才知道居然马来西亚有很多橡木林！
“太好了！”王新宇激动得差点要站起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里居然盛产橡木，那以后我们就能自己生产战列舰！只不过我们得先击败荷兰人，才能在这里建造城市和要塞。”
潘莹点了点头，又接着说：“爷爷告诉过我，说安南盛产煤炭和铁矿石，你这个定国湾的位置，可以修建钢铁厂和枪炮厂。而我们公司还能在安南开办分公司。有护卫队在，安南人不敢动我们！而且以南洋公司的名义开矿，清廷不知道这是属于大明的公司，他们肯定不会为了一个公司去出兵藩国，这样我们就能安全的把铁矿和煤炭运到定国湾。”
“那么婆罗洲呢？这里可以开办什么？”王新宇又问。
“婆罗洲，有金矿和铜矿，我们在这里开采金矿和铜矿，在这里建造种植园，造农田，这里是保证粮食的生产基地。”
两人聊到深夜，王新宇对这女子的才能确实十分惊奇。其实因为是潘六特别宠爱这个孙女，和她讲了南洋各地的物产和风俗人情，再加上潘莹冰雪聪明，又特别有语言天赋，所以不仅是个翻译家，而且是南洋的活地图。
潘家有财力，只是苦于人手不够。而王新宇手中有兵，又提出了新颖的合作方式，这样两家就一拍即合，成立南洋公司，并建立公司武装护卫队，是铁板上的钉子，铁定的事情。
公司护卫队的框架已经画好了，南洋公司护卫队，虽然名义上是董事长潘六所管的，但实权完全掌握在王新宇手中。公司护卫队的管事职务，被王新宇命名为：南洋公司保卫部经理，他自任南洋公司保卫部第一任经理。
护卫队分为海军和陆军，海军司令艾伯特，陆军司令王新宇自己兼任。
之所以愿意给艾伯特那么高的职务，是因为在这个年代，所有的西洋人里面可以合作的，只有英国人了。英国人为了打破荷兰人和西班牙人的垄断地位，不断挑战这两个国家。最终英国人取代他们，还要漫长的路要走。而一个想要发展的王新宇，就和一个想要发展的英国，有着共同的敌人，自然能成为盟友。
虽然这个盟友是暂时的，以后肯定会发生冲突，但至少能有好几十年的合作期。
农历八月十四日，明军大营门口挂出了“南洋联合贸易公司护卫队”的牌子。大营内也挂出了写着“南洋公司”的大旗。
不管潘六那边能不能说服其他华人入股，这个南洋联合贸易公司王新宇是一定要成立的。正因为如此，在公司成立之前未雨先绸，王新宇先成立武装护卫队。
“南洋联合贸易公司护卫队？”来来往往的人们看到了门口的木牌。
更是有人看到了，明军大营内飘扬的“南洋公司”大旗。
好奇的人们围了上来，询问这南洋公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锐站在门口的木台上，对来询问的人解释说：“各位乡亲父老，这南洋公司，顾名思义，就是一种赚钱的公司！英国人和荷兰人，都有东印度公司，他们开办公司赚钱，我们也一样开办公司赚钱！他们的公司有海军和陆军，我们的公司也有海军和陆军！所谓的公司护卫队，就是我们南洋公司的海军和陆军！”
有人问了句：“加入你们公司的护卫队有什么好处？”
李锐回道：“我们公司的护卫队总部，就设在婆罗洲岛上！今后我们要在婆罗洲岛上开办各种行业，这个公司护卫队，不仅是保护我们公司，而且是保护婆罗洲岛上所有的汉人！如果有野蛮人来抢劫掠夺，我们公司护卫队就会果断出击，给他们最严厉的惩罚！”
此时一名书生模样的人说了句：“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这公司护卫队，还不是和当兵一样？不看了！”
“你说什么？”在人群中的江志平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揪住那名书生的衣领，“没有他们当兵的，生番来屠杀你们，你们就和猪狗一样，被他们杀死，被他们割下肉来烤了吃！没有当兵的，你们的钱财被人抢走！没有当兵的，你们的妻女被人**！”
那书生却十分硬气，一把推开江志平：“哼！当兵的要是有用，我也不会远离家乡来到这里！还不是那些当兵的没挡住鞑子！鞑子逼着我们江南士子剃发易服，我们迫不得已，才来到这个地方！鞑子来的时候，那些当兵的在干嘛？他们都向鞑子投降了！绿营兵？都是那些明军投降过去，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屠杀我们汉人的绿营兵！”
“你！”江志平十分气愤，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李锐从台子上跳下来，对那书生说道：“这位公子！谁说鞑子来了我们没有抵抗？我们抵抗了！而且我们延平王杀了多少鞑子！为什么大家都投降，还不是那些当官的带头投降？他们当了贰臣，下面的士兵怎么办？要说投降，东林党那些人嘴巴上仁义道德，投降的速度比谁都快！如果文人都像史可法、张苍水那样，那些当兵的会那么快投降？”
“这位军爷说得倒是不错！可是吴三桂，尚可喜这些人带着自己的兵投降，他们可是文人士子？”这秀才冷笑一声，“像本人，为了不向鞑子投降，为了不剃发易服，连功名都不要了，拖家带口来到这婆罗洲！对比一下，谁更有骨气？”
李锐还想争辩，却说不出话来。
这秀才又继续怒斥：“公司护卫队？这就是商人的私兵吧！那些奸商，更是为了银子连脸都不要了！要不是山西的八大家，鞑子怎么可能轻松入关？就是他们给鞑子提供的铁器，粮食和盐！要不然，为何鞑子入关之后，就给了他们皇商！”
“这位小兄弟！”王新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既然你那么有骨气，为何不弃笔从戎，跟随苍水先生杀敌立功，争取早日复国？”
书生悲愤的说：“这位将军，谁说我没有弃笔从戎过？小生弃笔从戎了，加入张苍水先生的义军。可是延平王又是怎么干的？北伐败了，他丢下苍水先生，只顾自己逃命！如今晋王也遭败绩，鞑子眼看着就要占了全天下了，晚生无处可去，才来到这里！”
“不错！这位公子你很有骨气！能够拖家带口来到这里，至少说明你不肯向鞑子低头！”王新宇并没有对这书生说延平王不好而愤怒，“请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晚生姓杨，名润清，字沧海。”书生抱拳道。
王新宇微微点头笑道：“不错！杨先生是真正的大明士子！但是你可想过没有，这里没有官府，我们要用什么来维护我们汉人的权益？所以我们要组建我们的军队！但是我们用什么养活我们的军队？只能赚钱来养活军队！如果没有公司，难道让我们的军队去喝西北风？如果没有生产武器的工厂，让我们的士兵拿着石头和木棍和敌人打仗？本将军从商，不仅仅是为了赚钱而从商，为的是复我大明！要如何复我大明？首先要有一块根基！没有根基，我们谈何复国！”
“将军若是真的胸怀大志，又为何来这里？”杨润清还是不服气。
王新宇道：“本将军来这里，只是为了让这里的汉人能更好的活下来！只有多一个人活下来，在反清复明的时候，就多一份力量！”
这杨润清见说不过，便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看着杨润清离去的背影，王新宇心想：此人还是有几分见解的。如果不是真正忠贞爱国的文人士子，是不可能来这里的。读书人十年寒窗苦，为的就是升官发财。此人能够放弃功名来南洋，也是罕见！
临近中午，南洋公司护卫队大营内开饭。
护卫队的伙食相当不错，有香喷喷的大米饭，烧得发亮的红烧肉，蒸的香喷喷的海鱼，有豆腐蛋汤，还有新鲜的蔬菜。
香味飘出，引诱不少在坤甸找不到事情干，又不敢出城开垦荒地的人们前来看热闹，他们见到护卫队的伙食如此之好，于是纷纷报名参加护卫队。
从下午到晚上，护卫队就已经招募了三千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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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中秋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一轮明月从海平面上冉冉升起，微波粼粼的海面上，瞬间撒满了银光。
农历八月十五，是中国人最盛大的节日之一的中秋节。
九龙江口，郑家军大小战舰张灯结彩，船上官兵们围着一口口大碗，竞相玩延平王发明的博饼游戏。战船上，欢声笑语，官兵们喜气洋洋。晚餐已经是加了餐的，有香喷喷的红烧肉，有酱油烧的海鱼，有海里捞起来的大虾，加上香喷喷的米饭。下午博饼结束后，大家享用完晚餐，晚上又开始聚在一起博饼。
对面岸上的清军，却是愁眉苦脸。今年福建的粮食肯定是歉收了，在粮食成熟那几天，郑军能让福建清廷安安心心的收粮食，已经是菩萨保佑了。至于粮食收成之后，郑军会不会在某个地方登陆，攻打一两座县城？只有天知道。
福建总督府，先是从福州搬到泉州，又从泉州搬到漳州，李率泰等人被牵制在漳州，一动都不敢动。明军占领了云霄、诏安，就在前几日还攻克了平和、漳浦、南靖等地，甚至把手伸到分水关。明知道明军占领区内的粮食快要成熟，可是清军不敢离开漳州府城。如果为了几座小县城，丢失了漳州，那可是得不偿失。特别是李率泰，把总督府所在的府城丢失了，那是失土之罪，即使是旗人，也免不了全家发配宁古塔的下场。如果是汉人官员的话，一个失土之罪，可以株连九族的。
清廷规定的失土之罪，譬如说县令丢失了县城，知府丢失了府城，不管你其他县城是不是还没丢失，都是失土之罪；巡抚丢失了巡抚府所在地，其他府都没丢失，也是失土之罪。
云霄坚城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攻占闽南的明军干脆驻守在漳浦县城，这里是漳州通往云霄的必经之路，又同南靖、平和等地遥相呼应，同时还对月港的背后构成了威胁，同九龙江口的明军对月港一带的清军形成夹击之势。而且漳浦县城直接靠江，一旦清军来攻打，若是守不住，明军可以马上利用水师之利从江上入海撤回去。
漳浦县城内，明军大营张灯结彩，官兵们也在欢度中秋佳节。城头，轮值的士卒警惕的看着城下，以免清军偷袭。
金厦两岛，岛上的军民们也在欢度佳节。
“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了，他在远方还好吗？”王新宇的妹妹王香玉手捧着一块月饼，抬头仰望明月。
王新宇的弟弟王子豪也从金门回来了，他和张妍很快就混熟了。家里新增加的漂亮小妹妹，让王子豪很快就倾心于她。年幼的张妍虽然还不是很懂男女之间的感情，但见这小哥十分帅气，对自己又好，很快就对他有了好感。这时候，两人肩并肩坐在海边，共赏明月。
郑府中，郑芸和柳儿两人坐在自己的小花园中，郑芸正看着满桌的瓜果糕点发呆。
“小姐，你又在想她了吧？”柳儿双手托着下巴，仰望天空明月，貌似没心没肺的说了一句。
郑芸被柳儿一说，脸一下就红了，不过在这月光下，看不出绯红的脸色。她跳起来，拍打着柳儿：“好你个死丫头！让你再乱嚼舌头！哼！谁在想他了？明明是你急着要去当通房丫头。”
“那通房丫头有什么好的，我才不稀罕呢！”
“好啊，那本小姐就做主，把你许配给定西伯的亲兵好了！以后生一窝小亲兵来保护本小姐。”郑芸又装作生气的样子去拍打柳儿。
柳儿嬉笑着回道：“小姐，柳儿在想，什么时候能改叫你伯爵夫人呢？啊，错了，等定西伯再立战功，就是侯爷了！以后得叫侯爷夫人。”
“好你个亲兵夫人！快去选一个亲兵回去！你看哪个好？是黑铁塔那个，还是白脸那个？本小姐还是觉得黑铁塔那个好。”
两人嬉戏拍打，你追我赶，欢声笑语。郑芸追得累了，坐下来仰头望明月，心里暗道：公子，你在那边还好吗？妾身想你了。
王新宇在婆罗洲岛上，这时候也在欢度中秋。
军营内，摆上美酒，士卒们把一碟碟熏鱼、白斩鸡、烧鹅、水果拼盘、月饼等凉菜和瓜果糕点端上桌。热菜还没上，因为要等大婚仪式后，新郎入席才能开上菜。今天不仅是中秋佳节，也是江志平和刘姑娘新婚的大好日子。
中军大帐中，一面屏风上贴着大红色囍字，王新宇作为证婚人，坐在正中央。两边的椅子上分别坐着刘婶和江志平的父母。中帐内铺着一条大红地毯，一直延伸到军营门口。
“新娘子来了！”外面有人大声昭示。
王新宇站起身来，走到外面，引着新娘新郎过了火盆，再引入中军大帐。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随后新娘子被送到充当洞房的后帐，新郎和高堂到外面的主桌坐下。
“来了！糖醋鱼来了！”士卒们吆喝着，把一盘盘糖醋鱼、红烧肉、煎螃蟹、盐水虾等美味佳肴端了上来。
那杨润清也来了，他坐在末席，和当地一些百姓们坐在一起。
酒菜刚刚上桌，刘启就站在台前，做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一下：“大家安静！听王将军讲话！”
王新宇站到木台上，先是说了一通中秋节的祝词，又说了一番献给一对新人的祝福词，随后才开始说正题：“各位，今天的菜肴还满意吧？”
“满意！”士卒们纷纷发话。
“太丰盛了！简直比过大年还好啊！”一名当地小商人说道。
“天啊！我们多少年了，都没吃过那么丰盛的酒宴！”一名城内的居民说。
“太丰盛了！我们在广东那会，连年战乱，过大年能有白米饭就不错了。”一名村民说道。
“就是啊！我们在闽西，连白米饭都吃不到。”
“要是日子好过，谁愿意来这里啊！”
“虽然王将军人好，可是这里毕竟不是故乡啊！”有人悲伤的说了句。
一名村民说：“假如能回家过上好日子，那该有多好！”
那些江志平的同村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好了！大家安静！”王新宇环视一圈，“各位，本将军在这里开办南洋公司，为的是让我们所有汉人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不仅仅是在这里让大家过上好日子，而且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各位衣锦还乡！到了那时候，我们驱逐了北方的鞑虏伪朝廷，让大家荣归故里！”
“好！”所有的人都纷纷鼓掌。
这时候一名村民站起来：“大将军，您在这里发展，又如何让我们荣归故里？”
“是啊！”另外一人也说，“这里距离故乡千里之遥，在这里过得再好，回去了又能怎么样？”
王新宇道：“本将军不仅要在这里开拓荒地，而且要在这里修建武器工厂，在这里开矿山！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粮食，我们的士兵饿着肚子和鞑子打仗？没有武器，我们的士兵用石头和木棍去和鞑子打仗？要光复故国，北伐中原，需要大量的粮草和武器，需要大量的白银当军费！只要有了基础，本将军一定带着大家打回老家去！只要回去了，本将军会按照功劳评定，让有功的人都升官！”
接下来，王新宇又颁布了南洋公司护卫队编制和功勋积分制度。
护卫队也是四四制，下面设有镇、营、百人、小队和伍长等各种单位。旅级军官为参将，营级军官为营官，百人为把总，小队为队官，五个人为一个伍。
海军设有舰队长官，由参将担任；舰队下面有分舰队，分舰队长官相当于陆军的营官；每艘军舰的舰长相当于把总，舰上的分级军官，譬如说枪炮长、水手长之类的，相当于陆军的队官。
不管是当兵打仗，还是当工匠，还是种地开矿的，都有功勋制度。当兵的，杀死一名敌人或者俘虏一名敌人，计一分；杀死一名敌军或者俘虏一名敌人低级军官，计两分；杀死或者俘虏一名敌军将领，计十分。还有集体功劳等。提升是按照功勋点计算的，两分即可从小兵提升到伍长；从伍长到队官需要三分；队官到把总需要五分；把总到营官需要八分；营官升为参将需要十五分。
士兵的军功，不仅是提升的标志，而且是分田地的标志。假如一名士兵伤残了，无法再服役，只能退役，那么他的功勋点可以拿来交换土地，或者是公司的股份，一点的功勋可以换得良田一亩，或者是三两银子的股份。阵亡士兵，功勋点可以留给家人，而且阵亡士兵将会进入英烈祠，受到后人的祭拜。普通士兵也可以用功勋交换田地或者股份，但是交换之后，功勋点就自动消失，不再计算升级标志。
工匠也有功勋点，以贡献的大小，生产出武器的作用，计算功勋点。功勋点的交换方式，和士兵一样。
农民和矿工也有功勋点，以生产的数量来计算。农民卖给公司的粮食越多，功勋点就越高；同样的，矿工每天挖掘的矿石，也计算功勋。只要累积的功勋到了，都可以交换官职，或者换取田地，或者是股份。
“好！”人群中爆发出如雷般的欢呼声。
虽然这些普通百姓不懂得打仗，但是他们知道饿着肚子没办法打赢敌人的；虽然他们本来没有多少国家和民族的概念，但每个人都想衣锦还乡。王新宇的一系列政策，给这些百姓们看到了希望。
作为协助明军救下新郎的大功臣初八，虽然是土著人，但也应邀参加了这场婚礼。
这么多好东西吃的！这汉人的美味佳肴，确实是太好了！以后得多跟着汉人，赏赐会有，好吃的也会有！对了，那么多东西，一会儿他们吃得完吗？如果吃不完的，我是不是找将军，让他给我带点回去呢？初八心里想着。
“你，不喝点？”初八从末席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用生硬的中文对外面一名放哨的士兵说。
那士兵一言不发，手握着上好了子弹的燧发枪，就像是一根木桩一样一动不动站在门口。
李锐走过来，拍着初八的肩膀说：“他是今晚站岗放哨的，现在不能喝！一会儿换班之后可以喝一点。本来军营不能喝酒，今天是破例了！待会要换班的，现在也没喝酒呢！”
虽然是中秋节，但军营的警戒却没有放松，王新宇不仅布置了明哨，还在前方的树林里面布置了好几处暗哨，以防生番来偷袭。

第85章 公司护卫队

江志平本来身强力壮，但是因为受伤，伤口刚刚愈合，担任教官的李锐让他休息几天，不要参加训练，可是他不听。现在，江志平感觉自己有点后悔了，本来还以为，自己一个老兵，参加这新兵训练应该很简单的事情。可是开始训练之后，怎么会那么难呢？
每天早上，寅时三刻就要起床了，也就相当于早晨四点半起床。起来之后，集合，然后十里路的越野跑。
越野跑这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其实不算什么，这时候没有公路铁路，没有火车汽车。长途跋涉，包括士子进京赶考，全凭人的两条腿，能够雇得起车船的人毕竟是少数有钱人。
但是接下来的训练，就有些枯燥无聊了：站队列训练。
每天早饭之后，也就是早上七点就开始站，再听教官的号令，立正、稍息、向前看齐、向左看齐、向右看齐、左转、右转、齐步走、齐步小跑、横队、纵队、集合、解散、报数等方面的训练。
比起一些刚刚进入护卫队的新兵来，江志平算是好的。
很多新兵连左右都分不清楚，大家向左转的时候，就有些人向右转，结果和战友面对面了。见到做错的新兵，那些穿着大红色军服，人高马大，手里拿着皮鞭的洋人兵就毫不客气的一鞭子抽打下去。
虽然江志平分得清左右，可是每天从上午到下午都要站在烈日下暴晒，这感觉别提有多难受了。
婆罗洲岛的秋天，太阳还是那么毒，就和江南的夏天一样。站在太阳下暴晒，而且不许擦汗，不许有别的任何动作。上午训练结束之后，衣服早就变成了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换上干净的衣服，下午一个训练，又湿了，又得换掉。
而且王将军对卫生的要求非常严格，简直是苛刻：脏的衣服要及时洗掉，每天都要至少洗两次澡。
训练中出现错误的，还要被惩罚绕着军营跑。
围绕军营一圈，就是接近两里，被罚的士兵至少要跑十圈，完不成的不许吃饭。
夹在队列训练中间的是修建新的营房，目前住的是帐篷。按照王新宇的要求，新兵都要去砍伐树木，挖掘壕沟，搭建营房。
下午训练到申时，然后就是两个时辰的砍伐木头，挖壕沟，修土城，建营房。
到了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浑身感觉好像脱了一层皮一样。所有的新兵都被晒黑了，有些人已经开始脱皮。
王新宇亲自带着亲兵，一间间帐篷的视察，让新兵们用针刺破水泡。
“将军，我们都是战兵吧？”看到王新宇进来，江志平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王新宇看着江志平，很肯定的告诉他：“对！你们都是战兵！”
“那为何我们还要训练挖壕沟，修土城，造营寨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王新宇在一名士卒的床上坐了下来，“今天我就和你们谈谈公司护卫队和官军的区别！公司护卫队里面，尽可能的减少辅兵，增加战兵。所以战兵也需要承担挖掘壕沟，修建工事的作业。至于运输补给，则直接由公司运输部门来担任，这样我们就可以减少很大一部分的辅兵。而在攻城的时候，打造攻城器械，是随军工匠的任务。当然，辅兵还是有的，譬如说砍伐树木，攻城的时候推着车前进，或者是挖掘地道实施穴攻，这些都要辅兵来完成。不过有一点就是，战时，无论是动用公司运输队还是招募随军工匠，都要公司支付工资的。”
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因为是公司，是个赚钱的机构，不可能平时都养着那么多辅兵。减少了辅兵，也就减少了公司开销。
“战兵要自己修建工事，那在修建工事完之后，还有力量作战吗？”江志平又提成一个问题。
王新宇笑道：“修建工事是轮流的，有了防御工事之后，你们流的是汗水，而对手却要付出流血的代价！因为你们躲在工事内打击敌人，要比敌人进攻安全得多，也省力得多！”
经过几天的适应期之后，接下来，每天晚上还要开办文化课，所有的新兵都要去学习。
一开始士兵对学习十分抵触，但王新宇告诉他们：“你们要学会用火炮，就要有文化知识！要学会各种战术，计算敌人的数量和粮草，这些都需要文化知识！要制定对敌人的战略计划，也需要文化知识！你们要在海上作战，这个更需要文化知识！”
秀才杨润清不会种地，本来去了一个华商的金矿，但几天就被人炒了鱿鱼。这时候他已经是连饭都吃不上了。结果看到王新宇这里招募教书先生，杨润清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应聘。
听说是给那些大头兵教课，杨润清后悔得脸都青了：“不行！他们大字不识一个，教他们读书，这个也太难了吧？”
王新宇告诉杨润清：“你的任务很简单，我不要他们都能考上功名，只要士卒们都能识字就可以！”
“王将军，晚生一个人要教那么多学生识字，这怎么做得到？”杨润清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但还是担心那么多人没办法教。
却见王新宇拿出一块黑板，还有粉笔，告诉杨润清：“这个简单！你用粉笔在黑板上面写字，教他们识字就好了！”
“他们要学习写字吗？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毛笔啊？”
“不需要毛笔，教会他们用鹅毛笔就好了。”王新宇自制了许多鹅毛笔。这是从洋人那边学来的，当年的西方人有石墨笔和羽毛笔两种，而中国人喜欢用墨水，因此王新宇选择了羽毛笔。因为鹅毛比较大，也比较坚硬，适合用来制造鹅毛笔，成本又低。再说，学会用硬笔写字，比学会毛笔要容易得多。
潘莹也成了军营的老师，她除了教士兵们识字之外，主要是教南洋的地理。
为了激发士气，王新宇还自己编了一首诗：假如我们不去打仗，敌人用屠刀杀死我们，还要用手指着我们头颅说：看哪，这就是奴隶！
虽然训练十分辛苦，但是在军营里面生活有保障，而且每天大米白面管饱，还有肉可以吃，每个月还有二两银子的军饷可以拿，这样的好事情，使得这些朴实的农家弟子都拼了命的咬牙坚持。不过即便是这样，还是有不少人因为不合格，被公司护卫队筛了下去。
被筛下去的人，王新宇给他们两条路：第一条路是去公司其他部门做事情；第二条路是自谋职业，譬如说开拓荒地，或者是去挖矿。大部分的人都选择了去南洋公司上班，谋取一份工作，譬如说码头工人、水手、搬运工，或者是去南洋公司的工地工作。
南洋公司的几处大工地已经开始筹备，一处是位于卡普阿斯河上游，卡普阿斯山脉上修建一座拦河水坝，准备在这里修建水泥厂、玻璃厂、砖厂和陶瓷厂。利用水力提供的能量，可以给炉子提供风力，增高炉温，能够烧制出水泥和玻璃。至于水泥和玻璃的制造方法，王新宇都懂得如何制造，只要到时候交给潘家去做就可以了。坤甸城内，正在修建一座纺织厂和服装厂，潘家有的是钱，这些钱投资下去，不怕收不回来。而在坤甸港区，又修建一座造船厂，用来建造商船和渔船。
而另外一处大工地，是在定国湾。一些报名去公司上班的人，将会被王新宇带去定国湾。定国湾，将会建造一座钢铁厂和一座兵工厂，还会修建新的城市，港口，这些都需要大量的人力。
至于潘莹提出的，去安南开采铁矿石和煤矿的计划，那还得等到回到马尼拉之后，同潘六商议。王新宇手里没那么多银子，根本做不了那么多事情，这一切都需要潘家出钱。
“要搞那么多的工程，就我们潘家一家，也没那么多钱啊！”潘莹无奈的说，“还得等爷爷找他们投资，如果他们肯出资入股，那么这些计划就不成问题了。”
王新宇也知道，潘家虽然财大气粗，但要搞那么多工程建设，仅仅凭潘家一家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这需要南洋的华商一起投资，才可能建成一家真正的可以和国家抗衡的超级大公司。
事实上，潘莹非常愿意让爷爷把所有的资金都投入到南洋公司去，因为她看到南洋公司未来美好的前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潘莹总是一个人把玩着自己捏成的一个小泥偶。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那个小泥偶很像王新宇。
“王公子，可惜你有了未婚妻了！如果没有，那该多好！”潘莹轻轻摸着泥偶。
真实的历史上，潘六因为儿子和孙子都很无能，最后在继承遗产的问题上，都不同意老爷子把遗产继承给孙女。最后潘家四分五裂，潘莹后来嫁给了一个李姓的爪哇岛华商。而潘家，那些败家子们不久就败光了财产。而潘莹嫁到爪哇岛之后，李家在她帮助下发展成为爪哇岛的富商，但后面碰到印尼的荷兰人屠杀华人，于是潘莹带着李家的子孙不得不去了新加坡。李家虽然富有，可是富不过三代，几十年后，潘莹死后，李家的子孙又把财产败光了，这样一位奇女子，在历史上也没留下名气，积累的财富被后代败光。但有潘莹留给了李家后代良好的基因，又过了一百多年后，李家的后人又重新翻身，有的成了新加坡的富豪，有的成了新加坡政界重要人物。
婆罗洲岛上，农民们在四处开拓荒地。有了公司护卫队的保护，击退了几次食人生番的进攻之后，那些山里的食人生番再也不敢来袭击开拓荒地的汉人。
江志平的父亲，还有那些村民们都十分高兴，因为南洋公司和原来的官府不一样，公司护卫队保护农民们的安全，但又不向他们征收苛捐杂税，又不用服徭役，这里又没有县令、酷吏来剥夺他们的收入，开拓荒地所得的收入，都是农民自己的。吃不完的粮食，可以拿来卖给南洋公司，还能养殖牲畜和家禽，养大后卖给南洋公司。公司按照收购价，向农民购买手里的农产品。
不过村民们不知道，其实他们卖出了农产品，南洋公司其实是赚到钱的。表面上看起来，农民不纳税，但农民卖出的农产品，买入的生活用品，农具之类的，其实都等于上缴了一部分收入所得给了南洋公司。
此外，南洋公司还在坤甸城内设立了法院，警察等机构，用来解决民事纠纷，处理刑事案件等。南洋公司，成为了实际上的婆罗洲官府。
把女儿嫁给了江志平的刘婶，这时候发愁了：因为她毕竟是女流之辈，劳动能力有限。看着别人在护卫队的保护下，兴高采烈的开垦一片又一片的荒地，她自己却只能干瞪眼。
这时候，女儿却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南洋公司鼓励养殖业，母亲可以去养猪，养鸡鸭，这样不需要太多地，只要有一块养殖场就好了，南洋公司可以提供贷款。至于养殖牲畜和家禽的粮食和饲料，可以找南洋公司购买。

第86章 税收

坤甸城内，潘家在这里的房产有一座大院。现在潘莹把这座大院贡献了出来，当成了南洋公司第一处办事处。
大院的正门，挂出了“南洋公司法院”和“南洋公司警察所”的牌子。而院子靠着大街的围墙被开了一个洞，工匠们修建成一座店面，门口挂出了“南阳联合贸易公司总部”的牌子。
王新宇坐在公司总部内，正在和潘莹在商议南洋公司的税收制度和财务制度，此时刘婶带着女儿走了进来。
“刘婶？你怎么又来了？”潘莹站起来迎接。
刘婶问道：“请问向你们南洋公司的贷款，利息是怎么算的？”
王新宇抬起头来，回道：“月息两分，譬如说你找南洋公司贷款一百两银子，一年之后利息是二十四两银子，连本带息就是一百二十四两。如果是借铜币或者黄金，也是一样，年息是两成四。”
刘婶露出笑容，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利息不高嘛！王将军，民妇现在就要贷款五十两银子！”
“现在？”王新宇愣住了，“现在我们南洋公司银行都还没开办了，暂时不办理贷款业务！”
“那你发的什么告示，说什么开办养殖场，可以找你们南洋公司低息贷款？还说什么鼓励养殖业和种植业？”刘婶满脸失望的问。
“本将军的意思是，等到南洋公司银行开办好之后，就办理低息贷款业务，鼓励大家的积极性。”王新宇解释道。
刘婶却突然嚎啕大哭：“天可怜见啊！民妇的女儿都嫁人了！眼睁睁看着别人开垦荒地，种田还不用上税的，我一个孤老婆子，怎么去种地啊！去开荒地开得过别人吗？如果不能开养殖场，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王新宇见这刘婶哭得十分伤心，心一软，从自己包袱中掏出五十两银子：“刘婶，这样吧，银行还没开办，就当成本将军自己借给你的。不过要比银行利息高一点。”
“高多少？”刘婶突然止住了哭泣，眼睛盯住银子，发出亮光。
“比银行高五厘吧！也就是，你借我五十两银子，一个月的利息是一两五钱，一年的利息是十八两银子。也就是你一年后，就欠我六十八两银子了。如果还不上，要利滚利的。怎么样？刘婶借不借？”王新宇面带人畜无害的笑容说。
刘婶一把抢过了银子：“借！当然要借！”
“等下，你借我钱，要立字据的！”
“立就立！那么低的利息，不借干嘛！”刘婶兴高采烈的答应下来。
但是在写完字据，签名按手印之前，刘婶却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王将军，您说这开办养殖场也不收税吗？”
潘莹正要说话，却被王新宇抢先回答了：“不收，当然不收！本官鼓励农业发展，取消一切农业税！”
“那太好了！”刘婶签下大名，按下手印，带着银子欢天喜地的离开公司。
等到刘婶走出公司后，潘莹责怪道：“王公子，本小姐都还没说话呢，你就擅自决定了，什么养殖场不收税？”
王新宇很自信的笑着回答：“潘小姐，这个问题还不简单？养殖业和农业一样，都是隐形税收。她要养猪，养鸡鸭，要不要找我们买饲料粮食？她要卖她养的猪，卖鸡鸭，要不要找我们出售？”
潘莹哼了一声：“谁说的？如果她找其他农民购买粮食和米糠去饲养牲畜和家禽呢？”
“这也没关系，她要是找别人购买粮食和米糠，那也没几个钱。关键是我们把住了出售这一环，她卖东西，我们就有收入。”
“如果她不是卖给我们，而是自己拉到市场去卖呢？”
王新宇想了想后说：“我们可以在每个农贸市场都建立一个管理处，进入市场卖东西的，要交管理费。”
潘莹又问：“那她如果不去市场卖，自己在成立摆个摊卖呢？我们怎么办？”
“这个问题嘛，有了！”王新宇挠了挠头，“城管！我们建立一个叫城管的机构！对那些违规摆摊，想要逃税的，进行没收罚款！”
城管，被我提前了好几百年搞出来了！王新宇心中很恶搞的想着。
潘莹眼睛又变成月牙形的：“城管？这个名字很新鲜啊！”
王新宇忍住笑：“对，城管！那可是无敌的象征啊！”
“无敌？少来了！本小姐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就是专门对付小摊贩的吧！朝廷是有收城门税，进城卖东西，在城门要收税。你这城管，就是不让那些小摊贩开了啊！”潘莹笑得捂住肚子。
“不是不让开，开小摊贩要交税的，只要交了税就可以开。城管就是专门对付那些无证经营，逃税漏税的小摊贩的。”
潘莹止住笑，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又问：“既然说免除农业税，那有人开办种植园，种植香料和茶叶，还有你所说的什么咖啡，可可和什么橡胶来的，那要收税吗？”
“那个必须收税！因为种植园和农业又不一样，应该说他们是种植资本家。既然工厂要交税，种植园肯定要交税。”
“既然种植园要交税，那养殖场就不用了？”
王新宇想了一下，答道：“现在暂时不收吧，等以后，他们的规模做大了，那肯定要缴纳税收的。”
接着两人又讨论到假如有人要开办公司，开店铺这些事情的时候，王新宇提出：“商业税是必须要缴纳的，本将军可不是崇祯，什么商业税三十取一，最后干脆不用交了，正是因为收不上商业税，这才没有银子去赈灾，没有银子给军费！”
潘莹问道：“为何公子对农民如此宽厚，却对商人如此苛刻？我们潘家也是经商起家的。”
王新宇回答道：“就算是农业税收得再高，能高过商业税的收入吗？农业税收高了，只能让农民揭竿而起！最终是我们倒霉！而商人，其实赚的钱已经是够多了，多得都花不完，最后能干嘛？交给鞑子？还是死后带进棺材里去？留给子孙，有话说富不过三代，后代只会败光家产。而本将军收取商业税的同时，也是在发展商业，发展和商业息息相关的工业，开办金融业，这样才能促进商业更加繁荣。就拿我们南洋公司为例，如果我们就这样停顿不前，迟早被英国人和荷兰人的东印度公司吃掉！就算他们没吃掉我们，但我们发展不起来，手里没兵，他们用武力来对付我们的时候，会怎么样？我们不堪一击，被他们白白屠杀！我要做的，就是改变这样的局面！”
“妾身明白公子的一片苦心！”潘莹听得入神，突然道了个万福。
“潘小姐，你？”王新宇从来没见她会给人道万福，刚刚潘莹那个举动让他吓了一大跳。
“没事！就是公子说得太好了！”潘莹觉得自己眼睛有点红。
王新宇突然给潘莹拱手作揖：“过几天，我就要回厦门了。回去的时候，要先去马尼拉开第一次股东大会。婆罗洲这里的，还有将来定国湾的产业，都有劳你们潘家了！”
“请公子放心去吧！这里有爷爷和妾身在打理，请公子放心好了！”潘莹回了个万福。
看着这娇艳动人，又活泼可爱，又才华横溢的女孩，王新宇确实非常喜欢。要知道以后在南洋发展，可是离不开潘家的帮忙，这个女孩那么有才能，肯定是自己得力的助手。可是又想到自己已经和郑小姐订婚，总不能委屈了潘小姐嫁过来当小妾吧？那样也太侮辱了这位才女。
长得漂亮，头脑聪明，语言能力极强，会多国语言，又很有生意眼光，这样的女人，如果放在后世，肯定是哈佛商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又能轻松修完金融专业。这样的人，如果在后世肯定是一个女强人。这样的女强人，能配得上的人又有几个呢？
南洋公司还没有几个人来办公，这里的厨房也没开火，中午两人回到军营用餐。
吃完午餐，下午的时候那个土著人初八又来了。
“王将军，潘小姐！小人把那些经常来袭击你们村子的部落都打听到了！他们那边还有一处铜矿！”初八这个“印尼奸”已经完全倒向了汉人，他死心塌地的给王新宇办事，为了能够得到更多的赏赐。
听了潘莹的翻译，王新宇满意的拍了拍初八的肩膀：“干得好！只要你好好干，我会给你更多奖励的！另外，你也该学一下汉语了！”
尽管听不懂王新宇的话，初八却因为王新宇拍他的肩膀感动得差点要哭了。听了潘莹的翻译，初八保证说：“请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学汉语！以后会更好的给将军做事！”
得到了初八的汇报后，王新宇决定立即出兵，对一处苏禄生番最大的部落发起袭击战。
那个部落就在河边，原本这条河流在后世被称为卡普阿斯河，现在也被王新宇提前起名为苍水江，用张煌言的苍水先生来起名。
因为那个生番部落位置在河边森林内，王新宇决定，水陆并进，一举剿灭这个曾经杀害了许多汉人的野蛮人部落。
作为一次大规模军事行动，王新宇要求新兵必须参加行动，新兵伴随海军一起作战，在海军的炮火掩护下登陆，让这些新兵杀人见血。
南洋公司护卫队陆军乘坐海军小型战船，从坤甸港出发，沿着苍水江，向上游逆流而上。到了距离那生番部落还有五公里的时候，负责陆地上攻击的陆军老兵下船，进入森林，从小路迂回过去，截断了苏禄生番退往丛林深处的退路。
亲兵队、西班牙雇佣兵队和潘家家丁队进入丛林深处，在初八这个“印尼奸”的带领下，找到生番的退路埋伏好。
苍水江在桑高一带，形成了一个几字形。这个部落，就是三面环水，一面是原始森林。他们以为，他们的地形易守难攻，其他的部落根本无法通过一条狭窄的小路攻进来。而三面环水，这个部落又有当地最强大的水师，有大量独木舟在江面巡弋，其他部落根本无法踏上他们的领地。可是就这样的地形，碰到了拥有海军小型炮舰的王新宇，就成为一块死地。
傍晚，刚刚打劫了别的部落的苏禄生番们带着俘虏，兴高采烈的回到营地，开始生火烧烤。被俘的其他部落的生番们被捆在木桩上，胜利者用刀子剖开他们的肚子，挖出心肝，放在火上烤了。接着又把人肉切割下来，一条条放在篝火上烤。
“有敌人！”忽然在河边放哨的一名生番土兵喊了声。

第87章 血腥的训练

江志平坐在船上，身上披着纸甲，手持一丈三长的长枪。
纸甲是轻型铠甲的一种，也是最便宜的铠甲。所有参战的新兵身上，都披着这种廉价的铠甲。江志平知道，纸甲对弓箭的防御力很好，但是很怕近身武器。而手中一丈三长的长枪，可以阻止土著人近身。身后还有水兵的弓箭压制，他倒是不担心自己会受伤。
棉甲和皮甲，在湿热的东南亚根本就不能用的，穿在身上，还没打仗自己就先中暑倒下了。
担任攻击任务的水师小艇有两种，一种是小型炮艇，长七丈，宽一丈，船头船尾各有一门轻型佛郎机炮，两舷还有若干门碗口铳、虎蹲炮之类的轻型火炮，这种轻型炮艇一共有六艘。另外一种是运兵小艇，长五丈，宽七尺，没有火炮，只有船上的鸟铳手和肉搏兵担任远程火力，这种运兵小艇一共有十二艘。
船队进入河流弯道，逐渐靠近了苏禄生番的部落。
这次要袭击的生番部落，是一个有一千多人的部落。这种部落里面，能战的苏禄生番武士大约有三百多人。进攻的公司护卫队兵力，有水兵两百多人，新兵五百多人，另外有两百多名陆军埋伏在苏禄人的退路上等待。
忽然，江志平听到岸上土著人的叫喊声。
“他们发现我们了！”江志平喊道。
水师把总叶骏逸冷笑一声：“发现就发现了！他们来送死还差不多！”
河道拐弯处，三条独木舟冲了出来，顺流而下，勇敢的杀向正逆流而上的南洋公司战船。
“开炮！”叶骏逸一声大吼。
小型炮艇船头的轻型佛郎机炮喷出火光，河面上顿时弥漫起呛人的白烟。
霰弹冲出炮口，外面包裹的铁丝断裂，纸皮破开，里面的铁珠下暴雨一样喷出，飞窜向一百多米外的独木舟。顿时独木舟上就像被狂风骤雨扫过，船上的苏禄生番成片的被打成了马蜂窝，下饺子一样纷纷掉在河中。有的铁珠落在河水中，河面的河水就像一口沸腾的开水锅一般，激起了无数小水柱水泡。
运兵小艇从独木舟边上驶过，几名水师士卒用竹竿把独木舟掀了个底朝天，船内受伤没死的苏禄生番也落在水中，在河水中挣扎。还有一些刚刚被霰弹击中，落水未死的苏禄人也在水中挣扎着。一时间，河面上人头浮动，苏禄人挣扎着，挥舞着双臂，企图游回岸边。
“刺！”水师军官冷冷的一声令下。
船上的新兵们双手颤抖，随着军官的命令，双手持枪，战战兢兢的向河面上浮浮沉沉的人头捅了过去。
有的人一下就刺中了，长枪刺穿人头下面的颈部和胸部，再拔出来的时候，人头沉入水中，河面上泛起一滩污血。还有的新兵因为手抖得实在太厉害，没有刺中目标。对那种新兵，站在身后的水师军官毫不犹豫一鞭子就抽下去。
水师军官的鞭子抽得又狠又准，都是向新兵没有纸甲防护的小腿上招呼。一鞭子下去，痛得新兵直咧嘴。
长矛纷纷刺出，水面上浮动的人头越来越少，最终全部消失。
被鲜血染成红色的河水撞上船身，泛起了一阵血色的浪花。桨手的桨在河水中划动，扬起的桨面上带着红色的泡沫。
“哇！”有新兵实在忍不住，趴在船沿上，对着河水大口大口的呕吐。
水师军官却没有客气，鞭子狠狠抽在新兵没有纸甲防护的的小腿上：“起来！拿起你们的武器！”
河岸上，越来越多的苏禄人冲向停泊在岸边的独木舟。这些苏禄人嘴里喊着听不懂的鸟语，挥舞着石头矛头的长矛，兽骨箭头的弓箭，手忙脚乱的爬上独木舟。
“开火！”叶骏逸冷冷的一声令下。
小型炮艇上的轻型佛郎机、碗口铳、虎蹲炮，运兵小船上的弓箭、鸟铳，同时向岸边倾泄去密集的弹丸箭矢，成片的苏禄人倒下。很多人倒在水中，还有的人已经爬上了独木舟，却被打死在船舱内，或者是被打得掉落水中。
眼见那种“会喷火的铁罐”正在肆无忌惮的屠杀自己人，没死的苏禄生番吓得纷纷扭头就跑。背后又是一阵箭矢弹丸射来，苏禄生番顿时倒下了一大片。
“准备登陆！”叶骏逸一声大喊。
江志平手持长枪，站在船头。刚刚刺杀落水苏禄人的时候，想起被屠杀的村民们，江志平没有丝毫怜悯，手中的长枪已经刺穿了三名苏禄人，其中一个苏禄人被江志平直接一枪刺透颅骨。枪尖从苏禄人的左眼刺入，从后脑穿出。当长枪拔出的时候，带着白花花的脑浆和暗红的污血，喷到河面上，污染了一大片的河水。
“哇！”周围几名新兵看到这血腥的一幕，纷纷丢下手中长矛，趴在船沿上大口大口的呕吐。
叶骏逸当然没有客气，立即扬起鞭子，一个个抽打那些新兵的小腿。
“上岸！注意，向船舱内，河边的，水中的，所有的生番身上给我补刺一枪！”叶骏逸冷酷无情的下了命令。
船冲到岸边，新兵们在水师官兵的督促下，纷纷上岸。
根据叶骏逸的命令，手持长枪的新兵对躺在地上抽搐的苏禄人刺出长枪。
一名新兵走到一具被霰弹开膛破肚的尸体边上，只见那具尸体肚皮被数发铁珠撕开，早已打得稀巴烂，破碎的肝脏，白花花的肠子，混合着污血和各种绿色、黄色的污浊物，流得满地都是。
“哇！”新兵顿时脸色大变，扭过头去，丢掉长矛，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呕吐。
早有水师军官走到背后，一鞭子狠狠抽打下去：“站起来！拿起你的武器，继续战斗！”
后面的运兵船一艘接一艘靠上岸，新兵们在水师军官的吆喝下，纷纷跳下船，登上河岸。但是血腥的场面，令很多新兵手脚发软，根本就无法结成队形。
岸上的苏禄生番见到对手登岸，纷纷扭头冲杀过来。
在后面担任火力掩护的水师官兵用乱箭和鸟铳招呼那些苏禄人，把他们一个接一个钉在地上。
水师军官挥舞着鞭子，吆喝着，让新兵迅速结队。
“啪”叶骏逸手里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一名新兵的背上：“拿起你的武器！站好队形！就和平时训练一样站好队列！用你的长枪去刺！”
新兵们在皮鞭下站好队形，手持长枪，根据一名陆军亲兵的口令，在战鼓指挥下，排着整齐的队形向前一步步推进。
“嗖”一支兽骨做箭头的箭射来，扎入一名新兵的纸甲中。
“啊！我中箭了！我要死了！”那名新兵哭喊着，捂住胸口就蹲了下去。
有一个人乱了，阵型出现一点混乱。不过在军官的吆喝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那名蹲在地上的新兵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站起来！”
新兵摇摇晃晃站起来，这时才发现，中箭的胸口一点都不疼，疼的地方是被鞭子抽打的小腿。
军官把箭拔掉：“这种落后的箭，根本就射不穿你们身上的纸甲！回去！继续战斗！”
其实在新兵们出发之前，军官们就对他们交代过，纸甲可以防得住土著人的弓箭，就连石头矛头的长矛都可以挡得住。只要不是碰到锋利钢刀或者尖锐的铁矛在近距离上砍刺，纸甲能挡住土著人的一切伤害。可是到了战场上，却有新兵被射中自己的箭给吓住了，明明是毫发无损，却以为自己要死了。
身上有纸甲防护，头上戴着宽檐六瓣铁盔，土著人除非能准确的射中新兵们的面门，小臂或者小腿，才能造成伤害。可是要射中这些部位，又谈何容易！更何况还有公司护卫队的水师弓箭手在压制，大部分的土著人根本来不及放出箭就被射来的利箭杀死。
发现自己手中的弓箭对这些护卫队士卒毫无效果，土著人纷纷丢下弓箭，抓起石头矛头和兽骨矛头的长矛，抓起石锤和石斧，哇哇乱叫着冲向了护卫队新兵。
“齐步走！向前刺！”陈秉博一声大吼。
陈秉博，本来也是王新宇的亲兵，现在被调来担任了亲兵的指挥。
“杀！”新兵们发出响彻云天的齐吼声，在军官和战鼓的号令下齐刷刷向前挺进。
苏禄生番们手持各种杂色武器，冲到新兵队跟前。可是他们悲哀的发现，自己的长矛比新兵们的长枪短了一截。这就意味着他们刺不到新兵，而新兵们可以从容的刺死他们。
至于那些手持石斧和石锤的苏禄生番，更是无法靠近闪电一样连续刺出的长枪阵，还没靠近，就一个个被杀死。
几名绝望的苏禄生番丢出手中的石斧和石锤，转身就跑。
有两名新兵被生番丢过来的石头武器砸伤，但是后面的新兵立即补充到队形中，保持第一排的锋线直刺敌阵。
看着冲上来的苏禄人不断被自己刺倒，那些平时十分凶悍，就像恶狼一样的苏禄生番，今天像羔羊一样被屠杀，这些新兵们越打越顺手。整齐的长枪阵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剃刀，在苏禄人群中来回穿透，身后留下横七竖八的尸体。
苏禄人再也没有死战的士气，纷纷扭头就跑。
整个部落内早已乱成一团，逃回来的苏禄青壮年男子带着女人、老人和小孩，丢弃了部落山寨，冲出位于南面唯一的寨门，往丛林深处逃窜。
早已埋伏在苏禄人唯一退路上的王新宇，听到山路上传来的喧哗声，就知道苏禄生番快来了。
“准备迎敌！”王新宇一声令下。
看到苏禄人出现在山路中，王新宇大吼一声：“放！”
埋伏在山坡两边的西班牙雇佣兵纷纷推动巨石，往山坡下面推了下去。
“轰隆隆”一块块巨大的石头翻滚着，从山上滚了下来，砸在苏禄人的人群中，砸得苏禄人鬼哭狼嚎。其中一块五六百斤重的巨石连续碾压过三名生番，把他们压成了肉饼。有磨盘大的石头直接砸在苏禄人头上，砸得苏禄人脑浆迸裂。还有的人被石头砸中身躯，当即吐血倒下，有的人被压到了手脚，痛得抱住受伤处，面部表情扭曲变形，但随后一块石头砸过来，帮他结束了痛苦。
火枪手们推动被砍下来的木头，推下山去。
滚动的原木落在逐渐增高的石头堆上，在山路上形成了一堵石头和木头组成的墙壁，堵死了苏禄生番的去路。
“杀！”王新宇拔出钢刀，向山下的苏禄人一指。
西班牙长戟雇佣兵在前，刘启的火枪队在后，从山上下来，登上了石头和木头组成的墙壁。
这时候，有企图逃生的苏禄人也爬了上来，一下就被居高临下的长戟兵狠狠戳了下去，胸口出现一个血洞，仰面向后倒下，一个接一个从乱石堆上滚了下去。
“前排开火！”刘启一声令下。
刘启的家丁队经过王新宇这几天的调教，学会了三段式射击，五十名火枪手分成三排，两排十七人，一排十六人，轮番向被阻拦在山路上的苏禄人猛烈开火射击。
子弹连绵不断，一排接一排钻入苏禄人的人群中，打得血肉横飞，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眼的血雾。
“杀！”雇佣兵们纷纷从乱石上跳下，手持长戟杀向苏禄人。
从乱石上跳下来，一时无法结队。但对付那些已经溃不成军的苏禄人，雇佣兵身上又有坚固的板甲，根本无须结队。而这个时候，王新宇也发现了长戟的好处：既可以结成枪阵作战，用来对付骑兵，又能单打独斗。郑家军的长柄刀也可以接阵，也能单打独斗。但长柄刀没有长戟长，结阵作战不如长戟兵；单打独斗，长柄刀少了一个勾拉的动作，也不如长戟威力大。
苏禄生番的背后也响起了喊杀声，水师和新兵队已经赶到。
眼见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些苏禄生番们纷纷跪在地上，向两面夹击的公司护卫队投降。
但是在王新宇的眼里，战斗还没结束。
“杀！”王新宇对那些新兵下令，“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对这个部落，王新宇不想要一个俘虏。因为人数太多了，就算是留下女人也管不过来，还不如全部杀死。
“将军！”一名新兵拱手道，“可是他们已经投降了，杀俘不祥啊！”
其他新兵也纷纷说：“将军，我们是仁义之师，他们当中大部分都是妇孺老弱……”
王新宇扫视一圈新兵们，突然两眼放出怒光，指着那些跪在地上的苏禄生番对新兵们说：“难道你们忘记了被屠杀的同胞？就是这些苏禄生番，他们杀害了我们多少汉人？那些女人，他们也吃过我们同胞的肉！还有那些小孩，亲眼看着他们的家人被我们杀死，仇恨的种子早就在他们心里发芽，以后他们长大了，你们能保证他们不找我们报仇？”
江志平想起自己村里被杀死的小孩和老人，想起被蹂躏至死的女人，他的眼睛红了：“将军！我来！”
说完，江志平挺着长枪，一下刺穿了一名苏禄老人的胸膛。接着又一枪，把一个大约七八岁的苏禄小孩刺了一个对穿。
“杀！”士卒们被江志平激起了杀气，纷纷杀向苏禄人的人群。
不一会儿功夫，所有的苏禄人就全部倒在血泊中。
但是这时候，几乎所有的新兵，看到遍地尸体，都纷纷蹲下来，大口大口的呕吐。就连曾经打过仗的江志平，看着死在他手里的小孩和女人，再看自己枪尖上还挂着一截肠子，也弯下腰开始呕吐。
“晚上加餐！豆腐脑，炒肝，炒猪心，炒肠子，一人还有一个红柿子！”王新宇大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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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贵妃升天

农历八月十九日早晨，北京紫禁城，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等一干重臣守在太和殿门口等着上朝。
“各位都请回吧，万岁爷说了，今天不上朝。”顺治的大太监吴良辅走出来。
遏必隆愤怒的说道：“从中秋节到现在，都没上朝了！多少天了！”
索尼比较理解顺治的心情：“回吧！万岁爷这几天心情不好，我们做奴才的还是体谅一下万岁爷。”
太和殿门口的满汉大臣散了去。
天色逐渐黑下来，吴良辅在宫中忙碌着，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估计今天晚上有事情发生。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承乾宫内传出，“爱妃啊！”
“是贵妃升天了吗？”吴良辅先是一愣，随即冲入承乾宫，见到眼前的情形，连忙跪在顺治面前也跟着嚎啕大哭。
“没用的御医！还有那些该死的奴才！都要拖出去打死！乱棍打死！”顺治就像发了疯一样大喊。
贵妃升天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紫禁城。不久，消息从宫内穿出，整个北京城都知道了董鄂妃升天的消息。
顺治伏在董鄂妃的尸身上，痛哭不止。
“昭圣皇太后驾到！”外面有人大声昭示，昭圣皇太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昭圣太后，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孝庄太皇太后。孝庄是谥号，因为她曾经是庄妃，所以死后康熙给的谥号为孝庄仁宣诚宪恭懿翊天启圣文皇后，简称孝庄文皇后，孝庄太后，孝庄太皇太后。清朝的皇后谥号，都是前面带有一个孝字，譬如说董鄂妃本来是贵妃，死后被封为孝献皇后。一些垃圾电视里面，大玉儿自称“我孝庄”，简直就是胡编乱造。退一万步讲，就算庄妃知道今后的谥号是孝庄，难道她会诅咒自己死了？
顺治听到有人昭示，转过头来，站起身来等待太后。吴良辅和其他宫女太监们全部跪了下来，恭迎太后。
看到昭圣太后走进来，顺治连忙行礼：“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平身！”昭圣太后道。
吴良辅十分聪明，见大玉儿的样子，便知母子有话要说，于是主动带着宫女太监们退了下去。
昭圣皇太后走到床前，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董鄂妃，也禁不住滴下几滴眼泪：“皇儿啊！你一定要节哀！我们孤儿寡母那么多年过去了，皇儿总算是长大了！”回想起当年多尔衮企图废除皇太极的儿子自己当皇帝，为了儿子，大玉儿被迫嫁给多尔衮。每次想起这些事，昭圣太后心里就特别难受。当时多尔衮权势滔天，豪格这样的大功臣，从西川讨逆回来，多尔衮说干掉就干掉了。
多尔衮一直对皇太极的皇位有企图，但他斗不过皇太极。在皇太极死后，此人想要自己当皇帝。但大玉儿又是如何聪明的一个女人，以自己嫁给多尔衮，并尊他为实际上的太上皇，而且晚上在床上变着花样满足他，使出了浑身解数，让多尔衮爽得欲仙欲死，再吹吹耳边风，这才使得多尔衮断了自己当皇帝的念头。
也幸亏多尔衮没有儿子，要不然这贼子，当时真敢害了大玉儿母子。总算是老天有眼，多尔衮死得早，又没要儿子。这样顺治才有翻身的余地。可是多尔衮有再多不是，也是为大清打下江山的啊，大玉儿屈身于他，是为了顾全大局。而多尔衮确实有功，但顺治却挖了他的墓，还斩首鞭尸，这样的做法又让昭圣皇太后觉得十分心寒。
对多尔衮的感情，昭圣太后可以说是十分复杂。当年的大玉儿，聪明伶俐，多尔衮一直垂涎三尺。而多尔衮又长得十分英俊帅气，比皇太极这个胖子是帅多了。少女时期的大玉儿，也真有几分喜欢多尔衮。
但话说回来，哪个母亲不是为了儿子？儿子即使再不是，他还是自己的儿子啊！自己这一辈子付出了那么多，还不是为了儿子打基础？
可是现在，看顺治这个样子，昭圣太后十分担心，如果顺治倒下了，那以后自己怎么办，这大清怎么办？孙子都还小。想起自己母子俩受尽了屈辱熬了出来，儿子却为情所困，变成这样子，昭圣皇太后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顺治是个情种，一个大情种，但并不是合格的皇帝。想起自己拼命的利用自己的优势笼络蒙古人，可是儿子却和自己对着干，昭圣皇太后心里很不是滋味。但看到儿子痛不欲生的样子，昭圣太后只能摇了摇头，不声不响的走出承乾宫。在董鄂妃的事情上，顺治和昭圣太后闹得很僵。顺治先是废了博尔济吉特氏，想要立董鄂妃，但昭圣太后拒绝了立董鄂妃为皇后，并又找了自己的侄孙女给顺治当皇后。但顺治还想再次废后，立董鄂妃。最后是昭圣太后逼着顺治不得废皇后，他才不敢废皇后立董鄂妃。
“昭圣太后娘娘！”吴良辅跪地磕拜。
“你们也下去吧！让吾儿一个人好好安静一下。”昭圣太后道。
北京城达素府，外面有人来报：“我是鳌大人府上的，来拜访达素大人！”
看门的人认出来者确实是鳌拜府上的家奴，于是赶紧回去禀报。
深夜来报，肯定是有急事。达素哪里敢怠慢，连忙把鳌拜派来的人请了进来。
来者给达素带来一个坏消息：“贵妃升天了！万岁爷心情很不好！我们鳌大人要您尽快离开京城！”
达素听闻这个消息大惊，他知道顺治的心情几个月内都不会好起来了，自己如果不趁早带兵南下的话，万一哪天万岁爷看自己不顺眼，那就要倒大霉了！
可是达素想溜的时候，晚了，次日一早，圣旨就下来了。
顺治发布诏书：所有的上至亲王，下至四品官，公主和诰命夫人齐集哭临，不哀者议处。
看到圣旨，达素愁眉苦脸：“完了完了！这下谁都离不开了！”
鳌拜很无奈的说：“让你早点离开，非要过完中秋！过完了中秋，还磨磨蹭蹭的！现在好了！走都走不掉了！”
“唉！”达素苦着脸，“万岁爷最宠贵妃娘娘的，这下万岁爷不知道要闹腾到什么时候了！”
“先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鳌拜只能安慰达素。
紫禁城的后宫内，御医被按在地上，已经被打了一百多杖了，但还没毙命。两名行刑的太监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拿起木杖，狠狠一杖向御医后脑勺砸了下去。只一下，可怜的御医脑浆迸裂，当即毙命。
“拖出宫外埋了！”一名大太监道。
承乾宫内，顺治已经发了失心疯：“拖出去！全部拖出去！全部乱棍打死！”
顺治刚刚处死了御医，又瞪着血红的眼睛，怒吼着，要把承乾宫内的三十多名宫女和太监全部处死。
“万岁爷！不要啊！千万不要啊！”吴良辅抱住顺治的大腿苦苦哀求。虽然顺治很宠信自己，但这段时间被杖毙的人实在太多了。要一口气杖毙三十多条人命，这在宫内可是不得了的大事情。
“滚！你这个狗奴才快给朕滚出去！”顺治抬起脚，一脚把这个自己最宠信的大太监踢了出去。
吴良辅连滚带爬的，慌忙逃离了承乾宫。他要赶快去找太后，只有太后来，才能救下那些人的性命。
顺治仍然在咆哮，一名大约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太监被人拖了出去。
行刑太监拿起木杖，一下打在小太监后脑勺上，当场毙命。
“下一个！拖出去！”顺治咆哮。
一名眉清目秀，只要十二三岁的小宫女哭得梨花带雨，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万岁爷饶命！万岁爷饶命啊！”
“被这个贱婢拖出去！”顺治没有丝毫怜香惜玉，残忍的下了命令。
小宫女被人拖到外面，顺治已经下了必杀令，行刑的太监没有丝毫怜悯，狠狠一杖打在小宫女后脑上，打得这可怜的小宫女当即脑浆迸裂。
又是一个小太监被拖了出来，眼看着行刑太监的木杖就要落下，却传来一声喝令：“住手！”
“昭圣皇太后到！”
死里逃生的小太监被人从地上拖了起来，已经大小便**，裤子全湿了。但见到太后，他连忙跪在地上：“奴才谢太后救命之恩！奴才谢太后！太后大恩大德，奴才愿意做牛做马。”
昭圣太后直奔承乾宫，斥责顺治：“皇儿怎能如此草菅人命？这些宫女太监何罪之有？”
“他们都该死！朕要让他们给爱妃殉葬！”顺治恨恨的说。
昭圣太后只好使出缓兵之计：“既然要殉葬，就不应该杖毙，还是等几日再说吧。”
后来在董鄂妃火化的时候，顺治要这些宫女太监全部自尽殉葬，但昭圣太后把这些人都救了下来。
顺治又令人把溪森法师召入宫内，说出自己要出家的想法。
“皇上！万万不可啊！国不可一日无君！”溪森法师苦苦相劝。
但顺治就是死活不听，油盐不进，执意要出家。
“好！汝不应许否？朕今日就斩了你！”顺治大怒。
溪森法师无奈，只好说：“那就稍候几日，贫僧引皇上见吾师。”
顺治把溪森法师叫到董鄂妃的尸身边上：“爱妃宾天时挂着佛珠，端坐呼佛号；虽已宾天数日，但颜貌安整，俨如平日！此乃与佛有缘！朕看破红尘，弃江山社稷如敝履！”
之后，顺治就让溪森给自己剃了一个大光头，还披上了袈裟，做好出家的准备。
不过顺治最终未能成功出家，最后还是被皇太后给拦住了。
正是因为顺治做好出家的准备，而且已经剃度，而且已经披上袈裟，在董鄂妃死后三个月内，顺治没有再上过朝，每天都是吃斋念佛，亲自给董鄂妃超度，不久之后，顺治也跟着董鄂妃升了天。所以才有民间传说，说顺治出家当了和尚。
昭圣太后得知消息大惊，立即去找了溪森法师的师傅，并威胁要烧死溪森，这才让顺治打消了出家的念头。
但是昭圣太后不知道，这时候的顺治，已经是无可救药了，就算她再如何努力，几个月后顺治升天已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事情。
达素本来还以为，今年都不可能离开北京了。但后来因为昭圣太后的旨意，在八月二十七号董鄂妃火化之后，达素和贝子洛讬奉太后旨意离京，前往福建。

第89章 南洋华商

赵老爹、陈水根翁婿俩的心情好到极点：他们又开拓了十几亩荒地，而且那王将军还指点自己，种植果树和桑树当防护林，低洼地挖掘鱼塘。树上落下的树叶，还有蚕的粪便可以养鱼，鱼塘里面还能养鸭子和鹅，鱼塘挖出来的淤泥，可以当肥料种植水稻；在高处的旱地种植番薯和蔬菜，番薯藤可以用来喂猪，猪粪又能当肥料。
陈水根是入赘的女婿，翁婿俩本来是福建人，因为战乱，两人远离家乡来到婆罗洲。本来是打算挖金矿的，采到黄金，发了财就回家光宗耀祖。
可是金矿哪里有那么好挖？要不就找那些有点门路的华商当矿工，可是累死累活，这些商人也不会给自己多少钱；要不然就是自己想办法找当地的土著人，给他们好处，在他们指引下找到一处金矿，可是翁婿俩人生地不熟，又不懂得苏禄土话，连食人生番和可以做生意的熟番都分不清楚，又怎么可能去挖得到金子？
两人一度流落街头，靠乞讨为生。
后来见到坤甸城外有大量荒地，于是翁婿俩动起了开垦荒地的念头。而且女婿还砍来树木，扎了一个木排，在河里捞鱼。
这里开垦的新田都是自己的。翁婿俩的日子好过了一些，于是女婿回了一趟福建老家，把女儿、外孙、外孙女和妹妹一家都叫来婆罗洲了。陈水根也把自己的弟弟和小妹接了过来。虽然这里气候炎热，太阳特别毒，而且远离故乡，但比起国内来好多了，起码地是自己的，没有官府来收税，也没有地主来收取地租。
可是好景不长，不久就有大批的生番来袭击汉人的村子，每次到了快收成的时候，那些生番就来了。他们杀人，抢劫，抢走女人。若不是赵老爹开垦的荒地距离城近，每次能够及时逃回去，恐怕早就没命了。
但现在好了，不会再有生番来袭击了，农民们可以安心的开垦荒地。
“我要去参加公司护卫队！”十六岁的外孙赵玉柱很坚决的说。
“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我们家里又不是缺吃少穿的！你去当什么兵？赵家就你一根独苗！不许去！”赵老爹痛斥外孙。因为赵家在赵老爹这一代只有他一个男人，而且赵老爹也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所以小女婿是倒插门的上门女婿，这个外孙就是赵家独苗。
赵玉根却振振有词：“要不是公司护卫队，我们能安心种地？我们日子好过了，不能忘记王将军对我们的好！”
这几日来，新兵在老兵带领下轮流出击，不仅让新兵见了血，提高了新兵的战斗力，而且消灭了那些骚扰袭击汉人的野蛮人，保证了婆罗洲的汉人可以安心的开拓荒地，不用在害怕离开城池太远会遭到野蛮人袭击。这样，农民们就能到坤甸城外尽情的开垦荒地。
其实王新宇也捞到了不少好处：那些生番的部落被歼灭，缴获的战利品不少，有黄金、黄铜、宝石等宝物，让王新宇赚了一大笔。
仅仅是缴获的黄金，就有一万多两。不仅如此，护卫队还找到了好几处金矿和铜矿。
赵老爹苦口婆心的劝说外孙：“王将军给我们勾画了美好的前景，以后家里还要挖鱼塘，养鱼，养鸡鸭，养猪，养鹅，还要种水果、桑树、棉花和茶叶，这些都需要人手，你去当兵了，谁在家里帮你外公和你爸妈？”
“有妹妹，她也可以帮忙的！更何况，我们家现在也没钱做那么多事情。”
“等南洋公司银行成立，我们就能贷款了！”赵老爹说道。
前几日，王新宇把农民们都集合在一起，在军营内立了一块大黑板，给农民们讲课。
王新宇告诉农民，不仅要开垦荒地，而且要因地制宜，低地种植水稻，旱地种植番薯、蔬菜，坡地种植棉花、茶叶。农田和农田之间，可以种植桑树等；而那些太低的地，就不用苛求种地了，干脆挖掘鱼塘。但是这些都需要资金，还得等自己回到吕宋岛，公司开了股东大会，然后在婆罗洲开办银行，就能贷款给大家做大事。
至于那些在婆罗洲岛的米商们，王新宇也叫他们开了会，给了他们两条路走：第一是缴纳税收，向南洋公司交税；第二是把米店合并到南洋公司里面去，他们以后什么都不用管了，只要领取红利即可。
一开始这些米商还不同意，但听了王新宇说，因为公司护卫队的到来，使得农民可以安心开发土地，才能生产出更多粮食，这样在这里的米商才能赚到钱。如果没有公司护卫队的话，农民都无法安心种地，米商又去哪里赚钱？既然从公司得到好处，那就应该担负起养活公司护卫队的责任。若是想要白白得到好处，却不愿意担负责任的，那很对不起，请离开这里。
米商们经过商量，觉得公司护卫队还是有好处的，虽然要缴纳税收或者是入股公司，但因为以后能够收上来的粮食多了，赚的钱也更多，最后大部分的米商都同意入股，也有少部分人不肯入股，但是也答应纳税。
至于粮食的买卖价格，南洋公司完全可以控制，根本不用担心一些米商坐地起价，哄抬价格。
此时，王新宇已经离开了婆罗洲，和潘莹一起去了吕宋岛，留下刘启在这里负责经济，新提拔的亲兵袁庆留在这里担任护卫队陆军代营官，水师把总叶骏逸担任驻婆罗洲海军营官，洋人王德峰担任护卫队教官。而表现优异，训练成绩好，而且多次出战立下大功的江志平，被直接提拔成新兵的一名把总。
坐在船上的时候，王新宇并没有闲着，而是在写下玻璃和水泥的生产办法，以及生产这两样东西要注意的秘诀。
“公子这写的是什么？”潘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在船上的时候，她又换上一身男装。
王新宇回道：“这写的是透明琉璃，还有水泥的烧制方法。我在想，如果大家肯投资的话，我这两件宝物的生产秘诀也能拿来入股。”
那天听王新宇在教农民，如何合理的开发土地一事，已经让潘莹佩服得五体投地了，现在又看到王新宇在写透明琉璃和水泥的生产方法，这让潘莹更是好奇：“快老实交代！你到底还有多少宝贝没拿出来的？”
看着瞪着大眼睛，一副好奇宝宝样子的潘莹，王新宇笑道：“本公子脑子里装的好东西还很多了！只要南洋联合贸易公司能够开起来，我们资金多了，就更好办事。如果他们不肯投资，那就凭我们两家，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了。”
“放心吧！爷爷一定会说服他们的！”潘莹觉得自己的爷爷一定可以说服那些鼠目寸光的家伙。
回到了马尼拉之后，潘六已经把南洋各地的华商都叫过来了。
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巷子变得热闹非凡，潘府大门口挂出了大红灯笼，鞭炮声响彻不停，门口还有舞狮队在表演。
南洋各路的华商基本上都到齐了，有从爪哇岛来的，有从婆罗洲岛来的，有从安南来的，有从金洲来的，有从亚齐苏丹来的，有从苏禄苏丹来的，有从暹罗来的，甚至还有从缅甸来的。到来的华商，足足有一百二十多人。潘府不小，不过那么多华商还是住不下。潘六只安排了几个比较大的华商住在自己府中，其他的都自己掏腰包让他们住在外面旅店。
“好了！现在王将军回来了！人都到齐了！我们用过午餐，下午就正式开会！”主人潘六宣布了下午开会。
用过午餐之后，所有来马尼拉的华商都聚集在潘府大堂，由潘六主持会议。
那么多人，除了潘六坐在正中间的主座之外，他的两边分别坐着王新宇和爪哇岛来的李家，其他的大商家分别坐在两边的靠背椅上，而那些小商家们却是坐在大堂内的一排排凳子上，面对着潘六他们。
坐在大堂上位的潘六站起来，环视一圈，向左右一拱手：“各位！今天把大家召来，是因为我们都是汉人！众所周知，因为朝廷覆亡，流落到南洋的汉人数量不少，而且我们汉人勤勤恳恳，也积累下不少财富。可是为什么我们就要单打独斗，自己顾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联合起来，组建一家能和西方人抗衡的大公司呢？”
大堂内的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虽然过来之前，潘六派去的人已经说了，叫大家来是合作的，但大部分人都是抱着来看看的态度，并没有考虑要真正认真合作。
这时候，一名坐在大堂凳子上的小华商站起来，对着潘六一拱手：“潘老爷子，您的资格老，开的商家大，这点我们都很钦佩您。但是您也不能欺负我们小商家！想要用合作的借口吃掉我们？”
“就是！”另外一名小华商也站起来，拱手道，“潘老爷子，您的产业已经够可以了！我们这点财产，都是几代人辛苦努力积累下来的。您如果要这样吃掉我们，恐怕我们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吧？”
台下的人们喧哗声一片，几乎所有的人都在交头接耳低声私下里商量。但人多了，声音却很吵，潘六根本无法说话。就连主座两边那些大商家，也把头扭向两边，和身边的人低声说些什么。
“大家安静一下！听潘老爷子讲完！”王新宇站起来冲着所有人一拱手。
看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潘六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说：“各位，今天请你们过来，不是要吃掉你们的！而是希望各位能投资一点，大家联合开办一个大公司！各位想要投资多少，你们自己随意！我潘六不勉强各位！如果你们愿意把商家和我们公司合并的话，我们自然是欢迎。如果不愿意的话，你们从你们的积蓄里面拿出一点银子来投资，老夫保证，一定会给大家高额的回报！”
“如果是入股的话，我们倒是可以考虑。”刚刚第一个站起来的那个小华商拱手道。
但是另外一名华商却说：“这个入股，能赚到钱吗？如果赚不到，我们把自己的积蓄投入了，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潘六反问道：“各位，你们觉得，是单打独斗的力量大，还是联合起来力量大？”
“虽然联合起来力量大，但也有句话，叫宁为鸡头不做凤尾。我们入了股，这老大还不是你潘老爷子说了算的？”一名华商说道。
潘六回道：“如果你不愿意当凤尾，可以不放弃你自己的产业，在我们这里只是入股。这样你那边可以赚钱，在我们这里也能拿到红利！至于有人担心我们公司是不是赚不到钱，这个就请大家放心了！只要我们联合起来，我们的产业将会遍布东南亚各地！无论是安南的煤矿铁矿，还是婆罗洲的铜矿，还是亚齐苏丹的木材，还有各地的香料，我们都要经营！而且我们还要开办各种大工厂。另外，入股的股东们，你们可以利用我们公司的运输部门，用便宜的价格，给你们自己的商家运输货物！我们公司目前已经有八艘西班牙大商船，以后船队还会增加！而且以后运输部门不仅会是在海洋上，在各岛和各陆地的河流上，都会有我们的船队！”
潘六最后那句话，让华商们心动。
能用便宜的价格运输货物，还有什么比这个条件更诱人的？商人有很大一部分成本都在运费上。华商大部分的商人没有大船，最多只有几艘小舢板。那些小船运输，效率低不用说了，而且很容易遭到风浪，在中途沉没，那样货物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可是洋人的大船，运费又太贵，他们舍不得出这笔钱。
“我们入股了，可以用公司的大船运输我们自己的货物？”一名华商问道。
潘六捻着胡子点了点头：“可以！每个股东都是公司的主人！当然可以享受自己公司的优惠价格！”

第90章 技术入股

那个第一位说话的小华商名叫刘铭发，听到潘老爷子给出的条件：自由入股，不强迫，还有优惠，于是他动了心，询问道：“这股份，又是如何购买的？潘老爷子能否解释一下？”
潘六说道：“这股份分为三千股，每股一千两银子。购买一股以上的股东就可以得到公司的部分照顾，譬如说比起那些没有购买我们股份的商人来，股东有购买紧俏商品的优先权，有本公司运输部的优惠运输费用，而且在遭到海盗、土著人袭击的时候，还能得到公司护卫队的支援。而购买三十股以上的大股东，拥有进入董事会，参加董事会议，有提议方案的权力，在重大决策方面有投票权。当然了，股东提出的方案，能否通过，还需要董事会投票表决。而持有股份最多的人为董事长，董事长在小方面的决策不需要通过董事会，可以自行通过。但是大方面的决策，即便是董事长提出，也需要经过董事会，要获得大部分的票数才能通过。除此之外，大股东还有个权力，就是在召开董事会的时候，可以要求董事长对大股东公开账本，可以查账，以免董事长在红利和重新配股方面弄虚作假。”
虽然说董事会、董事长这些都是新词，但这些商人们也都听得懂，董事长，不就是大掌柜的吗？董事会成员，都是小掌柜的。
刘铭发摇了摇头说：“潘老爷子，这三十股才有发言权，也太贵了！要三万两银子才能进董事会！而一股的小股东，除了这些好处外，还能有什么用处吗？这股份，会不会贬值？”
潘六回答道：“这股份不但不会贬值，相反的，还会升值！公司每年所得的纯利润，除了给股东们发放红利之外，还会留着一部分当发展基金，用来扩大再生产。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每一份股份都会增值。譬如说，现在公司刚刚成立，资金是三百万两银子，一股是一千两；三年后，公司翻了两番，拥有资金九百万两，到时候，每一股就自动升为三千两银子。”
另外一名华商问道：“难道公司在发展的过程中，就不再吸收新的股东了吗？”
“那是很复杂的一件事，公司发展的时候不能随便吸收新股东的，因为那要牵涉到重新配股的问题。当然，公司壮大到一定规模，将会大规模的向外面发放公开股票，所有人都可以购买公司股票。到那个时候，需要重新进行配股。譬如说，原来的老的股东，占据的股份是十成。这时候就要把比例变成七成，然后空出三成拿来向外面推出，让百姓自由买卖股票，原股东的股份比例就相对减少。但是股份的价值却是升值了，因为公开发行股票之后，公司已经有了足够大的规模。”潘六耐心的向大家解释说。
“等到公开发行股票的时候，那些泥腿子们买了你们的股票之后，是否也享有公司的优惠权力？”又一名华商问。
潘六回答道：“不一样，他们购买的股票是没有控股权的股份，只有获得分红和升值的权限。所以说，等以后重新配股的时候，购买了新增股份的股票那些人，就不再享有公司的优惠，就算卖了再多，他们也没有控股权，进不了董事会！”
刘铭发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那这样吧，潘老爷子，我购买五股好了！什么时候开始入股？”
其实这刘铭发，完全拥有购买二十多股，跻身进入董事会的经济能力，但因为对南洋公司的前景还是没信心，他做出了一个后来令他终生后悔的决定：只肯掏出五千两银子，购买了五股。
进入董事会需要三万两银子，这看起来确实不是小数目了，但其实当年东南亚那些大小华商，都还是挺有钱的，家里有个二三万两银子的大华商并不少，而一些大的华商，手里更是有几十万两甚至是上百万两的银子！不可否认，当年的银子确实很值钱，一头大肥猪也不过才四到五两银子之间的价格，两万两银子若是论购买力放在后世的话，已经是数千万资产的富翁了。但是话说回来，后世南洋那些华商，哪个手里没有个上亿资产的？上亿的都只能算是小华商。
之所以印尼会强烈的排华，就是因为仅仅占了印尼百分之五人口的华人，居然掌握了印尼所有财富的百分之九十！经过多次反华事件之后，华人仍然控制住印尼经济的百分之八十！而菲律宾华人仅占了百分之一，却控制住菲律宾百分之七十的经济！
南洋华人手里为什么那么有钱？因为他们通过世世代代的努力，积累了大量的财富。
可是即便是后世的华人，他们也不懂得像犹太人那样，利用经济来控制政治。所有的华人，基本上是一盘散沙，不懂得联合起来把金钱变成政治工具，所以南洋华人除了新加坡之外，其他国家的华人没有什么政治地位。
现在王新宇要改变的，首先就是让华人在南洋拥有说话权，同时集中了财富之后，可以大肆发展军力。
想起后世在南洋的华人，那么有钱，却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简直是悲哀！
但是当王新宇提出，要成立公司护卫队的时候，却令他十分意外：大的华商们都没有意见，表示支持成立公司护卫队。
因为这个时代的南洋还是海盗的天堂，陆地上也不安全，西方殖民者和当地的土著，随时都可能威胁到华人的生存。有一支武装力量保护自己，那是一件好事。
接下来是确定每个人购买股份，所有人要购买股份的，当众签署协议书，写上要购买多少份额的股份，并支付一定的订金抵押。在一个月内，南洋联合贸易公司正式成立，这些购买股份的股东们再把剩下的钱补上，同时公司发下股份证明，并在帐房内计入名字。
坐在大厅中间的一百多名小华商，或多或少都购买了股份。最少的人就预定了一千块钱的一股，一般的人买了四五股，也有少数人购买了七八股的股份。甚至还有一个名叫李老七的小华商，一口气预定了购买了三十股，刚好获得了进入董事会的资格。
其实李老七的财力并不是很雄厚，这三十股的股份，让他只能把在亚齐苏丹的店铺、田地都卖光了，放弃了自己所有的产业，才能买得起那么多的股份！
有人轻声问李老七：“老七，你买了那么多啊？你自己的产业不是要全卖光了？万一这南洋联合贸易公司破财了呢？”
李老七很有信心的回道：“那么大的公司，牵涉到银行、运输、炼铁、金矿、农田、种植园、造船，有那么容易倒闭吗？我看仅仅是那王将军的八条大货船，一年就能赚来多少钱！这公司只会升值，不会倒闭！”
不少小华商嘲笑李老七是傻子，做事情都没有考虑后路的。但是若干年后，那些小华商都后悔了，因为那时候李老七已经成为了一名拥有了上千万银元的超级大富豪，而他们还是普通的小商人。
坐在上面的十多名华商，都是南洋各地比较大的华商，大部分人都是挺有眼光的，除了一个人只购买了十股之外，其他的华商，有的人购买了六十股，有的购买了九十股，甚至有个叫吴锋的人很慷慨的愿意掏出三十万两白银，购买三百股！
三十万，在当时可是天文数字了！就算是潘六自己的资产，加起来也不到一百万两银子。吴锋拿出三十万两银子购买三百股，可以说是把他所有的产业都变卖了，或者是并入了南洋公司，等于以后他没有自己的产业，就和李老七一样，完全依附南洋公司。
轮到王新宇自己购买股份的时候，王新宇说道：“目前我手里有八艘大货船，最大的船折价两万两入股；小点的折价一万五千两入股。这样商船入股有十三万五千两银子。但是这点股份远远不够！我再拿出一万两黄金入股，折算十万两银子。然后我再拿出我的水泥烧制技术和透明琉璃烧制技术入股！这两样技术，怎么说都能折算九万五千两银子吧？这样，我就购买了三百三十股！”
吴锋计算了一下，看到王新宇的股份要超过自己，心中十分着急，他一心想要当第二大的股东，这个位置肯定不肯让给王新宇，于是他站起来，冷笑一声：“这两样技术，能值九万五千两银子？王大人您也太托大了吧！就嘴巴一张，九万五千两银子就到手了？如果是这样，我也可以拿出祖传秘方来入股！我要的不多，只要折算六万两银子就好了！”
很多人都应声附和：“对！这个不公平！动动嘴皮子，就值那么多银子了，我也可以拿出祖传秘方来入股！”
“哈哈哈！”大厅内哄笑声一片。
此时，一身儒生打扮的潘莹却转身走回后厅。不久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从意大利进口的玻璃瓶子：“各位安静一下！”
等大家安静下来，潘莹指着玻璃瓶子对大家说：“各位请看！这透明琉璃，可以价值几何？”
众人看去，只见这透明的玻璃瓶子，浑身晶莹透彻，看不到一丝瑕疵。这种东西，可是东方没有的，只有一个叫意大利的国家才有生产。有识货的人说道：“这个，至少价值一千两银子了吧？”
“对！生产出一个，就能卖一千两银子！如果生产出十个呢？生产一百个呢？更何况，以后不是一个一个的生产，我们要生产几百个，几千个！有了这生产透明琉璃的技术，还怕大家发不了财？你们说，就一个透明琉璃的技术，又何止九万两银子了！”潘莹大声说道。
所有人都无话可说，但是那个吴锋却说道：“如果王将军能够造出这种透明琉璃来，老夫也就心服口服了！不是说一个月之内要开办公司，到时候大家正式入股吗？那就一个月之内，老夫要看到王将军的透明琉璃厂！”
吴锋十分清楚，如果要让自己再拿出六万两银子来入股，以求超过王新宇，他已经拿不出那么多钱了。而这种透明琉璃的商业价值，吴锋又是十分清楚的。但他不相信王新宇能够做得出来！吴锋心里暗暗想：假如这王将军真有这么大的本事，早就发大财了，这董事长也应该是他当，还有潘家说话的份？
其实吴锋不知道，就算是王新宇真的有财力可以当董事长，他也不会自己当董事长的，那董事长的职务还是给潘六，因为王新宇还有许多别的事情要做，有个人给自己代理，不是很好的事情。
潘莹替王新宇答应下来：“吴老爷子，您就等好了！在一个月之内，这透明琉璃厂肯定可以建成！”
“好！”吴锋冷笑一声道，“一言为定！如果老夫在一个月之内看不到琉璃厂，看不到琉璃厂造出的透明琉璃，这第二大股东就是老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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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会师定国湾

农历九月二日，王新宇带着回航的船队，驶向定国湾。
回航的船队除了有八艘明军大舰之外，还有五艘满载着货物的西班牙大帆船。不过西班牙大帆船挂的不是明军水师旗，而是南洋公司旗。
王新宇设计了南洋公司旗帜：那是类似于后世的海军旗的一种旗帜，旗帜上半部分是红色的，左上角是一颗黄色五角星，中间一个黄色锚链图案，旗帜下半部分是四道蓝白相间的横条，这代表着四大洋。
西班牙大帆船上，带去定国湾的货物有从婆罗洲岛带回来的粮食，从马尼拉西班牙人手里买来的生铁，硫磺和硝石。八艘明军大舰上，装载着准备带回厦门的粮食、硫磺和硝石。王新宇自己的座舰上，还有十副望远镜，十只怀表，四台座钟，两套化学实验设备和六只游标卡尺，这些宝贝都放在王新宇自己的住舱内。
同时王新宇还按照后世的海军服，设计了南洋公司护卫队的海军服。海军服分为：将军夏常服，将军冬常服，将军夏礼服，将军冬礼服，军官夏常服，军官冬常服，军官夏礼服，军官冬礼服，夏季水兵服，冬季水兵服，水兵冬季作业服和海魂衫等各种服装。所有的冬季服装都是深蓝色的，将军的接近黑色，军官略浅一点；所有的夏季服装都是白色的。水兵服按照后世的水兵服设计，有披肩和飘带，披肩上有四条横杠，代表四大洋；飘带上面有锚链图案。水兵冬季作业服，是纯深蓝色的，像后世的潜艇工作服；海魂衫，既是水兵们的内衣，也是夏天的工作服。
离开马尼拉之前，王新宇又购买了五艘西班牙大帆船。这些船是潘六要购买的。潘六觉得，八艘大帆船还是少了点，等到安南的煤矿和铁矿开了起来，仅仅是铁矿石和煤炭，八艘船的运力都不够用。
找到了曼利克之后，王新宇提出要追加购买货物。
又见到这位大财神上门，曼利克就像看到了黄金白银一样。
但是听说王新宇要追加购买五艘大帆船，曼利克愁眉苦脸的说：“我卖给你八艘船，要对付上面的已经很不好说话了，还要再买五艘，恐怕有点不好交代。”
王新宇知道曼利克其实想要坐地起价，反正这次来买，用的是潘六给的银子。王新宇向潘六开出的价格是：七百五十吨级大船一艘两万两银子，五百吨级大船一艘一万五千两银子。就算曼利克把价格抬高了一些，王新宇还是赚到。但王新宇不可能让这位贪婪的总督赚太过分了，于是他把价格说到是七百五十吨级大船一艘一万五千两银子，五百吨级大船一万两银子。这样王新宇还是能赚了不少。
反正曼利克是打算向上面汇报，这些船用旧了，或者是遭到荷兰人、英国人的打劫，受到严重损坏，当成废木材卖了。王新宇买了这些船，曼利克几乎就是白赚这笔钱，于是他答应下来，卖给王新宇两艘七百五十吨级和三艘五百吨级商船。
每艘船王新宇可以净赚五千两银子，这样又有两万五千两银子到手了。虽然潘六是合作伙伴，可是能够砍下价格，是王新宇的功劳，该赚的钱，王新宇赚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
此外，王新宇自己还购买了三百套盔甲，一百支火枪和两百支长戟，并提出，要追加购买两台镗床，两台钻床和两台水力冲压锻造设备。除了武器是王新宇自己的钱之外，购买车床用的是南洋公司的钱。因为要打算在定国湾开办钢铁厂和兵工厂，这是南洋公司的产业，自然这笔钱就不需要王新宇自己掏腰包，用公司的公款购买即可。
反正买了设备是不会亏钱的，等以后生产出武器，可以卖给安南人，卖给日本人，卖给暹罗人，卖给朝鲜人，卖给苏禄人，卖给蒙古人，甚至可以向吴三桂、耿精忠等人兜售自己的武器。当然，卖给外人的武器，质量肯定要比自己用的差一点，而且绝大多数卖的都是冷兵器。等以后开辟了美洲航线，还能把武器卖到美洲去，卖给印第安人精良的火器，让他们和西方殖民者火拼。
美洲航线是肯定要开辟的，王新宇迟早要让自己的大军踏上美洲大陆。
要去定国湾，潘莹又缠着爷爷，希望爷爷把去定国湾考察，帮助公司建设延平市的任务交给自己来打理。
“唉！女大不中留啊！”潘六见自己的宝贝孙女几日来心神不定，眼光朦胧，恍恍惚惚，又想到她常时突然双颊泛起红晕，潘六又有几分担心，真不知道这宝贝孙女在婆罗洲岛半个多月来，会和这王大将军发生了什么。自己虽然很喜欢王公子，可是毕竟他已经有了正妻啊！难道把自己的宝贝孙女嫁过去当小妾不成？
拗不过孙女，潘六只好答应了，让宝贝孙女跟着王新宇去定国湾。
在船上的时候，潘莹还是一身男装。但亲兵和军官们都已经知道这是一位美貌女子，而且王新宇有正妻，这潘小姐也不可能去当小妾，于是李锐和吴浩东等人就拼命的献殷勤，找机会接近这个女孩。
可是潘莹对他们却爱理不理的，一有时间，就往王新宇身边跑。
王新宇站在船尾，昂首远眺，成群的海鸥跟着大船，海面上不时还有银色的鱼儿跃出水面。
“公子，在想什么呢？”突然后面有人在问。
王新宇闻见一股香风从后面袭来，便知道是潘莹来了。于是转过头来，一脸严肃的回道：“我在考虑将来，我们该何去何从。”
潘莹点了点头道：“公子言之有理，现在这荷兰人现在势力最大，葡萄牙人只在亚齐苏丹王国占了一点地盘，西班牙人更是被压缩在马尼拉不敢乱动，英国人连马六甲海峡都不敢过来！可是荷兰人已经占领了爪哇岛，金洲，还有亚齐苏丹的大部分地盘。若是他们发兵，大肆攻打我们的婆罗洲，该如何是好？”
“连横合纵，远交近攻！”王新宇惜字如金，只说了八个字。
“你倒是说说，如何连横合纵，远交近攻呢？”
“这大海上也像当年的春秋战国，现在的荷兰看起来像是强秦，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都已经衰弱了，但英国人其实并不弱！现在我们是同西班牙人合作，但只能是合作做生意，他们成不了大器。关键在于同英国人联盟！等我先打跑了荷兰人，在南洋我们就是老大了！到那时候，再去驱赶西班牙人，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若是英国人要进入马六甲呢？那我们不是前门驱狼后门进虎了？”
“至于英国人，以后我们再对付他们！我们和英国人最终会有一场决战的，但不是现在！”说完，王新宇又转过头去看着大海。
潘莹痴痴的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突然之间觉得他十分高大，身上透露着一种王霸之气。顿时自己的心中泛起异样的感觉，也说不清楚是酸楚还是欣喜。她痴痴的想：可惜公子已经有婚配了，自己也不能去当侧室啊！突然脸上感到一阵发烫。潘莹双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心道：我怎么能想这些呢？算了，还是别去想了。
九月四日早上，船队驶入定国湾。
“看前面！有西夷人的船队！”一名瞭望的士卒大喊了声。
吴浩东听到水兵的汇报，连忙拿起望远镜。从单筒望远镜内，清晰的看到，那是一支悬挂着英国旗和大明旗的船队！船只的数量很多，大约有十多艘到二十艘的大小战舰。
“是英国人！是我们王将军的朋友！”吴浩东放下望远镜，转头说道，“我们打出大明旗帜！”
船队换下了南洋公司的旗帜，挂上了大明水师的日月旗，向英国人的船队驶去。
两支船队会师，王新宇踏上了德雷克号。
艾伯特见到王新宇上来，连忙上前：“老板，您可终于回来了！”
“嗯，在马尼拉和婆罗洲那边处理了一些事情，来晚了！你们来了这里几天了？”王新宇向艾伯特表示了歉意。
艾伯特道：“我们在这里晃了五六日了，不过还好，就在海岸边上，有淡水，岸上还有野物可以捕捉，我们带的食物也够。对了，老板，您看看我给您带来了多少船！”
王新宇数了一下，发现艾伯特确实是满载而归，带回来的除了有自己的德雷克号四级巡航舰之外，还有一艘德雷克号的姊妹舰，一模一样的一艘四级巡航舰！除此之外，还有三艘排水量三百八十吨级的五级巡航舰，五艘排水量两百吨级的六级私掠船和八艘排水量一百五十吨级的六级私掠船！
艾伯特先是带着王新宇，走上一艘六级私掠船参观，开始饶有兴趣的介绍说：“金鹿级六级私掠船，曾经大英皇家海军的骄傲！这种船长度二十五米，宽六米，吃水二点五米，排水量一百五十吨级，三桅，橡木结构，船首和船尾各有两门四磅炮，两舷各有七门四磅炮。这种船速度快。当年我们著名的德雷克舰长，就用这种船，抢得西班牙人闻风丧胆。”
参观了金鹿级之后，又上了一艘两百三十吨级六级私掠船，这是鸬鹚级六级私掠船，三桅，橡木结构，船长三十一米，宽七米，吃水三米，装备有二十二门六磅炮。
虽然鸬鹚级六级私掠船是一种小船，但是排水量和明军当时的大型战舰差不多大，而且火力要凶猛得多，船板也结实得多。不过所有西方的船都有一个缺点，就是没有隔舱，一旦水线位置被实心弹贯穿，修补人员的工作量就非常繁重，如果不能及时堵住破洞，船就有沉没的危险。而中国的船只，不管是福船还是沙船，还是蜈蚣快船，甚至是小舢板，都有隔舱。
接下来，又参观了勇敢级五级巡航舰，这是一种三百八十吨级的巡航舰，和德雷克号一样，也有两层炮甲板，但是这种船的火炮要小一些，上层炮甲板内是十二门八磅炮，下层炮甲板内是十六门十八磅炮。
加上原本的德雷克号，现在王新宇手中有了两艘五百吨级四级巡航舰，三艘三百八十吨级五级巡航舰，五瞍两百吨级六级舰和八艘一百五十吨级六级舰。这样的实力如果是拿到欧洲去，连看都不够看的，只要三四艘皇家方舟级八百吨级三级护卫舰，就足以把王新宇所有的船全部击败。可是在亚洲，这已经是非常强大的舰队了。
当年欧洲最大的一级战列舰，是英国人的海上主权号和海上君王号一级战列舰，一千六百吨级的巨舰，有三层炮甲板。

第92章 延平市建设

艾伯特这次一共买来了一艘四级巡航舰、三艘五级巡航舰和十三艘六级私掠船。
“艾伯特先生，您买了那么多船，这卖掉货物的银子够用吗？那一艘四级巡航舰，就得十多万两银子啊！”王新宇很诧异的问。
艾伯特微笑着答道：“尊敬的老板，实不相瞒，那艘四级巡航舰是不要钱的！我花的钱，也就买了三艘五级巡航舰和十三艘六级私掠船。”
“不要钱？”这下王新宇更是弄不清楚怎么回事了。
艾伯特笑道：“是这样的，我在金奈买下五级舰和六级舰后，不是要雇佣水手吗？刚好那艘四级舰的舰长是我朋友，我就自作主张，把他们连人带船一起雇佣下来了！这样我们才有足够的水手，把那么多船开回来。”
“哈哈哈！好！这个办法好！”王新宇笑了。
“还不是因为老板您这里的待遇好，他们才肯过来的。”
不过就买下那三艘五级舰和十三艘六级舰，加上雇佣一艘四级舰的费用，一共雇佣了大概三百多名船员吧，估计开销得二十多万两白银。按照这样子算账算下来，艾伯特已经是一分钱都没赚了。想到这些，王新宇有点担心自己的这个雇员没赚到钱：“可是就这些船和雇佣的费用，艾伯特先生你不是一分钱都没赚了？卖掉货物的钱，只够开销了吧？”
艾伯特很自信的笑道：“还买了一些生铁和粮食回来，就剩下一点银子了。不过没关系，如果我们不先打败荷兰人，以后又怎么发大财呢？如果我贪图眼前一点银子，以后就赚得少了！”
其实艾伯特确实很有远见，他也是看到王新宇肯定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好老板，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王新宇。艾伯特一点都没觉得，自己的选择错误了，他认为自己以后肯定能像他的前辈德雷克那样，留名青史。
能有这样有远见的雇员真是件好事啊！但看到那些私掠船的船头和尾部都有炮，王新宇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们英国人不是讲究整齐，包括海战，也是排炮齐射，力争一次性给对方最大杀伤。怎么这两种船的船头和船尾都有大炮？”
艾伯特回道：“这两种私掠船，毕竟不是海军战舰。真正的大海战，这两种船是不上的，因为他们只是海盗船。海盗船在海上，难免要用船头向对方的商船发起追击，这时候需要船首的大炮发射链弹打落对手风帆，才能轻松追赶上去；海盗船也经常被海军追赶，这就需要尾炮，把对方的船帆打落下去，自己才能跑掉。所以海盗船的头尾都有炮。”
“对了！”王新宇又询问，“有件事差点忘记了，你们来了那么多天，也没进到里面的河流去看看？我们在里面修建了一座军港。”
艾伯特摇了摇头：“这里面的水道情况，我一点都不熟悉，怎么敢随便进去呢？”
“那好吧，你们就跟我来吧，我在这里面弄了一个军港，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母港了！开船吧！”王新宇笑着道。
明军战舰在前面开道，英国人的船只跟在后面，向南航行，从河流入海口进入河网纵横的延平河三角洲。船队缓缓航行在王新宇他们事先探明的主航道上，一直航行了两个小时，才抵达了延平港。
离开了一个月左右，再次来到延平港，王新宇见这延平港已经大变了模样，一下就惊呆住了，禁不住佩服水师辅兵和民壮们的工作效率。
河岸边，可以提供大型海船停泊的泊位已经造好，泊位都是用木头栈桥延伸到河流中的深水区，在河面上修建了木制的浮码头，一共有八个可以提供大型海船停泊的泊位，还有四个河岸边上的小型泊位，用来提供给小船停泊。
岸上，一座长两公里，宽五百米的土城已经完工，周围的森林已经被砍伐了不少，土城外面还有一圈栅栏，栅栏内种植着绿油油的农作物。由于目前的人口还不多，在土城内也有不少农田。因为农作物已经种下去，这时候是农闲季节，留守在这里的罗祥正带着民壮们，在土城的内外紧张的施工建设。不少民壮用造好的车子，拉着从不远处山中拉回来的石头，正在修建城堡。
最令人惊奇的是，还有不少苏禄土著人，也在帮忙明军修建城堡。
船队抵达码头，水手们放下锚链，把绳索抛上岸。
码头上马上就有不少水师的辅兵前来帮忙，把绳索拴在木桩上，固定住船只。
“那么大的一条河流，河网纵横，两边密布着原始森林，恐怕只有老板您才能想得到，要在这里面开辟一座海港吧！”艾伯特十分感叹。
王新宇微微一笑：“走吧，我们上岸！”
上了岸之后，王新宇询问了罗祥，这才知道，原来有干活的，都是被班诗兰部落抓来的俘虏。对那些俘虏，只要每天给他们番薯吃饱，偶然给点烂菜叶和臭鱼虾，吃剩下的骨头炖个汤，让他们补充一下营养，逃脱了死亡的俘虏们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至少他们不会被杀死。而班诗兰土王也乐意把俘虏的其他部落土著人送来，因为他和明军已经联盟了。
凭借着王新宇给班诗兰部落提供的盔甲和铁制武器，部落的勇士们每次出征，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已经灭掉了不少周边的部落。大批其他部落的男人被土王俘虏，俘虏之后就送来这里。而那些小部落的女人，都变成了班诗兰部落的战利品。
送来奴隶干活，明军就支付给班诗兰部落一定的奖励，譬如说粮食、酒、布匹之类的。
既然班诗兰部落比较开化，那么对这支部落的土人要慢慢引导，能够同化的就同化。而对那些不能同化的其他生番部落，王新宇很乐意利用班诗兰部落对他们进行屠杀。
帮助明军当监工的星期天见到王新宇和一群洋人过来，连忙走上前，伏在地上，亲吻王新宇的脚趾头：“尊敬的明军将军，没有您，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王新宇仔细打量了一番，只见这星期天，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丝绸的汉服式样，原本的一头散发也扎起来，还弄了个丝绸的头巾放在头上。如果不是皮肤黑了点，看起来和汉人几乎没什么区别了。再看边上几名帮忙监督奴隶的苏禄武士，他们也穿上了亚麻布的衣服，穿上草鞋，手持皮鞭，腰间挂着腰刀。虽然头上没有束发，但也已经变成文明人了。
“你要让你们的部族人学我们汉语，要不然以后很难沟通！”王新宇让星期天站起来。
星期天站起来，连连拱手长揖：“尊敬的将军，土王也希望学习汉语！小人回去后，一定会让部族的人都学习汉语的！”
站在身后的艾伯特上前，在王新宇耳边轻声问道：“这些野蛮人怎么变得如此开化了？”
王新宇笑着回道：“恩威并施！他们曾经和我们打过一仗，被我们杀了好多人。把他们打怕了，再给点好处，他们就完全屈服了！”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艾伯特也笑了。
罗祥带着亲兵们，前来迎接王新宇，并带着王新宇来到延平城内一座漂亮的建筑物跟前。
“这是刚刚修完的临时将军府。”罗祥介绍说。
王新宇看了一下自己的府邸，只见这是一栋三进三出的大宅子，虽然还没完全完工，不过可以看得出占地面积十分大，院内有两层的楼房正在动工建设，后院里面，里面还预留了花园、假山等设施。
于是王新宇安排了住宿，把艾伯特、吴浩东、李锐和潘莹等人都安排到自己的这栋府邸中。
“说好了！以后这里可是我的办事场所！”潘莹闪着亮光的眼睛看着王新宇。
王新宇答应了：“以后我不会在这里常住的，你可以在这里住着。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可能两年后吧，我会带着家人和夫人来，到时候你就得搬出去了。”
“哼！”听到夫人两个字，潘莹明显很不悦，转身就走了。
大部队回到延平市，驻扎这里的罗祥下令杀鸡宰羊，并让班诗兰部落的苏禄人下河出海，去捕捞海鲜。而在这里种植的一些蔬菜，因为吕宋岛气候炎热，成长也很快，种下一个月的一些绿叶蔬菜，已经可以收成了。民壮们割了菜，回到城内开始准备欢迎晚宴。
听说王新宇回来，苏禄班诗兰土王也带人赶来，带着刚刚猎来的鹿肉、野兔和野鸡，前来欢迎来自明国的王大人。
“啤酒！”看到船上搬下来的啤酒桶，班诗兰土王眼中冒出亮光。
“告诉你们土王，这些是英国人从金奈带来的啤酒，口感比马尼拉西班牙人卖给你们那些过期的啤酒要好多了！”王新宇对星期天说。
早有士兵打开了一个啤酒桶，倒出啤酒，给王新宇和艾伯特等几人，一人倒上一碗。
土王喝了一口啤酒，连连赞叹：“好！好酒！真好喝！”说完，又让星期天去问：“这种酒还能有多吗？”
王新宇让星期天告诉土王：“只要你们好好干，以后还会有更好的啤酒，从北方运过来！”
两个小时后，晚宴开始。
王新宇、艾伯特、吴浩东、罗祥、李锐、潘莹等人，还有艾伯特的那位英国朋友，再加上土王、星期天和两名土王下属部落的首领，都坐在主桌上面。士卒们端着一盘盘清蒸海鱼、盐水虾、海蛎煎、红烧肉、烧羊蹄、炖鹿筋、烧鸡等美味佳肴上了桌。英国人带来的啤酒也被人打开，那啤酒居然还有点冰的！
问了艾伯特，才知道原来是在金奈的英国人受不了炎热，竟然是不惜千里，让印度土人从喜马拉雅运输千年的冰块过来。于是在金奈生产的啤酒，造好就是冰的。装入密封的桶内，因为气压的缘故，啤酒能保持一定的低温，在金奈，可以喝到冰凉可口的啤酒。长途运输到这里，虽然没有那么冰了，但是啤酒放在船底舱，艾伯特装船的时候，往水缸里面装了冰块，保持了底舱温度较低。现在冰块已经化完了，但是这些啤酒的温度还是比吕宋岛的气温低得多，自然喝起来十分爽口。
用过晚餐之后，王新宇坐在书房内，点起灯，桌子上放着罗祥这段时间来绘制的一张班诗兰附近的地图。
地图画得十分详细，上面标注有山脉，有几处找到的铜矿，还有能够通航的河流，以及周围的地形等。王新宇看着地图，在上面标注出，以后延平市的生活区、兵营、城堡、炮台，还有城外准备开拓的荒地。然后沿着河流，在上游一些地方标注上修建拦河坝的位置，再标注上在修建钢铁厂和兵工厂的位置。
“沿着河流，可以用船直接抵达钢铁厂和兵工厂，安南来的铁矿和煤炭可以直接送进去。另外，还是在海口修建一座炼焦厂，直接把煤炭炼成焦碳，还能提供煤焦油，苯酚等。”王新宇自言自语的说。
“什么是炼焦厂？”潘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后面，手里还端着一碗冰糖莲子羹。
王新宇向潘莹耐心的解释了炼焦厂：煤炭不能直接拿来炼钢，而用木炭炼钢，成本太高。但是煤炭可以放在密封的环境下进行高温分解，炼出的焦碳可以用来炼钢。除了能得到焦碳之外，炼焦还能获得煤焦油、煤气、硫磺、苯酚等各种物品。其实明朝已经有炼焦厂，不过是土窑法的提炼焦碳，浪费严重，而且副产品不仅不能利用，还是一种严重的污染。
只要略加改进，就能盖成新式的炼焦厂，不仅可以得到优质的焦碳，而且副产品可以回收利用，煤气可以用来提供照明、烹饪，硫磺、苯酚和铵都是宝贵的副产品，能够用来生产火药，甚至更高级的无烟火药。而煤焦油，也可以当燃料，也能提炼出宝贵的化工原料。
但是在目前的科技水平下，王新宇还没想过搞大规模的煤炭化工，除了能生产焦碳之外，剩下的副产品只能是用实验室条件下生产少量的新式火药。至于煤气的利用，在没有橡胶可以保证密封的条件下，无法保存也无法长距离输送，只能在炼焦厂把煤气当成炼焦燃料烧了，多余的煤气也只能白白的点燃，白白的浪费掉。

第93章 荷兰船队

听着王新宇勾画出未来的蓝图，潘莹觉得自己的心都醉了。她瞪大眼睛，痴痴的看着这男人。
王新宇骤然回头，刚好对上潘莹的眼睛，只见那对明亮的双眼在烛光照耀下，放出璀璨的亮光，两眼纯洁如水，又如黑宝石般灿烂，不由得有几分心动。但转念一想：这个女孩虽然对自己帮助很大，可是自己和郑小姐是肯定要成亲的，而且自己也很喜欢郑小姐。再说了，和郑小姐的婚事，不仅关系到延平王的信任，在将来也和晋王搭上一条线。
王新宇没想过要娶三妻四妾，只能心中暗叹，等日后帮这姑娘找个好的人家吧。
见到王新宇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潘莹的脸一下就红了，在烛光下看起来就像红布一样。她把冰糖莲子羹往桌子上一推：“公子赶快用了吧！”说完转头就跑出了王新宇的书房。
一个人安静下来，王新宇在想自己的构思还，总是觉得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一时想不起来。“人口？”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对！正是这个问题！人口的问题！根据潘家统计的资料来看，在马尼拉附近有华人五万人左右，东婆罗洲有华人十万人。这些人口，是目前南洋公司所能控制的人口，加起来不过十五万人。爪哇岛、金洲、亚齐苏丹王国、暹罗和安南，加起来还有三十多万华人。但是那些华人会听自己的吗？缅甸境内，还有永历和晋王的几万人，他们也不会听自己的。而暹罗和安南的华人，多半也比较倾向于晋王。
把晋王控制的人口吃下去？王新宇还不敢有那样的念头。
晋王在王新宇心中，是明末最了不起的民族英雄，是神一样存在的，怎么说他都不可能去打晋王的主意。
吃掉张煌言的浙江军？这样的事情王新宇也做不出来。可以和张煌言合作，但没有吞并他的念头。
应该怎么办呢？按照这个局势发展下去，南洋公司的粮食产量是够了，可是人口问题，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就算上自己在厦门的人口，目前王新宇手头可以控制的人口不足二十万人。用不到二十万的人口，去对抗一个拥有四千万人口的大国，这个难度也太大了。
明末时期，估计有七八千万到一亿的人口，经过多年战乱，到了顺治十七年的时候，记载的人丁人数为一千九百多万，人口总数估计四千多万。这人丁人数，不包括女人和小孩，所以估计全国总人口大概在四五千万左右。而且随着番薯等农作物的推广，清帝国的人口还会急剧暴增。等王新宇用了十年的准备去打清廷的时候，那时候清廷所控制的人口将会更多。
就目前来讲，因为自己的人太少，艾伯特买来了那么多战舰，可是这些战舰只有水手，没有炮手！而且大部分水手都还是英国人。
王新宇想尽了办法，给这些战舰补充了炮手，可是每一艘战舰还是因为人手不够，无法达到最高战斗力。
要如何增加南洋公司控制区域的人口呢？王新宇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一个大胆的办法。
夜色已深，王新宇就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王新宇在延平市待了两日，把一些事情都安排下来，便向潘莹告辞，准备带上船队返回厦门。
这里留下了心腹罗祥，又留下了冰雪聪明，懂得生意的潘莹，王新宇感觉十分放心。
要出发的船队，除了准备途径澳门再返回厦门的八艘明军战船外，艾伯特的南洋公司海军舰队，将会为明军郑家船队护航，一直送到澳门。而艾伯特听说自己已经成为南洋公司海军司令，自然是十分兴奋。
为了保证西式战舰的战斗力，王新宇把八艘明军战舰上的炮手和枪手全部转移到西洋战舰上，但是就这样，南洋公司海军的战舰还是不够人手。由于明军战舰已经没了炮手，几乎是没有战斗力，变成了单纯的货船，上面的火炮完全是摆设，因此得让南洋公司护航。而南洋公司出航，说不定还能在海上捞一笔。
为了保证十八艘英国式战舰的战斗力，一部分从马尼拉带来的水手也被拉上了英国人的战船，变成了南洋公司海军的水兵。
延平港码头，旌旗招展，威武的软帆战舰依次停在码头上，静静等待着出航的命令。
罗祥、潘莹和龚小大等人站在码头上，给舰队送行。
此时这些留下来的人员每个人的心情都不一样，罗祥和龚小大等人因为很长时间不能回故乡了，也不知道过年能不能回家，心中十分惆怅。潘莹却是因为王新宇要回去，也许回来已经结婚了，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她强忍着心中酸楚，硬是没让眼泪流下来。
锣鼓声声，号角长鸣，开船的钟声响起。
看着送行的潘莹，王新宇留下一句话：“这里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你配合罗祥他们几个好好干！他们都是我的亲兵出身的，大头兵懂得不是很多，但是他们很可靠。如果他们有做错的地方，你尽管说他们好了。”
“船快开了！快上船吧！”潘莹只留下简单的几个字。
等到船队离开码头，潘莹转过头去，背对着人群，眼泪就像断了链子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被风吹得鼓鼓的风帆提供了强大的推力，船首劈开白色的浪花，成群白色的海鸥，伴随着船队从定国湾飞向深海。
王新宇站在德雷克号的船尾，眺望船队后面逐渐远去的港湾，心中感慨万分：“定国湾，延平市，我很快又会回来的！这里是我的第一个基地，东婆罗洲，是第二个基地！”
艾伯特走上来：“老板，我们怎么走？是直航澳门，还是在附近兜几个圈子？”
王新宇当然明白艾伯特是什么意思，他也刚好有这样的意思，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那我们就兜几圈好了！等等有没有荷兰人。”回想起自己从厦门出来的时候，行走线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尽可能的避开当年的主航线，目的就是为了避免于是荷兰人的船队。当时，自己躲荷兰人，就好像老鼠躲着猫一样。可是现在，有了一支如此强大的舰队，还用得着怕荷兰人吗？要抢的，就是荷兰人！
此时王新宇的心情，就像是一个平时一身垃圾装备，总是被人欺负的游戏玩家，突然得到了一身极品装备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来多逛几圈，耀武扬威一下，最好能碰上原本远远看到就躲的仇家，狠狠教训仇家一顿。
南洋公司海军船队，干脆悬挂起英国旗，在台湾通往爪哇岛的航线上来回巡弋。中间还以黄岩岛和菲律宾海岸为淡水补给基地，在海面上来回晃荡了三天三夜。
“还是没找到荷兰人，我们放弃吧。还是得早点回去算了。”吴浩东提议说。
王新宇却下令，让所有的六级劫掠船分散开来，沿着主航线四处搜索。一旦发现敌船，立即发射烟火信号报警。
“我们再等两天吧！能干掉荷兰人的一支舰队的话，那么明年延平王收复东番岛的时候，也少了一点麻烦。”王新宇道。
从台湾到爪哇岛的航线上，出现了一支船队。
白色的风帆鼓鼓的，沉重的船身，压得吃水线很深。这支船队，清一色悬挂着荷兰国旗。这是从台湾驶往爪哇岛的船队，一共有四级巡航舰一艘，五级巡航舰一艘，普通的武装盖伦商船四艘。船队的旗舰，正是著名的赫克托号四级巡航舰，这是一艘排水量六百八十吨级的大型战舰，是当年东方最大的战舰。虽然这艘船如果去了欧洲，碰上英国人的三级护卫舰就能轻松把它送入海底，但是在东方，它却是无敌的象征！赫克托号属于巴达维亚级武装盖伦商船改装的四级巡航舰，船长五十六米，宽十米，吃水五米，装备有六十门阿姆斯特单尺炮。
赫克托号虽算是四级巡航舰，但其实已经有了三级护卫舰的吨位，只是火力和防护力还不如三级护卫舰。
荷兰船队的第二艘战船，是格拉弗兰号五级巡航舰，虽然只是一艘四百吨级的战舰，但也已经十分强大了，格拉弗兰号拥有三十四门阿姆斯特单尺青铜大炮。其他四艘武装商船，分别为白天鹅号、白鹭号、玛丽亚号和厄克号，每艘船上也有二十到四十门大炮不等。拥有如此强大的舰队，在东方，不要说明国人，就是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都不敢招惹荷兰人！
荷兰舰队司令樊德朗坐在赫克托上，这段时间以来，樊德朗的心情十分不好。
“该死的揆一，简直就是胆小鬼，以我们的实力，完全可以拿下澳门！”樊德朗愤愤不平的自言自语道。
现在清国搞了一个海禁，原本是海上马车夫的荷兰人根本无法从清国弄到欧洲人必须的物品，而葡萄牙人在澳门，还偶尔能够弄到一些陶瓷、丝绸和茶叶送回去。荷兰人现在呢？只能从日本和朝鲜，搞一些劣质的丝绸和陶瓷去欧洲卖，还有日本的茶叶。那些日本和朝鲜的产品，质量哪里比得上原来大明国的？一趟下来，利润少了很多。
如果能够拿下澳门的话，虽然从清国走私到澳门的货物很少，可是奇货可居，现在的欧洲，来自那个东方国家的丝绸、陶瓷和茶叶，价格已经上涨了好几倍了。只要有货源，哪怕再少都赚。可是现在呢？和葡萄牙人翻了脸，澳门也不欢迎荷兰船队，樊德朗就别想着去澳门，能从葡萄牙人手里买到中国货物的好事情。
“该死的葡萄牙人！还有西班牙人！都不是好东西！他们和英国人一样可恶！”樊德朗自言自语骂着。其实荷兰人也不想一下，真正最不道义的是他们自己。有好处，净想着自己独吞，不愿意分给别人一杯羹。现在整个南洋，除了马尼拉是西班牙人的，佛柔是葡萄牙人的，其他的地方基本上都已经是荷兰人的地盘，连英国人都不敢过马六甲海峡。
现在荷兰人的船队，满载着产自朝鲜的丝绸和陶瓷，日本的茶叶，还有台湾产的蔗糖等货物。这支船队准备到爪哇岛暂时停靠，装上一批香料，然后开往荷兰东印度公司，在那边会有船把货物转运去欧洲。
“这些日本的，朝鲜的货物，能值多少钱呢？”樊德朗在盘算着自己这一趟能赚多少。
事实上这些货物若是能够运到欧洲，利润也不会低的。现在大清国搞了海禁，不出口货物了，欧洲人只能拿朝鲜和日本生产的这些东西来将就着用，这么一趟下来，荷兰人的利润还是不少。
就在樊德朗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一名荷兰士兵来报：“报告司令！前面发现一艘英国人的私掠船！好像是一艘六级舰。”
“什么？”樊德朗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就一艘私掠船？还是六级舰？你确定不是开玩笑？”
“哈哈哈！”舰舱内的荷兰人笑成一片。
“该死的英国人，我们还想找你们呢！这倒好了，自己送上门来找死了！”荷兰人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把前面那艘小船送入海底。
——
说明一下：每个时期的一级舰到六级舰，吨位都是不同的。十七世纪，一千六百吨级是一级战列舰，一千一百吨级为二级舰，八百吨级是三级舰，但是到了十八世纪，这个标准又不一样了，随着新造船吨位的增加，本来的一级舰只能是二级舰，二级舰变成三级舰。

第94章 仇人相见

深秋干燥，蓝天上没有一丝白云，分散开在海面上的一艘艘战舰犁开白色的浪花，在南中国海的主航线上四处巡弋。
南洋公司海军旗舰德雷克号上，王新宇站立船头，拿着望远镜查看周围海域。
这时候所有的战舰都已经分散出去了，只要有一艘船发现敌情，马上就会发出报警信号。一旦发现目标，所有的船马上可以向目标方位杀去，力争一口气拿下敌舰。
“烟花！东北方向二十六度！有烟花信号！”突然一名在桅杆上瞭望的水手大喊了一声。
为了统一标准，王新宇的南洋公司海军采取了西式的计算方法，船的重量用吨，长度用米，距离用海里和公里，方位角度按照一个圆圈三百六十度来分割计算。
听到水手的喊叫声，王新宇转过望远镜，向东北看去，果然见到前面空中腾起数团黑色的烟团。那是海上巡逻船队用来报警的信号，晚上的话，在空中炸开绚丽的烟花，可以让几十里外在桅杆顶端瞭望的水手都能看见。而在白天，虽然不如晚上显眼，但是放出的黑烟弥漫在空中久久不散，也能让瞭望水手一目了然。
“所有战舰，立即向北！”艾伯特一声令下。
旗舰德雷克号上的一名英军水手迅速拿出三个烟花筒，对空中放出了集合的信号。
接到信号，分散的船只立即向北面会和，升起满帆，大风吹得风帆鼓鼓的，一艘艘战舰劈开海浪，迎着目标的方向急驰而去。
虽是农历九月了，南中国海仍然炎热。北面下来的北风还到不了这里，海面上挂的还是南太平洋来的湿暖气流，船队向北航线，是顺风而行，这样船速就非常快。而且操帆的水手都是英国人，他们动作麻利，水平高超，把巨大的软帆战舰操作得温顺听话，一艘艘战舰就像是离铉的箭一样，向发现敌情的地点射去，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王新宇他们就已经见到了远处海面的点点白帆，还看到荷兰战舰射击的滚滚白烟，隆隆炮声滚雷一样，传入人们的耳中。
就在刚才，被派遣出去四面巡弋的战船中，一艘一百五十吨级的私掠船发现了荷兰船队。
那艘小船不顾敌人船多船大跑多，勇敢的迎着荷兰人的战舰冲上去，用船首的火炮进行袭扰，惹得荷军舰队司令樊德朗大发雷霆，恨不得把这艘就像蟑螂一样讨厌的英国小船送入海底。
当荷兰人的两艘巨舰一左一右压过来的时候，英国人当然不会去和荷兰人的大船硬碰硬，而是利用速度快的优势，立即转向，飞速向己方舰队的方向逃去。
荷兰战舰紧追不舍，私掠船用船尾的火炮不断的反击，一次次发射链弹，攻击荷舰的风帆。
看到英国人放出了烟花信号，樊德朗吓了一大跳：“该死！那些英国人还有帮手！”
不久之后，荷兰人就发现前面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软帆船舰队，至少有五瞍大船，十三艘小船！
拿起望远镜，樊德朗看到舰队悬挂的是英国旗帜！他吓了一跳，连忙下令：“不好！英国舰队！立即扭头返航！”
樊德朗虽然是个比较莽撞的人，但他也知道对方的实力，别的不说，就说对方的五瞍大船，对付自己的赫克托号和格拉弗兰号联手，足够用了！而十三艘私掠小船，刚好是笨重商船的克星！要知道荷兰人的商船就是被那种不起眼的英国小船抢怕了！
小船速度很快，动作十分灵活，而且火力还不弱，本来就是为了海上抢劫而诞生的，被那种小船纠缠上，任何商船都别想跑掉！
樊德朗下令向台湾方向撤退，可是商船装满了货物，根本就跑不快，怎么可能跑得过速度极快的六级私掠船！
距离荷兰舰队逐渐近了，艾伯特从望远镜中发现，一共有六艘荷兰船，其中两艘战舰，四艘商船。而自己这边有十八艘战舰。从数量上来看，南洋公司海军占据了压倒性优势，其实优势不是很大，原因如下：王新宇手中一共有五百多名英国水手和一百多名其他欧洲国家的水手，这七百余人分配在十八艘软帆战舰上，每艘战舰都有二十到三十多名西洋人水手，能够熟练掌握软帆。而战舰的炮手，都是原来大明水师的官兵。可是由于人手不够，每一艘船上都有很多火炮无人操作，十八搜战舰最多能发挥出一半的战斗力出来，而且这其中大半还是小船。
但是看得出来，荷兰商船吃水线非常深，想必是装载了很多货物，能抢一把，那就是发大财了！
十二艘私掠船的动作非常快，而那艘被荷兰人追赶的私掠船，也转过头来，带着十二艘私掠船向荷兰舰队发起了冲击，就像是一群嗜血的恶狼，凶狠的扑向自己的猎物。
王新宇的炮手不够，私掠船上，只能保证船头和船尾的火炮有炮手，事实上两舷的火炮都是摆设。
不过私掠船哟船头火炮，已经够用了！十三条恶狼一样的私掠船专门撕咬荷兰商船的屁股，就像是草原上的狼群攻击羊群一样，他们避开了凶恶的牧羊犬，直接杀向笨拙而火力单薄的商船。
“咣咣”私掠船开炮轰击，船头的炮口吐出一团团火球，二十六门大炮齐射，专门用来给商船减速的链弹飞出，呼啸着，直扑白色的风帆。
荷兰人落在最后面的厄克号不幸被多发链弹击中，风帆成片成片落了下来，就像是游戏里面的牧师中了对方法师的减速技能一样，船速立即慢了下来，紧接着一堆恶狼一样的私掠船就从屁股咬了上去，船头的火炮不断对准厄克号的尾部猛烈开火，一排排实心炮弹落在厄克号周围的海中，腾起了一道道乳白色的冲天水柱。
“啪”一发实心炮弹击穿了厄克号的船尾，钻入船长室内，砸烂了无数木板，把船长室的桌子和床铺都砸得稀巴烂。
又是数发炮弹击中厄克号船尾，很快，原本圆润漂亮的船尾就变成了垃圾场一样，被砸开无数个破洞，在船尾掌舵的一名荷兰水手也被炮弹击中，一下就被实心炮弹从腰部贯穿，整个人拦腰斩成两截，内脏和肠子流得满地都是。
看到一艘商船遭到攻击，红了眼的樊德朗下令，让赫克托号和格拉弗兰号回头，去对付英国人的私掠船，企图给厄克号争取到时间，让他们重新升起风帆逃走。
两艘荷兰战舰转动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兜了一个大圈，扭过头来，迎着狼群一样的私掠船扑了过去。
可是在英国人眼里，两艘荷兰战舰就像笨拙的狗熊，只要自己的私掠船躲开，就不用管他们。
私掠船立即放弃了对厄克号的攻击，凭借着自己灵巧的身躯，避开了赫克托号和格拉弗兰号的强大火力，在海面上划出了漂亮的弧线，直插正在向东北方向逃窜的荷兰商船队。
而就在这时候，德雷克号和她的姊妹舰已经赶到了，后面还跟着三艘五级巡航舰。
“就是它了！当时从马六甲一直把我追到澳门！”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见到赫克托号，艾伯特瞪着血红的眼睛，指挥自己的战舰和姊妹舰，排着一字型的阵型，一前一后，从侧面向荷兰战舰贴了上去。
三艘五级巡航舰也赶了上来，迅速从侧翼向格拉弗兰号靠了过去。
“右舵三十五度！”船身激起白色的浪花，德雷克号带着自己的姊妹舰，以一个完美的夹角，迅速贴近赫克托号。
不得不说，英国海军的团体协作意识特别强。尽管炮手都是王新宇的，但是他们在英国船长的统一指挥下，没有一名炮手会提前开火，所有的炮手都守在已经装填完弹药的火炮边上，等着开火的统一命令。
相比之下，荷兰人就散漫很多，他们和西班牙人一样，都是凭借着个人水平的发挥。在悬挂着英国国旗的南洋公司海军战舰还没有发威之前，荷兰人的炮手就根据自己的判断，把一发发炮弹打了出来。
“咣咣”荷兰人射来的炮弹不断落在海水中，腾起了无数冲天水柱。
被炮弹激起的浪花，喷溅到船上。还有一发炮弹击中了德雷克号的甲板，砸烂了一块木板。所幸的是，船上的英国水手注意躲避，只有一名水手被飞溅来的碎木块击伤，其他人都安然无恙。
王新宇的炮手数量不足，不过因为是一舷接敌，王新宇让所有的炮手都去了右舷，这样就能保证右舷的火力。
双方的战舰仍然在接近之中，荷兰人射来的炮弹，又有三发击中了德雷克号，其中一发炮弹击中尾部，但是因为角度问题，厚实的橡木船板上出出现了一个凹陷，未能击穿船身。还有两发炮弹，一发落在甲板上，击碎了一块轻甲板，飞起来的木板刚好砸在一名正在操作风帆的英国水手脑袋上，那名英国水手的脑袋就像被木板砸到的西瓜一样爆开，当即脑浆迸裂。另外一发炮弹击中了上层炮甲板，炮弹钻入船舱内，弹跳的炮弹和飞溅的碎木板造成了里面的明军炮手一死三伤。
但是就这样子，艾伯特仍然沉住气，没有下令开火。
荷兰人打完了一轮炮弹，炮手们紧张的给大炮降温，清理炮膛，准备装填火药和炮弹。
此时，德雷克号距离自己的仇人赫克托号只剩下两百米！双方右舷对着右舷，就在两艘船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艾伯特一声令下：“开火！”
听到命令，所有的炮手们纷纷把火把捅向炮尾。
随着一声巨响，炮车猛的后退出去，炮口闪烁着耀眼的火光，炮弹呼啸着向荷兰战舰飞去。
“轰轰轰”德雷克号的上下两层炮甲板内，右舷所有的火炮同时喷出火光，火红色的火焰从炮门喷出，在火炮巨大的后坐力作用之下，整艘巨舰向左倾斜，整个船体都被平推了出去。炮门处冒起一股股白烟，袅袅升入空中，德雷克号的船体在硝烟中若隐若现，船身下面的海水，都被炮弹发射时的火光映红了，看起来像是在仙境中一样。
右舷的十七门大炮齐射，其威力的恐怖程度可想而知。一排炮弹在近距离上砸向赫克托号，至少有六发炮弹结结实实的砸在这艘荷兰战舰上，顿时荷兰船一片狼藉，一发炮弹击穿了船体，钻入火炮甲板内，把里面的一门大炮都砸得飞了起来，砸死了多名荷兰炮手；另外一发钻入火炮甲板内的炮弹，砸得地面的木板乱飞，荷兰人倒下一片。还有两发二十四磅炮弹击穿了水线，毫不留情的撕开两个大洞。而另外两发炮弹，一发击中了甲板，砸死了多名荷兰水手，另外一发炮弹击穿了樊德朗所在的尾部，差点击毙了这名荷兰将军。
保持冷静，近距离内齐射，争取一次性给对手最大杀伤，这是英国人的海战战术。
还没等荷兰人明白过来，德雷克号和赫克托号已经擦肩而过，但是紧跟在德雷克号后面的姊妹舰已经上来，随着一排滚雷般的炮声，姊妹舰齐射的十七发炮弹，至少有八发炮弹击中赫克托号！

第95章 抢劫荷兰船

两舰轮番打击一轮之后，荷兰旗舰赫克托号上留下十多处破洞，船内的荷兰士兵死伤累累，甲板上血流成河。就连荷兰舰队司令樊德朗将军都被一块炮弹溅射起的碎木块击中了手臂，血流不止。
与此同时，荷兰人的格拉弗兰号也遭到劫难：三艘南洋公司海军的战舰排列着一字型的队形，鱼贯同格拉弗兰号擦肩而过。可怜的荷兰人只来得及发出一排不整齐的炮弹，而明军却连续把三排炮弹倾泄到格拉弗兰号上。
接连三排，每一排十四发炮弹的连贯射击，三艘战舰一次攻击就向荷兰人砸去了四十二发炮弹。
除了第一艘发起攻击的南洋公司战舰距离格拉弗兰号略远一点之外，其余的两艘战舰都欺负荷兰人齐射之后来不及装填，几乎是紧贴着格拉弗兰号的边上擦过去，对准荷兰战舰，排山倒海一样炮弹砸了过去。这一轮攻击，大半的炮弹都击中目标，格拉弗兰号被打成了筛子一样，船板被击碎了无数，船舱内和甲板上的荷兰人死伤惨重，残肢断体撒得遍地都是，脑浆内脏涂满了甲板。还有两发击中炮甲板的炮弹，直接砸飞了两门火炮，其中一门正在装填的火炮在碰撞之下发生了爆炸。
“轰”一团火球从格拉弗兰号的上层火炮甲板内喷出，无数碎木屑和人体碎片，从破洞内喷了出去。
而那些小狼崽一样的私掠船，趁着己方五瞍大舰纠缠荷兰人主力战舰的机会，去猎杀那些狼狈逃窜的荷兰商船。
私掠船不管速度已经慢下来的厄克号，全力追杀白鹭号、白天鹅号和玛丽亚号三艘商船。尽管每一艘武装商船的火力都比任何一艘私掠船要猛得多，可是私掠船就像是恶狼攻击野牛一样，专门盯住商船的屁股咬，根本不让商船有转过来用舷侧炮火攻击自己的机会。
玛丽亚号遭到三艘私掠船轮番攻击，风帆一次次被打落。不要说转向用舷侧火炮反击了，就连逃跑都跑不动。
三艘私掠船轮流用链弹和实心弹打击对手，把玛丽亚号的船尾打得稀巴烂之后，又对准了荷兰船屁股上的大破洞，用霰弹毫不留情的轰击。
此时的玛丽亚号，就像是一头屁股被狼咬得鲜血淋漓的野牛，敏感的神经都暴露出来，可是偏偏这时候恶狼却咧开了锋利的牙齿。
“轰”炮口火光一闪，霰弹从玛丽亚号屁股上的破洞钻入，大量的铁珠穿透了船长室和军官餐厅，钻入炮甲板内，打得里面的荷兰炮手血肉横飞，惨叫声连连。
白鹭号和白天鹅号，各遭到五瞍私掠船的攻击。
庞大而笨拙的商船转向不方便，就算是好容易转过来，把舷侧炮口对准了私掠船，但又很难击中比泥鳅还滑溜的私掠船。
而私掠船的船头火炮，却不停的轰击，专门发射链弹对付商船的风帆。
说实话，英国人的小型私掠船之所以横行大洋两个世纪之久，不仅是英国海军官兵的水平高超，而且这种小船设计合理，速度快，灵活机动，这才能打得比自己庞大得多，火力猛得多的西班牙大帆船、荷兰人大型盖伦船毫无反击之力。要是说私掠船的炮小，难以击沉商船，其实这个不算是缺点，私掠船又不求击沉商船，而是以求击败商船，让商船投降为主。
如果击沉商船，那英国皇家海盗还抢什么？
白鹭号和白天鹅号被打得寸步难行，面对一群恶狼，他们战又不能战，跑又跑不掉，只能寄希望两艘大舰来救自己。
可是两艘荷兰大舰这时候却被五瞍南洋公司海军的大舰追杀，自身难保，又怎么去救那些商船呢？
格拉弗兰号已经遭到第二轮攻击，三艘英国造的五级巡航舰从这艘荷兰五级巡航舰跟前排着长队经过，又排着队轮流开火。第二轮的炮击，前面两艘战舰上的明军炮手们用上了烧红的实心弹射击，打得格拉弗兰号上火光冲天，而最后一艘战舰却是几乎贴着格拉弗兰号驶过，所有的炮口都对准了残破不堪的格拉弗兰号，毫不留情的把霰弹从破洞和炮门内泼洒了进去。
霰弹的攻击，使得已经受到重创的格拉弗兰号雪上加霜，船上的荷兰士兵死伤了一大半。
赫克托号也没好到哪里去，尽管樊德朗将军沉着应战，指挥自己的军舰同英国人抢占有利位置。但艾伯特也是一名高手，利用自己船多的优势，始终压住荷兰人，不让荷兰人抢占有利的丁字头位置。两艘战舰，轮流贴上去，用舷侧火炮齐射，烧得通红的实心炮弹，一次次打得荷兰战舰上冒起滚滚浓烟。
此时，厄克号的风帆修好了，荷兰人拉起风帆，趁着英国人没注意到自己，企图逃走。
可是马上就有两艘私掠船扑了过来，咬住厄克号的屁股一通穷追猛打。
荷军的格拉弗兰号遭到南洋公司海军三艘战舰的第三轮攻击，这一轮攻击是致命的，至少有十多发实心炮弹击穿了水线位置，造成了这艘荷兰战舰严重漏水，船身已经开始倾斜。
樊德朗将军见势不妙，立即下令赫克托号升起满帆，丢下了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的格拉弗兰号和四艘商船，狼狈逃离战场。
艾伯特也没有下令追击赫克托号，而是让三艘五级巡航舰去帮私掠船，自己带着德雷克号和她的姊妹舰去攻击奄奄一息的格拉弗兰号。
德雷克号和她的姊妹舰一前一后从格拉弗兰号跟前一百米外驶过，两轮炮弹齐射，共有六十多发炮弹击中了格拉弗兰号，其中有二十多发二十四磅的实心炮弹准确的击中了格拉弗兰号水线位置，把这艘已经受到重创的荷兰五级巡航舰严重倾斜。其余的炮弹，都打在荷兰战舰的两层炮甲板和上层轻甲板上。其中一发烧红的实心炮弹点燃了火药桶，顿时格拉弗兰号燃起冲天大火。
格拉弗兰号的桅杆折断，风帆全部起火，开始缓缓下沉。大约十多分钟之后，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格拉弗兰号的火药库发生剧烈爆炸，船上的伤兵和尸体被炸得四分五裂，在火光中飞上天空。这艘荷兰战舰断成两截，很快就被海水拉进了海底。
四艘荷兰商船已经被打得寸步难行，狼群一样的私掠船纠缠着荷兰商船不放，不让他们离开战场一步。此时，赶来的三艘五级巡航舰抵近了动弹不得的荷兰商船，并打出旗语，下令荷兰人投降。
厄克号还想逃跑，但是一艘五级巡航舰立即给了它一顿教训，一排链弹砸了过去，把上层甲板上打得一片狼藉。
“别打了！我们投降！”荷兰船长下令挂出白旗。跑是跑不掉了，最能打的赫克托号被打跑了，另外一艘护航战舰格拉弗兰号被击沉，而这里无论是距离台湾还是距离爪哇岛，都是十分遥远，根本就别想指望有荷兰人的军舰来救援。如果不投降，那么那些海盗只要用链弹和霰弹轮番玩，估计自己的船员就要死绝了！
四艘荷兰商船全部挂出了白旗，向他们眼中的英国海盗投降。
艾伯特下令，十三艘小型私掠船靠上荷兰商船，接受他们的投降。
看到小船上的英国水兵和明军水兵共同登上荷兰商船，而且两国的水兵都穿着同样的白色海军制服，船上的荷兰人都惊呆了：“天啊！这些明国的郑家海盗，怎么和英国人在一起了？”
其中一名荷兰船员用生硬的英语，战战兢兢的问一名英国士兵：“你们英格兰，怎么和明国郑家海盗合作了？”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英军士兵狠狠一枪托砸在这名荷兰船员的肩膀上，打得他顿时矮了下去。
荷兰人十分紧张，因为英国如果和大明郑家合作的话，那可是一件大事！是一件对荷兰人很不利的大事！两家联手，荷兰人不要说在台湾了，估计整个东南亚都呆不下去了，只能老老实实的滚回印度去。可是很明显，英国人还在和荷兰人抢夺印度的地盘，荷兰人不是英国人的对手，印度沿岸地区迟早要丢失殆尽的。现在荷兰人觉得比较稳固的地盘，就是台湾和爪哇岛。
真实历史上，英国人前后一共发动了三次爪哇战争，和荷兰人在马六甲海峡争夺了四十五年，一直到一七四九年，才总算是把手伸入南洋和南中国海。
艾伯特征求王新宇的意见：“这些俘虏怎么办？按照以前的惯例，把他们送上一条小舢板，让他们自己在海上漂泊？”
一般海盗处理俘虏，都是让俘虏上一条舢板，然后放走俘虏，任俘虏自己在海上漂泊，至于俘虏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运气了。
但王新宇不同意放走荷兰俘虏：“我们不能放走他们！他们已经看到了，我们和你们英国已经结成联盟了！这个重要情报绝对不能泄露出去！这些俘虏，全部押到延平港去当苦力！”
除去被打死的荷兰人，一共俘虏了荷兰船员一百九十六人。王新宇下令把这些俘虏先押到底舱去关押，等舰队回航的时候，再把荷兰俘虏送去延平市当苦力。
四艘投降的荷兰商船都是五百多吨级的大船，经过清点，四艘投降的荷兰商船上面，满载着从日本和朝鲜运回来的货物，有日本茶叶三万多斤，日本生丝六千多担，日本陶瓷一万多套，朝鲜生丝三千多担，朝鲜绢帛一万多匹，台湾蔗糖五万多斤，日本黄铜十二万斤，还有日本产的白银三十多万两。
“发财了！发大财了！”艾伯特兴奋得忘乎所以。
虽然日本的陶瓷不如景德镇陶瓷值钱，可是因为清国的海禁，使得西方人无法获得景德镇陶瓷，只能从日本购买仿制景德镇陶瓷的日本陶瓷。
这批荷兰人进口的日本套餐，居然有不少精品！有珍贵的伊万里瓷器，有田青瓷，九谷蓝瓷，甚至还有日本人仿制的唐三彩马！
当年唐三彩在中国已经失传了，不过日本人却学到了工艺，烧制出不少仿制品。
这些日本瓷器十分精致，如果运到马尼拉去，肯定能卖个好价格。
从货物清单可以看出，荷兰人对朝鲜的货物兴趣不是很大，朝鲜人除了丝绸之外，就没有什么值得荷兰人进口的货物。
这批货物如果运到马尼拉卖了，至少可以卖得一百多万两白银，加上货物里面本来就有的三十多万两白银，这次王新宇确实是发大财了。
王新宇感叹的说了一句：“还是当海盗好啊！打劫成功一次，赚翻天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收获那么大，是先回延平港吗？”艾伯特问道。
王新宇做出如下安排：“你们把我送到我自己的大福船上，然后你们就回延平市去。这些货物，交给南洋公司的船队拿去卖了，你们和西班牙人的关系不好，你们不大方便出面，就不用去马尼拉了。至于你们的舰队，就再跑一趟婆罗洲岛吧，那边有我们的人，你去挑选一批水兵吧！要不然炮手都不够。然后把他们拉到延平市训练。我大概两个月之内还会去延平市的。”
“老板，您去澳门，路上不需要我们护航了吗？”艾伯特很担心王新宇的安全。
王新宇笑道：“荷兰人被我们这一下打怕了，他们一段时间之内肯定不敢出来活动！现在的南中国海绝对非常的安全！”

第96章 澳门

樊德朗将军带着受伤的赫克托号，丢下了一艘战舰和四艘商船，狼狈逃往台湾。
“真是奇怪了，英国人在南中国海怎么会有那么强的实力？他们又是怎么过的马六甲海峡？难道是从别的地方绕过来，捞一笔就走的？”荷兰船队在南中国海遭到十八艘英国战舰围攻，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刚刚交战的时候，明军的船只都远在后面，荷兰人看到的只有英国船，他们做梦都没想到，那些英国船其实是南洋公司的。
樊德朗回到台湾赤崁城之后，把遭到英国舰队袭击的消息向台湾总督揆一汇报。
揆一看着南洋地图，脑中苦苦思索着，英国人又是怎么过了马六甲海峡而没被荷兰人发现的？从太平洋环球一圈过来？那肯定不可能！揆一忽然看到爪哇岛和苏门答腊岛之间的巽他海峡，顿时明白了：“该死的英国佬，肯定是从这个位置绕路进来的！”
樊德朗问道：“总督大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原来该干嘛的，现在还是干嘛！”揆一道。
“可是英国佬出现在南中国海，这对我们东方航线是一个致命的威胁！”
“他们从巽他海峡偷偷摸摸的绕过来，在南中国海他们都没有朋友，没有一处他们的补给基地，他们能长时间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活动吗？现在那些英国人，肯定是得手之后就跑回去了！我们再派一批商船去日本和朝鲜，再多往巴达维亚运输两次，这次的损失就弥补回来了！”
反正荷兰人被英国人抢劫多了，揆一也已经是无所谓了，只要跑两次，就连船带货的损失都能捞回来了。不过揆一又派人去向巴达维亚汇报情况，希望东印度公司在巽他海峡一带加强巡逻，防止英国人绕路进来。
这样一来，王新宇开辟的同英国人联系的航线，就被荷兰人切断，这将会给王新宇下一步继续购买英国战舰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再说王新宇登上了自己的大福船之后，明军船队同南洋公司船队分开，驶往澳门。
而艾伯特率领的南洋公司海军舰队返回了定国湾，抢来的四艘荷兰商船将会被改头换面，改成荷兰人认不出来，譬如说重新油漆一遍，对船的外饰进行改变，甚至是去掉软帆改成适合大明人操作的硬帆等改造工程，之后就会被编入南洋公司运输队。因为荷兰商船是卡拉维尔型帆船，看起来甲板很小，但特别能装货。这是因为荷兰人想尽办法用来逃避关税，就专门制造那种小甲板大肚子的商船。
被俘的荷兰俘虏，也被留在了延平港，变成了苦力，给南洋公司打工。只有等到日后南洋公司把荷兰人赶出南洋，控制了马六甲海峡之后，才能把荷兰俘虏放回去。
不过令艾伯特吃惊的是，荷兰俘虏当中居然有两名条顿勇士！那条顿勇士可是宝！反正他们又不是荷兰人，于是艾伯特把两人挑选出来，编入了南洋公司陆军。
抢来的货物，被装上南洋公司运输队的船，送往马尼拉，卖给了西班牙人。随后潘六带着卖货赚到的一部分钱，去了婆罗洲，给护卫队发了第一个月的军饷。
看到一箱箱的银子，南洋公司护卫队的官兵们顿时血脉贲张，士气高涨到极点。他们根本就没想到，南洋公司不会克扣一文钱的军饷！每个月二两银子的军饷，全部都发放到位。
同苏禄生番作战屡立战功的江志平，已经被提拔为一名把总了。他领到了十足的军饷后，在军中宣扬：“各位！王将军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在这里每天吃得好住得好，还有十足的军饷可以领！这样的待遇，我们是不是更应该卖力？更何况，牺牲的将士可以进忠烈祠！受到后人的敬仰！人活一世，能在青石留名，那样就算是战死了还有什么遗憾？”
士卒们纷纷叫好：“好！我们愿意誓死效忠王将军！誓死效忠南洋公司！”
而艾伯特自己没有同西班牙人接触，而是带着船队去了婆罗洲，又招募了一批汉人当水手和炮手。
因为有陆军发放了十足的军饷作为先例，而且海军的军饷还比陆军的高，结果前来报名的人挤破了脑袋。最终艾伯特只能从中挑选一批水性好，身体强壮的青年男子加入海军。
招到了海军新兵之后，艾伯特就带着新兵回延平港训练。
不过那都是后来发生的事情了，再说王新宇的船队抵达澳门外海的时候，早有葡萄牙小船过来盘问。
葡萄牙人的小船靠了上来，船上下来一名葡萄牙军官。登上了王新宇的座舰后，那名葡萄牙军官用生硬的粤语问：“你们是带着走私货物来我们这里的吗？”
王新宇现在也学会了一点粤语，不过还不如这名葡萄牙军官说得好。于是他让跟着自己一起来的南洋公司佛郎机语翻译去回答：“我们这次没有带货物过来。不过请你们放心，以后我们会是这里的常客。”
很明显，葡萄牙军官看起来就十分失望的样子，他用冷淡的口气问：“那你们这次来是干嘛的？”
王新宇先是赏了这名葡萄牙军官五块西班牙大洋，然后回答道：“我们来找你们总督的，因为以后我们要长期合作。”
由于满清的海禁，澳门是唯一能够运出中国货物的港口。当时满清连广州的海贸都禁了，中国的货物想要出口，只有从陆路运到澳门，然后再从澳门运送到亚齐苏丹王国的葡萄牙人控制区，也就是今天的马来西亚，再转运去欧洲。目前满清政府还没有实行更加严厉的迁海令，王新宇还能从浙江沿海走私货物出海，但是康熙元年满清将会执行更苛刻的迁海令，到那时候，澳门是唯一的出口，所以同澳门总督搞好关系，这对王新宇来说十分重要。
清廷的禁海令和迁海令是针对郑家军和张煌言的，目的是为了不让郑家军和浙军获得出口货物，掐断他们的财路，卡死了粮食补给。但是货物从陆路送到澳门，却没被清廷禁止，因为那些钱是给葡萄牙人赚的，提供的粮食也是给葡萄牙人的，和“伪明海寇”没有关系。
葡萄牙军官接过了银元，眉开眼笑，但是他又担心的说：“你们的服装发饰不是那些鞑靼人的式样，恐怕我们的总督不方便同你们做生意。你还得另外想办法，要不就是走私货物过来。”
“为什么？”王新宇愣了下。
这时候，葡萄牙军官给历史不怎么样的王新宇恶补了一门功课：“因为鞑靼人在我们澳门以北设有参将府，驻扎有一千官兵，名义上，是管辖澳门。鞑靼人驻军就在前山寨，而我们现在所需要的货物，都是前山寨的水师送过来的。那些鞑靼兵还经常登陆澳门，收取租金。另外，在这里做生意还得经过鞑靼人的官府同意。前年，有两艘英国船来过，就是因为不肯向鞑靼人交钱，结果我们总督都不敢让他们上岸。如果被他们发现我们和你们做生意的话，那么他们只要断了我们的货物来源，我们总督就可以回葡萄牙了！”
王新宇得知了这些事，心想：看来还得派人去前山寨收买那些清军，用银子砸开一条路子。前山寨的清军总比浙江沿海那些严格执行迁海令的好收买一点，因为在浙江福建等地沿海，有货物出海，被清廷发现是掉脑袋的大罪。在这里把货物送去澳门是合法的，只要处理好，就不会被清廷发现，想必那些绿营军官也乐意去赚这笔钱。但收买清军官兵，是另外一回事。而自己同澳门总督的谈判，又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希望澳门总督能给自己的南洋公司提供一个码头。于是王新宇说道：“鞑靼人那边，我们有办法处理，我是替南洋公司来的，不是替明军来的。只要见到你们总督，我自然会和他说明一切。”
不过王新宇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就是清廷执行迁海令之后，因为汤若望同鳌拜、索尼等人交涉，争取到清廷的同意，澳门的葡萄牙人才没有被清廷赶走，澳门被保留下来，当成唯一的贸易口岸。
“那好吧，你们的船就停在外面，你们几个人上我们的小船，我给你们引见总督大人。”葡萄牙军官说道。
王新宇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南怀仁的传教士？”
“南怀仁？”葡萄牙军官愣了下，“您来晚了！他去年就去了北京了。”
南怀仁，就是后来给康熙铸造火炮，制造各种机械，训练炮兵的一名比利时传教士，曾经在澳门住过一段时间。本来王新宇想把此人挖过来，但听说已经不在澳门了，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不过王新宇很快就想到一位比南怀仁更厉害的人物：戴梓！等自己的特工队成长起来，就把戴梓一家都抓过来，为自己服务。
可是王新宇不知道，这时候的戴梓还是一名十一岁的小孩子。
王新宇又问：“你们总督有什么爱好吗？”
葡萄牙军官笑道：“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特别爱钱！”
爱钱的人，容易对付。王新宇已经有了打算。
但是葡萄牙军官又说了句：“你们这身打扮还是要换一下，否则被这里的鞑靼探子看到了，他们会派兵来的！三年前，有我们的商人和你们明国人做生意，结果被鞑靼人的探子发现了，他们派兵登陆，把我们的商人都抓走了！”
让王新宇剃发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他又给了葡萄牙军官十块银元，让他在澳门买两套瓜皮帽和马褂过来。
葡萄牙军官接过钱，他知道自己又能赚一把，于是很高兴的答应下来。
过了一个半小时，葡萄牙军官带着买来的马褂和瓜皮帽，再次登上了王新宇的座舰。
这时候，王新宇已经把自己的束发拆开了，脑后扎起了一根辫子，又把鬓角剃了。戴上瓜皮帽，就看不出来是否剃发了。
天色已经晚了，船队就在澳门外海停泊了一个晚上。为了保险起见，王新宇下令让明军船队下了郑家军的旗帜和大明水师旗，挂上了南洋公司的旗帜，全部变成了商船。不过就算是清军来找麻烦，王新宇也不怕，自己的八艘大船虽然因为人手不足，只能发挥出四分之一的战斗力，但就凭着清军的那些小船，不用四分之一的战斗力，能有一成战斗力就能把他们都灭了。
次日上午，那名葡萄牙军官又来了，告诉王新宇说，已经联系好了总督大人，他们可以跟自己上岸了。
王新宇带着一名翻译上了岸，在葡萄牙军官的引领下，到了澳门总督府。
等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澳门总督布加路亲自走到门口去迎接。葡萄牙人做事情拖拉，刚刚让王新宇等了一个多小时，也并非是布加路有意的，而是他在穿西装，喷洒香水，磨磨蹭蹭了一个多小时。但是亲自出面迎接，这是葡萄牙人见外国重要人物的礼节。
王新宇终于见到了第十一任澳门总督布加路，他根据葡萄牙人的风俗习惯，热情的同总督大人拥抱，相互拍了对方的肩膀：“尊敬的总督大人！我叫王新宇，是南洋公司的员工。十分荣幸能见到总督大人！请允许我向您家人问好，祝他们身体健康！”
葡萄牙人特别尊重妇女，家庭观念特别强，一般喜欢问候对方的夫人，但王新宇不清楚这位总督大人是否已经结婚，就问候家人。
听了翻译的话，布加路十分高兴：“很高兴见到你！也祝福你的家人！里面请吧！”
其实布加路会粤语，只可惜王新宇的粤语水平实在太差了，只好说闽南语，再让翻译用葡萄牙语同布加路交流。

第97章 胡德帝

相互寒暄几句，王新宇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包，递了上去：“尊敬的总督，这是一点小意思，请收下！”
布加路假装客气，推辞了几下，然后笑着收下礼物。他打开了小包，只见里面是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一道绿色的亮光从盒子内跳出，仔细看去，只见盒子内躺着一颗足有鸽子蛋般大小的波斯祖母绿！布加路的眼睛顿时瞪得比那宝石还大，嘴巴也张大了，一时无法合拢。
这颗波斯祖母绿原本是玛丽亚号船长的宝物，尽管那家伙藏得很好，但还是被王新宇的手下发现了，于是抢了过来。王新宇的军纪十分严厉，没有士卒敢私藏战利品，于是这宝物就被送了上来。后来王新宇才知道，那荷兰船长也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
“天啊！这可是宝物啊！这怎么好意思？”布加路惊呆了半天才蠕动嘴唇挤出几个字。
“尊敬的总督大人，这样才能表示我的敬意！”反正这块波斯祖母绿是抢来的，本来就是荷兰人的东西，现在转手送给葡萄牙人，王新宇一点都不觉得心疼。
布加路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王先生请说吧，您找我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王新宇道：“我希望我们能够长期合作，让我们南洋公司能够从澳门出口货物。至于货物的来源，我们会从北面运过来的。”
布加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似乎像是在思索什么问题，过了半晌才回答：“这个忙挺难帮的，对面的鞑靼人看我们这里看得很紧。王先生您知道的，其实我们葡萄牙人在这里并不是完全的自由，这里还要受香山县的管辖，对面鞑靼人的军营就是看着我们的。如果出了一点差错，他们停止向我们供应货物的话，我们葡萄牙人在澳门就没有待下去的意义了！我看得出来，你们和对面的鞑靼人不是一路人，你们是原来的明国人，和对面的鞑靼人是敌人，他们对你们是恨之入骨的！如果被他们知道我们合作，那真会停止供货的！”
虽然王新宇这时候戴着一顶瓜皮帽，身上也穿着马褂，可是人站在跟前，布加路如果还看不出来王新宇并没有剃发的话，那就是白痴了。
王新宇笑了：“总督大人担心这个问题啊！既然我能从对面获得货物，那肯定就有办法，这个不需要总督大人担心！”
“你们能从对面获得货物？”布加路十分吃惊。
“没错！我们就是从他们手里拿货的！”王新宇很肯定的说。
布加路惊讶的瞪大眼睛：“你们不是生死敌人吗？怎么可能从他们的手里拿到货物呢？”
王新宇笑道：“尊敬的总督阁下，您听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吗？只要有钱，还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的呢？虽然他们和我们是敌人，但他们也和我们一样是汉人。他们之所以会投靠了鞑靼人，就是为了功名利禄。只要给了他们足够的好处，还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情？”
布加路若有所思的低下头，过了片刻，又说：“既然如此，那容我考虑一下吧。”
“放心吧！”王新宇还是面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我们肯定不会让总督阁下您难做的！首先，我们没有那么快要进行交易，至少是明年的事情了。第二，我们也不是以郑明军队的名义来交易的，我们是以南洋公司出面交易，而且我们南洋公司的船都是买的西班牙大帆船，所有水手也都是雇佣你们欧洲人的水手。如果总督大人还是觉得不方便，我们可以让每个船主上岸的时候，都穿鞑靼人的打扮。”
听说船是西班牙船，水手也是西方人，布加路这才放心了：“既然如此，那我这里就没什么问题。不过王先生，就是有一点要提醒您的，来这里交易的船只，要给前山寨的鞑靼人上缴费用的，否则我们也不敢让你们进来。”
“那些都不是问题！我们会和鞑靼人官府接触的，至于停泊费用，船税，我们都会缴纳的，因为我们是合法的商人，您说，是吧？”说完王新宇哈哈大笑。
“那当然，我相信王先生是遵纪守法的商人！”布加路也笑了。
王新宇又补充了一件事：“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听说有不少你们葡萄牙人在澳门，他们本来是想要来东方发财的，但是来到这里之后却找不到事情干，流落街头，是不是有这样的事情？”
布加路点点头：“不错，是有很多可怜的人，花了那么多钱，不远万里来到我们这里，却没有事情干。”
“那些真是一群可怜的人们啊！我希望我能够雇佣他们，给他们一份工作，让他们能够赚到一笔钱回家去过好日子。”
“难得王先生如此善良，我们这里有五百多名流浪的水手和士兵，如果王先生可怜他们，那可以都带走！”布加路也刚好为那些来东方淘金，却沦为乞丐的葡萄牙人感到头疼，既然有人要带走他们，那最好不过了。
王新宇同布加路谈完之后，就在几名澳门葡萄牙士兵的保护下，到了街头，把那些流浪汉都给收走。
这些流浪汉其实都是宝，他们是一群有经验的水手，或者是打过仗见过血的老兵。他们因为被一些东方回来，吹得天花乱坠的人们给骗了，以为东方遍地都是黄金，于是来到东方想要淘金，结果没找到事情干，又因为清廷的海禁，他们进不了国门，就只能在澳门街头乞讨为生，等待有好心的船主来雇佣他们。
突然出现的一个好人，这自然令这些葡萄牙人感动不已，纷纷答应，要誓死效忠老板。
当天下午，王新宇就带着船队，带着兴高采烈的葡萄牙人，离开了澳门，沿着海岸线往厦门方向返航。
广东沿海地区，原本繁荣的海边渔村，现在都变成一片荒凉。在执行海禁方面，尚可喜的力度比朝廷规定的都要更严厉得多，因为广东一直是反清复明组织最喜欢聚集的地方。当年的广东人彪悍，尚武，可不比后来的广东人那么软弱。出海去南洋最多的是广东人，一次次高举义旗的也是广东人，最强烈对抗禁海令的也是广东人。对那些“脑后长着反骨”的广东沿海人，尚可喜是恨不得杀光他们。
潮州人胡德帝是一名茶商的儿子，原本是一名秀才，顺治十年，潮州遭到屠城，他凭借着极好的水性钻入一艘船底，才侥幸逃脱了性命。但是考取功名已经没希望了，父亲又病死，他又不善于茶叶生意，于是逃往南澳岛。去了南澳岛之后，胡德帝建立了一支反清复明组织。
胡德帝水性极好，凭借着自己极好的水性，他经常到潮州一带活动，发动因为禁海令活不下去的渔民们，逃离大陆去南澳岛。
一座破烂的小村子中，胡德帝把村民们集结了起来，又在鼓动他们逃离大陆，去南澳岛。
“胡先生说得没有错！”一名脸孔黝黑，渔民出身的汉子站起来，“狗鞑子的朝廷这样逼迫我们，我们快活不下去了！”
“就是！”另外一名汉子站起来，“尚可喜和吴六奇那些狗贼，把我们从海边硬赶到这里！这还不算，还不许我们下海捕鱼！而我们祖祖辈辈捕鱼出身，哪里有田地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回想起自己村里的村民，有的人因为不肯从海边迁走，结果惨遭杀害；还有的人前些日子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偷偷的扎了木排出海捕鱼，谁知道海边有像狼狗一样的绿营兵在巡逻，被发现，就毫不留情的砍了脑袋。不要说年轻男子，就算是女人、老人和小孩，要去海边捡点贝壳，抓些螃蟹维持生计，被清军发现都是毫不留情的砍了脑袋。
县衙里面的衙役、师爷和捕快，还看在这些渔民是老乡的份上，经常会下来劝说渔民们不要出海，不要靠近海边，要不然被绿营兵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可是渔民们不出海，又要拿什么来养活一家大小？当时有人质问师爷：“可是我们不会种地，怎么办？”
师爷根本就回答不上来，只好灰溜溜的离去。
为了生活，不断有人冒险去海边。可是狼狗一样的绿营兵鼻子很灵，一旦发现有人去海边，马上就来砍了渔民的脑袋去上官那里邀功。
“对！去南澳岛！去了那里，我们还能活下去！”一名渔民站起来表示赞同。
另外一名渔民赞同道：“对！难得胡壮士肯来帮我们！这是个活下去的好机会！如果我们不抓紧这个机会，恐怕连我们的老婆孩子都要饿死了！跟着胡壮士，去南澳岛！”
这时候，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问道：“胡先生，可是我们要怎么过去？现在狗鞑子在海边看得很紧，我们连海边都去不了！”
胡德帝回道：“我有办法！到时候你们躲在草丛里面，我带着两名兄弟去引开狗鞑子！然后你们拼命的往海边跑，到了海边，自然有我的兄弟驾船来接你们走！”
“可是好汉你又有什么办法脱身？”一名汉子很担心的问。
“不用怕！我水性好！被鞑子追得急了，往海里一跳，他们就拿我没办法！”胡德帝很自信的说道。
制定好了逃往南澳岛的方案之后，傍晚的时候，胡德帝就带着这个小村子的一百多口人，悄悄的往海边走去。
“快到禁海令的封锁线了！你们藏好！我带人引开鞑子！”胡德帝轻声的说道。
前面三百步外有一条一丈多宽，五尺多深的壕沟，过了壕沟还有一条高一丈，宽五尺的土城。那就是尚可喜设置的禁海界，如果有人偷偷越过界线，绿营清兵发现，就会毫不犹豫的大开杀戒。
村民们悄悄的接近土城，胡德帝示意，让大家在草丛里面藏好。
随后胡德帝带着两名兄弟，迅速越过了壕沟，爬上了土城。
“什么人！”有巡逻的绿营清兵发现了企图越界的人，立即赶了过来。
胡德帝对两名兄弟说：“我们分头跑！”
三人跳下土城，分散开来，拼命的向海边跑去。
两名绿营兵从胡德帝的背后追赶过来，眼看着就要追上的时候，胡德帝却没有再跑，而是转过头来，面对两名手持利刃，杀气腾腾扑过来的绿营清兵。
“擅自越界，杀无赦！”一名清兵狞笑着，举起大刀，向胡德帝的脑袋砍了下来。
胡德帝突然一脚踢起地面的沙土，沙子撒入了那名绿营清兵的眼中。
“啊！”绿营清兵一声惨叫，丢下刀，捂住双眼。
胡德帝一个箭步闪身上前，用脚轻轻一挑，地上的钢刀就落在他的手中。只见白色的刀光一闪，那名绿营清兵人头落地！
“啊！”另外一名清兵眼看着自己的同伙被胡德帝一招击杀，吓得扭头就跑。
胡德帝扬手投出手中的钢刀，“嗖”一声风声，钢刀飞了出去，刀尖准确的从绿营清兵的后心扎入，从前胸刺了出去。那名清兵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看着从自己前胸穿出去的刀尖，摇晃几下，倒了下去。
“海寇！那个家伙是海寇！快抓住他！”其他地方的清兵发现了有两人被杀，纷纷叫喊起来。
胡德帝从地上捡起一把短刀，转身逃入一片红树林中。
而胡德帝的两名同伴，也各杀死了一名清兵，转身奋力向海边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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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又一高手

绿营清兵的叫喊声传到村民们的藏身之处，令人心惊胆颤。躲在草丛里面的村民们屏住呼吸，不敢出声。还有女人捂住婴儿的嘴巴，生怕怀里的婴儿发出啼哭声。
清兵的喊杀声逐渐远去，等到听不到声音的时候，三名负责带人逃走的壮士转头对村民们说：“乡亲们，胡壮士把鞑子引开了！我们走！”
村民们纷纷从草丛中跳出来，奔向禁海界。到了壕沟跟前，青壮年们先跳了下去，把老人、女人和小孩接了下来。过了壕沟，三名壮士先爬上土城，看看周围安全，才示意大家可以上来了。壕沟里的青壮年们用铁铲和锄头在土城上挖出几个坑，然后自己先爬上来，再把下面的女人、老人和小孩拉上了土城。随后，三名壮士带着村民们，跳下土城，穿过一片开阔地，迅速钻入一片长着一人多高的杂草地中。
“大家弯下腰来！不要让鞑子发现！”一名壮士轻声说。
听到远处清兵的喊叫声，一位衣衫破烂，看起来大约十四五岁，但长得还算清秀的少女很担心的问了句：“胡壮士那边不会有事吧？”
“不会！”那名壮士回道，“胡大哥武功高强，这几个鞑子，奈何不了他的！”
论武功，胡德帝绝对是没话说的，他也是一位绝世高手，功夫决不会在洪熙官之下。
此时，十多名清兵被胡德帝引进了树林子里面。
胡德帝躲在一棵树上，追进树林里面的清兵找不到人，于是分开搜索。两名清兵探头探脑的从胡德帝藏身的大树下面经过的时候，胡德帝就像一片树叶一样轻飘飘的从清兵背后跳下大树，手起刀落，干净利落的斩下了两颗人头！
“海寇！在后面！”一名清兵发现背后有动静，喊叫了起来。
胡德帝从地上一具无头的清兵尸体边上拾起长枪，用力一掷，长枪闪电一样飞了出去，从那名喊叫的清兵前胸扎入，从后背穿了出去。
“大家一起上！杀了这个海寇！”一名清军小军官模样的人喊道。
当时的绿营清兵还是非常厉害的，听到军官的喊叫声，剩下的十一名清兵立即结成了阵型，最前面是两名刀盾手，后面跟着三名短刀手，再后面跟着三名长枪兵，后面是两名弓箭手，最后是那名军官压阵。清兵结成队形，向胡德帝杀了过来。
“嗖嗖”两支羽箭射来，胡德帝闪身躲在大树后面，躲过了射来的两支箭。
其实树林内并不适合结阵攻击，胡德帝利用自己敏捷的身手，带着清兵转了几个圈子，就让清兵的阵型出现了混乱。随后他绕到侧面，像猎豹一样快速冲出，还没等清兵军官反应过来，只见刀光一闪，清军军官就觉得自己的脖子一凉，紧接着感到自己飞了起来。他下意识的低下头看了一眼，发现腾空而起的只是自己的脑袋，身子还留在地面，一股红色的喷泉从断颈处喷出。接着，清军军官的脑袋就失去了意识，留在地上的身躯摇晃几下，重重倒在地上。
胡德帝没有给两名清军弓箭手任何机会，他手起刀落，又是两颗人头落地。
落在后面的一名清兵长枪兵转过头来，发现了背后的敌人，连忙调转过长枪，向胡德帝刺来。
胡德帝不慌不忙，等到长枪即将刺到跟前的时候，他用刀磕开长枪，接着又左手抓住枪杆用力一拉，把那名长枪兵拉到自己跟前，手中的鬼头大刀斩落而下，砍下了清军长枪兵的人头。
眨眼之间，就有四人被杀，而且最重要的军官被杀，剩下的七名清兵再也顾不上结阵，哭喊着，逃出树林。
胡德帝拾起地上弓箭，在清兵背后发箭，连续射死了四名清兵。
三名清兵逃出树林，指着背后的树林，冲着其他地方的清兵大声喊叫：“那边有个巨寇！杀了我们好几个兄弟了！”
清军把总听到喊叫声，立即带着人，往树林这边赶来。
“怎么样？老五呢？他怎么没回来？”清军把总问一名逃回来的士卒。
“老五死了！我们有十一名兄弟都被那个巨寇杀了！”回来的士卒哭喊着禀报情况。
“十三人！是十三名兄弟死在那个巨寇手里了！”清军把总恨恨的道。此时他恨不得把胡德帝活捉住，送到衙门，判他一个凌迟处死，给自己被杀的那些弟兄们报仇。
其他地方的清兵也顾不上去追另外两名壮士，都纷纷赶来。
“冲上去！谁杀了巨寇，赏银十两，升职一级！活捉巨寇的，赏银二十两，升职两级！”清军把总叫喊着，命令士卒杀入红树林。
附近的清兵都被胡德帝引开了，村民们穿过十五里的无人区时，没有遭到任何绿营清兵的拦截，安全抵达海边的一处树林中。
“快，把木排抬出来！”一名负责保护村民的壮士喊道。
三条被胡德帝他们事先藏在树林里的木排被壮士们抬了出来，抬到沙滩上。随后乡亲们把木排推到海中，大家在三名壮士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爬上了木排。这时候，另外两名胡德帝的兄弟，也因为胡德帝引开了清兵，他们安全脱身，也跑到了海边，同村民们会和，准备一起撤离。
“大哥，胡壮士能安全回来吗？”木排离开海边后，那名少女抬起头，一对闪亮的眼睛看着撑着木排离开的壮士问道。
“放心好了！胡大哥武功比我们高多了！他一定没事的！”
木排到了大海中，一名壮士点燃烟花，放出信号。不久之后，藏在一座无人小岛后面的几艘船就驶了过来，把逃亡的村民们街上船。
知道自己已经安全的村民们抱成一团流下眼泪，他们流下的是激动的眼泪：终于逃出去了！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下海捕鱼，不用担心去海边就遭到清兵的追杀，自己的一家大小不会饿死了。
“各位好汉，我们在这里等等胡壮士吧！”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说道。
“对，等等他吧，胡壮士救了我们！我们不能丢下他！”另外一名村民也说道。
一位前来接应的壮士说道：“乡亲们！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要不然鞑子的水师来了，我们都要没命了！”
“那胡壮士怎么办？”那位少女站出来问道。
一名身穿蓝色粗布衫的壮士回道：“放心好了，胡大哥水性很好，他不会有事的！”
另外一名壮士也说：“胡大哥从这里跳下去，可以轻松游回南澳岛！”
满载着村民们的船只逐渐远离海岸线，向不远处的南澳岛驶去。坐在船尾的那名少女，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胡壮士能平安回来。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惊呼：“大船！鞑子的大船来了！”
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海面上出现了十艘清军的桨划快船，正在向自己这边疾驰而来。清军的快船速度要比村民们乘坐的小船明显快了许多，不一会儿功夫，清军已经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三里路了！
刚刚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又被无情的击碎。
清军快船上，一名水师把总狞笑着：“给我追上去，全部杀了！破了那么大的通海案，拿着人头去潮州衙门领赏去！”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那名清军水师把总仿佛看到了自己得到了吴六奇的赏识，得到了银子奖赏，还升了官。
就在清军水师把总做着黄粱美梦的时候，一发落在海中的炮弹，把他重新拉回到现实中。
“咣”海面上腾起一道冲天水柱，清军水师的快船被激起的海浪推得直摇晃。
“海寇大船！”有人惊叫。
海面上，出现了八艘悬挂着明军水师旗的战船，正在向清军快船杀来。
“巨寇来了！快跑啊！”清兵纷纷惊叫起来。
这时候所有的清军官兵根本顾不上什么白银奖赏，发财美梦，只顾得掉转船头，拼命的向岸边逃去。
同惊慌失措的清兵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死里逃生的老百姓，他们看到悬挂着明军战旗的大船赶来，纷纷叫好。
清军桨划快船四散而逃，每个人都拼命的划着船，想要尽快跑回去。
可是王新宇怎么可能放过这些双手沾满了百姓鲜血的凶手呢？他下令升起满帆，全速追击。
海面上刮的是东南风，刚好是顺风的大船航速比桨划快船都要快许多！很快，王新宇的座舰就追上了第一艘清军小船，大船毫不留情的撞上了清军小船，把这艘小船撞成两截，船上的清军水师士卒纷纷落水。
“救命啊！救命啊！”水中的清兵在海面上浮浮沉沉，挣扎着呼喊救命。
明军大船没有理睬落水清兵，继续追赶清军小船。不久之后，又一艘小船被追上，被大船直接碾压到海底，船上几名来不及跳水的清军士卒直接就被大船席卷到船底，被重重压到了海底，去龙宫报道去了。
有的清军小船上的士卒反应比较快，在看到明军大船撞上自己之前，转了一个方向，躲过了大船的撞击。但是他们躲过了撞击，却躲不过大船舷侧是佛郎机火炮炮弹的轰击。
看着躲过撞击的小船，王新宇一声大吼：“开火！”
千斤佛郎机喷出一团火球，霰弹成扇形的喷出，在小船上席卷起一阵血雨腥风，船上的清兵纷纷被打成筛子。
大船上的弓箭手和鸟铳手又进行补射，把小船上残存的清兵全部击毙。
虽然这些明军大船上因为大部分士兵都已经被调去了南洋公司海军，留在船上的人手不足，但是用来对付这些清军小船，还是小菜一碟，简直就像是全副武装的大人在屠杀婴儿一样。
八艘明军大船在海面上尽情的追杀清军小艇，把一艘艘小船撞沉到海底，或者是用霰弹轰上一遍。不一会儿功夫，十艘清军小船就全军覆没，那名做着发财美梦的清军水师把总也被霰弹打成了马蜂窝。
接下来，王新宇就指挥水师官兵，开始打捞落水的清军士卒。
“救命啊！救命啊！”海面上挣扎的清军士卒拼命的向明军大船呼喊。尽管他们知道当了俘虏肯定不是那么好过的，但是人的求生本能，他们宁可当俘虏也不想死在海里。
驾船出来追击的一百二十名清军水师全军覆没，除了五十三人被俘之外，其余的不是被击毙，就是溺亡。
“将军，那边还有个鞑子！”一名士卒指着不远处海面上。
王新宇拿起望远镜看去，只见海面上一个人正抱着一块木板，奋力向自己的大船游来。
“把他捞上来！”王新宇下令道。
大船靠近后，船上的士卒放下绳子，把那人从水中捞起来。
就在两名士卒上前，要用绳子捆绑那人的时候，那人大声呼叫：“我不是鞑子！你们放开我！”
“老实点！”一名明军士卒用刀柄狠狠敲打刚刚被捞上来的俘虏，随后就有两名士卒上来，准备捆了那人押去底舱。
“叫你们将军来！我不是鞑子！”那人拼命挣扎着，大声喊叫。
“少废话！”一名士卒用力一鞭子抽打过去，那人的衣服破了一道口子。
那人明显是发火了，奋力挣脱开两名准备捆绑他的明军士卒，飞起一脚把那个抽打自己的士卒踢翻在甲板上。
“狗鞑子，还敢造反啊！”三名士卒围了上来。
可是此人武功了得，三名明军士卒转眼之间就全部被打翻在甲板上。能在海中漂了那么久，还能那么厉害，确实是一名高手。
“狗鞑子！不许行凶！放老实点！”有人大喊一声。
那名勇士转头，只见十多名手持鸟铳的明军士卒围住他，火绳还冒着火星，只要士卒们一扣扳机，就能把他打成马蜂窝。

第99章 南澳岛

刚才胡德帝见到海面上来了明军战舰，于是找个机会甩掉了追赶自己的清兵，跳到海中逃生。他的水性极好，游出很远之后，抱住了一块清军船上掉下来的破木板，向明军的大船游来。
哪知道，上了明军大船之后，居然被明军当成了清兵给俘虏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看到那么多鸟铳对准自己，胡德帝也只好乖乖的跪了下来。其实他倒不是怕死的人，可是如果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自己人手里，那才叫冤枉。
“押下去！”亲兵队长李锐大吼一声。
“慢！”后面响起王新宇的声音。
李锐转头一看，连忙转身抱拳拱手道：“王将军，这家伙特别顽固！刚刚从水里捞起来还那么横！”
刚才王新宇已经打量过胡德帝了，只见此人虽然个子不高，但长得十分健壮结实，相貌不算帅，也不惊人，却有几分威武。看他的武功，似乎不在洪熙官等高手之下。
王新宇先是喝住了士卒，然后向胡德帝问道：“这位壮士武功高强，水性又好！可问壮士尊姓大名？”
“回将军！小民胡德帝！不过小民确实不是鞑子，将军您手下那些兵非要说小民是鞑子！”胡德帝拱手作揖道。
王新宇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说过，似乎有点印象，好像此人也是明末清初的一位英雄。于是他喝住士卒：“这位壮士肯定不是鞑子！你们都退下吧！”
“将军！”李锐还是感到很不放心。
王新宇觉得自己的判断肯定不会有错：“放心！我不会看错人的！你们都下去吧！”
“诺！”众人退了下去。
不过李锐还是留了几分心眼：他偷偷叫来三名葡萄牙火枪手，躲在舵楼内监视这个胡德帝，以免此人对自己的上官不利，一旦发现不对劲，就立即用燧发枪射击。
王新宇问胡德帝道：“胡壮士武功高强，熟悉水性，堪比水浒传的阮氏兄弟！不知道胡壮士在何处从事？”
“小民在南澳岛！南澳岛又一帮兄弟。那些逃往南澳岛的百姓，就是小民去劝说的！狗鞑子实行海禁，渔民们都快活不下去了！小民经常上岸去把活不下去的渔民带回南澳岛。”胡德帝回道。
站在一旁的李锐听到胡德帝说的，上前拱手道：“大人，我们现在去南澳岛？”
“对！我们去一趟南澳岛！”王新宇点了点头同意了李锐的提议。
从这一片海域去南澳岛十分近，不过七八里的水路，船队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航程，就到了南澳岛。
南澳岛也有郑家军驻扎，见到悬挂着明军和郑家军旗帜的船队到来，岛上的守军先发出旗语信号，确认了是自己人，然后把船队放了进来。
王新宇问胡德帝：“既然你也是反清志士，这里也有明军，为何你不加入明军？”
胡德帝笑道：“郑军军纪森严，小民习惯了自由，喜欢独来独往，受不了那么多的约束。”
王新宇哦了一声：“洪熙官、蔡德忠和马超兴他们几个，本来也受不了我的约束，现在也都习惯了。”
“洪熙官？他们在将军您那边？”胡德帝大吃一惊。
“是啊，怎么？你认识他们？”
“何止是认识！洪熙官是小民的师兄。不过他不是我师傅的徒弟，是我师伯的徒弟，所以算起来他是我师兄了。”
“难怪胡壮士武功如此了得！原来和洪熙官他们是同门的啊！”王新宇感叹道。
正说话间，船队到了南澳岛码头停了下来。
被明军船队救下的那艘难民船早已在南澳岛码头停了下来，船上的村民们下了船，在码头等候着向那位救了他们的明军将领道谢。
看到码头上的百姓，胡德帝向王新宇长揖到地：“将军！多谢您救了他们！如果这次不是您及时赶来，这些村民们都要白白死在鞑子手里！那样小民良心上就过不去了！是小民叫他们来南澳岛的！”
王新宇问清楚了情况，才知道原来是胡德帝动员村民们离开陆地，去南澳岛。刚刚就是胡德帝负责引开清兵，保护村民们出海。谁知道村民们的小船刚刚开出去没多久，就被清军水师追上了。幸亏王新宇的船队从澳门回厦门，紧贴着海岸线航行，路过此地，击败了清军，救下村民们。问明了情况，王新宇安慰道：“胡壮士也不必自责了！如果他们不来南澳岛，在陆地上没有田地可种，迟早要饿死的！就算是没有本将军来，他们被鞑子追上，那些村民大部分都是渔民出身，熟悉水性，也能跑了不少。能跑掉一部分人，总比全部饿死强吧。如果要怪，只能怪那些助纣为虐，忘记自己的祖宗，当了可耻的卖国贼的假鞑子！”
两人一起下了船，早看到有村民们拉住先行下船的李锐等人道谢，感谢他们救了自己。
李锐等人连忙摆手：“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你们要谢，就谢我们王将军。”
看到王新宇和胡德帝下了船，村民们围了上来，纷纷跪地，向胡德帝磕头道谢。
“胡壮士，如果不是您，我们就没办法到这里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磕头道谢道。
一名青年男子也跪地磕头：“感谢胡壮士救了我们全村人的性命！”
“感谢胡壮士！”
胡德帝连忙扶起老头和周围的人：“各位乡亲们，我胡德帝受之有愧啊！今天若不是王将军来，我们大家可能都要死于鞑子的屠刀下！要感谢，大家就感谢王将军吧！”
众人听到王将军几个字，又看到胡德帝身边一位年轻的将领，都猜到此人肯定是王将军，于是纷纷跪地磕头感谢救命大恩。
“乡亲们！使不得啊！千万使不得！本将军只是顺路经过，大家快起来吧！”王新宇连忙让大家起来。
王新宇仔细看这些村民们，只见他们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目光呆滞无神。黄瘦的女人怀里抱着干瘦的婴儿，很明显，是因为女人的营业不足，长期没有吃饱，造成了奶水不足，连孩子都没得吃。再看那些小孩子，也是个个瘦骨如柴，几乎所有的孩子都没有穿上衣，只有一条勉强能称为裤子的破布条裹着下身。看到这些百姓如此之苦，心中十分难受。
岛上的军民们过来码头，给王新宇的明军和胡德帝带来的这些村民们安排下来。
南澳岛上的驻军不多，只有一千多人。不过因为郑成功的水师经常来这里，清军如果来攻打，就算是打下了也守不住。他们不愿意花费了大力气打下南澳岛之后，又被明军借助水师之力夺回去，因此也干脆不派兵来攻打南澳岛。
王新宇听说胡德帝是洪熙官的师弟之后，而且水性极好，有心想要用他当自己的海军特种兵军官，于是带上人，前往胡德帝的住所拜访。
胡德帝自己有一个反清复明组织，手下有百来号人，都是胡德帝亲自教出来的好手，每个人都是武功高强，熟悉水性，都是一等一的好手！王新宇走进胡德帝居住的院子时，只见里面有一百多名少年正在扎马练拳。
“胡壮士的弟子，可都是高手啊！”王新宇赞叹了一句。
胡德帝很不好意思的说：“小民的武功，若是同洪师兄一比，那简直是萤火之光见日月啊！”
两人又聊了会，王新宇问起胡德帝从大陆移民到南澳岛的事情来：“胡壮士多久去一次潮汕带人下来？”
“大概一个月有一两次吧，一次带百来人过来。”胡德帝回道。
“胡壮士从事这样的事情多久了？”
“有三年了，转移了两千多人来这里。一开始鞑子的禁海令还没那么严厉，村民们都不肯来。这两年来是变本加厉！这让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只要小民过去一说，就来了。”
王新宇又问道：“有失败过的吗？”
胡德帝的眼睛红了：“有失败的，失败过四次了！最惨的一次，带出来的一个村一百多人，几乎都被鞑子屠光了啊！就剩下一个水性好的青年汉子，潜到水下去躲过了鞑子，后来硬是游到南澳岛。整整一个村子，就一个人活着！后来他就加入我的反清复明组织，跟我学武了，他一直发誓要找鞑子报仇！这次也带他出来了，他还杀了两个鞑子！”
王新宇感叹的说：“就凭借你这样一次次的移民，一次才一百人，一年下来，你才能救下几个人？而且被鞑子发现的话，很多人都会没命！本将军倒是愿意解救那些受苦的百姓！这样吧，本将军从下个月开始，来帮他们移民！我带着大船和炮舰来，直接派兵上岸！杀鞑子，把周围几个村几个村的百姓全部带走！”
胡德帝大喜：“这个办法好！这样大批量移民，一次就能带走几千人！”但随即他又想到一件事：“可是我们南澳岛也太小了，这样移民，能容纳多少人？”
“谁说都要去南澳岛的？”王新宇反问道。
“不是都去南澳岛？那还有去厦门？”胡德帝吃惊的问。
王新宇笑道：“也不是都去厦门，一部分人将来要跟着延平王去东番的。而剩下的大部分是要安排到吕宋岛和婆罗洲的！在海外，有大量无人耕种的土地，把他们移民过去，会种地的人有田地种，会捕鱼的人有船捕鱼，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好办法！那吕宋岛，可是在南洋吗？不是被红毛鬼占领吗？”胡德帝又问。
“那里被西班牙人占领。不过以后我们要赶走西班牙人的！西班牙人和荷兰人的海军很强，要打败他们，我需要一支精锐的海军特种部队！”
胡德帝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过了半晌才问了句：“什么是海军特种部队？”
王新宇回道：“就是一批招募武功高强，水性好的人来，经过我们的训练，变成最精锐的战士！他们可以夜间爬上敌船，把敌人的水兵杀死，把敌人的船抢夺过来！还能夜间爬上敌人的炮台，杀死炮台的敌兵，控制住炮台！还有，就是把水雷放在敌船下面，然后引爆。等到人离开之后，水雷爆炸，把敌船炸沉。”
“是这样子啊！”胡德帝明白了一点。
王新宇提出建议说：“胡壮士，要不然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我来帮助运人，你来我的海军特种部队当队长！你是我所认识的人里面，水性好又武功高的唯一的一个！洪熙官的武功虽然高，但他的水性没有你好，他只能担任陆地上的特工。只有你，才能胜任。”
胡德帝犹豫道：“小民恐怕受不了纪律的约束。”
“习惯了就好！这样吧，我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如何？”
“好！那三天后我给王将军答复！”胡德帝抱拳道。
王新宇点了点头：“不管你愿不愿意，三天后我回厦门，你都跟我去一趟吧，也顺便看看你的师兄和师弟他们几个。”
“好！”胡德帝满口答应下来。

第100章 迅雷短铳

洪熙官看着放在自己桌子上的一支短铳，这是一支外形奇特的短铳，燧发点火，但有七个枪管。在使用之前，事先给七个枪管都装填上火药和子弹，关闭保险。使用的时候，打开保险，扣动扳机即可发射一发子弹。打完一枪，用手去转动枪管，就能进入第二次击发状态。
“这铁匠坊，效率也真够低的，两个月了，我们要的米尼弹步枪、迅雷铳、迅雷短铳和火箭溜都没搞出来，就搞了这个不伦不类的东西来。”方大洪向洪熙官抱怨铁匠坊的效率太低。
蔡德忠拿起枪，在手中把玩了几下，不满意的摇了摇头道：“这玩意儿，还没我徒手发射弹丸好用！”
蔡德忠有一手徒手或者是用嘴巴发射铁弹的绝技，能打出二十多丈远，百发百中，能击穿人体。这一手绝技，还是他在南少林当和尚的时候，偷吃桂圆练出来的。每次吃完桂圆，就用嘴巴吐出桂圆核，到了最后，吐出的桂圆核居然能钻入树木之中！后来又觉得嘴巴发射太慢，干脆手和嘴并用，练得一手发射铁弹的绝技。
“这玩意儿是没有师兄的绝技好用！装填又太麻烦，打完七发子弹，再装填要很长时间。”马超兴也附和了一句。
洪熙官却冷笑：“会你师兄这种绝技的，又有几个人？如果每个人都有一支这种枪，岂不是等于每个人都有你师兄的绝技了？要练成你师兄那样的绝技要多少年？而造一支这样的枪只要两个月，练枪法最多半年，这笔帐，你们算一下哪个合算。”
大家仔细想了下，都觉得还是装备这种武器划算多了。以后和敌人交手的时候，装备短铳的普通特种兵或者特工人员战死一人，很快就能补充上去。而像蔡德忠这样的高手，如果战死了一个，去哪里补充？
但是蔡德忠却不服的反驳说：“谁说使用这种武器划算的？铁匠坊造了两个多月了，多少人合力，才弄出那么一支废品！可靠性有多高还不知道。我们有那么多的特工和特种兵，都等他们造这种武器，十年我们的人都装备不满！而给我十年时间，我专门教大家，让每个人都练这门绝技，我可以保证至少有一大半的人能够学会！”
“谁说十年都装备不满的？只要我们有机床，三年内就能让我们的特种部队全部装备上新式武器！”后面传来王新宇的说话声。
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到是王新宇走进来，纷纷拱手作揖：“王大人！您回来了啊！属下不知，没有出门迎接，请恕罪！”
洪熙官问道：“将军，您回来怎么也没人来通报？”
“我的船队停在厦门港，还在卸货，我自己骑马先回高崎的。我是放心不下你们这些兄弟啊，就先赶回来了！”王新宇笑着说道，“对了，熙官，德忠，你们看，我带了谁回来了！”
胡德帝从王新宇的身后走出，向特战队和特工行动队的各位兄弟一拱手：“各位师兄师弟！我胡德帝来了！”
“师弟！”洪熙官大喜。
“师兄！”其他的人也纷纷拱手。
洪熙官问道：“师弟，你也来投奔我们王将军了？”
胡德帝道：“师兄，我本来是答应了王大人，来厦门看看的。既然我们师兄弟都在这里，那我就加入好了！这样我们师兄弟又团聚了！”
“好！”大家纷纷叫好，欢迎胡德帝加入他们。
胡德帝又道：“这次我还带来了一百多名弟子，都是我亲手教出来的！他们武功可能不怎么样，不过水性都很好！”
王新宇笑着道：“都好安排！你那些弟子，都是海军陆战队特种兵的好苗子！我给安排到海军特种兵营训练了。不过呢，他们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通过特种兵的训练，通不过的，只好安排去当普通的水兵了。”
胡德帝带回来的这些弟子虽然都是高手，但距离海军特种兵还是有差距的，他们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成为海军特种兵的一员。
“小民那些不成器的弟子，任凭王大人处置！”胡德帝拱手道。
“还自称小民啊？”王新宇满脸笑容道。
胡德帝连忙改口：“卑职遵命！”
看过了放在桌子上的“手动式转管手铳”之后，王新宇明显对这种武器很不满意，这种武器使用复杂，装填速度太慢，而且才一支，就这样的东西拿出来，实在对特种兵部队无法交代。王新宇决定，去看完其他兄弟，就去铁匠坊看看。于是他又对洪熙官等人说：“你们师兄弟很久没见，好好聊聊吧！我去看看其他弟兄们，免得被兄弟们说我厚此薄彼。”
“王将军慢走！”洪熙官把王新宇送出特种兵训练营大门口。
王新宇这次回厦门，时间安排非常紧。船队在厦门港卸完货物之后，让船上的水手们下来回厦门休息几日，换上另外一批新的水手，船队还要去南田岛购买货物。然后等船队从舟山回厦门之后，王新宇又要亲自率领船队去南洋。而船队去舟山岛来回的这十天内，王新宇在厦门还有很多事情要办的，晚上延平王回鼓浪屿，王新宇还要去复命，上交赚到的银子。这几天内，还要查看炮厂的建设，刚刚来的路上，听人说了，高崎的铁匠坊已经不是重点了，大部分的工匠都已经去了炮厂，已经铸好了铸炮的铁模，可以开始大规模造炮了。另外，听说特种兵的武器方面，因为屡次失败，米尼弹步枪至今无法造出来，还有迅雷铳、迅雷手铳和火箭溜，一样都造不出来，只弄出一个不伦不类的手动式转管手铳。
看过了其他的兄弟，又和刚刚带着大批秋收稻谷回来的陈蟒见了一面，王新宇便带上一名瑞士籍的葡萄牙士兵去铁匠铺。
这名士兵名叫克莱尔，自称会自己制造火枪。
问过克莱尔，他告诉王新宇说，自己的祖父和父亲都是钟表匠，他们希望自己能继承祖业，当一名钟表匠。但是克莱尔喜欢当兵，于是就从家里跑出去，先是去了意大利，后来加入葡萄牙军队，打了几次仗之后，他所在的军队战败，他就流浪来到了东方，最后到了澳门。
王新宇拿出自己画的迅雷手铳设计图给克莱尔看：“你有办法弄出一种转轮式的连射燧发手铳吗？”
克莱尔看到图纸，瞪大了眼睛，看了半天之后，才回答说：“尊敬的老板，这种东西，我可以试着造一下，但不能保证能够制造出来！”
就在这时候，陈近南带回了两个人，一位是三十多岁，秀才打扮的男子，还有一位是居然是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不过这小孩子长得眉清目秀，看起来十分聪颖的模样。
“王公子，你要找的戴梓，我们找来了！”陈近南一看到王新宇就向他道喜。
“戴梓？哪位是戴公子？”王新宇听说找到了戴梓，十分高兴。
站在陈近南身后那位身穿长衫，秀才模样的人回答道：“王大人，您要找的戴梓，就是犬子！”说着，这秀才把自己身后那名小男孩拉出来：“梓儿，快拜见王大人！”
小男孩怯生生的上前：“草民叩见王大人！”
见到戴梓居然是一名十一二岁的小孩子，王新宇大失所望。但他还是不甘心，问戴梓的父亲：“请问戴先生如何称呼？”
“草民戴苍，曾在大明军中任职！别看犬子年幼，他从小就喜欢军械！”戴苍回答道。
王新宇把图纸拿给戴苍父子：“这张图纸你们拿去看看，看能否造出这种迅雷手铳出来？”
戴苍看了半天，说道：“王大人，这个恐怕难度极大，草民怕无法完成。”
谁知道年幼的戴梓居然说：“父亲，只要有一名熟悉机械的能工巧匠配合，还有铁匠的配合，孩儿就能造出这种武器！”
“能工巧匠？”王新宇笑着把克莱尔拉了出来，“这位就是瑞士来的钟表匠，名叫克莱尔，能够制造精美的钟表。”
戴梓大喜：“大人，有钟表匠配合，晚生一定可以造出这种迅雷短铳！”
趁着戴苍父子转过头去，在翻译的协调下，同克莱尔交谈的机会，王新宇悄悄把陈近南拉到一边：“陈大人，您怎么把他们父子请来的？”
“天地会请的，他们一开始不肯来，我们把他们一家都绑来了。不过在船上的时候，本官和他们父子交谈过之后，那小公子很乐意帮助我们。不过他那么小，能行吗？”陈近南道。
“看起来才十一二岁，不过看他的样子十分聪明，而且他父亲本来就是军械师，又有克莱尔配合，肯定可以！”
陈近南又说：“我们把他们父子请来好几天了，你还没回来。今天听说公子你回来了，我带人去码头找你，没找到，就来这里了，公子果然已经回高崎了。”
王新宇带着戴苍、戴梓、克莱尔和翻译，前往铁匠坊。
三人走在路上的时候，戴梓对王新宇说道：“王大人，这种迅雷短铳，最重要的有两点，第一是精致的机械构造，利用扳机的力量，转动齿轮，带动转轮转动内有子铳的枪腹；第二是密封性，这需要子铳、枪腹和枪管紧密吻合，要有精密的工具来量。”
王新宇十分惊奇：“你小小年纪，怎么就知道那么多呢？”
“都是父亲大人的功劳！”
戴苍道：“犬子自幼就喜好各种机械，五岁就会画画了，不过他不喜欢画山水画，都是画一些机械图。”
天才！真的是天才啊！王新宇心里暗暗感叹。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副游标卡尺，递给戴梓：“这个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戴梓接过游标卡尺，在手中看了一会儿，回答道：“大人，这是量长度的尺子吧？”
“不错！”王新宇爱惜的摸了摸戴梓的小脑袋，“这就是最精密的丈量工具！有了这个，造出迅雷短铳不成问题了吧？”
戴梓学着大人的模样抱拳道：“大人！给晚生一个月时间，一定造出来！”
到了铁匠铺，王新宇向陈水杰先介绍了戴苍父子和克莱尔之后，又拿出游标卡尺：“这个是精密的丈量工具，有了这个东西，以后你们打造火枪的时候，可以分开制造了！”
在一旁的戴梓问道：“大人，这种丈量工具有多少？”
“不多，我从泰西人那里买来的，价格很贵，一共才六只。”王新宇回答道。
戴梓道：“王大人，晚生可以仿制出这种游标卡尺出来！”
王新宇又把米尼弹步枪、迅雷铳和火箭溜的草图拿出来给戴梓看：“这些，你都能造出来吗？”
等到研究清楚了米尼弹步枪是怎么回事，戴梓感到为难的说：“大人，这种里面刻有膛线的火铳，确实十分复杂，晚生只能说去试看看吧，如果不能造好，望大人不要降罪。”
“怎么会降罪呢？”王新宇笑了，“能造出来最好，造不出来也没关系！这东西太复杂了！”
不过后来，当王新宇从西班牙人那里购买的钻床到货之后，戴苍父子很快就搞出了第一支米尼弹步枪！那是戴梓自己改造了钻床的钻头，设计出一种可以深孔刻膛线的钻头，同时把铁板打造法改成了深孔钻孔法制造枪管。不过那是后来的事情了，而且米尼弹步枪实在复杂，产量极低，只有戴苍父子会造，一个月只能生产一支，只能提供给特种部队使用。

第101章 铁模铸炮

王新宇上午就在铁匠坊陪着陈水杰、戴苍、克莱尔和戴梓等人一直聊到中午，戴梓还把王新宇画的草图进行改进，变成真正的图纸。
中午，王新宇回到家中，同母亲，妹妹和未来的弟媳妇张妍吃过午饭，略休息了会，下午就去了炮厂。
走在去炮厂的路上，王新宇这才想起，在澳门见到澳门总督的时候，忘记了一件天大的大事：向澳门总督提出，租借亚齐苏丹王国半岛最南部的那座名叫蒲罗中的小岛。
蒲罗中岛位于亚齐苏丹王国最南端，突出在马六甲海峡上，和亚齐苏丹王国隔着佛柔海峡相望。小岛的对面，就是荷兰人占领的金洲岛。蒲罗中名字的意思，是当年宋人到了马六甲海峡的时候，问当地的佛柔人，佛柔人说是半岛最南端的小岛。宋人按照音译过来，就把岛屿的名字叫蒲罗中。明朝的时候，蒲罗中岛被金洲来的爪哇人占领，根据爪哇语音译过来，又叫淡马锡，又被成为星洲岛。
王新宇决定，向葡萄牙人租借蒲罗中岛，并在这里建立一座城市，叫狮城，根据星洲岛的意思，也叫星加坡，也可以谐音叫新加坡。
“等回去的时候，再去一趟澳门吧，找澳门总督问一下这件事。这样一座小岛，多给葡萄牙人一点好处，就租下来了。”王新宇自言自语道。
新加坡的位置十分重要，在这里不仅可以获得对面亚齐苏丹王国出产的大量橡木，能建造一座海军造船厂，而且把新加坡变成一座要塞，在这里驻扎战列舰，就卡死了荷兰人和西班牙人的脖子！就算以后和英国人闹翻了，有了自己造的战列舰之后，也不用怕强大的英国海军。
至于战列舰的构思，王新宇也想好了，他决定采取结合中西方船舶的优点，建造自己的海上巨无霸。战列舰的外壳是西方式的，设有多层炮甲板，同样使用软帆。但是战列舰底舱，却采取了东方式的隔舱结构，保证战列舰的抗沉性。
原本王新宇打算是赶走了荷兰人之后再去占领新加坡，可是考虑到建造战列舰的橡木至少需要三年以上的时间晾晒，加上修建造船厂的时间，砍伐橡木的时间和造船的时间，也就是说最快能造出战列舰也是五年以后的事情。所以得尽快去占领新加坡，建造好一座要塞。自己造出战列舰之前，还得先向英国人购买四级和五级巡航舰。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亲兵队长李锐说道：“大人，我们到了！”
王新宇带着一行人下了马，刚刚走到炮厂门口，就见到祝敬带着一群小吏和工人出来迎接。
“王大人回来了！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海涵！”祝敬拱手作揖道。
王新宇转头对亲兵们说：“走，我们进去看看！”
走进炮厂内，只见炮厂已经开工。王新宇从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和英国人那里买来的生铁，被人一车车的送到炮厂中，暂时放在仓库中保存。
明显可以看得出来，推车和搬运生铁的苦力都是被俘的清兵，虽然辫子都被剪了，不过头发还没长出来，明显看得出来是俘虏。这些俘虏有绿营清兵，也有满蒙八旗清兵。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清兵，现在都被训得老老实实的，在监督的明军士卒皮鞭下卖力的干活。反正这些俘虏是不需要工钱的，只要能给他们吃饱不饿死，就可以了。
俘虏们每天每天红薯管饱，中午有烂菜叶熬成的汤喝，早上和晚上有麦麸、米糠熬成的粥可以喝。干活卖力，表现好的，能够提拔成小组长和小队长，还能得到白米饭、白面馍馍和红烧肉的奖励。
在奖励制度下，俘虏们干活都十分卖力。
“等半个月后我再出海，这些俘虏我要带走。”王新宇说道。
祝敬听说王新宇要带走俘虏，还真感觉十分舍不得，因为这些俘虏不用工钱，又听话，干起活来一个比一个卖力。可是王新宇要把他们带走了，自己还得花钱招民壮。
看祝敬面色，王新宇知道他心中有些不悦，于是说道：“在厦门岛上还有不少别的地方逃难过来的百姓，很多人没地种，也没船出海捕鱼，也没当上兵，现在只能依靠延平王粥铺的施舍为生。延平王施舍他们，要花银子和粮食，还不如让他们来炮厂干活。”
祝敬道：“这些百姓以后是要带去东番开拓荒地的，现在我们招他们干活，那以后他们去了东番，这里怎么办？”
“去东番岛是明年的事情了，等那时候，说不定炮厂也搬去东番岛了。到了那边，可以招募当地的土人来当苦力，反正东番岛上土人不少。”王新宇回道。
“那些土人肯来当苦力吗？”
“有什么不肯的？他们可以给红毛鬼当苦力修建城堡，怎么就不可能个我们当苦力了？而我们的活也轻松多了！”
走到水坝下方，只见河水从水坝上流了下来，推动一台巨大的水车。
本来水车是连着两边的，一边是鼓风机，另外一边是机床。但是因为机床还没到位，这台水车暂时只用来推动鼓风机。
水车的推力通过木制的变速齿轮，带动鼓风机高速转动，把新鲜空气送到熊熊燃烧的高炉内。
苦力负责把生铁从仓库中搬出，装上车。之后工人就推着车进入高炉房内，用人力起重机把一筐筐的生铁倒进高炉上面的铁水池中。
生铁熔化成铁水之后，工人在铁水中放入草木灰进行除渣。还有工人用风箱把新鲜空气送到铁水中，让铁水中的碳、硫磺之类的杂质充分燃烧，然后铁水通过被制成网状陶瓷的过滤器，流过一段陶瓷槽，再经过一段钢槽。最后流出来的铁水凝固，就获得了质量可靠的熟铁，沉淀在钢槽下面的铁水凝固之后，就是很好的钢材。
炼出熟铁之后，一部分的熟铁被拿来制造其他武器，而铸造火炮的熟铁再倒入铸炮的高炉内，进行石墨化处理，化成铁水之后，再灌入铁模中。因为有新式的耐火砖，新式高炉，加上鼓风机送来的新鲜空气，极高的温度，可以保证铁的石墨化。
经过处理的铁水被灌入到火炮铁模中，再把铁模迅速放入高炉边上的保温箱内，使得铁模内的铁水不至于过快冷却而导致铸好的火炮白口化。高炉边上的保温箱，其实就是在高炉的内壁外围，再加上一层砖块，砌出一间小室，用来放置浇铸好铁水的铁模，防止铁模内的铁水温度降低过快。假如没有保温这一道程序的话，那么铁模因为散热比泥模快得多，铁模内的铁水会快速降温，导致铸造好的铁炮白口化，那样的炮，虽然坚硬但是十分脆，很容易炸膛。经过保温处理，铁模铸造出的炮就能放心使用。
等到保温室内的铁模慢慢冷却之后，再把铁模取出，放在车间内，打开铁模，趁着铸造的火炮还未完全冷却，炮管还是红色的时候，用钢钎在炮的尾部钻出点火孔，再放置在那里自然冷却，这样一门性能可靠的铁炮就完工了。
不过造出来的铁炮，还不能完全算是成品，还要人工对铁炮内壁进行打磨，磨得光滑之后，一门火炮就大功告成。因为目前还没有镗床对铁炮内部进行打磨，只能依靠人工。
铁模铸炮的效率比泥模铸炮的效率要高了许多，本来制造一个泥模都要花费一个月，一个泥模只能造一门炮。现在的铁模，可以重复使用，只要两天就能铸造出一门铁炮。各种不同的铁模，可以铸造各种口径的火炮。
事实上在真实历史上，十九世纪初期的外国人并非没有想过铁模铸炮的方便性，他们也考虑过铁模铸炮，可是无法解决因为铁模冷却速度过快而造成火炮白口化的问题，他们发现那样的火炮很容易炸膛，于是外国人就放弃了铁模铸炮，而是采取了铸造实心铁块，再用镗床冲出来的办法来造炮。在高炉外面造一个保温室，那么简单的办法，外国人并没有想到。
其实好多办法都是很简单的，举个例子：
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之后，有人挑衅他嘲笑他，那块陆地就在那边，无论是谁出海都能找到那块陆地。结果哥伦布拿出一个鸡蛋，问什么人可以把鸡蛋立起来。自然是没人做得到。哥伦布自己把鸡蛋气室部分打破了，然后把鸡蛋立起来。
宾客们强词夺理，说鸡蛋破了，能算吗？哥伦布回答道：“我在刚开始定条件时，曾有说过不允许把鸡蛋敲破？我能想到你们想不到的，这就是我胜过你们的地方！”
其实很多办法都是很简单的，关键是能不能想得到！
离开炮厂后，王新宇去了郑省英的府上。他手里提着两个盒子，要给未来的岳父和未婚妻送礼。王新宇虽然历史不怎么样，但他知道自己的未来岳父可不是什么小人物，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任台湾知府！因此普通的礼物肯定送不出手，他送给未来岳父的礼物是一对用精钢造成枪管，白银做成枪柄，燧发机和扳机都是黄金制成的燧发手铳，枪柄上还镶有宝石。这对短铳，还是从荷兰人的一名船长手里抢来的战利品。而送给郑小姐的，是一副精美的意大利玻璃花瓶，这是英国人艾伯特从金奈带回来的，被王新宇无情的没收了，拿来包装之后，送给郑小姐。当时王新宇还振振有词的对艾伯特说，这种东西没什么稀罕的，等以后我自己做出来，送你十个八个好了！
刚刚到了门口，就有人去报：“老爷！姑爷来了！”
走进郑府大院内，王新宇有些魂不守舍的左顾右盼，似乎要找什么人。
“小姐没在，她去金门堂伯那里了，要明天才能回来。”郑省英走了出来。
“伯父，小侄刚刚从外面回来，给伯父送礼的。”王新宇递上两个礼盒。
郑省英看着两个礼盒，有点不明白，怎么送两个礼盒？
王新宇连忙把其中一个礼盒递了上去：“这个是送给伯父的礼物。”
郑省英打开礼盒，只见里面躺着一对做工精美，用黄金、白银和宝石装饰的燧发短铳，他知道这东西十分值钱，于是笑着收下。
王新宇又把另外一个礼盒递上去：“伯父，这是送给小姐的礼物，麻烦伯父转交给小姐。”
郑省英打开礼盒看了一眼，只见是晶莹剔透，浑身透明的一副琉璃花瓶，知道这东西十分值钱，于是他点了点头：“贤侄有心了！给芸儿的礼物老夫一定转交到她手里！”
王新宇向郑省英告辞：“伯父，晚辈先告辞了。”
“不在这里吃过晚饭再走吗？”郑省英想留下王新宇在家里吃饭。
王新宇拱手道：“多谢伯父好意，晚辈晚上还要和几位兄弟们一起吃饭。”
“好吧，你去吧！”郑省英面带笑容，“老夫知道芸儿没在，你也没心思留下来一起吃饭。”
王新宇正准备扭头离去，却见到大门外一位绿裙少女一阵风一样飞快的奔跑过来。他仔细一看，这不是郑芸又是谁！
“郑小姐！”王新宇欣喜若狂，迎了上去。
“公子！”郑芸红着脸叫了一声，“妾身听说公子回来了，特意提前赶回来。”
郑省英笑着问道：“贤侄还要走吗？”

第102章 夜访延平王

见到郑小姐突然回来，王新宇十分欢喜。又听郑省英问自己，顿时有几分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还是这郑小姐帮王新宇解了围：“爹，女儿陪王公子四处走走。”说完对王新宇使了个眼色：“公子，我们到外面走走吧！”
还没等郑省英回话，郑芸就带着柳儿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这丫头！在我们家后花园不能说话吗？非要出去！这都还没成亲呢，孤男寡女的在外面，也不怕别人看到了说闲话。”郑省英笑着佯装责怪女儿。女儿和王公子已经订婚了，其实两个人一起出去还真无所谓，他只是想要两个人在自己家里，让自己多看几眼而已。
王新宇看到郑芸和柳儿跑了出去，也赶紧跟出去。
“李锐！”王新宇把自己的亲兵李锐拉过来，在他耳边轻声吩咐，“你挺喜欢柳儿那个小丫头的？一会儿你就找她多说说话。”
李锐确实很喜欢柳儿，有几次有意无意的提起过那丫头，都被王新宇听在耳中。现在王新宇给他机会，李锐自然心花怒放，当下道谢：“卑职明白，一会儿卑职一定把那丫头拉开，给大人您创造条件。”
“什么给我创造条件？是你自己！等我和郑小姐成亲以后，这柳儿跟过来，那时候我就帮你提亲。”王新宇敲了李锐的脑袋一下。
“多谢大人！”李锐心里笑开了花。
四人一起走到海边，李锐看看周围没有别人了，把柳儿叫到一边：“柳儿，我们让公子和小姐单独相处。”
柳儿答应下来，和李锐两人走开了。
王新宇和郑芸走到海滩上，两人看到前面一块礁石，不约而同的提议道：“我们上去坐一会吧？”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说出这句话的，王新宇笑着开玩笑说：“这就是夫唱妇随。”
郑芸的脸一下变成一块红布：“什么夫唱妇随，明明就是你鹦鹉学舌。”
两个人上了大礁石，王新宇问道：“郑小姐，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郑芸回道：“妾身在堂伯那，本来是明天回来的。中午的时候，听送粮食过来的船队说，一支船队从南洋回来了，就知道是公子回来了，这才提前回来了。”
“你夫君离开那么久了，这段时间你每天都在想夫君吧？”王新宇又开玩笑道。
“哼！”郑芸佯装生气的样子扭过头去，“谁想你了！少自鸣得意了！”
海风阵阵，吹拂得郑芸的一头秀发飘起，屡屡青丝轻拂过王新宇的脸庞，令他感觉酥痒难忍，又是正值傍晚时分，夕阳西下，红色的光芒从西面海上照射过来，照在郑芸一头秀发上，放出金色的光芒。夕阳和海景下的侧影，显得更加动人。
看着身边的美人，王新宇心都醉了，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揽住郑芸的削肩。
郑芸想要推开伸过来的魔爪，却根本推不开。她挣扎了几下，也不再去推开，反而把头靠在王新宇的胸口，嘴里用轻得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轻声道：“公子日后莫要负了妾身。”
“小姐……”不远处的一块大礁石后面，躲在那里偷看的柳儿禁不住要惊叫出来，却被人捂住了嘴巴。
李锐刚刚捂住柳儿的嘴巴，却又感觉不对劲，这才想起，男女授受不亲，王公子和郑小姐是已经定亲的，还无所谓了，而自己和柳儿，一点关系都没有。于是他吓了一跳，连忙放开自己的魔掌。
“啪”柳儿一记耳光打在李锐脸上。
“柳儿，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有意的……”李锐连忙辩解。
“哼！”柳儿柳眉倒竖，气鼓鼓的说，“让你再欺负我！”
虽然离王新宇那边还有一段距离，不过这鬼鬼祟祟的两人发出的动静不小，早被王新宇看到了。
“芸儿，柳儿和我那不成器的小兄弟倒是情投意合的，等以后，把柳儿许配给他吧。”王新宇在郑芸耳边轻声道。
“什么？”郑芸一下推开王新宇，坐了起来，“公子你不喜欢柳儿？以后她可是你的填房啊！”
郑芸和柳儿从小就在一起，两人情同姐妹，要让那小丫头和自己分开，郑芸还真舍不得。
“谁说我不喜欢柳儿，她聪明伶俐，长得也漂亮。可是我有你一个就够了。柳儿和李锐两情相悦，我们忍心拆散他们吗？”
“公子，你对妾身的好，妾身是知道的。可是柳儿和妾身情同姐妹，妾身实在舍不得让她嫁给一个大头兵。”
“芸儿放心吧！那李锐日后肯定能够封侯拜将！柳儿跟了他，一定不会吃亏的！”
郑芸虽然心中十分不舍，但是既然夫君那么说了，她也只好瞪着大眼睛，点了点头：“那就依公子的，妾身也相信李锐一定能成大器！”
王新宇又伸出魔掌想要把郑芸揽在怀里，却被推开了：“别这样，他们在后面偷看我们呢！”
天色逐渐暗下来，郑芸道：“公子，时候也不早了，妾身得回府了，要不然爹娘要骂了。”
“我们走吧！”王新宇恋恋不舍的站了起来。
郑芸要让王新宇在自己的府上用晚餐，却被王新宇拒绝了：“本公子不能重色轻友，今天刚刚回来，几位兄弟都已经在酒楼等了。用过晚餐，本公子还得去延平王府汇报情况。还是改日再来去小姐府上吧。”
既然如此，郑芸也不好强留。
王新宇在厦门当年最大的酒楼预定了一桌酒席，宴请陈蟒、李锐、蔡九仪、洪熙官、胡德帝、蔡德忠等人。
虽然蔡九仪是僧人，但他也不戒酒肉，只说一句话：“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至于洪熙官、蔡德忠等人，虽然也是少林弟子，但他们都是俗家弟子，而且现在也不在少林寺，那些清规戒律对他们来说自然是无效的。
用过晚餐，王新宇应延平王的邀请，夜访延平郡王府。
到了延平郡王府门口，门口士卒拦下王新宇，看过名刺，便放了进去。
“王爷，王将军来了。”早有人向延平王禀报。
听到下人禀报，延平郡王亲自走出书房，站在大厅外迎接。这已经是给王新宇很高的礼节了，一般下属见上官，上官是是坐在大厅内等的；平级的才会走出大厅迎接，只有级别更高的才会走到门口迎接。
“王爷！”见到延平郡王站在大厅门口迎接，王新宇连忙叩拜。
“快起来吧！”郑成功扶起王新宇，“王公子里面清！”
郑成功把王新宇直接就请到他的书房里面，指着一张凳子说：“王公子坐吧！”
“多谢王爷赐座！”王新宇谢过后坐下。
郑成功微笑着摸着自己的胡子：“公子这次去了一趟南洋，收获不小嘛！”
王新宇连忙递上带回来的货物和银子清单：“回王爷，带回来的物品清单都在这里。”
郑成功接过清单，看到上面写着：生铁三十万斤，黄铜五万斤，大米三千石，面粉一千石，白银三十五万两，二十四磅大炮二十四门，十八磅大炮四十六门，十二磅大炮一百零六门……
其实这些火炮都很便宜，马尼拉的都督是按照旧船的价格卖给王新宇船只，从船上拆下来的火炮，比购买旧炮的价格还便宜，而这些火炮送给延平王之后，那些大帆船都被王新宇白白赚走了，变成了南洋公司运输队的资本入股。虽是旧船，都还结实耐用。而这些火炮，大部分都是没有什么发射，而那些西班牙水手又保养得很好，和新的炮差不多。
带出去的时候不过区区十多万两银子，带回来的银子翻了两番还不算，还带回了那么多的东西，延平郡王明显十分高兴：“干得不错！带出去的银子就那么点，带回来那么多东西！这样的生意多跑几趟，我们的实力就更强了！”
王新宇回道：“王爷，卑职在吕宋岛设了一个我们的港口，请恕卑职未经过王爷同意，就把港口取名延平港，那座城也取名延平城。卑职还在想，等婆罗洲岛再开发几座城市，其中一座城准备取名成功城。”
延平郡王笑了：“公子有心了！不过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再做了！要取名，别用本王的名字，还是用别的大明英烈吧！”虽然嘴巴上那么说，但延平郡王心中十分高兴，有一座城用了自己的名字，那不是流芳百世吗！那是让后人世世代代都记住自己的名字！这样的好事摊到头上，延平郡王自然是心花怒放。
王新宇又汇报说：“王爷，卑职还建议马尼拉的一位最大的汉商，建立了南洋公司。以后我们的货物运过去，就是南洋公司代理了。”
“南洋公司？”延平郡王愣了下。
王新宇回道：“这南洋公司也是打出我们大明的旗号。泰西人有东印度公司，我们就搞一个南洋公司和他们分庭对抗！”
“这个办法不错！”延平郡王点了点头，“我们先在吕宋岛的北面站住脚。等到收复了东番岛之后，再挥兵吕宋岛，把那里也变成我们大明的疆土！”
“南洋公司有运载量很大的泰西人大帆船，我们的船小，运输货物不够，卑职想，以后可以雇佣他们的船来运输我们的货物，我们只要给他们支付运费即可。而货物到了马尼拉，也由南洋公司出手贩卖。”王新宇道。
郑成功笑道：“我们现在都是战船，商船不够用，战船的运输量又不够大，雇佣一批商船能多赚钱是最好的。”
王新宇又指着地图说：“王爷，还有这里，婆罗洲岛，也要拿下来。只是属下现在兵力不够，暂时无法拿下整个婆罗洲岛。”
“这都无妨！等我们拿下东番岛之后，就能腾出兵力来，把婆罗洲岛也拿下。到时候，我们从吕宋和婆罗洲南北夹击，一举夺取马尼拉！”郑成功轻抚自己的胡子面带微笑道。
王新宇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手指在地图上滑动着说：“王爷可能不知道，若是货物能够运到印度金奈去卖，价格会更高！还可以再翻个两番！可是马六甲海峡被红毛鬼掐住，我们的船只能把货物送到马尼拉。”
郑成功看着马尼拉的位置，和马六甲海峡的位置，其实距离不是很远。又看着出了马六甲之后，不远就能进入孟加拉湾，抵达金奈。这一段路确实挺近的，可是听说马六甲都是在荷兰人手里控制住，于是问王新宇：“那公子的意思呢？”
“王爷，末将的意思是，我们先不急着和西班牙人翻脸，先专心把红毛鬼赶出马六甲海峡，到时候，整个南洋就剩下我们和佛郎机人了，佛郎机人和我们的关系较好，还有泰西的英国人也可以放进来。到时候，我们再来对付一个已经成为孤城的马尼拉，那不是手到擒来？”王新宇在地图上比划着说。
郑成功考虑了许久，点了点头说：“这样也好！既然我们攻打东番岛是要和红毛鬼翻脸了，那就干脆翻脸到底，到南洋去打！你就尽快安心去开发吕宋岛的延平港，还有婆罗洲的坤甸。我们有了这些据点，再按照你说的，联合佛郎机人和英国人，就能赶走红毛鬼！赶走了红毛鬼，我们在南洋就好发展了！”
说起来，郑成功也十分讨厌荷兰人，因为荷兰人控制住了日本的航线。现在满清搞了海禁之后，从大陆越来越难拿到货物了，有些货只能去日本购买。而荷兰人在和郑家竞争日本的生意，郑家虽然和日本关系好，但竞争不过运输量大，实力强悍的荷兰人，只能从荷兰人吃剩下的盘子里面分到一点冷菜残羹。

第103章 天才戴梓

随着王新宇在地图上的比划，郑成功似乎看到了未来的蓝图：拿下东番岛之后，接着利用吕宋岛北部和婆罗洲岛，连续向荷兰人发起攻击，并联合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和英国人，一起把荷兰人从南洋赶出去。赶走了荷兰人之后，郑家又重新夺回了从日本到吕宋岛的航线。这可是一条黄金航线，郑家可以把南洋产的铁、煤炭、粮食和黄金运回东番岛；把南洋产的香料、蔗糖运往日本；把日本产的铜、硫磺运回东番岛；把日本产的陶瓷、茶叶和丝绸运往南洋和印度；把欧洲产的战舰、火炮和机械从印度运回东番岛。
利用海洋贸易的同时，还打通了同缅甸的联系，把永历、晋王的力量和自己的连接在一起。
想到晋王李定国，郑成功觉得自己有两次对不起晋王。一次是李定国两蹶名王，那时候郑成功没有出兵；第二次是李定国向自己提亲，要把他的女儿嫁给延平王世子，再让李定国的世子娶延平王的女儿。但郑成功拒绝了，后来觉得过意不去，就用自己的堂侄女来应付李定国。
这两件事，第一件事被人骂郑成功自私；第二件事被人骂郑成功做事太绝了。
可是郑成功觉得挺冤枉的，李定国两蹶名王的时候，郑成功刚刚和自己的父亲恩断义绝没多久，大部分的水师和兵马都被父亲带去投靠了清廷，郑成功最惨的时候，手里才九十个人，就是依靠这九十人发展起来的。李定国两蹶名王的时候，郑成功手里有什么实力？第二件事，李定国派人提亲，可是郑成功海贸出口的货物来源，是江南士族的支持，对李定国提亲的事情，以江南士族为代表的张煌言等人反对，认为李定国是贼寇，根本没资格和延平王结亲。而郑成功不能得罪江南士族，否则出口的陶瓷、茶叶、丝绸从哪里来？而日本的航线又被荷兰人控制了。无奈之下，郑成功只好拒绝了李定国的提亲要求。
现在看到了王新宇勾划的蓝图，郑成功又看到了复国的希望。到时候，自己不再受江南士族牵制，就可以同李定国联手反清。
但是王新宇不知道，他在和延平王夜谈的时候，暗中有一双阴毒的眼睛正在注视他。
郑经躲在书房外面偷看，见父亲同王新宇彻夜促膝长谈，父亲对王新宇的提议是连连点头称赞，心中十分愤怒。
离开父亲的书房，郑经连夜出府，回到自己的大营。
“去，把冯锡范给我叫来！”郑经对自己的一名亲兵下令。
冯锡范来了之后，郑经告诉他：“父王现在对那个王羽十分信任！那小子现在得到父王宠信，连我这个世子都没放在眼里了！”
“小王爷，为何你不对王爷说次贼培植自己的羽翼，心怀不轨，就算没有自立为王的企图，也有尾大不掉的迹象？”冯锡范问道。
郑经苦笑一声：“我当然和父王说了，但被父王骂了出去！我都不敢再和父王说了。这件事，还得你去和父王说一声。”
冯锡范道：“请小王爷放心吧，明日一早，卑职就去和王爷禀报次贼心怀不轨！”
郑经越想越气：“别的不说，就说次贼擅自开发海外领地，培养自己的私兵，就可以看成是图谋不轨了！次贼还在海外联合非法商人，搞出一个什么南洋公司，竟然还游说父王，说要用南洋公司的船来运货！这不是抢走我们郑家海贸利润吗？另外次贼还一直鼓动父王要占领整个南洋，同泰西各国为敌！这要陷我郑军于绝境！次贼还把占领的海湾取名为定国湾，这不是讨好巴结晋王？这让那些支持我们的江南士族如何看待？次贼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危害我们郑家！可笑父王还对他言听计从！”
“小王爷，这些事明日一早，卑职去向王爷禀告！”冯锡范道。
“希范，明日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小心些，别暴露了我！”
“请小王爷放心好了！卑职一定不会暴露小王爷！”
次日一早，郑成功正准备登船前往九龙江口查看敌情，冯锡范就来了。
冯锡范在郑成功面前说了王新宇的一通坏话，说王新宇心怀不轨，有自立为王的企图。
谁知道郑成功反而责怪道：“希范！本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王向来支持属下自行开疆拓土，自行发展势力！如果不是这样，本王当年和父亲恩断义绝的时候，就剩下九十人，又是如何发展起来的？如果不鼓励麾下尽自己的能力自行发展，又怎么有我们的今天？你不必多说了！”
冯锡范闹了个没趣，只好灰溜溜的离去。
郑成功又喊来了郑经，劈头盖脸就问道：“刚刚希范来找我诬陷中伤王羽，可是你的主意吧？”
郑经脸色都白了，但是他不承认这件事是自己暗中指使的，只是说冯锡范忠心耿耿，为了父王好才这样说的。
郑成功怒道：“我还不知道此事是你指示的？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到底错在哪里！”
“父王，孩儿错了，孩儿不该猜忌父王麾下大将。”郑经嘴巴上道歉，但心里恨透了王新宇，恨不得马上把王新宇扒皮抽筋。
郑成功的气消了一点，语重心长的说道：“贤之，你可知道为何为父要放开麾下部将们的手脚，让他们自己发展吗？当年为父的和你爷爷闹翻，只带了九十人回到厦门！那时候有多惨啊！先帝又被鞑子擒获，不幸遭难！父亲和叔叔都去投靠了鞑子！当时有多难啊！人都被他们带走了，银子和船也都被他们带走了！为父是怎么发展起来的？还不是依靠那些兄弟们自己去拼杀？如果不是为父的放开他们的手脚，让他们自己发展，我们能有今天吗？若是那王羽真能自立为王，只要他是反清复明的，为父的还替他高兴！毕竟怎么说他是我们的人！”
“可是父亲，若是那王羽真的自立为王，恐怕就取代了父亲您的地位了！”
“取代为父的地位？他如果真是那样的人，也不会把一座港口取名为延平港！也不会拿为父的名字去当一座城的名字！贤之，你可知道为何为父在最困难的时候都坚持下来了吗？就因为你爷爷大逆不道，出卖天子，出卖我大明江山！为父当时带着九十人返回厦门，就只求战死沙场，为你爷爷洗刷投敌叛国的耻辱！所幸老天有眼，天不绝我大明啊！为父十多年来大小征战百余场，从一开始的九十人，发展到今天的数万雄师！在此期间，多少兄弟血洒疆场！如果不是每个兄弟都在努力的扩充自己，能有我们今天？为父重用王羽，因为为父知道，此人可以让为父有朝一日光复两京，复兴大明！把我大明百姓从鞑子的铁蹄下解救出来！待到为父归天之后，后人会说，郑芝龙叛国投敌，但他的儿子力挽狂澜，解救危局，是复兴大明的功臣！为父这样做，是为了让我们郑家洗刷你爷爷投敌叛国的耻辱，为了让我们郑家流芳百世啊！”
郑经见到父亲说话时眼睛都红了，心中惭愧，连忙跪下：“父王，孩儿错了！孩儿不该猜忌一位对大明忠心耿耿，一心为大明的大将！”
王新宇的船队又去了舟山，准备把张煌言采购的货物运回厦门。
船队来回要十天，这十天内，王新宇每天都在铁匠坊、炮厂和特种兵训练营之间忙碌着。
一天上午，王新宇刚刚走进铁匠坊，就看到戴梓兴高采烈的迎了上来：“王先生，学生已经仿制出游标卡尺了！”
“真的？拿来看看！”王新宇接过戴梓手里自制的游标卡尺，大喜过望，“这个游标卡尺，和原装的比，精度如何？”
“请先生试一下！”
王新宇拿着戴梓仿制的游标卡尺，和自己买回来的进行了对比试验，发现戴梓仿制的游标卡尺一点都不输给自己买回来的原装进口货！他高兴得把小戴梓抱了起来：“小公子真是天才啊！”
戴梓又说出一件令王新宇兴奋的事情：“先生，学生在父亲和那位泰西先生的帮助下，对迅雷手铳和掣电铳的图纸进行了改进，新的图纸就在学生书房内，请先生跟学生来看看吧。”
王新宇大喜，让戴梓带着自己来去他的书房。
戴梓的书房就在铁匠坊边上的宿舍中，他们父子两人有一套院子，这是一座有大门、前庭、偏房、大堂、厨房、卧室、书房和后花园的院子。住在里面的，除了有戴苍和戴梓父子两人外，还有那个瑞士籍的技术人才布莱尔，还有一位看门的老头，一位厨子，两名家仆和三名丫鬟。王新宇给戴苍父子和布莱尔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他们三个人，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卧室和单独的书房，有丫鬟照顾。
走进戴梓的书房，戴梓拿出迅雷手铳的图纸来。
王新宇仔细看了一遍图纸，发现戴梓对自己的迅雷短铳进行了很大的改进：原本是转管式的，改成了类似于后来的左轮手枪式样的，在枪管的后面有一个可以转动的枪腹，扣动扳机，枪腹就能转动。在枪腹内，可以装填六个子铳。只要扣动一下扳机，枪腹部转动，枪机的燧发机构点火，点燃子铳内的引药，再点燃火药，把弹丸发射出去。第二次扣动扳机，枪腹转动，并推动击发锤往后推动，等到扳机扣到底，枪腹停止转动，子铳的位置刚好对准枪管，后面的弹簧带动击发锤往前运动，燧石发出火星。
六个子铳全部打完之后，只要扳动一下枪腹前面的一个开关，就能让枪腹弹出去，可以取出里面的子铳，换上六个新的子铳。
这个设计，简直就是后世左轮手枪的设计！虽然原始些，而且没有膛线，制造又复杂，但是特种部队和特工人员能够这样的武器，那在敌后无论是行刺还是执行特殊任务，都可以说是威力倍增！
如此天才的设计，也就只有戴梓这样的天才才能想得出来！王新宇心里想着：能够发明原始机关枪的人，肯定不会是简单的人！
至于掣电铳的设计，也被戴梓进行了改进。
戴梓把掣电铳改进成有一个可以用枪栓拉开的顶板盖，在枪栓拉开顶板盖的同时，也拉动了弹簧机构，把燧发机往后拉动，然后往枪腹内塞入一枚子铳，再推动枪栓，把顶板盖合上的同时，又把子铳往前面推进一点，同枪管吻合，保证尽可能的避免漏气。然后瞄准目标，扣动扳机，就完成了一次发射。打完一个子铳，拉动枪栓，把顶板盖打开，子铳也被带着向后拉出，在弹簧的作用下，把子铳弹出，再压入一个新的子铳，然后再推上枪栓，这样就可以进入第二次发射状态！
“这才是真正的掣电铳！”王新宇大喜，“本来的掣电铳还是火绳点火的，你都改成燧发机了，而且通过增加了顶板盖和推拉装置，解决了掣电铳的漏气问题！真是天才啊！”
戴梓被王新宇说得很不好意思，低下了头，红着脸说：“先生，不过那迅雷手铳的漏气问题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
王新宇道：“那无所谓了，迅雷手铳本来要求射程就不远，是一种近战武器。只要不是漏气严重到火药气体伤害了射手自己就没事。”
“那就请先生放心好了，不会漏气到如此严重地步的！”戴梓回道。

第104章 炼丹师

戴苍走到儿子的书房门口，听到里面儿子和王新宇正聊得欢畅，他心理面却有几分难受：自己这个儿子，天资聪颖过人，五岁就会吟诗作赋，七岁就能作得一手好字画。只可惜他遗传了自己的特点，喜欢火器和机械。六岁的时候，就开始玩起木匠活来了，八岁的时候去作坊看人打造鸟铳和火炮可以一整天不回来。不过还好，儿子吟诗作画都是一流的，在私塾成绩也比别人都好，以后考个功名肯定不成问题。
可是就在戴苍准备让儿子好好读书，考取功名的时候，十多名蒙面大盗袭击了自己家，一家人都被绑架上了船，然后就被稀里糊涂的送到这里。
不过还好了，郑家军并没有为难自己父子，而且还给他们安排了很好的住宿。一家人在城内还有一座住宅，父母亲、妻子和其他几个儿子都住在厦门城内，而自己和儿子被另外安排在武器作坊的宿舍里面居住。
虽然说这里是“海寇”的地盘，不过戴苍毕竟是从明军里面出来的，听说大明军队还要攻打东番岛，戴苍也愿意为明军做事。只是儿子怎么办？他希望儿子能考上一个功名，现在看来没指望了。
想到这里，戴苍走进儿子的书房，向王新宇跪下：“王大人，犬子年幼，希望大人能找先生给犬子教书，日后能让犬子有机会考个功名！”
王新宇愣了下，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这个年代的理工科之类的人才没有什么出路，要不然就是要考一个科举功名去当官，要不然就一辈子当一名别人看不起的工匠！因为没有理工科的科举啊！这戴苍，是望子成龙心切，当然希望儿子会有功名。看来，自己以后得搞理工科的科举了！理工科的人才，不需要学习什么四书五经，不需要学习什么八股文，只要学习西方的科技。想到这里，王新宇说道：“请戴先生放心，本官会向延平王禀报，开设理工科举！以戴公子的才能，考取理工科举肯定没问题！除此之外，本官还想给他请几名泰西老师来，让公子学习西方的数理化。”
“能开泰西书籍的科举？”戴苍愣住了，“那岂不是有违祖制？”
王新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戴先生您可知道，为何泰西科技一直在发展，他们造出了钟表，造出了比我们更好的船，造出比我们更好的枪炮，还有比我们更坚固的盔甲，更锋利的武器，可是我们的技术，不进反退？”
戴苍摇了摇头：“这些卑职真的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和他们重视那些工匠技术方面的有关吧？”
“没错！”王新宇点了点头，“他们不叫工匠技术，叫理工科。泰西人有学理工科的大学，我们这里学习工匠的，在他们那里可以考上大学，一旦上了大学，就相当于有了我们举人的地位！”
“工匠还能上举人？若是让那些江南士子们知道，恐怕会大骂斯文扫地。”戴苍苦笑了一声。不过戴苍本身就喜欢机械和火器，他倒不会去反对开放理工科的科举。
“我们迟早也要像他们那样建立大学，培养我们的各种人才！我们不仅要让学四书五经的人有出路，还要让其他方面的人才都有出路！这样我们的科技才能发展，才能造出更多的好东西出来。”王新宇笑着道。
只不过戴苍还是希望，能让他的儿子学习四书五经，不要荒废了学业，他还是希望儿子能够参加传统的科举，考取功名。
王新宇无奈，只好答应，给戴梓请教书先生，不会让他荒废了四书五经之类的。
从戴苍父子居住的院子走出来后，王新宇又去了刚刚建好的炼丹院。
炼丹院位于石鼓山，是一座新盖的大院子，这是一座类似于道观的建筑物，大门口挂着写有“石鼓道观”的牌子，走进大门内，依次为龙虎殿、玉皇殿、三清殿，两边有灵宫、文昌殿等建筑物。走过了三清殿之后，后面是一栋藏书阁。再后面，位于中轴线上的是炼丹院，两边是道士们的住所和食堂。
王新宇走进炼丹房内，二十多名被陈近南从各地请来的炼丹师们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
这些炼丹师本来是被很多人都当成骗子，可是被请到这里来之后，王新宇不仅给他们盖了一座道观居住，还给他们很好的条件，还有奖励制度，如果能够研究出新的产品，还能得到银子奖励，甚至能当官！这些炼丹师自然十分高兴。
大院子内，有一些小道士在打扫卫生，还有一些小道士在浇水，砍柴。这些小道士大部分都是炼丹师带来的，到了这里，他们等于是道观的仆人。
王新宇自己的炼丹房在一座建筑物的二楼。其实那栋建筑物是依山而建。走上石头台阶，上了二楼，可以看到，这都是石头墙壁和石头地面的建筑物，只有屋顶是木梁的，二楼有一间是王新宇自己的实验室，里面放着他从国外买回来的玻璃实验设备。
二十多名炼丹师跟着王新宇走进实验室内，围在王新宇的周围。
王新宇指着放在地板上的一排陶罐问：“这些罐子，都密封好了吧？”
“回王将军，这些罐子都封好了！”一名炼丹师回答道。
王新宇点了点头：“这里面是要发酵制造一种油，名叫甘油。过几天我还要去南洋，这段时间都不要动那些罐子。”
“请将军放心！”道士们纷纷行礼。
接着王新宇开始操作，制造一种新的东西。
王新宇先把经过提纯的硫磺和土硝分别用天枰称过，然后按照一定比例，把硫磺和土硝混合之后，放在一个玻璃容器中，再点上酒精灯，对混合物进行加热。过了一会儿，混合物产生蒸汽，通过玻璃导管，进入一个用来反应的球状玻璃容器中。同时在另外一边，又点燃酒精灯，加热水，水蒸气上升，进入玻璃导管，产生了蒸馏水，再同刚刚加热硫磺和土硝产生的蒸汽混合之后，变成一种液体。
“大家小心！这种液体有很强的腐蚀性，千万不能接触到皮肤，也不能用铁器和木器来装这种液体！只能放在玻璃器皿内！”王新宇提醒大家。
道士们对王新宇能够弄来那么多的透明琉璃本来就感到惊诧，又见到一个透明琉璃的器皿打开之后，里面有那种粘稠带有刺鼻味的液体，更是惊叹。
王新宇又对道士们说：“其实还有一种方式也可以造出硫酸的，就是加热胆矾，不过那个东西成本太高了，不容易得到。”
接着，王新宇又把硝石放在密封的容器中，用软木塞封死，接上玻璃导管，用酒精灯对容器进行加热，干馏硝石。之后获得的蒸汽再同另外一个导管送来的蒸馏水混合，这样就获得了硝酸。
制得硫酸和硝酸之后，再把这两种酸液混合在一起，把一个棉花放在里面浸泡，然后捞起来晾干，再小心翼翼的碾磨成粉末，再用木浆来凝固成颗粒，再晾干，这样就获得了比黑huo药威力更大的无烟火药！
不过用实验室的方法制造无烟火药，产量太低，低得根本无法大批量供给，而且价格十分昂贵，根本就不可能大批量的装备军队使用。
王新宇只能考虑，给自己的特种部队使用的武器装备上无烟火药。反正特种部队人数不多，用实验室法制造出来的还能满足要求。
只不过硫酸太宝贵了，又要制造无烟火药，又要制造用来攻破荷兰人和西班牙人城堡的一种新式炸药，让三十多名道士一起赶工，估计勉强可以在郑成功攻打东番岛的时候，造出一批用来炸开荷兰人城堡的炸药。
其中有一罐的甘油，是王新宇离开厦门去南洋之前就开始发酵的，那罐甘油已经酿好了。王新宇打开封口，取出少量甘油。
甘油是用蔗糖经过发酵制造出来的，那时候的蔗糖本来就贵，所以甘油的成本相当高，根本无法大批量生产。
王新宇把一点甘油和浓硝酸混合之后，用浓硫酸进行催化，在密封的环境中进行酯化反应，获得的液体通过分馏，把硫酸析出，剩下的液体再加入木浆液体中混合，然后再拿去晾干之后，就能获得一种新的炸药。
不过晾干需要好几天的时间，王新宇对道士们说：“刚才析出硫酸之后，留下来的那种液体十分危险，哪怕剧烈的碰撞，都会引起爆炸！这种东西一定要非常小心！现在我把它混入木浆之后，就安全了。”
接着，王新宇又开始制造雷gong。他把水银和硝酸放在烧杯中混合，进行反应，便制造出了硝酸gong。但是还不能马上使用，还需要用酒精来进行反应，才能制造出lei汞。
酒精是用白酒来进行多次蒸馏获得的，由于天色已晚，只来得及进行两次蒸馏。
完成了这一切后，王新宇先对实验室进行仔细检查，确定所有的器皿都已经洗干净了，火都已经熄灭，然后带着道士们走出自己的实验室，锁上门锁，等第二天再来。
连续三天，王新宇每天都带着炼丹师们泡在实验室内，除了蒸馏白酒之外，他就在实验室内教炼丹师如何制造硫酸和硝酸，但是具体制造炸药和lei汞的配方，他却保密。因为在目前的条件下，根本无法大批量生产出炸药来，少一个人知道这种危险的东西总比多一个人知道好。只有进入工业化之后，才有可能大量生产炸药。
三日后，已经干燥的xiao化甘油和木浆的混合物已经完成了干燥，而纯酒精也做好了，随后王新宇把酒精和硝酸gong混合反应，制出了lei汞。
雷gong被倒在一个硬纸皮上面，里面到上一点引药，再接上一根捻子，然后包起来，就做成了第一根lei管。
为了保密起见，新式炸药的试验地点在厦门岛外面的一座小岛上，那座小岛叫火烧屿。
开始试验的那天，延平王、郑省英、郑泰、陈近南、陈蟒、洪熙官、刘国轩、蔡政等人都乘坐船，到了火烧屿上，等待观看试验。
看着王新宇把炸药放在一个布包中，郑省英很怀疑的问：“贤侄，这火药没有密封，就这样放在布包内，能爆炸吗？”
“请伯父放心好了，肯定可以的！”王新宇回答道。
郑成功看到王新宇放的火药的量极少，只有三两左右的模样，觉得很疑惑：“这么一点火药有多大的威力？”
“回王爷，一会儿就知道了！”王新宇回道。
虽然只有三两炸药，但是达纳炸药的爆速是七千七百米每秒，威力在黑huo药的百倍以上！三两达纳炸药，至少相当于三十斤的黑huo药，这威力能不大吗？
“大家离得远点！”王新宇大声喊叫。
郑成功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里暗想：这人怎么那么怕？才三两火药，要离得那么远吗？真有那么厉害？
“大家都趴下！”王新宇让大家都趴下。
随后王新宇用火绳点燃导火索，又迅速跑回到海边一块礁石后面，和大家一起趴下。
导火索迅速缩短，很快就点燃到炸药包内。
哧哧燃烧的火苗缩短到雷guan内，先点燃了引药，随后引发了lei汞的爆炸。只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药包上方腾起一道火光，地面的泥土都被扬起到空中，随即就下雨一样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天啊！”洪熙官赶到爆炸地点，只见地面炸开一个直径两尺，深半尺的坑，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所有人都被这种炸药爆炸的威力惊呆住了，等到反应过来，大家纷纷叫好。
郑成功问道：“新宇能否用这种新式火药制造开花弹？若是能造成，攻打红毛鬼的城堡就容易得多了！”
王新宇却回答说：“回王爷，这种火药没办法放在开花炮弹里面，点火太复杂了！不过我们可以制造大型投石机，把这种火药砸到红毛鬼的城堡下面！”

第105章 再次远航

郑成功知道开花炮弹爆炸率极低，用宝贵的新式火药制造开花弹，打出去之后只有十之三四可以爆炸，那也太浪费了。因此对王新宇建议的使用巨型投石机发射药包的办法表示赞同。不过他想了下，又觉得不妥：“新宇，可是巨型投石机的射程又能有多少？红毛鬼在城堡上的炮台，可以打七八里！投石机能投掷那么远吗？”
这个问题，让大家都愣住了。
郑省英也摸着胡子道：“贤侄啊！投石机那么大的目标，还没靠上去，恐怕就被红毛鬼的大炮打得粉碎了吧？”
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
又有人回到了试一下，用开花炮弹对付荷兰城堡，但很快就被延平王否决了，因为开花炮弹不仅爆炸率太低，而且开花炮弹射程也近，对付城头有重炮的荷兰城堡，也是没办法靠近就被荷兰人炸毁了。
王新宇心里暗道：没想到，好容易搞出了达纳炸药，却派不上用场。难道这种利器真的只能回到穴攻，从地下挖掘地道的本办法来爆破城堡吗？那样费劲功夫研制这种炸药又有什么意义呢？就在这时候，王新宇突然他想到一种武器：没良心炮！
没良心炮，就是把油桶改成的抛射炸药包的一种抛射器。王新宇可以考虑制造抛射器来发射炸药包。当然这个年代没有油桶，要自己打造铁桶。
但是这个东西可靠吗？要是炸膛了，可是炸死一大片自己人啊！而且精度也不高，在后世是因为炸药包多，可以密集使用，浪费很多炸药包都无所谓，总比拿人命去填好。可是这个时代，硫酸和炸药都是很宝贵的，经不起那样浪费。难道，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只能回到坑道爆破法的老路子上面？
还没等王新宇想出要用什么办法使用这种武器去炸开荷兰人的城堡，郑泰却先开口提出了一条建议：“打红毛鬼是明年的事情，贤侄你先造他一百斤的火药，我们搞投石机，先把鞑子的漳州城给轰开再说！”
王新宇却面有难色：“各位，这种新式火药一个月只能造十斤左右就很多了，现在开始造的话，到时候只够用来对付红毛鬼的，哪里还有多余的去对付鞑子？”
郑省英又道：“贤侄有这种东西，往国姓瓶里面一装，点燃了丢出去，那威力可比现在的国姓瓶大得多了！”
郑成功略微思索片刻，便给王新宇下令道：“新宇这种新式火药，先多造些出来再说！不管是往国姓瓶里面装，还是想什么办法炸红毛鬼的城堡，都以后再说。实在不行，用穴攻的办法炸开红毛鬼的城堡！有这种利器，地道就不用挖太大了，只要挖到红毛鬼的城堡下面就能炸开了！工程量可以节省很多。”
“末将遵命！”王新宇行礼道。
接下来的几日内，王新宇每天都去炼丹院的实验室内配制达纳炸药。
在此期间，郑芸来找过王新宇，但是王新宇忙得没时间陪她一起出来走走，只能是带上她和柳儿，再带上自己的那位亲兵李锐，四个人匆匆吃了午饭，他又赶回实验室，继续埋头苦干，紧张的配制达纳炸药。就这样加班加点，等到船队回来厦门之前，王新宇也才配制出了五斤这种新式炸药。
造出来的达纳炸药，被保存在密封的陶罐内，不得任何人靠近。
见自己的未婚夫实在太忙，郑芸也就没有再来打扰。
不过李锐却经常有事没事的跑去郑府，把柳儿约出来。有时候郑芸闲得无聊，想要找柳儿陪自己一起去外面走走，都叫不到人。
“这死丫头！又和那个大头兵跑哪里去了！哼！等她回来，好好罚她，让她去打水，劈柴！”郑芸自言自语道。
可是柳儿回来之后，郑芸又忘记惩罚她，两个人又打闹到一块去了。
这几天，王新宇给戴梓找的先生也找来了，每天上午给戴梓上课。下午，戴梓就泡在武器作坊中，和陈水杰、克莱尔一起研究新式武器。
克莱尔其实会一点粤语，武器作坊内有不少工匠会粤语的，这样交流起来方便了一些。不过克莱尔还是觉得很不习惯，经过努力，他总算是勉强会一点江淮话，能同戴梓进行最简单的交流，但是大部分时候，还是只能依靠打手势，画画来交谈。
有了游标卡尺之后，一件武器就能分开生产。陈水杰和他的工匠们专门负责打造枪管和转轮，另外几名铁匠人专门负责生产弹簧，几名木匠专门制造枪柄；克莱尔则带着几名徒弟，专门负责生产枪支里面的精密小配件，譬如说转动装置，小型机械等；而戴苍和戴梓父子，专门负责检查零配件以及最后的总装。
因为第一支枪是试验用品，未采取模具的办法来制作。如果这支枪能够试验成功，那么将会打造铁制模具，将来枪管和转轮都会使用模具来制造。而枪内其他的一些小配件，仍然使用人工打造。
在大伙们的努力下，在王新宇再次出发之前，第一支转轮手枪被造了出来。
这支枪虽然是分开制造的，但是在戴苍父子的严格要求下，而且用游标卡尺对每个零件进行精密的测量，这支枪的密闭性还算是不错。
“大功告成！”戴苍拿起了总装完成的转轮手枪，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然后转过来，握住手枪连连扣动扳机。
“吧嗒吧嗒”随着扳机的扣动，转轮手枪的转动式枪腹部连续转动，枪机弹簧推动燧发机连续碰撞，燧石喷出一阵阵火星。
戴苍看着这支凝聚了上百人心血，用了八天时间才打造出来的精密武器，十分兴奋的自言自语道：“灵活性还是不错的，点火率也很高！几乎没有哑火，只要在转轴上面再加点油，转动起来就更灵活了。”
随后是试射转轮手枪。
十二个子铳都已经造出来了，因为有游标卡尺，每个子铳的大小统一，和枪管的口径完全吻合。有人往子铳里面装填入引药，再装入火药，最后把铅弹用通条送入子铳内，这样一个子铳就完成了装填。
一名试枪的工匠扳动一下枪腹前面的旋钮，再扳开枪腹部，可以转动的枪腹就弹出。从前面看过去，可以看到转轮里面有六个管子。
工匠把六个子铳分别塞进管子内，然后再推动转轮，把枪腹合上，打开保险，这样转轮手枪就进入待发状态。
随后工匠双手端着枪，瞄准三十步外的靶子，扣动扳机，只听到“轰”一声巨响，枪口喷出一股白烟，子弹射出，在靶子上留下一个大洞。
再把枪转过来看了一眼，发现这支枪的密闭性很不错，枪腹和枪管之间似乎没有什么漏气的现象，只有一小丝的白烟从结合处冒出。
工匠又继续试射，他连连扣动扳机，一口气把剩下的五颗弹丸全部打出去。
“好东西！这种迅雷手铳，确实是好东西！”前来观看试射的洪熙官赞口不绝。
接下来，洪熙官拿过转轮手枪，按照工匠教他的办法，打开枪腹，把打完子弹的子铳从转轮里面取出来，再装填进六个新的子铳，就完成了装填。
洪熙官对准三十步外的靶子，连连扣动扳机，枪声隆隆，六颗子弹争先恐后射出，把三十步外的靶子打成马蜂窝一样。
工匠们又装填好了子铳，让洪熙官退后十步再试射。
到了四十步的时候，没有膛线，枪管又短，又有点漏气的转轮手枪就没什么威力了，六颗弹丸射出去，全部脱靶，没有一颗子弹击中目标。
“这短铳，精度还不如鸟铳啊！射程也太近了！”胡德帝说道。
洪熙官却说：“但是这种短铳装填快，发射的速度也快，特别适合我们这样的人使用。反正我们这样的人又不需要远距离射击，主要是近战。不过你就算了，你是水里的，这东西到了水里就没用了。”
胡德帝摸着自己手中的弹簧弩，得意洋洋的说：“我这东西的射速也不慢，而且精度比你这个要高，射程也远。”
“你的那弩箭太贵了！我这一发弹丸加上火药，只有你一支弩箭成本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还有，你那东西容易被人躲过去，我这手铳弹丸，就没那么容易躲过了！”洪熙官笑着反驳胡德帝。
千里之外的婆罗洲，在潘莹的监督下，玻璃厂已经开工建设了。
因为水坝还没有完工，玻璃厂的炉子送风，用的是人力的风箱来送风。不过无所谓，人力拉动的风箱，可以把炉温提升到能够造出玻璃的温度。
地基已经挖好，耐火砖也已经烧制出来，潘莹亲自指挥工匠们，正在搭建炉子。大概只要十天左右，就能搭好炉子，然后就能开始试着烧制玻璃。
吕宋岛上的延平城和延平港，也在热火朝天的建设之中。为了避免遭到雨季的洪水袭击，被留在延平城的罗祥他们带着民壮们和奴隶们，正在修建河堤。
班诗兰土王和星期天坐在工地边上的一座凉棚内，得意洋洋的看着那些奴隶干活。
这几天来，班诗兰土王连续对附近的好几支小部落发起了进攻，抓了大批俘虏。抓来的俘虏都被送到延平城去，给罗祥当了奴隶。而一些小部落所在的金矿，也被班诗兰土王占领，那些金矿都变成了土王的私人财产。
当然，和那些小部落交战也不是一帆风顺，有的小部落凭借着地形的优势，负隅顽抗，居高临下用石头砸，打得班诗兰勇士们寸步难行，一次次进攻都被打退下来。
牺牲了几十名勇士之后，班诗兰土王觉得不能再这样硬拼了，对方占据了有利地形，再多人都冲不上去，只能白白牺牲班诗兰部落忠勇的勇士。于是土王厚着脸皮去找罗祥，要求罗祥出兵帮助自己。
对朋友的要求，罗祥还是要帮忙的，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帮忙当然是要有代价的。罗祥开出了一发炮弹十两黄金，一发子弹一斤黄铜的价格。
虽然价格贵了点，不过土王的黄金和黄铜不少，于是答应了罗祥的价格。
罗祥带着军队，用车拉着炮，和土王的军队一起踏上了征途。
到了那个负隅顽抗的小部落所在的山脚下，明军和英国人架起炮来，对准了山头的生番山寨就是一阵乱轰。
每一声炮声，山寨里面都是血肉横飞，惨叫声连连，但是土王的心也跟着抽动一下。因为在他的眼里，这些大炮射出来的不是炮弹，都是黄灿灿的黄金啊！
罗祥根本不吝啬炮弹，一口气向山寨发射了五百多发炮弹，才让士卒们冲锋。
攻上山寨之后，燧发枪和火绳枪又打了一千多发弹丸，至于打死的生番，却少得可怜，因为罗祥来这里不是为了杀人的，是为了尽可能的多抓奴隶。
攻克了山寨，押走俘虏，罗祥还把山寨内仔细的搜了三遍，所有的黄金、黄铜都毫不客气的收刮一空。
末了，班诗兰土王为了表示对盟友的感激，还十分肉疼的支付了五千两黄金和一千斤黄铜，当作明军这次的出征费用。可是罗祥却还叫亏本：“我们一发炮弹要三百两银子啊！十两黄金只相当于一百两银子，我们是亏本了！但是看在朋友的份上，我们愿意自己吃亏一点，也要帮助你们！”
其实一发实心炮弹不过一到二两银子的价格，霰弹也不过才三到四两银子一发，黑心的罗祥直接就把价格提高了一百倍以上，无耻的狠宰了盟友一笔黄金。
十月八日，厦门岛上，从舟山运货的船队又回来了。
次日一大早，王新宇告别了母亲和妹妹，告别了弟兄们，又一次扬帆远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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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北部湾

永历十四年十月九日，高崎水师大营，旌旗猎猎，锣鼓齐鸣。
码头上停着一艘八百料大福船，七艘四百料大福船，十二艘二百料蜈蚣快船，六艘三百料广船，还有六艘从南洋公司“借来”的五百吨级西班牙大帆船。
这次是大规模远航，王新宇将带着两千多名水师官兵，两千多名水师陆战营官兵和四千多名民壮出发，前往吕宋岛的延平城。到了那里，把民壮安顿下来之后，水师陆战营的官兵在延平城等待出击的时机。
王新宇和郑芸站在码头上，两人恋恋不舍的告别。
“公子，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过年了！中秋你没在，过年一定要回来！”郑芸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王新宇，心中充满了依恋和不舍。
王新宇伸出手指，对天发誓：“晴天在上，我王羽发誓，请郑小姐放一万个心，过年本公子肯定回来迎娶小姐！”
王新宇的声音很大，码头上的人们都听到了，纷纷扭过头来看着王新宇他们。
郑芸脸红得像块红布，轻声责怪道：“公子小声点，都听到了！”
上午八时，开船的钟声响起。
“时候不早了，快上船吧！公子早去早回！”郑芸轻声提醒道。
王新宇向郑芸一抱拳，拱手行揖礼，郑芸回了个万福。随后王新宇登上船，各船收起缆绳，扬帆拔锚。片刻之后，船队离开码头，驶向大海深处。
次日一早，船队抵达了南澳岛，在这里又接了两千多名百姓上船。
王新宇没有在南澳岛停留，接了准备移民海外的百姓之后，船队立即拔锚启航，一路向吕宋岛的方向驶去。
已经是深秋季节，风向转为西北风。风向和船队的航行方向完全是顺风，在这种有利条件下，当年帆船的最大速度有十六节！不过王新宇的船队没那么快的速度，因为各种船型速度不一，要保持编队航行，只能用十二节的航速。
船队以十二节的高速航行，从南澳岛到定国湾，其实只有五百多海里，顺风的情况下，船队又不需要走“之”字型的线路，完全是一条直线，又完全借助海风，只需要两天两夜的时间就能抵达定国湾。
当年中国式的硬帆船是可以走逆风的，而西式软帆船不能走逆风，在碰到逆风时，西式软帆船只能走“之”字型的航路，用侧风航行。
船队于十月十二日早晨抵达延平城。
“尊敬的老板！很高兴又见到您了！”已经换上全新海军制服的艾伯特带着海军官兵们迎了上来。
船队停靠在码头上，身穿西式海军服的南洋公司海军将士们，站得笔直，昂首挺胸，齐刷刷的站成一个方队，雪白的海军制服映衬朝阳的金辉，令人赏心悦目。水兵帽子上两根海军丝带随着晨风吹来，像燕子的尾巴一样翻斗着。肩膀上的披肩在风力作用下飘起，犹如海上的波纹翻滚。
王新宇很满意的检阅自己的南洋公司海军，就连那些没有编入南洋公司的明军水师官兵们都对南洋公司海军的制服感到羡慕加嫉妒。
“艾伯特先生，你跟我来吧！”王新宇招呼艾伯特去他自己的府邸。
进了延平城内的王新宇府邸之后，两人分主宾坐下。
王新宇先问艾伯特：“艾伯特先生，我招来的那些水师新兵，你训练得怎么样？”
艾伯特回道：“回老板，他们都很聪明！都是优秀的士兵！我不得不承认，你们东方人确实很聪明！我们在回航的时候训练了几天，这几天又在海上训练几天，这些新兵们的成长速度令人惊叹！”
“这样，我再拨给你一批老炮手，加上你自己带来的老水手，你们马上出发，去广西沿海到广东沿海进行实战练兵！”王新宇笑着对艾伯特说。
“什么？”艾伯特大吃一惊，“实战练兵？老板要对谁动手了？”
王新宇“阴险”的笑着：“对清国水师动手！我要执行海岸线大扫除计划！”
所谓的“海岸线大扫除”行动，就是率领英式舰队，从广西海岸线开始，到海南岛，到广东海岸线，再去浙江沿海，江苏沿海，一直到山东沿海，把全部的清军水师送到海底，帮助清廷好好的执行他们的禁海令，让清廷真正做到片帆不得入海。船都击沉了，那还不是真正的最彻底的片帆不得入海。
最初清廷的禁海令，是距离海边十五里的界线，仅限于禁止包括商船和渔船在内的民用船只下海，但清军自己还保留有水师。直到两年后的康熙元年，真正实行迁海令的时候，清廷才会自毁水师，真正做到片帆不得入海。
因为到了康熙元年的时候，施琅、黄梧等人害怕朝廷下令让自己去打台湾，于是干脆执行彻底的迁海令，自毁水师。水师没了，怎么可能让自己去打台湾？到时候所有的清军水师全部上岸，迁移到距离海边三十到五十里之外，又能节省水师造船费用，又能节省在海岸线修建炮台和修建城池的费用。
但现在清军水师还存在，这给王新宇执行移民海外计划造成麻烦，所以王新宇必须拔除掉那些钉子，为保证陆师登陆攻打县城，把百姓移民海外制造有利条件。
看着王新宇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艾伯特十分担心：“清国是一个大国，有那么长的海岸线，他们人口那么多，我们去招惹他们，会不会遭到他们的报复？”
王新宇哈哈大笑：“清国看似庞大，但是海防就是零！只要你的舰队不登陆，他们只能干瞪眼！你们先从广西开始扫！扫完之后，去广东，把雷州半岛的清军水师给我灭了！然后在澳门外海等我，我会去那边找你们。等我们会合之后，我们一起杀进珠江口，把鞑子的广州水师全部灭了！然后我们再从广东沿海扫过去！”
“只要老板命令，我肯定执行！”艾伯特保证道。
王新宇又说：“不过我们在扫过浙江之后，估计我们要过年了，我要回厦门结婚。至于北方的鞑子水师，就交给艾伯特先生你自己去收拾好了！”
“结婚是人生大事！我当然不能耽搁了老板结婚！放心好了，只要老板交代的，我们一定会去完成！”虽然艾伯特嘴巴上那么保证，不过他对“海岸线大扫除”计划有几分把握，心里还不是很有底。
王新宇又交代一件事，他指着地图，在上面比划着：“艾伯特先生，你让你自己的一名亲信带着我这里的两艘西班牙大帆船，挂着西班牙国旗，这样在穿过马六甲海峡的时候，荷兰人是不会拦住你们的。去金奈把货物卖了之后，我还要买一批军舰回来。等他带着军舰回来的时候，从印度洋往南走，到了这里，从巴厘岛这里进入南海，再从婆罗洲岛东面海域走，这样就能回到吕宋岛。”
艾伯特问道：“为什么不走巽他海峡，要绕那么一大圈的路？”
“艾伯特先生，您忘记了？我们不是才干掉荷兰人的运输商船队？荷兰人肯定已经想到，你们是从巽他海峡绕进来的！如果他们看到英国式的船只过来，肯定会拦截！而我们这次改走巴厘岛，他们肯定想不到英国船又来了！”
“哈哈！老板真是高明！”艾伯特伸出大拇指。
艾伯特离开王新宇的府邸之后，立即回到海军司令部，发起紧急集合。
安排好一名亲信去金奈，艾伯特就开始往自己的舰队运送补给品。大批的炮弹、火药、食物和淡水被送上船。
艾伯特做好了要在海面上长途航行四个月的计划，各种补给品准备得很足。因为是在沿海地区作战，淡水可以随时获得补充，就算不敢上岸去补充淡水，船队也能从沿海的各个岛屿获得淡水。
从婆罗洲、马尼拉附近等地买回来的鸡鸭、牛羊和活猪被运上船去，还有腊肉、腊肠、啤酒和粮食等食物。
根据王新宇的要求，南洋公司的舰队分为战舰和补给舰两种。补给舰也装备有火炮，但补给舰的主要任务不是作战，而是给舰队运输各种补给品。因此大部分的鸡鸭、还有牛羊和活猪都运上补给舰，这样就能保持战舰内的空气清新，环境整洁干净。后来的各国海军，也学习了王新宇创造的补给舰方法，用补给舰运输货物，提高了海军的效率，给战舰减轻了负担，而且保证了战舰上的生活质量。
当天下午，艾伯特就带着船队出发。
庞大的英国式船队拔锚启航，离开延平港。
出发的战舰有：两艘四级巡航舰，三艘五级巡航舰，十三艘六级私掠船，还有四艘缴获的荷兰商船，当成补给舰，杀气腾腾的直奔广西北部湾。
从定国湾到海南岛，有七百多海里的路程。这时候刮的是西北风，风向不是很顺，船队只能是侧风航行，航速大概为八节左右，经过四天四夜的长途航行，舰队于十月十六日中午抵达海南岛附近。
“我们直接从琼州海峡穿过去！”艾伯特下了命令。
“司令，我们走琼州海峡，是不是太冒险了？”舰队的副指挥官张玉坤问道。
张玉坤本来也是王新宇的亲兵，因为水性好，熟悉海上作战，因此被挑出来当了艾伯特的副手，其实就是未来海军高级将领的种子。
艾伯特回答道：“这是我们老板要求的，老板觉得很安全，我们执行命令就是了！”
庞大的舰队浩浩荡荡穿过琼州海峡，沿途中没有遇见一艘清军水师的船只。到了天黑下来的时候，舰队已经进入北部湾海域。
舰队放慢了速度，在北部湾海域缓缓航行。
天亮之后，舰队抵达钦州湾外围海域。
海面上，一艘清军广西水师的小艇正在巡弋。突然有人惊叫一声：“船队！西夷人的船队！好多大船！”
清军水师把总往东南方向海面望去，只见一支扬着白帆的庞大船队正向自己驶来。那支船队明显是西洋人的船队，但没有打出任何国旗，只挂着黑色的骷髅海盗旗！
哪怕只是一百五十吨级的小型私掠船，在当年的中国海岸线上，都已经是不得了的大舰了！要知道郑成功的主力炮舰，是四百料大福船，也就是二百二十吨级的福船，已经算是很大的船了。一般的船，也就是几十吨级到一百吨级。而两百多吨级的私掠船，在清军水师眼里，更是庞然大物！
“这到底是哪一国的船队？”清军把总心中疑惑。
船队向清军水师的小艇快速冲来，还没等到这些可怜的清兵反应过来，一艘巨大的战舰已经一头撞上了清军小艇。
只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木材碎裂声，清军小艇被撞成两截，船上的清兵纷纷落水。
“救命啊！”落水的清兵在海中挣扎着，高喊救命。
一艘私掠船驶来，俘虏了落水的清兵。

第107章 钦州港

被俘的清军把总看着手持火枪，人高马大的英军水兵，吓得瑟瑟发抖，连连求饶：“各位大爷行行好吧，放了小人吧！”
私掠船的舰长打量了这家伙一样，对士兵下令道：“这是一个鞑靼人的军官，把他押上大船去！”
一名水兵向旗舰德雷克号发出旗语信号，并向旗舰靠拢。
清军把总看到西夷人的船上居然还有几名和自己一样黄皮肤、黑头发的人，不过那些人也是穿着西夷人的衣服，而且带着帽子，这名清军把总看不出那些黄种人到底是朝鲜人，还是日本人，还是安南人。
私掠船和旗舰靠在一起，清军把总被人押上期间德雷克号。
“跪下！”清军把总被带到张玉坤面前的时候，两名海军士兵一声大吼。
听到熟悉的粤语，又看到明晃晃的钢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清军把总吓得两腿一软，就跪了下去。这名清军把总是依靠花钱买的职位，依靠抓违反海禁出海的渔民，抓走私的商人，平日里还是可以赚点油水的，又怎么可能真心给清廷卖命。这家伙平时欺负老百姓很有一套，碰到真正的海军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张玉坤冷冷的看着清军把总：“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交代，我们不会杀你的！”
“英雄饶命！英雄饶命啊！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吃奶的小儿，英雄就当放过一条狗一样放过小人吧！”清军把总跪在甲板上连连磕头，把额头都磕出血来了。
“那你老实告诉我，广西水师驻扎在什么地方，一共有多少战舰，有些什么型号的战舰。只要你老实回答本官的问题，就饶你不死！若是胆敢欺骗本官一个字，本官一定把你剁碎了丢到海里去喂鱼！”张玉坤冷哼着道。
“大人饶命，小人不敢说啊，小人的一家大小都在他们手里，要是说了，小人的一家大小就没命了。”清军把总连连告饶。
一名士兵搁在清军把总脖子上的钢刀略用了一点力气，那清军把总脖子一痛，感觉一股鲜血流了出来。
张玉坤和两名士兵闻到一股臭味，低头一看，只见这清军把总裤裆下面都湿了。
“老实交代吧！”张玉坤道。
士兵手上略微用力，钢刀嵌入清军把总的脖子内，勒得他感觉很不舒服。这清军把总吓得连忙答应：“我说！我把我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张玉坤把一张广西海图丢在清军把总面前：“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水师位置，有没有炮台防守，有多少船，有些什么船！只要敢说错一个字，就把你剁了去喂鱼！”
清军把总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他知道的全部招供出来。
张玉坤找到艾伯特，把标注出的地图递上去：“刚刚那家伙都招供了，这鞑子的广西水师有一百多艘船，不过都是小船，根本就是不堪一击。比较头疼的是，我们要进入钦州湾才能摧毁他们的水师。鞑子在鸡笼山、尖峰岭和老虎棚三处设有炮台，这钦州湾入口，最窄处不到两公里，鸡笼山和老虎棚的炮台可以封锁我们。”
艾伯特皱起眉头，略微想了下，做了个决定：“只要我们动作快点，立即冲到海湾口，鞑靼人的炮台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我们先发制人，炮轰他们的炮台，肯定可以一举成功！摧毁炮台之后，我们再冲进港内打他们的水师！”
张玉坤点了点头道：“司令，我也是这样觉得的，鞑子这里的水师和炮台，都只是摆设！我们郑家军都没到过这里，这里的鞑子也是多年没打仗了！只要我们动作够快，靠近炮台的时候，他们可能还没反应过来。”
舰队升起满帆，乘风破浪，全速驶向钦州湾。
果然不出艾伯特他们的所料，舰队抵达钦州湾口的时候，岸上的清军正在聚众赌博，或是在外面喝酒，或是在逛窑子。自从李定国离开广西之后，这里的水师就再也没有打过仗，可谓是戒备松弛。
孔有德带着全家自尽之后，孔有德的部将缐国安担任广西提督，掌握广西大权。但因为李定国已经被赶去云南，这里的清军整天无所事事，水师就更加松弛。
本来广西的水师就是一个摆设，平时用来执行禁海令，欺负老百姓，缉拿走私等，真正要打仗，那绝对是不堪一击。
被俘的那名清军把总被押到一艘私掠船上，两名士兵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给船队带路。因为南洋公司海军不熟悉钦州湾内的水文情况，不熟悉水深，若是贸然进入，很容易触礁或者搁浅。
“放老实点！如果敢耍什么花招，老子一刀砍了你，把你丢下海喂鱼！”一名士兵把刀架在清军把总脖子上，让他带路。
舰队抵近鸡笼山炮台，只有几名值守的士兵在炮台上。
“他娘的，他们整天在城里面吃喝玩乐，就我们几个新兵倒霉！每天被困在这里！”一名清军士兵愤愤不平的骂道。
一名看起来像是刚刚参军的新兵道：“几位大哥，我们发了军饷，也去逛窑子。”
“啪”一名年龄比较大的清兵一记爆栗子敲在新兵头上：“就那几个军饷，上面还要扣，哪里够你逛窑子的？老子是几个月没看到军饷了！他们倒好，还能去外面捞点油水，就我们几个天天看炮台！”
清军绿营兵，有门路的巴结上官，去油水足的部门赚外快；没什么门路的，就依靠横行乡里为非作歹，敲砸勒索赚点钱。而那些屁都不是的新兵，只能老老实实窝在军营内看家，每天吃着比猪食还差的饭菜果腹。
正在说话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船队！大船！很大的船！”
另外几名清兵向海上望去，只见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向炮台驶来。
“好大的船！就和山一样大！”一名清兵惊得张大嘴巴。
话声未落，就看到五瞍山一样的巨舰上跳出火光，紧接着白烟从巨舰上冒出。
当炮声传到炮台上的时候，炮弹已经结结实实的砸在清军炮台上面。落在炮台山的实心炮弹连续弹跳，打得地面卷起一阵飞沙走石。
又是一排炮声，五瞍巡航舰上的攻城臼炮向炮台砸来一排炮弹。
“轰”一发炮弹刚好砸中了一门炮台炮，顿时火星四溅，那门铜炮被砸得飞了起来，木头的炮座顿时粉身碎骨，炮台的女墙也被砸得四分五裂，飞溅的碎石四下里横飞，其中一块鸡蛋般大小的石头砸中一名清兵，当场就把那名清兵砸得脑浆迸裂。
舰队距离越来越近，除了甲板上的攻城臼炮之后，舷侧的炮门全部打开，近两百门的大炮同时向炮台倾泄去致命的炮弹。
炮声隆隆，硝烟弥漫，排山倒海般落下的炮弹覆盖了炮台。
一发接一发实心炮弹落地，在地面上，女墙周围，炮位之间来回弹跳，击穿了墙壁，又砸烂了后面的物品，带着各种碎片，在炮台上肆虐横飞。
炮台上的清军大小火炮都被砸得东倒西歪，留守的清军没有一个能够站得稳的。
距离更近了，舰队向炮台发射了开花弹。
近两百发炮弹呼啸着砸了下去，虽然爆炸率只有百分之四十，但近两百发炮弹怎么说也有五六十发炸开，顿时炮台被炸得火光冲天。
其实这座鸡笼山炮台，也就是一个摆设而已，炮台上只有一些老式的虎蹲炮和将军炮之类的小炮，对付一下海盗还可以，碰到英国战舰，简直就和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舰队快速冲过海湾入口处，留下身后浓烟滚滚的鸡笼山炮台。
不久之后，舰队两边的尖峰岭和老虎棚也遭到攻击。
这两座炮台上，清军虽然已经反应过来，但是手忙脚乱的清兵连火药和炮弹都还来不及从库房里面搬出来，铺天盖地的炮弹就已经落在他们头顶。
“啪”一发烧红的实心炮弹砸穿了薄薄的女墙，撞得石头碎裂，无数碎片飞出去，三名清兵被碎石击中，惨叫着倒下。炮弹击穿女墙之后，余势未减，还在地面上反复弹跳，把两个炮位上的清军火炮砸得东倒西歪。
一颗炮弹落在地上，撞到坚固的石头地面，又带着成排的碎石弹了起来，刚好砸到一名清兵，把那家伙的整个脑袋都砸没了。
“哗啦啦”一栋已经连续中了多发炮弹的营房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变成了满地的碎砖块和瓦砾。
舰队摧毁了左右的炮台，冲入钦州湾内。
此时清军水师已经知道有敌人来袭，但是他们这时候不是上船迎战，而是四处逃散。因为清兵看到山一样的巨舰，又看到三座炮台就像鸡蛋一样被砸烂，再看看自己那些小船，最大的不过一百料，又怎么和“巨寇”对抗！
虽然钦州湾内有一百多艘战船，不过大部分都是造价五两银子到三十多两银子的小船，上面连炮都没有。几艘所谓“耗费巨资”建造的大船，也不过才一百多料，排水量大约是五十多吨级，船上只有两门小炮。
舰队冲到清军水寨大门口，巡航舰的攻城臼炮和私掠船的船头火炮对准水寨木门。
“开炮！”艾伯特一声令下。
几十发炮弹呼啸着，向水寨木门砸了过去。
木屑横飞，木栅栏的寨门根本就经受不起几十发炮弹的蹂躏，转眼之间就被砸成碎片，纷纷撒落在海面上。
十八艘战舰又齐刷刷的转了过来，右舷对准水寨，近两百门大炮同时开火。
城楼、塔台、围墙，纷纷在隆隆的炮声中粉身碎骨。烧红的炮弹，还点燃了木头建筑物，水寨的岸上燃起熊熊烈火。
十三艘吃水较浅的私掠船冲入水寨内，用两舷火炮对准整整齐齐停在水师营寨内的清军大小战船一阵猛烈的炮击，烧红的炮弹不断砸在清军船上。
由于清军水师人都跑光了，船上无人看守。炮弹落在船上，点燃木板，不久之后就燃起熊熊烈火。
一艘接一艘清军战船开始起火，很快，整座水师大营内就烧成一片。火苗舔舐着清军大小战船，火越烧越大，逐渐吞噬了清军水师。
火光冲天，浓烟遮天蔽日，整个钦州港都被烟雾笼罩。
大火越烧越旺，从起火的清军船队一直蔓延到岸上的清军兵营。木制的栅栏，木制的寨墙和同样木制的营房，纷纷起火燃烧。有大火点燃了清军放在营房内的火药，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在海面的战舰上面看去，只见火海之中，腾起了几团蘑菇云，一些来不及逃离兵营的清兵在爆炸声中飞上天空。
南海公司海军舰队摧毁了广西绿营清军水师所有的战船之后，并没有马上撤离，而是对准岸上的清军造船厂、兵营、铁匠铺、火药作坊等重要目标，反正只要是在舰炮射程内的重要目标，一个都不放过！
猛烈的炮击，摧毁了射程内所有的目标，打得整个钦州湾火光冲天，哭喊声连连。
艾伯特摸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前后不到两个小时，整个钦州湾已经被打得稀巴烂，广西清军水师全军覆没。他满意的点了点头，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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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孙延龄

广西桂林，定南王府。
“啪”一个精致的景德镇官窑瓷器茶杯重重摔在地上，摔得粉碎。我们还珠格格可怜的驸马爷孙延龄声嘶力竭的吼道：“海寇为何偏偏找我麻烦！为何不找他们麻烦！”
就在刚才，一封六百里加急送到定南王府上。看到广西水师全军覆没的消息，可怜的驸马爷气得浑身发抖。
“驸马爷，息怒啊！”缐国安连忙安慰孙延龄。
虽然广西军政大权实权是掌握在缐国安手中，不过他对孙延陵这个假的定南王还是有几分畏惧，毕竟假定南王是堂堂的驸马爷。据说那还珠格格孔四贞，还和顺治有一[腿，给孙延龄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可是孙延陵的这绿帽子戴得很光彩啊！一个当奴才的，老婆能被主子爷看上，那可是光荣的事情。
可是缐国安根本不知道孙延陵心中的苦闷，每次孙延陵想起在北京的那个贱人，心理面的那个气啊，就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
孙延陵哭丧着脸嘶吼：“我们广西水师都丢完了！要是那个贱人知道了，我们都没好果子吃！你还真以为广西是我们的？错了！广西是那个贱人的！真正的定南王府，不在桂林，是在北京！”
“驸马爷息怒！格格对驸马爷可是一往情深的。驸马爷您就别相信那些谣传了。”缐国安嘴巴上劝告孙延陵，心里却阴笑着：什么狗屁的定南王，要不是你老婆得到万岁爷宠爱，老子才不把你小子放在眼里！这小子，被万岁爷戴了绿帽子，还得对老婆言听计从，当一个男人当到这样，也丢人丢到家了！
孙延龄听出缐国安语气中那阴阳怪气的调子，心里那个火不知道该怎么发：一往情深？那个贱人要是真的重感情的话，也不会被太后阻拦，万岁爷宠爱董鄂妃之后，她才不得不嫁给我的。那个贱人，把老子当什么了？简直就是把老子当成一块破抹布，不想要的时候就一脚踢开，她当不了妃子了，又来找老子！
不过这些话，孙延龄不好公然说出口。
但广西铺天盖地的“谣言”，说孔四贞是被万岁爷丢掉的破[鞋，这样的谣言实际上是孙延龄暗中让人撒布的。
孔四贞，琼瑶阿姨小说还珠格格的原型。当年孔有德死后，孔四贞入京。看过清末各种格格照片的人都知道，清后宫内那是怎么样的惨不忍睹。一位汉人女子入京，顺治一见，可谓是惊若天人啊！于是我们的还珠格格得到了顺治的宠爱。但是布木布泰那个老妖婆却横加阻拦，不许顺治把还珠格格立为妃子，残忍的把他们分开。顺治也难过了很长时间，直到见到弟弟的老婆之后，才有了好转。后来顺治逼死了自己的弟弟，把董鄂妃接入宫中。孔四贞眼见自己的妃子梦破灭，只好按照之前家里定下的婚约，嫁给孙延龄。
孙延龄在抱怨老婆，但孔四贞嫁给孙延龄，也是多么不甘愿的事情，孔四贞一生最看不起的人就是孙延陵。
偏偏那孔四贞武功又高，每次夫妻发生口角，孙延龄总是被打成猪头一样。
所幸的是，这两年来夫妻分居两地，孙延龄不用受那母老虎的折磨。不过这定南王府的实权却掌握在远在北京的孔四贞手里，孙延陵说白了只是一个傀儡。
话说孙延龄唉声叹气，哭丧了脸半天之后，又平静下来，他问缐国安道：“听说那海寇，都是西夷人的海寇，急报上还说，最大的西夷人大船长五十余丈，宽二十丈，比桂林的城楼还高！其余的大船，也都有三四十丈长，如山大船有百艘之多！而西夷人更是有大炮数千，万炮齐鸣，天地为之变色！你说，我怎么那么倒霉，那西夷人，不去打别人，偏偏来打我们的广西水师？天理何在啊！”
缐国安也是感到很奇怪：“也是奇怪了，为何西夷人不去打广东水师，偏偏打我们？要知道我们的广西水师是最弱的。”
“我们广西水师是最弱的没错，可是他们为何打了就跑？他们也不登陆，只是毁了我们的水师大营，就不见了，这真是一件怪事。”孙孙延龄不解的问。
缐国安突然哈哈大笑：“驸马爷，这是送上门的功劳！我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此话何解？”
“你想，数百艘西夷人大船来打我们，被我们赶走了，这不是天大的功劳？就算是广西水师全军覆没，但我们还是打赢了啊！”
“好！”孙延龄愁眉舒展，脸上露出笑容。
于是两人把战报经过一番艺术加工，写成奏折，准备让人快马送去北京。
钦州送来的加急战报上面，原本是这样写的：西夷巨寇入侵钦州，有五十余丈大船十多艘，三四十余丈大船百多艘，更有上千小船。贼寇火炮有七八千门，排炮齐轰，炮弹覆盖了整个钦州湾，海天为之变色。我水师虽浴血奋战，却寡不敌众，全军覆没。
缐国安和孙延陵把战报一改，变成了：西夷巨寇入侵钦州，为首一条百余丈长的大舰，带着二十多艘五十余丈长的大船，并有如山大舰五百多艘，十余丈长小船上千！我广西水师奋起反击，炮轰敌舰。可是西夷巨寇有上万巨炮，万炮齐轰，我广西水师损失惨重。但我大清勇士不畏牺牲，前赴后继，奋起反击，击沉敌寇五十余丈大船一艘，击沉三十余丈大船十多艘，击沉小船数百，迫使西夷巨寇退出钦州湾。然我军损失过大，水师所有战船尽毁。
孙延龄看了一眼奏折，问道：“百余丈大舰？是不是太夸张了？”
当然太夸张了！后世的航空母舰也不过才百余丈长！
于是缐国安提笔一改，变成了为首一艘六十余丈长的大舰。后来又觉得五十余丈长的船有二十多艘也太夸张了，又改成五十余丈的船五瞍，四五十丈长的船二十多艘。
“这奏折上去，我们是无罪反而有功啊！”缐国安笑着说。
孙延龄却苦笑一声：“这奏折，骗骗皇上还差不多。可是孔四贞那贱[人能相信吗？”
缐国安笑道：“驸马爷放心好了！格格怎么说还是得保住你的！这广西水师，其实也是格格的，我们的损失也是她的损失。这功劳上去，也是格格的功劳。难道格格还会把送上门的功劳拒之门外？”
不过奏折还没送上去，又有从雷州半岛那里的消息来了。
雷州半岛，其实距离桂林比距离广州还近。孙延龄和缐国安他们都不是什么好鸟，在广东也有他们的眼线，用来监视尚可喜。当然了，尚可喜在广西也有眼线，双方互相监视。雷州半岛刚刚出事，探子就快马加鞭，把消息送来了。
看到雷州半岛送来的战报，孙延龄和缐国安这两个家伙大喜：“太好了！他们广东水师也被人打了！哈哈哈！这下尚可喜那个老乌龟也倒霉了！”
原来，艾伯特的海军舰队离开钦州湾之后，立即赶往雷州半岛最南端的雷州府海安县，也就是今天的徐闻县。
同孙延龄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广州的尚可喜。本来尚可喜听说广西水师全军覆没，大批西夷战舰攻击钦州，尚可喜心中高兴，这老汉奸还叫人上酒上菜，要美美的庆祝一番。谁知道又是一封战报送来，说海安水师大营遭到攻击，全军覆没。
尚可喜跳了起来，把桌子都给掀翻了：“贼子！孙延龄那贼子，把海寇赶到我这里来了！老夫要参他一本！”
次子尚之孝连忙劝告道：“父王，那绿帽子孙延龄的老婆深得太后和皇上宠信，我们参他恐怕是参不倒。那西夷贼子水师势大，我们要保存好自己的实力，现在马上派出快马，传令各地水师赶回广州，躲到珠江里面去，西夷海寇不熟悉珠江水文，肯定不敢进来！我们只能这样才能保存自己的实力。”
海安县，有清军海安水师营，驻有绿营清军水师一千余人，各种大小战船五十多艘。海安水师营和琼州的万州水师营、崖州水师营、海口水师营一样，不仅是担任海南岛的防卫任务，还担任运输任务，从海南岛和大陆的交通，都依靠这四个水师营。
舰队抵达海安县，先是一通乱炮轰击，把南山炮台打了个稀巴烂。
虽然清军南山炮台已经有准备，可是只有四门红衣大炮的射程可以和舰队比的，而南山炮台的其他火炮，都是一些小炮，只有挨打的份，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舰队遭到清军炮击，立即用巡航舰上的攻城臼炮一阵猛轰，接着大口径大炮齐射，摧毁了南山炮台的四门红衣大炮。随后舰队靠近海岸线，用各种口径的火炮猛烈射击，大批炮弹砸在南山炮台上，转眼之间就把炮台打了个稀巴烂。
解决炮台之后，舰队冲到海安镇清军水师大营门口。
木制的大营水寨大门被轰得稀巴烂，巡航舰在水寨外面远距离炮击，私掠船冲入大营内，把清军所有的战船全部送到海底。
摧毁了海安水师营之后，舰队扬长而去，留下身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的海安大营。
海口海面上，炮声隆隆硝烟弥漫，十八艘战舰正在对海口的清军炮台发起炮击。
清军的炮台对艾伯特的舰队并不能构成多大的威胁，对轰了一个小时，只有一艘五级巡航舰中了一发炮弹，其他船都毫发无损。而清军的炮台，早已被打得稀巴烂，六门红衣大炮只剩下两门还能发射。
“轰”突然炮台上响起一声巨响，一团巨大的蘑菇云从炮台上袅袅升起。
“奇怪了，我们的炮弹并没有打中那个位置啊，怎么就爆炸了？”艾伯特很奇怪。
张玉坤冷笑一声：“那鞑子的红衣大炮质量不怎么样，肯定是长时间发射，炮身过热，发生炸膛了！”
清军就剩下一门炮可以用，舰队就不再惧怕海口炮台的火力，所有的战舰立即靠近，用舷侧猛烈的火力一阵狂轰滥炸，把海口炮台砸成了一片瓦砾堆。
不过艾伯特想要歼灭海口水师的时候，却遇见一个难题：清军水师龟缩在南渡江里面，根本就不敢露头。
“该死的鞑靼人，他们就躲在江里面不出来！这还是海军吗？简直是洗澡盆里面的舰队！”艾伯特愤愤的骂道。
南洋公司海军对南渡江的水文情况不熟悉，也不敢贸然进入南渡江。面对缩头乌龟一样的清军海口水师，艾伯特还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司令，我们暂时放过海口水师，先去解决万州水师！”张玉坤提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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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水泥玻璃

王新宇派出舰队去执行“大扫除”行动，自己却去了一趟马尼拉，然后就带着南洋公司的股东一起去婆罗洲。
船队抵达坤甸，一行人下了大海船，就转乘在苍水江航行的小船，前往上游的水泥厂和玻璃厂参观。
其实相对于玻璃来讲，王新宇更重视水泥。玻璃厂以后只是生产奢侈品，拿出来卖钱，赚银子的工具。而水泥厂生产的，是一种重要的战略物资！有了水泥，就能快速修建城堡，修建炮台，修建坚固的建筑，修建船坞。仅仅是将来的新加坡要塞这一项工程，就不知道要消耗多少钢筋水泥。
和王新宇争夺第二大股东的吴锋，当然也跟着过来了。他想要看看王新宇所谓的新技术有多厉害。如果真的可以烧制出玻璃和水泥，那么吴锋甘愿让出第二大股东的宝座，老老实实的当第三大股东。毕竟吴锋是个很有经济头脑的人物，他知道若是能烧出这两样东西，以后南洋公司不愁赚不到钱，玻璃和水泥这两样东西，今后不管是卖给洋人还是卖给土著人，都是绝对的热销品。
在苍水江上航行的客船并不小，不过吃水很浅，是一种内河船只。这种船是从对面的暹罗买来的内河船，该船长四十二米，宽十米，甲板下面是一层桨手舱，里面坐着四十名奴隶桨手，这些奴隶都是从延平城送来的苏禄奴隶。奴隶桨手被脚链固定在舱内地板上，坐在地上专门负责划船，桨手舱内还有一名专职监督的船工，手持皮鞭，监督奴隶，以免他们偷懒。船的甲板上面，有两层楼房，一楼是客舱，二楼是餐厅和观景台。再上去，在船的尾部有一座舵楼，负责掌舵的船老大就在上面。
虽是逆流而上，不过船速不算慢，有七节的航速。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船在一座被命名为陶城的新兴小镇码头上停泊下来。
潘莹早已在码头上等候多时，船靠上岸，潘六从船上走下来，潘莹一阵风一样迎了上去，激动的叫了声：“爷爷！您来了啊！”
“你这个死丫头，肯定不是来看爷爷的！”潘六笑着，抚摸着孙女的一头秀发，“你啊，肯定是来看王公子的，是吧？”
“莹儿才不想看他呢！他都已经有婚配的人了！”潘莹嘴里狡辩着，眼珠子却四下里转动，想要看看自己的心上人到底有没有来。
“潘小姐！”王新宇就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出现在潘莹身后。
“吓死我了！”潘莹转过头去，“公子，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我没看到你从船上下来就跑到我后面去了？”
王新宇脸上露出诡秘的笑容：“小生有隐身法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
“哼！少来了！你肯定是趁我没注意，从另外一边下来的！”这次是被潘莹猜对了，王新宇是从船尾下的船。因为人多，潘莹没发现人群中的王新宇。
潘六转头对吴锋说：“吴老爷子，我们走吧！到我们的厂子去看看！”
水泥厂和玻璃厂修建在这里陶城十里外的一条河边，这条河是苍水江的支流。河流上，有人正在修建拦河大坝，准备利用水力来推动机械运转。
走进水泥厂，只见大炉子刚刚烧出一批水泥。工人们用铲子把刚烧好的水泥熟料从窑内一铲铲的掏出，铲到一辆车上，随后就有人推着车，去了河边的碾磨坊内。烧完一窑熟料之后，在另外一边，有工人推着碾磨好的粘土、石灰石、煤炭等，送入窑内。随后又是一窑新的水泥开始烧制。
炉子点火之后，有毛驴拉动的风箱给炉子送风。在新鲜空气的作用下，这种节能高温的新式炉子很快就达到了一千四百多度的高温，对混合的生料进行烧制。
“走，我们去碾磨坊看看去！”潘六招呼股东们道。
吴锋一行人走进碾磨坊内，只见工人们把熟料倒进碾盘中，由毛驴拉动碾子，对水泥熟料进行碾磨，磨成粉末状。
潘莹向股东们介绍说：“目前水坝还没完工，生产出来的水泥只能用畜力碾磨。等到水坝完工之后，就能用水车来推动磨盘，那样效率就更高了。”
磨成粉的水泥，被装入袋子中，然后送去装船，送往坤甸城。
看着这些细粉一样的东西，吴锋走上前去，抓起一把，在手里把弄了半天，问道：“这种细粉有那么强的功能吗？能够造出和石头一样硬的建筑？”
潘莹也回答不上来，还是王新宇替她回答了答案：“坤甸城内正在修建南洋公司银行总部，等我们回去的时候，你们去参观一下施工现场，就知道了。”
“没错，坤甸城内正在施工，不过刚刚打好地基，吴老爷子要是不相信，在坤甸住上一个月时间就能看到了。”潘莹说道。
吴锋半信半疑的皱起眉头，他不知道这种东西是不是有王新宇吹嘘的那么好。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就在坤甸住上一段时间看看。至于股份的问题，一会儿看了玻璃厂之后，只要生产出的玻璃能够让他满意，这股份的事情也差不多可以定下来了。
玻璃厂就在小河的对岸，从水坝工地的一座便桥走过去，就到了玻璃厂。
走进工厂大门，人们发现这玻璃厂的规模，明显没有水泥厂那么大，不过玻璃厂的戒备十分森严，围墙非常高，里面有兵营和塔台，门口有卫兵放哨，所有的工匠，都住在玻璃厂里面，未经允许，不得随意外出。玻璃厂内的建筑物要多得多，都是分散式的作坊，工匠们住在自己的小作坊里面。工匠们居住的每一套房子里面，都有一口烧制玻璃的炉子。几名工匠正在里面忙碌着。
“烧着透明琉璃，可是一门精细活。我们把原料混合好之后，送给工匠们，由他们造出各种造型的产品出来。”潘六向股东们介绍说。
不过在原材料处理，和玻璃毛坯的烧制方面，却只有潘六和潘莹掌握了秘诀。从山上开采过来的白色石英岩石头被运到这里之后，就由几名工人砸碎，然后用畜力磨成粉，变成雪白的石英粉。
石英粉被加入了一些辅料，送入炉子中，经过高温烧制。
制造玻璃的工匠，有很多人原本是制造琉璃的匠人，其实制造玻璃和制造琉璃的工艺差不多，只不过制造琉璃的炉温比较低一点。
烧制的过程都是严格保密的，就算是这些股东，也不能进入作坊内参观匠人工作，只能站在外面等候。
等到原料被烧熔化，变成了液体之后，股东们才被允许进入制造成品的作坊内，观看工匠们如何把软化的玻璃制成各种成品。
根据不同的需要，加入不同的物质，可以让玻璃拥有不同的颜色。
吴锋在潘六和潘莹的带领下，走进一座作坊内。
只见里面两名工匠正在忙碌着，发热变红变软的玻璃，被工匠吹出不同的形状。还有些有颜色的玻璃，正在被工匠趁热切割，制造成各种不同的配件。
不久之后，吹制玻璃的工匠就做好了一个玻璃杯。
桌子上，还放着几个已经冷却的成品。
“吴老爷子，您拿起来看看吧，看我们自己做的这种透明琉璃怎么样。”潘莹笑着对吴锋说道。
吴锋拿起一个玻璃杯，在手中来回翻看，只见这玻璃杯晶莹透彻，没有一点杂质，玻璃透明得就好像无物一样。这种极品，如果是拿去卖，一个玻璃杯就可以卖不少银子。
还有一些玻璃的工艺品，有各种颜色的玻璃制品，有酒瓶，有花瓶，有大玻璃球等。每一件玻璃制品，都是质量上乘的好东西！
“天啊！这些透明琉璃，可以卖多少银子啊！”吴锋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透明琉璃的配方是王公子拿出来的，吴老爷子同意让他技术入股，当第二大的股东吗？”潘莹笑着问道。
“好！老夫同意王公子的技术入股！他当第二大股东，老夫当第三大股东！”吴锋满口答应了下来。参观了玻璃厂，吴锋这时候已经甘拜下风，他愿意让王新宇以技术入股，当第二大的股东，而自己就老老实实的当第三大股东，每年拿分红就好了。吴锋知道，就玻璃厂这一项，每年的分红肯定不会少！更不用说南洋公司还有别的产业。
参观了这两处工厂之后，吴锋又问：“刚刚我们看的水泥，有多大用途呢？能否让我们去坤甸看看建筑工地？”
“这个没问题，你们都是股东，我们肯定要让你们了解情况！”潘六摸着胡子，得意的笑着对股东们说。
“大家走，去坤甸看看！”吴锋说道。
大伙们又回到码头，上了船。潘莹也跟着股东们，一起乘船前往坤甸。
因为行程安排得很紧，股东们也想早点去坤甸城内看看，因此没在陶城吃饭，大家就在船上用午餐。
返航的船上，二楼的餐厅开饭，船上的厨师烧好潘六预定好的菜肴。随后，服务员们一盘盘美味佳肴，端着一瓶瓶美酒摆上了餐桌。
吴锋看着给自己桌子上菜的那名女服务员，只见这女孩大约十五六岁，长得十分漂亮。于是问道：“潘老爷子，这小丫鬟长得挺漂亮的！老夫挺喜欢的，能不能出点银子给潘老爷子您？老朽想要买下这小丫鬟当妾。”
潘六摇了摇头道：“吴老爷子你说错了！这不是丫鬟，这是服务员！是来我们公司打工的员工，并非是奴婢。老夫没有权力把她卖给你。如果你真的喜欢，你就自己去问她，愿不愿意让你纳为妾！”
等到那名服务员又上来的时候，吴锋问道：“这位姑娘，老夫在这里虽然比不上潘老爷子，可也是富可敌国，不知道姑娘是否有意进我吴锋的家门？”
这名服务员脸一红，道了个万福：“这位老爷，实在是对不起，小女子已有婚约，恕小女子不能答应。”
吴锋闹了个没趣，潘六却哈哈大笑道：“我们这里是来去自由的，公司的服务员都是我们正式员工，有自己的自由。”
船到了坤甸码头停下来，股东们急匆匆的赶往南洋公司银行工地去参观。
只见工人们把一袋袋被称为水泥的粉末，倒在一口铁缸内，又把沙子和碎石头倒进去，然后倒进水去混合。之后就有人把一个带有搅拌装置的盖子盖在铁缸上面，然后驱赶着毛驴去拉动转子。
铁缸盖子上面的转子，在毛驴的拉动之下转动，又通过变速齿轮，带动下面的搅拌装置，把水泥、沙子和石块混合。
“就这些水泥粉末，加了水，再用石头和沙子就能盖房子了？”吴锋惊奇的问道。
“还不行，还要一些铁的棍子当支柱。”潘六回答道。
走进银行建筑物的地基上，只见有工人在地基上竖起了一个个由拇指粗的铁制成的支架，外面有用木板搭好。
潘六介绍说：“这些木板以后是要拆掉的。我们把拌好的水泥倒进去，过几天，等水泥干了之后，木板就可以拆掉了。等木板拆掉，这些柱子就和石头柱子一样坚固！然后我们就开始屋顶的施工了。”
吴锋十分吃惊：“就这些小铁支架，加上这些水泥，就能造出坚固的建筑物？老夫这还不相信了！反正老夫有的是时间，就在这里看着银行完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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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护卫队出征

坤甸，南洋公司护卫队陆军大营，旌旗猎猎，号角齐鸣，大营内搭起点将台。
王新宇站在点将台上，目光如炬看着这些自己精心训练出的精兵，拉开嗓门大吼道：“弟兄们！之前你们交战的对手都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野人，今天你们马上就要远征了！你们要对付的，是比这里的野蛮人更加凶悍的鞑子！”
听说要去和清军交战，台下有的士卒脸上出现恐惧的表情。
江志平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站在自己右边一名双腿发抖的士卒一眼，心中十分不屑：鞑子有什么好怕的！整天杀那些连衣服都没有的野人，哪里有打鞑子过瘾！
王新宇又继续拉开嗓门大吼道：“其实鞑子没有什么好怕的！他们还不是和我们一样，两个肩膀扛着一颗脑袋？枪子打上去，他们会死！刀砍上去，他们的脑袋会掉！更何况，你们的背后有我们强大的海军！”
听到王新宇的鼓动，那些心中害怕的士卒们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各位为什么背井离乡，来到这里？是因为鞑子占领了我们的家乡！大家不是期盼着，能早日回到故乡？如果不能打跑鞑子，你们能回得去吗？想想你们还在鞑子铁蹄下过着悲惨生活的父老乡亲们！如果不能打跑鞑子，你们想要回家，你们只能剃了头，留着鞑子的辫子，穿着鞑子的衣服才能回家，你们愿意这样吗？”王新宇继续吼道。
“杀鞑子！”江志平第一个发出发自心底的怒吼声。
士卒们纷纷呐喊：“杀鞑子！”
“杀鞑子！”
吼声如雷，响彻云霄。
码头上，人山人海，当地的乡亲们给即将出征的亲人送行。
十月二十二日，南洋公司护卫队陆军三千名将士登船，前往定国湾，同在那里等候的两千多名水师陆战营会合，之后将会前往澳门外海，同艾伯特的舰队会合。
农历十月份，是南中国海最佳航行的时间，这个季节没有台风，出航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南方大海冬季的风浪又没有北方风浪大。南中国海这个季节气候宜人，不冷不热，是南海海军最佳的作战季节。
二十七日，船队抵达定国湾。
到了延平港，一名跟着补给舰回来的通讯兵急匆匆的见到王新宇，向他汇报了情况：清军琼州岛上的水师躲在江里面和海湾里面不敢出来，目前舰队找不到下手的目标，只好在琼州岛附近海域来回晃荡。而清军广东水师，也都躲进珠江里面去了，根本就不敢出海，舰队找不到攻击的目标。
那名海军通讯兵汇报说：“将军，鞑子水师躲在内港不出来，而我们船大，不敢贸然进入，否则会搁浅。现在艾伯特将军也没招了，他希望能够改变同将军您的会合地点，改成在文昌县以东海域同将军您会合，希望将军能来指点破敌良计。”
王新宇点了点头道：“可以，本将军也暂时不去澳门了，实在不行，先把琼州拿了！我们在这里补给了，就立即出发！”
“诺！”
王新宇又转身喊来一名水师小官：“刘辰，你马上带着你的蜈蚣快船回一趟厦门！从这里回去，快船去的速度十二节，两天两夜就能到！把特战队和天地会的人带出来！带着他们，来文昌县以东海域和我们会合，现在需要用到他们了！另外，找陈永华先生，让他尽快找人摸清楚珠江的水文情况！对了，还有件事，多带点火药出来。如果要打琼州，攻城的话，火药可能会不够用了！”
“诺！”刘辰退下。随即便带上自己的蜈蚣快船，火速赶回厦门。
王新宇没有在延平城多逗留，补充了淡水和给养之后，在这里留下罗祥和四百水师陆战营士卒留守延平港，并兼任后勤补给官，自己带着两千水师陆战营和三千南洋公司护卫队陆军登船出发。
一共五千多人的大军，分别乘坐八艘大福船，六艘大广船，十艘西班牙大帆船，十一艘蜈蚣快船和四十多艘小艇，从延平港出发。
农历十一月二日，在海上漂泊了四天四夜的运输船队终于抵达琼州文昌县以东三十海里外的海域，同艾伯特的舰队会合。
王新宇和吴浩东一行人登上旗舰德雷克号，艾伯特带着张玉坤等人迎了上来。
四人走进德雷克号的客厅内，围着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艾伯特抱怨道：“这些鞑靼人十分狡猾，他们知道打不过我们，就躲在港内不敢出来。我们现在只能是封锁了海路，切断了琼州和大陆的联系。但是我们现在没办法冲进港内，把他们全部打沉。”
王新宇看着琼州岛地图，眉头拧成一团。这琼州岛上，清军水师有三支，一支海口水师营躲在南渡江里面；一支万州水师营躲在日月湾里面；还有一支是崖州水师，躲在榆林湾内。这些水师藏身的位置，都是自己不熟悉水文情况的海湾或者内河，而且入口处还有炮台防卫，自己的大舰无法进入，小船进入又会遭到炮台轰击。
“确实是很头疼的问题，我们要怎么消灭这些令人恶心的鞑靼人水师？”艾伯特愁容满面的说道，“这些鞑靼人，就是洗澡盆里面的海军！我们还真没他们办法。”
“错了！他们连海军都不算！他们只是内河水师！”王新宇纠正了艾伯特的说法。
“可是他们不出来，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和他们耗着吧？”艾伯特问道。
王新宇提出了自己的主张：“看样子，要彻底消灭他们，只能让我们的陆军登陆了！上岸之后，抢占他们的炮台，然后用炮台去轰击他们！”
“登陆琼州？”艾伯特大吃一惊，“老板有多少陆军兵力，要登陆琼州？”
“五千！”
“鞑靼人在琼州有多少兵力？”
“七千！”
“五千打七千，而且敌人还是守，我们进攻，有多大把握拿下来？”张玉坤问道。
王新宇解释道：“我们陆军兵力是五千，但还有可以上岸作战的水师兵力，还能有一千，加起来就是六千了。六千人，足够攻下整个琼州岛！因为鞑子的兵力是分散在万州府和下面的每个县城的。而我们可以集中兵力攻击敌人！”
吴浩东问道：“这下我们动了尚可喜老乌龟的地盘，他们不会发兵来救琼州吧？”
王新宇微微一笑：“他们来要救就最好了！就省得我们还要杀入珠江口去消灭他们的水师船队！我们的海军干什么的？就是封锁琼州岛和大陆的交通！他们有多少船拉，都让他们沉到海里面去！目前，广西水师已经没了，琼州西面的海安水师也没了！他们能动的只有海口水师可以渡海求援。我们用两艘私掠船封死南渡江口，就把海口水师全部堵死了。而万州水师，在东面放两艘私掠船就可以看住。五瞍巡航舰，去珠江口守住，就把鞑子的广东水师全部堵死在珠江口里面！其他战船，从崖州登陆。”
“文昌地形较平坦，为何不从容易进攻的文昌登陆，偏偏选择地形复杂的崖州呢？”张玉坤问了句。
“文昌地形平坦，但我担心有鞑子的骑兵。而崖州地形复杂，我们不仅打鞑子一个出其不意，而且可以利用地形对付鞑子骑兵！好像在琼州，有一支三百人的满蒙八旗骑兵，还有一千人的绿营骑兵，这些骑兵是我们的心腹大患！”王新宇指着地图说，“鞑子的骑兵都在地势平坦的万州一带，我们从文昌登陆，他们随时可以来增援！”
王新宇这时候还没有同清军骑兵实战作战的经验，暂时还不敢在平原地形同清军骑兵面对面的交手，只能是出奇制胜。
“崖州一带地形极其复杂，我们如何登陆？”吴浩东问道。
王新宇回道：“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在这里等两天，从厦门搬来的特战队就能到！等特战队到了之后，我们一起行动！由特战队潜入崖州，连夜夺取炮台。控制住炮台之后，我们的船队就能靠岸。”
张玉坤又提出一个问题：“将军，我们仓促之间决定攻打琼州，我们准备够吗？我们在琼州没有耳目，也不知道地形。另外，还有粮草的问题。拿下整个琼州，怎么说也得两三个月的时间吧？我们的粮草够吗？”
“粮草不成问题！其实我们走水路过来，粮草运输比陆路要方便多了！从婆罗洲运输粮草到琼州，时间都比陆地上从南昌运到广州要更方便！”王新宇回答道。
当年行军打仗，最重要的是粮草。在陆地上打仗，粮草是个很头疼的问题，辅兵千里运输粮草，耗时耗力，而且粮草的囤积点又很容易遭到对方偷袭。但是在海上作战，只要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就不存在这些问题。在没有台风的季节，依海作战，不仅运送兵力迅速，运输粮草也极为神速，而且不存在被人袭击粮草的问题。
王新宇最需要防备的问题是：避免海军舰船停在岸边的时候，遭到对方夜间偷袭。不过对这些问题他都有考虑过的，他的舰队停靠岸边的时候，夜间的戒备一点不会放松，根本不可能给对手任何可趁之机。
广东海域，一支由八瞍两百料蜈蚣快船组成的船队，正在向海南岛方向疾驰。
早在两天以前，王新宇派去厦门的亲兵就把信送到了。但是陈近南这时候没在厦门，已经上岸去四处活动了。不过通过天地会的其他人，还是可以联系上广州分会的人。反正王新宇不急着进入珠江口，等一段时间没事。
特战队和特工行动组接到报信之后，经过简单的准备立即出发。
洪熙官他们这批人憋在厦门岛上已经训练了三个多月了，早就想要施展身手，可是都没有机会。接到这个命令之后，每个人都大喜，纷纷摩拳擦掌，兴高采烈的出发。
八艘两百料快船，满载着特战队员和补给的火药，向海南岛方向驶去。
这次出击的特战队员，携带的都是冷兵器。水师特战队携带钢片弹簧弩、飞镖、匕首，短刀等兵器；而陆师特战队和特工行动组，携带弩机、袖箭、飞镖、匕首、刀剑等兵器。队长洪熙官，却携带了两支迅雷短铳。
“弟兄们，我们练了那么久了，总算有我们施展身手的机会了！”站在一条蜈蚣快船船头的蔡德忠满脸喜色。
“哈哈哈！”胡德帝大笑，“登陆作战，怎么说也是该我们水师特战队先动手！你们陆上的旱鸭子们先一边歇着吧！等我们给你们打通了道路，才轮到你们上！”
“你说什么？”蔡德忠大怒，“要不我们现在比划一下，看谁打得过谁！”
“打就打！小兔崽子，老实告诉你吧，就算你们大师兄来，最多也只能和我打个平手！”胡德帝冷笑一声。
蔡德忠摆开架势，要同胡德帝比划。
胡德帝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也算是你师兄了，而且船上摇晃，你这旱鸭子肯定不是我对手，我让你三招吧！”
蔡德忠连攻了三招，但是都被胡德帝轻松化解。轮到胡德帝出手，本来他的武功就比蔡德忠高，加上在摇晃的船上，蔡德忠发挥不出全部身手，而胡德帝却如鱼得水，只用了一招就把蔡德忠打翻在甲板上。
“要不是在船上，我三招肯定把你打翻在地上！”蔡德忠愤愤不平的说道。
“怎么？不服？不服等我们上了岸再来比划比划！”胡德帝冷笑一声。
洪熙官出现在两人面前：“干什么！都别闹了！都是自家兄弟！分什么水师和陆师！”

第111章 特战队出击

琼州府城，广东琼州总兵府。
“为什么！为什么泰西人要和老子过不去！”总兵府内，响起高进库的吼叫声。
高进库，原本是闯王大将高杰麾下的一员部将，后来高杰投降南明，高进库跟着到了徐州，成为一名副将。高杰在睢州被暗中投降满清的许定国设计杀害，高进库后来又率军向多铎投降，当了一名贰臣。
金声桓、李成栋起兵反清的时候，高进库在赣州切断李成栋和金恒声的联系，不仅挡住了北面金声桓的进攻，也挡住了李成栋的援军。最后导致后来南昌被谭泰的清军攻破，清军在南昌屠杀了二十多万军民。
这高进库，也算是间接屠杀南昌的凶手之一，是列入贰臣传的人物。
晚年，高进库尚可喜安排到雷州半岛，当了高雷总兵。因为琼州岛上黎族和苗族人民起义不断，高进库又被安排去了琼州岛镇压当地黎族和苗族起义。
琼州的起义刚刚被镇压，高进库原本打算回广州过年的，谁知道海路被切断，高进库想回广州都回不去了。
高进库大吼道：“给我马上派人去广州求援！让平南王府，广东提督都派兵来救！要不然我们这里就成为孤岛了！谁都别想出去！”
“禀报大人！”部将杨继上前拱手道，“那些泰西海寇还在海上巡弋，我们的信使根本就无法出去。”
琼州知府朱之光提议道：“泰西海寇总不至于把四面都围死吧？派快马去崖州，让崖州水师营派遣快船，从广西那边上岸，再寻求增援。”
“知府大人这个办法还是不错！本将这就让人去崖州！”高进库摸着胡子道。
清军信使快马加鞭，去了崖州水师营。
随后一艘快船从榆林湾内驶出，带着信使向广西海岸线驶去。
但是快船没开出多远，就有两艘蜈蚣快船追了上来。
“海寇来了！”快船上的清军脸色都变了。
蜈蚣快船很快就追上了清军的快船，船头佛郎机炮猛烈开火，把清军快船的帆给击落，清军快船的速度慢了下来。
快船上的清军队官大声喊道：“贼寇船上的人不多！我们可以和他们拼一下！”
清军快船用船头和船尾的火炮反击，炮弹不断落在两艘蜈蚣快船的周围。在蜈蚣快船靠近的时候，清军快船上又射出一排排火箭，阻拦蜈蚣快船靠近自己。
就在双方激战的时候，突然一艘两百六十吨级的私掠船出现。
清兵水师士卒的眼帘中，冒出了一艘巨大的战舰。虽然只是六级舰，但是这样的船在东方已经是非常大的巨舰了！
“西夷人！西夷人的巨舰！”清军水师官兵脸色都变了。
私掠船很快就靠上来，船舷的一排炮门打开，吐出一团团火球。
炮弹击倒了清军快船的桅杆，在船身上凿开数个破洞。烧红的炮弹，引燃了清军的船帆。紧接着又是一排霰弹扫过清军快船，顿时快船上血肉横飞。
“别打了，我们投降！”船上残存的清军水师士卒哭喊着向南洋公司海军投降。
不过这艘清军快船，其实是一个诱饵。另外一艘清军快船趁着自己的同伴引开对手，偷偷从榆林湾内驶出。很不幸的是，榆林湾外面还有一艘六级私掠船和两艘蜈蚣快船在等着清军水师冒头。
刚刚驶出榆林湾的清军快船，被一通炮火打得稀巴烂，船上的清军被迫投降。
后来，又有三艘快船企图突破封锁，给广州送信。可是没有一艘船能够逃出去，出来的船全部被俘虏。
一六六零年农历十一月四日，公历十二月五日下午，从厦门出发的快船队同王新宇的舰队在文昌以东二十海里外海面会师。
“你们可终于来了！”王新宇见到洪熙官，欣喜万分。
一行人走进了旗舰德雷克号客厅内，众人坐了下来。
洪熙官告诉王新宇：“将军，根据天地会的情报，驻守琼州的，是高进库这个贼子！”
“高进库？”对历史不很了解的王新宇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用的人。
洪熙官说道：“此人原本是闯贼的部将，先是降明，又投降了鞑子！就是一个三姓家奴！当年李成栋、金恒声反正，就是这个贼子在赣州阻拦，才导致李成栋和金恒声无法会师，导致南方反清的大好局势失败！”
“既然是汉奸，那他被困在琼州，我就非要拿下琼州不可了！”王新宇恨恨的道，“抓住此贼，必将其千刀万剐！”
原本王新宇临时改主意，要打下海南岛，目的是为了从大陆劫掠人口出海的时候，可以就近送到海南岛，再根据需要，送往南洋各处。否则一旦到了台风季节，在偌大的南海上面没有一处据点，长距离航行十分危险。有了海南岛这个据点，就可以先把人安置在海南岛，等到台风季节过去，再统一安排配送。
海南岛除了当一个转送基地之外，也是进攻广州的一个前哨站。
王新宇很清楚，现在虽然延平王很信任自己，但是两年后，掌权的将会是郑经。到了那时候，和郑经翻脸是必然的事情，目光短浅的郑经肯定容不下自己！而那时候从南洋长途跋涉进攻广东，还不如在海南岛有个据点。
打海南的计划提出来之后，洪熙官说道：“这里距离大陆太近，而且琼州不比厦门，海岸线太长，这岛又大，鞑子如果不惜一切代价，全力进攻琼州，我们能守得住吗？如果用水师封锁，得多少水师才能阻止鞑子偷渡？”
王新宇回答道：“我们拿下琼州之后，就在岛上修建城堡。刚好，我开发出一种新式的建筑材料，可以在短时间内修建起巨大的城堡！只要我们在岛上四处修建城堡，一旦鞑子偷渡上岛，我们在岛上的兵力就退入几座大城内防守。而我们的水师立即出击，切断琼州和大陆的联系！我们可以放鞑子上岛，但是他们上来之后，就回不去了！我们把他们的退路一切断，在岛上的敌人就等着被我们歼灭！”
谈到要如何进攻海南岛的时候，王新宇提议，从崖州一带登陆上岸。利用夜幕的掩护，兵分两路，水师特战队从海面上，直接爬上炮台；陆师特战队，从崖州西面一处悬崖上去。上去之后，先消灭放哨的敌人，然后发出信号，让大军登陆。
攻击海南岛的同时，海军在海面上封锁，防止海南岛的清军逃出，也阻断广州的援军来增援海南岛。
“我们的陆师特战队从崖州西面上岸，鞑子不会有防备吧？”洪熙官问道。
王新宇的手指着地图说道：“这里有一处悬崖，你们可以从这个位置爬上去。鞑子做梦都不会想到，会有人从这里偷袭。鞑子在岛上的兵力不足，也不可能所有的海边都看住，一些他们想不到的地方，肯定没人防守。至于水师特战队，就用小船靠近榆林湾，然后跳进水里，游过去。到了炮台跟前，想办法爬上炮台去。”
十一月五日，船队抵达崖州以南三十里外海域。由于清军没有一艘小船能够出海，岛上的绿营清军根本不知道有大船队到了崖州外海。
高进库不知道自己派出去五批信使已经全部被俘虏，还等着尚可喜派兵增援。
其实就算是信使平安把信送到广州，尚可喜也不敢派兵增援海南岛。就算是派兵增援，在半路都会被击沉到海中去喂鱼。
五日夜晚，趁着夜色的掩护，特战队乘坐的小船，在有经验的水手操纵之下，悄悄的向崖州岸边划了过去。
不管是海军还是陆军的特战队员，都是身穿花花绿绿的衣服。
这种“乞丐服”是根据后世的迷彩服制成的，尽管没有后世那种计算机精确计算的花纹图案位置，但这个时代对手也没有各种探测设备，只要画得和自然接近，躲藏在树林里面，就绝对没人能够发现隐藏的特战队员。
距离海岸线还有大约一里的时候，水师特战队准备下水。
水师特战队乘坐的小船上，胡德帝对自己手下说道：“弟兄们，我们水师特战队这次要好好表现，别让陆师的人看不起我们！好了，快到地方了，大家准备下水！”
携带木甲的特战队员们一个个跳进水里。这种木甲可以提供浮力，让特战队员们在海中游泳省了很多力气。
农历初四，天上没有月光，驻守崖州岸上的清军根本就看不清楚海中情况。而这些每天食用鱼虾的特战队员们在晚上眼力很好，借助着一丝微弱的星光，就能看清楚前方位置。一里的路程，不是太远，对水性好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特战队员们用木甲当成游泳板，在海水中划水前进。抵近榆林湾的时候，水师特战队员们分成两支，一支游向虎头岭炮台，一支游向鹿回头岭炮台。
胡德帝带着特战队员，游到虎头岭炮台下面的山崖下。
这时候，在炮台上值守的清兵根本就没发现有特战队员靠近自己。因为这个年代，根本就没有海军特种兵的概念，没人能够想得到，能有人组织一批水性如此好的人，从海上直接就摸了上去。
胡德帝带着队友们，迅速爬上礁石，钻入海边的树林中。
海军特战队的攻击时刻还没到，根据要求，他们上岸之后，要在树林里面潜伏一天一夜的时间，等陆军特战队那边摸清楚状况，控制住清兵兵营寨门，然后两边一起动手。
胡德帝带着队友们进入树林之后，就打开一个防水很好的油布包，取出怀表。
再说蔡德忠等陆师特战队员，乘坐的小舢板抵达龙盘岭一带。
这里的山崖直抵海边，海岸线上就是十几丈高的悬崖峭壁，根本没有清兵能够想得到，有人从这里偷偷上岸。
蔡德忠身上带着一把锋利的钢刀，还有一百多枚弹丸。他的绝技：口吐铁弹和手发铁弹，可以像后世的无声手枪一样，无声无息的远距离杀人。
其余的特战队员，大部分队员都携带弩机，有些队员使用飞镖。每个人都有匕首或者是刀剑之类的近战武器。
小船到了海边山崖下面，陆师特战队们抛出抓钩，抛上山崖半山腰的一块石头上。随后就攀爬上去。到了半山腰，再把抓钩抛到山顶。
很快，所有的特战队员们就已经全部登上山头。
这些特战队员中，有一人曾经是海南当地人，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在那名队员的带路下，蔡德忠带着队员，迅速穿过一片小树林，出现在清军兵营外面。
抵近清军大营，蔡德忠打了个手势，所有的特战队员们都躲在灌木丛中。
蔡德忠看着前面的清军大营，只见兵营门口有绿营清兵在巡逻。大营内点着篝火，把兵营照得灯火辉煌。本来清军戒备没那么严的，因为有海寇在海南岛外围海域活动，清军担心海寇袭击，因此加强了戒备。
几名特战队员打开油布包，取出里面的国姓瓶。蔡德忠也打开油布包，从里面取出一副怀表，放在身上。
“附近可能会有暗哨！”蔡德忠用手语告诉其他队员。
特战队员们立即分散开来，在树林中潜伏好。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大营外面的清军暗哨开始换防。在暗处蹲了一个晚上的暗哨，打着哈欠走回兵营，而兵营内换防的清兵，走进暗哨位置。
清军的暗哨位置，都被特战队员牢牢记住。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分散的特战队员被派了出去，利用身上良好的伪装，四处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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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夜袭

崖州洲城，这是一座不小的洲城，城墙长四里半，城墙高三丈，厚一丈，东门阳春门，西门镇海门，南门文明门，北门凝秀门。崖州城内，驻扎有一千绿营清兵。但是这几天因为有西夷海寇的消息，崖州知州紧急招募三千民壮用来防备海寇登陆。
凝秀门，经常来崖州卖菜的刘老汉带着儿子，准备进城。
“刘老汉！今天怎么带着儿子来了？”城门口的绿营清兵拦住刘老汉的去路。
“两位军爷，听说知州大人要招募民壮，犬子想进城混一口饭吃。”刘老汉战战兢兢的摸出三块铜板，塞到看门清兵手中。
清兵接过铜板，在手中掂量几下：“就这点钱，老子买口酒都不够喝！”
刘老汉的儿子连忙又摸出十块铜板：“两位军爷，草民一心报国，这次听说知州大人招募民壮，特意来应征的！”
清兵接过铜板，正要放行，突然想起什么：“刘老汉，城门税还没交！”
刘老汉又摸出五块铜板，塞给那名清兵。
“好了，你们进去吧！刘老汉你和儿子身强力壮，如果运气好，就有机会成为和我们一样的绿营兵了！”那名清兵满脸堆笑的说道。
东面阳春门外，一位得道高僧模样的老和尚带着两名弟子，正走向城门。
“站住！从哪里过来的！”清军拦下了老和尚和那两名小和尚。
那名得道高僧连忙拿出随身文牒递上去：“阿弥陀佛，贫僧应仁心寺住持邀请，特此前来拜访。”
清兵检查了随身文牒，发现这名得道高僧是从广州过来的，顿生狐疑：“这几日不是海寇封了海路了吗？你们又是怎么过来的？”
“阿弥陀佛！老衲十日之前就到了海口的积善寺了！那里的慧远大师挽留，因故今日才来崖州。”高僧合掌道。
清兵仔细检查了随身文牒，然后伸出手：“进城要交城门税！”
“什么？”一名小和尚瞪大眼睛，“我们出家人进城也要交城门税？你们就不怕遭到报应，遭到天打雷劈？”
“阿弥陀佛！虚云！出家人不打妄语！既然要收城门税，我们给就是了！”老和尚双目微闭双手合掌，劝告那小和尚。
小和尚从包袱中掏出五块铜板，塞给那绿营兵：“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绿营兵接过铜板，心中暗暗得意：本来和尚进城是不收城门税的。自己这样一收税，这钱就是白赚的外快。于是这绿营兵一扬手：“进去吧！”
三名和尚进入城内，找到仁心寺，进入庙宇内。见到了住持后，那老和尚撕掉了假胡子，去掉脸上的伪装，原来这老和尚是洪熙官假扮的。
仁心寺的和尚们都还是心向南明的，其实那个年代大部分的出家人，都是心向明朝。因为有很多人是被迫出家的，不愿意接收满清的剃发易服，于是采取消极的对抗手段，以出家来对抗剃发易服。
蔡九仪和洪熙官几年前曾经来过海南，暗中发展反清复明组织。不过他们已经好几年没有来了，这里的和尚们见到洪熙官，自然十分高兴。
特工队行动队的队员们，分批进入崖州城内，前后共有十八人混进城内。不过还有十人看城门不好混进去，就没进去。
万州外海，德雷克号和她的姊妹舰正在用攻城臼炮猛烈轰击岸上炮台。周围还有四艘明军的大福船和十多艘小船拱卫，随时迎战可能闯出来的清军水师。但是打了半天，清军水师也不敢冒头，却是老老实实的龟缩在海湾内，躲在炮台的防护之下。
南洋公司海军也不敢贸然进入海湾内，一来是不清楚水文状况，二来是海湾入口处极其狭窄，不到一公里宽，中间的航道完全在两岸炮台的火力覆盖范围内，只有摧毁了炮台，还有可能进去。
王新宇坐在德雷克号的客厅内，在地图上比划着。
共有一百名海军特战队员、一百二十名陆军特战队员和二十八名特工人员已经上了岸。两艘大舰在万州的炮击行动，其实是为了引诱清军的注意力，让清军误以为，“海寇”可能会从地势平坦的万州登陆。
真正的登陆部队，分乘十艘西班牙大帆船、四艘大福船、六艘蜈蚣快船和三十艘小船，正在崖州西南三十海里外的海面上等待。这个距离，清军无法发现躲在海上的船队。而执行封锁任务的四艘私掠船，在榆林湾外五海里处巡弋，一旦发现有清军水师船只出现，这四艘私掠船马上就会扑上去，一举击沉敌船。
艾伯特走到王新宇身边，看了一眼地图，感叹的说了句：“老板您确实太谨慎了！在南方夏季不打海战，只在冬天行动，完全避开了台风季节。而我们西方人就不一样了，台风季节一样在大海上航行！”
那年头，远洋航行的损失率是很大的，尤其是太平洋台风和大西洋飓风的季节航行，十有三成的船会在途中遇难。但是西方的冒险家们根本就不怕这些，再危险的季节，他们一样横穿大洋！其实从欧洲过来亚洲，任何时间都无法避开大西洋的飓风季节。当年还没有苏伊士运河，只能绕道好望角。北半球的冬季就是南半球的夏季，不管什么时候航行，从北半球航行到南半球，都有可能遭遇飓风。可是为了赚钱，为了掠夺殖民地，西方人一次次在大海上冒险，不知道多少人葬身海底，才为后来的资本积累了基础。
但是王新宇不一样，他不能冒险，因为他一次都输不起！
“艾伯特先生，并非是我胆小，而是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的资本太少了，哪怕我十次都是胜利，但一次碰到台风，我就很难有翻身的机会了！如果是单艘的船冒险，碰到台风，损失的只是一艘船。但如果一支舰队碰到台风，我就很难翻盘！我自己损失是小事，但是就不能赶走鞑靼人了！”
北方的大海风浪大，但是台风少；南方的大海风浪小，但是台风多。
大海是一道天然的屏障，阻拦了清军的同时，又给王新宇提供了运输的便利。但大海又是无情的，一个不慎，可能就会导致损失惨重。
天黑下来之后，旗舰德雷克号转向，向崖州方向驶去，留下她的姊妹舰和两艘赶来的私掠船继续在万州海域牵制清军水师。
凌晨，满载着南洋公司陆军和明军陆师的船队，向崖州海岸线靠近。
清军水师大营外面，躲藏在树林中的蔡德忠开始动手。
蔡德忠根据白天的时候记录下来的位置，悄悄向一名清军暗哨的位置摸了过去，在黑暗中，练过轻功的蔡德忠走起路来可以说是无声无息。可是在距离那名清军暗哨还有十多步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家伙鬼使神差的就转过头来。尽管是黑暗中，但十多步外有人，清兵暗哨还是可以发现有人靠近。
可是这名清兵还没喊叫，就感觉自己的喉咙上一凉，他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喉咙，拼命的想要喘气，却感觉气管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窒息得无法呼吸，也喊不出话来。随着脑部氧气的消耗，清兵暗哨全身的力气迅速流失，随即倒在草地上，脑中的意识逐渐消失，终于完全失去了知觉。
蔡德忠的反应相当快，刚刚看到清兵转头，他就从嘴里吐出一枚铁弹丸，准确击中了清军暗哨的咽喉，无声无息的射杀了那名暗哨。
已经潜伏了一天一夜的特战队员们，终于迸发出他们的能量。蔡德忠的其他几名手下，都轻轻松松解决了清军暗哨。
不得不说，高进库是翻山鹞子高杰的麾下部将，那些常年刀口舔血的流寇警惕性十分高，和明军斗了那么多年，最后又投降了清军，继续和南明军对抗，高进库的警惕性高，而且防止夜袭也做得很专业。
可惜高进库碰上了专业夜袭的特种兵，一支有着比这个时代领先了三百多年理念的特种战部队，这个时代的手段又如何对付。
消灭了外围的暗哨之后，两名特战队员立即摸到大营门口。
根据白天的观察，在清军的大营内也有流动的暗哨。
已经换上清军绿营兵衣服的蔡德忠带着三名队员，悄悄越过了壕沟，趁着清军暗哨不注意，悄然无声的翻过木栅栏。等到面前一名清兵暗哨听到背后有动静的时候，一枚铁弹丸击穿了他的太阳穴，这名清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太阳穴上迸出一股血剑，倒在地上。
另外三名队员，也用弩箭和匕首，解决了三名暗哨。
大营门口，两名特战队员射出弩箭，精确的射穿了两名清兵的咽喉。
解决了门口的清兵之后，藏在树林中的特战队员们纷纷冲出，点燃火把，向清军大营冲了过去。队友们先用火把点燃国姓瓶，然后把国姓瓶丢进清军大营内。
只听到几声爆炸声，大营内发生了爆炸，几座帐篷被掀翻。随后特战队员们把点燃的火把丢了进去，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已经摸进大营内的蔡德忠和三名队员拿出国姓瓶，在篝火上点燃，随即投到几座清兵居住的帐篷内。
耀眼的火球从帐篷内喷出，剧烈的爆炸声中，夹杂着几声清军士兵的惨叫声。
蔡德忠等人在胳膊上扎上一块白毛巾，随后就在清军兵营内到处点火，一边点火，还一边嘴里大喊着：“海寇登陆了！海寇登陆了！”
顿时清军水师大营炸了营，睡梦中的清兵纷纷被惊醒。混乱之中，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有多少敌人来袭，每个人都胡乱拿起兵器，向帐篷外面跑去。
“海寇在哪里？”衣冠不整的清军水师守备从中军大帐中走出，拉过一名从身边跑过的绿营兵喝问。
“回大人！海寇已经杀进来了！到处都在起火！”那名清兵慌慌张张的回道。
清军守备拔出宝剑，大吼一声：“都不要乱！大家集结！”
话声未落，从一座起火的帐篷后面“嗖嗖”射来两支弩箭，射穿了毫无防备的清军守备的咽喉。
整个大营内已经完全乱了，大呼小叫的清兵根本就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大营门口，有清兵哭喊着逃出起火的大营，谁知道外面射来一排弩箭、袖箭和飞镖，还夹杂着几个冒着青烟的国姓瓶，冲出大营的清兵惨叫着倒下一片。
国姓瓶在人群中爆炸，陶制瓶子内密封的火药气体剧烈膨胀，把混合在里面的铁珠射出。火光中，陶瓶碎片混合着铁珠，四处溅射，多名清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大营内乱成一团，绿营清兵自相践踏，甚至是拔出刀来，相互乱砍。
由于蔡德忠他们是穿着清军衣服，清兵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每个人都以为自己身边的人是敌人，看到有人靠近自己，就拔刀相向。结果大营内的清兵自己和自己打成一团。
特战队员们趁乱放火，水师大营内到处起火，被烧成一片火海。
也就在蔡德忠他们动手的同时，胡德帝和他的海军特战队也动手了。
胡德帝带着特战队员，先解决了炮台外面的清军暗哨，随后到了清军炮台下面。胡德帝他们把抓钩抛上去，很快就翻过了营墙，进入炮台的大营内。
路上碰到的清兵，都被特战队员用弩箭射杀。
等到驻守炮台的清兵听到水师大营内响起的爆炸声时，胡德帝的海军特战队员已经控制住了清军炮台。
队员们把钢钉从大炮的火门钉了进去，让清军的大炮报废。
“快！快上去！海寇来了！”一名清军把总挥舞着腰刀，吼叫着，让士兵上炮台。
绿营清兵拥挤在台阶上，乱哄哄的向炮台爬上去。就在这时候，上面滚下一个火药桶，插在火药桶上的导火索还“嗞嗞”冒着火光。
“啊！”前面的清兵纷纷扭头往后跑，可是后面的人却推搡着他们，把他们往前推。只听到一声巨响，火药桶爆炸，一大片清兵被炸得腾云驾雾，飞上天空。
胡德帝带着特战队员，不断的把火药桶顺着台阶推了下去，也不知道炸死了多少清兵。黑暗中，清兵根本不知道来袭的敌人有多少。
海面上，进攻的船队已经靠上沙滩。这时候，天刚刚蒙蒙亮。借助着微弱的亮光，护卫队陆军和明军陆师官兵们纷纷从小船上跳下来，踏着没过膝盖的海水，向沙滩上冲去。

第113章 斥候

清军突然发现，台阶上面的对手不再推下火药桶，有人兴奋的喊了声：“海寇的火药桶用完了！”
“快上去！”清军炮台把总吼道。
胡德帝和他的特战队，早就从炮台上撤退下去了，给清军留下已经不能用的大炮。特战队员们用绳索从炮台上面滑了下去，消失在树林中。
成群的清兵挤过只能容纳两人并肩过去的台阶，气喘吁吁的爬上炮台。他们到了上面才发现，炮台上面已经空无一人，所有的大炮都没被炸毁，完好无损的摆在原处，而且也没看到有导火索还是火绳的东西在燃烧。
看到海滩上正在登陆的明军和南洋公司陆军，清军把总焦急的喊道：“快检查一下大炮！看看海寇有没有在里面放火药还是做了什么手脚！没有就马上开炮！”
“大人，火门被人堵死了！”一名清兵喊道。
另外一名清兵下意识的看了大炮一眼，也喊叫起来：“大人！火门被堵死了！”
所有的大炮火门都被堵死，这些大炮都成了摆设。
清军把总急得大喊：“把堵住火门的东西给老子拿下来！”
可是要把钉入火门的钢钉取下来，这谈何容易！没有特殊的工具，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到！清兵炮手们用刀撬，可是刀刃都崩了口，钢钉还是纹丝不动；用枪尖挑，把枪尖挑弯了，钢钉却一动不动。
“来不及了！我们只能丢掉大炮回城去！”清军把总看着越来越多的“海寇”上岸，无奈的下了命令。
清军水师大营内，蔡德忠和两名化装成清兵的特战队员，在混乱中也不知道砍下了多少清兵的脑袋，砍得手臂都发酸了。也有清兵拿起武器反击的，但是碰到这三名高手，反击的清兵都走不过一个会合，就被一刀砍杀。
蔡德忠身上脸上都是鲜血，只不过都是别人的血。
天色渐渐亮起，混乱中的清兵停止了自相残杀，目光呆滞的看着一片狼藉的兵营。
蔡德忠他们三人也停止了厮杀，三人用泥土和鲜血抹了脸，又割破自己的衣服，在胳膊和胸口上划了几刀，制造受伤的假象。
兵营的大火蔓延到水寨中，清军水师的船只也已经被烧毁了大半，剩下的船只远在海中。没有一名清兵敢爬上船去对抗外面的战舰，因为在港湾外面，停着几艘小山一样的大船，清军水师根本就不敢去送死。
大营内，遍地死尸和伤兵，木栅栏被烧成了漆黑的木炭，帐篷被烧成灰烬，停在岸边的船也被烧成木板，洒落在海面上。不过存放粮食的粮仓，却完好无损。
而在大营外面的袭击者，早已不知去向。
经过一夜的混乱，一千多人的水师大营死伤惨重，只剩下三百多名清兵还活着，其他的不是被烧死，就是在自相残杀中被杀死，当然还有人被浑水摸鱼的蔡德忠他们杀死。
“海寇上岸了！我们退回城内！”一名清军把总模样的小军官提议道。
看着海滩上越来越多的对手，残存的清兵连粮食都顾不上搬回城内，纷纷向崖州城门的方向逃命。
而隐藏在树林中的特战队员们，也悄悄换上了清军的衣服，混在溃败的清兵人群中，混入了崖州城内，还有几名昨天没能混进城的特工人员，也趁乱混入城内。
明军和南洋公司陆军登陆的时候，没有一支清军敢于前来阻拦，都缩回崖州城内。
事实上，崖州知州也得到了“海寇”袭击的消息，但因为得到炮台和水师大营遭到攻击的消息，他不敢派兵阻拦登陆，只是下令各部回城坚守，然后给万州方向发出烽烟信号，希望琼州府的军队能来解围。
琼州的清军兵力其实不算很弱，因为琼州有十多万黎族和苗族，这里平均两三年就有一次暴乱，前两年还有过一次黎族的大规模起义。为了镇压起义，就连高进库这样的大将，也被迫留在琼州。
驻守琼州的清军，一共有七千多人，再加上可以动员的民壮，琼州府可以组建出一支一万五千多人的军队出来。
登陆大军在海滩上集结之后，立即向崖州城方向开去。
到了中午的时候，四千多登陆大军就已经把崖州城包围得水泄不通。加上招募的南洋公司工匠和登陆的海军，一共有六千多人。
围住了城，王新宇让人到崖州城下喊话：“我大明王师五万大军至此地，意欲收复失地！若是知州大人开门投诚，我王师愿给大人官复原职，仍然担任崖州知州一职不变！倘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既是尔等授首之日！”
那清廷的崖州知州站在城头，放眼望去，只见城下的明军已经摆开了阵型，还有不少明军正在挖掘壕沟，修建兵营。后面的树林中，似乎有明军的工匠在砍伐木头，好像要准备打造攻城工具。
城上的清军发现，明军的阵型中，居然有不少身穿红色衣服的西夷人！再看明军阵型，似乎辅兵的数量不多。
其实王新宇手中就没多少辅兵，这次登陆的都是战兵。等到上岸稳固之后，再用船队从延平城运一批民壮过来担任辅兵。另外，王新宇还计划，攻下崖州之后，可以从俘虏里面招募一批辅兵为己所用。
知州冷笑：“尔等伪明海寇，不服王化，竟然勾结西夷红毛鬼，悍然挑战我大清帝国！若是尔等迷途知返，投效朝廷，本官还能给朝廷求情，给你们一条活路！否则，琼州王师一到，定杀汝等片甲不留！”
王新宇又让人喊话：“知州大人，那北面鞑子伪朝不得人心，若是大人能开城，向我王师投诚，我们可以宽待各位！”
“向你们这些海寇投降？休想！”知州的口气十分强硬。
王新宇叹了一口气：“既然这鞑子狗官执迷不悟，那城破之后，就休怪我无情了！”
大军围住崖州，并没有发起攻击，而是让士卒们挖掘壕沟，修建防御阵地，同时让随军的工匠砍伐木头，准备打造云梯。另一方面，王新宇还让五艘西班牙大帆船回延平城一趟，准备运送两千民壮来琼州登陆。
见到城外的明军并未攻城，那知州问一名清军把总：“这些海寇怎么还没开始攻城？难道他们想要困死我们？”
那清军把总回答道：“可能是海寇缺乏攻城工具。看他们的辅兵不多。刚刚卑职看海面，还有几艘海寇的西夷大船离去，可能是去运送辅兵了吧。我们崖州城可谓是城坚池深，并不比府城差，他们要来蚁附攻城，必然损失惨重！”
“那海寇似乎有不少大炮，他们不会拿大炮来攻城吧？”知州很担心的问。
“海寇带上岸的小炮威力太小，无法攻破城墙；他们船上虽有红衣大炮，但是那些大炮过于沉重，他们要把大炮搬上岸，恐怕还没来得及攻城，我们的援军就到了！”清军把总仔细的分析道。
明军在崖州城外，布下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同时在万州通往崖州的道路上，在要道上修筑了一条防线，并不急着攻击崖州城。
其实凭借着混入城内的特工行动队队员和特战队员，王新宇完全有把握在今天夜里偷袭崖州城，一举得手。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因为王新宇想要的是，把万州和其他地方的清军引出来，在半途中拦截清军，尽可能在野战中多消灭绿营清兵，这样在之后攻克崖州其他城池的时候，可以减少很大的压力。
半岭一带，是琼州府援军通往崖州的必经之路。
王新宇分出一千护卫队陆军，一百西班牙长戟兵，两百英国火枪手，两百葡萄牙火枪手，五百护卫队海军士兵和四百明军水师陆战营士卒，加上亲兵队一百人，共计两千五百人抵达半岭一带，修建防御工事。
万州的清军府兵肯定已经收到狼烟信号，如果他们连夜赶路的话，第二天早上就能赶到；若是晚上扎营休息，第二天下午也能赶到。
为了保险起见，王新宇下令，必须连夜赶工，在半岭修好工事，把增援清军堵住！并尽可能的杀伤清军。
半岭，是一处丁字路口，一条大道从万州和海寇方向过来，在这里被一处丘陵隔开，分出两条小路，任何一条小路都能抵达崖州。但是前方的官道只有一条。官道位于深山中，层峦叠嶂，密林遍布。
其实海边也有路可以过来，但是王新宇算定了清军不敢从海边走。因为海边有自己的战舰在游弋，清军敢从海边走，就会遭到炮击。另外，海边的黎族人和苗族人可不是好惹的，清兵如果从他们的地盘经过，免不了会发生冲突。
担任阻敌任务的所有官兵们都拿着铁铲、锄头等工具，挥汗如雨，在山路上挖掘壕沟，修建寨墙。海军官兵们气喘吁吁的把青铜小炮搬上两边的高地，架起火炮。
官道边的密林中，几名侦察营的侦察兵躲在丛林之中，警惕的盯着官道。这些侦察兵手中的弩机都上好了弦，装好了弩箭。
王新宇的侦察兵部队，每个人都有弓或者弩，其他兵器是自己选。侦察兵都是从特战队挑剩下来的，或者是训练中被淘汰的特战队员，被选入侦察兵营。虽然他们没通过特战队苛刻的选拔，但这些人每个人都是武林高手。
官道上，出现了一支清军斥候骑兵。
担任侦察兵队长的曹磊用望远镜观察官道上出现的清兵斥候骑兵，发现这些清军骑兵不是满蒙八旗骑兵，是绿营斥候，一共有五名清兵。
见到前方地形极其险要，清军斥候骑兵放慢了速度，警惕的看着周围树林。
“这里不对劲！”一名清军头目模样的人说道。
不过没有探明前方敌情，这些绿营清兵也不敢贸然回去，他们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缓缓向前探路。
“放！”山林中突然响起一声怒吼声。
十多支羽箭从山林中射出，这些箭射得又狠又准，专门招呼清兵的面门射来。
四名绿营斥候兵发出惨叫声，被射落下马。
剩下的那名清军小头目，也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兵，来琼州之后，多次和当地黎族苗族交手，一次次躲过黎人和苗人的暗箭。这名清兵躲过射来的箭，立即转身，在马屁股上狠抽了一鞭，企图逃出伏击圈。
眼看着清兵就要逃出，突然从路边的一块巨石上跳下一名彪形大汉，手中一丈三尺长的大枪奋力一舞，白蜡杆的枪杆狠狠抽打在马腿上。
“咴咴”战马发出一阵悲戚的惨叫声，前腿受伤的战马一个前滚翻，把马背上的清兵掀得飞出了十多步远。
那名彪形大汉上前，一枪刺去，结果了这名清兵的性命。
收拾了绿营斥候骑兵之后，侦察兵把清军的战马牵走，隐藏起来，又回到山林中埋伏。
过了半个时辰，又来了五名绿营斥候骑兵。
结果不用说也知道，五名绿营斥候骑兵，不过是送死来的，转眼之间，就全部被杀。
大约一个时辰后，又是十二名清军斥候骑兵到来。
“来的是真鞑子！”从望远镜中，看到那十二名头盔上有高高的避雷针，身穿华丽棉甲，胸口还有护心镜，骑着好马的清兵，曹磊说了句。
山林中埋伏着十五名侦察兵，而清军有十二人。虽然在人数上占优，可是来的，都是真正的满八旗骑兵！曹磊觉得，这一仗肯定会是一场恶战！
一名身形高大，光头，头上还有戒疤的大个子说道：“老子早就等着杀真鞑子了！”
这名光头也是洪熙官的师弟，因为被苛刻的特战队筛了下来，就来到侦察营，变成了一名侦察兵。对自己每年进入特战队，这名大个子和尚可以说是耿耿于怀，很想多立战功，给特战队的人看看自己并不比他们差。

第114章 草人

前面山路两边丛林密布，硕翁科罗敏锐的感觉到这里有危险。
硕翁科罗很看不起在北京的满蒙八旗子弟，满清入关才十多年，那些家伙已经蜕化成一批绵羊了。
回想起入关以前，每次要出征之前，各旗主、贝勒、都统家里都挤满了人，都是求着要让自己出征的。现在有战事发生，出征之前，各王爷、贝勒、公侯家里也是挤满了人，但是反过来了，都是求着不要让自己出征的。
想起入关前后八旗弟子的表现，硕翁科罗觉得这简直是八旗勇士的耻辱！
驻扎海南的八旗，虽然比不上驻扎福建、广东、四川和云南的八旗，整天要和伪明余孽打打杀杀，但海南可不是什么和平稳定的好地方，这里的苗人、黎人不服王化，每年不给大清朝廷找点事情干，那些南蛮子就浑身皮痒。而且这些南蛮子十分狡猾，从来就不和大清王师正面对抗，他们躲在山里面，用毒箭、捕兽夹、陷阱等卑鄙手段对付大清王师。这些年下来，八旗子弟在海南折损了不少。
现在满人早就学聪明了，去踩陷阱，踩捕兽夹，去顶毒箭的事情，自然有绿营清兵去干，八旗兵只要躲在后面当督战队就好。
不过即便这样，驻扎海南八旗的武艺还是没有荒废，否则怎么可能弹压得住绿营兵，让他们老老实实去前面送死？
刚才出去的两拨绿营斥候骑兵都没回来，八旗佐领下令派出八旗兵斥候侦察。
虽然高进库是驻扎海南的正二品总兵，而驻扎这里的八旗佐领只不过小小的五品小官，但事实上八旗佐领的地位还在高进库之上。
进入山路中，前面的山谷拐了一个弯，茂密的原始森林挡住视野，根本就看不到前面道路的情况。
硕翁科罗拔出马刀，向天一指，所有的斥候清兵都拔出马刀。
“冲过这里！”硕翁科罗喊了一声。
斥候清兵在策马前进，他们两腿夹紧马身，战马逐渐加速，企图以中速通过此地。
“嗖嗖嗖”两边山林中响起一排乱箭的呼啸声。
这些清兵都是富有经验的的老兵，听到乱箭的声音，立即用胳膊护住面门。他们身上都批有重甲，只要箭不射到脸上和咽喉上，就不会给他们造成伤害。
谁知对手根本不是射人，而是射马！
一排乱箭过后，有两匹战马身上扎满了箭，受伤的战马吃痛，把马背上的主人掀翻到路边。还有两匹战马也中了箭，不过受伤不是很重，剧烈的疼痛，刺激战马加速狂奔，那两名清兵斥候一下就冲到前面去了。
“快冲过去！”硕翁科罗喊道。
话声未落，第二排乱箭射到，又是三匹战马中箭累累，向前狂奔了一段路之后，把马背上的主人摔了出去。
硕翁科罗发现敌人不多，于是勒住马，喝令所有的斥候下马。
五名落马的清兵，因为战马速度不是很快，而且他们身上有厚实的棉甲保护，除了一人摔得比较重之外，其余四人摔在地上不是伤得很重，听到喝令，立即爬起来，取出弓箭，向山林中反击。
山上的乱箭不断射下，每一名斥候清兵身上都挂满了箭支，不过除了曹磊和另外一名侦察兵射出的破甲重箭射死了两名清兵之外，其余的九名清兵都像没事一样，嘴里乱叫着，向山林中冲去。
清兵射来的箭，也造成侦察兵这里一人阵亡，多人受伤。
双方距离只剩下十多步，曹磊丢下鉄弓，抓起地上的长枪，大吼一声，向清兵杀去。其余的侦察兵也都丢下弓箭，手持长枪、铁锤、斧头、铁棍、镋钯、重剑等各种兵器，呐喊着向清兵杀了过去。
十四名侦察兵，对阵九名清兵，人数上的优势，使得这些侦察兵没有丝毫畏惧。侦察兵绿色的布衣里面也有重甲，装备不比清兵差。
曹磊一个箭步冲到一名清兵跟前，手中长枪闪电一样刺出，迎面那名清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长枪刺中咽喉。
这名清兵不可思议的看着刺穿自己咽喉的长枪，口中流出鲜血。
曹磊的长枪一收，一道血剑从清兵脖子喷出。这名清兵握着马刀的手高举着，舞动几下，才重重仰面倒下。
身后一名手持铁锤的侦察兵一锤砸在一名清兵头盔上，就像是铁锤砸西瓜一样，一下把头盔砸扁，清兵的脑袋像是开瓢的西瓜那样爆开，脑浆和鲜血喷出。
另外一名手持重剑的侦察兵一剑把一名清兵拦腰劈成两截，但他自己也被一名清兵一刀砍在肩膀上。虽然身上有重甲，但这一刀力量极大，这名侦察兵只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手中的重剑掉在地上。
那名清兵一刀刺穿了侦察兵的咽喉，可是侧面一名侦察兵手中大斧劈下来，把这名清兵连盔带脑劈成两半。
曹磊迎着一名已经砍死自己一名战友，砍伤两人的清兵杀去。
那名清兵，正是硕翁科罗。他刚刚挥刀砍下一名明军士卒的人头，手中带血的刀又砍下一名明军的胳膊。就在这时候，一杆白蜡杆长枪闪电一样袭来。
硕翁科罗转身，一刀招架住刺向自己的长枪，并试图用手去抓住枪杆。可是那明军武功十分高强，枪杆当成棍棒，狠狠的抽打在硕翁科罗的胳膊上。只听到“啪”的一声，硕翁科罗感觉胳膊剧烈疼痛。
“该死的汉狗！”硕翁科罗嘴里骂着，一刀砍去。
曹磊招架住清兵奋力砍来的这一刀，他只感觉那名清兵力大无穷，自己的虎口发麻，手中长枪都差点拿不稳。但曹磊武功十分高，又挥动长枪，向清兵抽打而去。
硕翁科罗一刀，挡住抽打过来的枪杆，反而把曹磊震得虎口都出血了。接着又一刀劈去，只见两般兵器碰撞，火光四溅，曹磊虎口破裂，长枪被震在地上。
“汉狗，去死吧！”硕翁科罗嘴里骂着，一刀就要砍下去。
“轰”一声火铳的射击声，硕翁科罗感觉胸口一痛。
曹磊手里拿着一支短铳，枪口还冒着白烟。子弹虽然被清兵的棉甲挡住，未能洞穿，但也把硕翁科罗的肋骨打断了一根。
受伤的硕翁科罗动作迟钝了一下，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断裂的肋骨，使得他的手上失去了力气。这时候曹磊左手一把抓住硕翁科罗的刀，右手一拳砸上去，结结实实砸在硕翁科罗的脸上。铁锤一样的拳头，砸得这名清兵脸部开花。
硕翁科罗倒在地上，曹磊骑在上面，一拳紧似一拳，打得这名清兵不再动弹。
战斗已经结束，九名清兵全部被杀死，那名被从马背上抛下来，受了重伤的清兵也被侦察兵一枪刺穿了咽喉。加上重箭射死的两名清兵，十二名斥候清兵全部被歼灭。但是曹磊的侦察兵也不好受，有四人阵亡，三人重伤，其他的每人都带伤。
“狗鞑子看来也不怎么样嘛！”一名正在用刀割人头的侦察兵说道。
“杀得有点狠了，忘记了留下一个活口。”曹磊懊恼的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一名侦察兵笑着说道：“等下有绿营假鞑子来，我们留下一个活口就是了。”
曹磊道：“你们觉得还会有假鞑子来吗？估计他们一晚上都不会再有人从这里过去了！”
“那我们不是可以回去了？”一名络腮胡子的大汉问道。
“不行！”曹磊一字一板的道，“我们还是得在这里守一个晚上！等明天早上土城造好，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连续出去三批斥候骑兵，一个都没回来，最后一批还是十二名最精锐的八旗骑兵，这让高进库感觉进退两难。
“我们到底要不要去救援崖州呢？”高进库问道。
杨继道：“总兵大人，攻打崖州的海寇人数不多，也就四五千人，扣除辅兵，战兵最多两千人。而且他们没有骑兵。我们有七千多人，有四千多战兵，还怕拿不下他们？”
“那我们就扎营，等明天再赶路！崖州城池固若金汤，海寇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就休想拿下崖州城！”高进库摸着胡子点了点头。
农历十一月七日下午，增援崖州的清军抵达半岭。
“天啊！前面海寇修筑了一座土城！”前方探路的清军送回来这样一个消息。
接到探子汇报，高进库到前面去看了一眼，发现明军在半岭两条路的丁字路口中间，修筑了一座土城。土城高一丈，上面插有六尺高的木栅栏。土城前面一条一丈宽，四尺深的壕沟。土城刚好建筑在山坡前面，后面就是逐渐增高的山岭，土城挡住了从这里分叉出去，通往崖州的两条道路。
“这该死的土城，挡住了两条通往崖州的道路啊！”高进库倒抽了一口冷气。
如果绕过去，两边都是山崖，从这里根本就绕不过去。想要绕过土城，只能走远路过去。可是这里到处都是原始森林，只要对手在森林里面布置上一些陷阱，布置一些捕兽夹，就能让自己溃不成军。然后在森林里面设伏，自己这七千人，能够活着到崖州的有几个？估计半路上都被打散了。
要不要硬攻过去呢？高进库在犹豫。
崖州那里发来的狼烟信号，海寇有四五千人，还能分兵出来堵住山路，要围城，至少需要三千人，能分出来的最多也就两千人。
“准备攻城！”高进库让人去准备打造攻城武器。
绿营清军辅兵开始去打造云梯、冲车、盾车、轒轀和飞桥等攻城武器。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打造攻城武器的速度没那么快，只能明天早上再攻城了。高进库下令，绿营战兵帮忙扎营，修筑营寨，就在山谷中过夜，等明日一早，打造好了攻城武器之后，再对土城发起攻击。
为了防止被城内的火炮所伤，清军在距离土城大约两里外的位置扎好了一座大营。
深夜，前方明军大营中突然锣鼓齐鸣，一条条黑色的人影从城墙上面放了下来。
“敌人要来偷营了！”高进库从睡梦中惊醒。
城上下来的黑影，在黑暗中接近清军大营。
黑暗中，清军根本就不知道来袭的敌人有多少，不敢贸然发起攻击，只是放箭阻拦。一排排乱箭射去，靠近的黑影都被射成刺猬。
折腾了半个时辰，明军大营内锣鼓息声，明军撤退了回去，带着被射成刺猬的黑影又回到了城头。
原来，这是王新宇的诱敌之计：他让一批身披厚甲的士卒带着扎好草人，用小车推着，向清军大营发起佯攻。从城头下来的时候，士卒、草人和小车一起下来，每一名士卒都推着一辆小车，每一辆小车上面站着三四个草人，在小车前面还挂着两三个草人。有草人挡住，加上身上的披甲，清军射的箭不会伤到士卒。
黑暗中，清军看不清楚小车，只看到黑影，还以为有千军万马来袭，根本不敢出击，只是下令放箭阻拦，结果折腾了半天，也没伤到一名明军。
过了一个时辰，明军大营内再次响起锣鼓声，又是一排排的草人被人放了下来。
清军再次用弓箭和鸟铳迎击，热热闹闹的打了半个时辰，明军又收回草人。
连续两次“草人借箭”，高进库终于看出了名堂：“这些海寇，是想要骚扰我们，不让我们睡个好觉！他们再来，我们就不管他！大营内四处点燃篝火，让他们没机会偷袭就好！我们继续睡觉！”
明军大营内第三次锣鼓齐鸣，又是一排排的黑影被放了下来。
这次清军没有射箭，而是只留下少数放哨的兵，看好大营，以免被人偷袭。大营内到处都点燃篝火，避免晚上炸营，其他的清兵继续睡觉。
这次放下来的，是一批弓箭手。
清军大营前一百步外，突然亮起火光，已经就位的明军弓箭手点燃火把，把一排排的火箭向清军大营**了进去。
放完火箭，明军弓箭手立即转身，回到城下，又顺着绳子爬了回去。
等到大营内的清军灭了火，派出弓箭手去迎击的时候，这些明军弓箭手早已全身而退，毫发未损的回到自己的大营内。
清军又忙碌了一个时辰，等到安静下来，天都快亮了。
而明军在骚扰的时候，自己的主力部队却在土城内倒头大睡，睡得安安稳稳的。

第115章 围点打援

崖州城下，明军已经架起了小炮，搭好了望楼，并推出八辆比城墙还高的巢车，每一辆巢车上面都有四名神箭手。
明军再次让人去城下劝降，但崖州知州死活不肯投降。
王新宇下令：“开始攻城吧，不用真的打，先把护城河填了。我们在城上守军射程外面用火炮和弓箭，对城头守军造成杀伤就好了！”
八辆巢车也被推了上前，巢车在城头守军的射程之外，但是巢车上的神箭手，可以凭借自己的神力，把弓箭射向敌人。
战鼓隆隆，四辆轒轀车和十二辆盾车被人推了出来，辅兵推着车，向护城河推进。
看到明军发起攻击，城头的清廷知州焦急的大喊道：“快放箭！放火箭！不能让他们填平护城河！”
当明军的盾车和轒轀车即将抵近护城河的时候，城头的清军弓箭鸟铳齐射，箭如飞蝗，弹如雨下，打得盾车和轒轀车不停的颤动。
城头的清军还射下火箭，火箭射到挂着湿毛毡的盾车和轒轀车上，燃起一点火苗，随即就被湿毛毡内的水分给熄灭。
可是一辆冲在最前面的盾车连续被火箭射中，湿毛毡里面的水分不断被抽干，也不知道中了多少箭之后，这辆盾车终于被火箭点燃，前面开始冒出火苗。
推车的十多名辅兵坚持把起火的盾车推到护城河跟前，把沙袋丢进河里，随后就丢下起火的盾车转身就跑。
城头乱箭、枪弹射下，十多名辅兵倒下一大半，其余的人跑到被边上一辆轒轀车后面，躲过了清军的火力打击。
推动的轒轀车从倒地的辅兵边上经过的时候，有人把受伤的和阵亡的辅兵拉了进去。
巢车上的明军神箭手射来一排排狼牙利箭，城头正在用鸟铳和弓箭射击的清军鸟铳兵和弓箭手不断被重箭射中，一个接一个惨叫着倒下。
十二门四磅铜炮对城头发起炮击，炮弹砸在城墙的女墙上面，砸得女墙碎石乱溅。挨了炮弹的女墙后面的石头也崩裂，有的站在后面的清兵被碎石击中，打得头破血流，发出一阵阵惨叫声。
“轰”一堵女墙终于经受不住炮弹的轰击，倒塌了一大片，露出上面的城头。
明军和南洋公司陆军的火枪手和弓箭手也压了上来，对城头射出乱箭，发射弹丸。尤其是那些英国人和葡萄牙人，他们的枪都是自己带来的，这些西洋火枪质量好，使用定装弹药可以快速的装填子弹，射速也比明军的鸟铳快得多。
炮弹、子弹和利箭不断的射在城头上，城头的清兵血肉横飞，惨叫声连连，空气中弥漫起猩红色的血雾。
清军头顶上有巢车压制，正面有火炮轰击，下面还有火枪手和弓箭手，虽然清军有一道城墙的防御，但是在对射中却处于下风，城头上很快就堆满了清兵的尸体。
明军也有伤亡，不过有大木牌的保护，还有士卒身上的铁甲防护，加上火力远胜过对手，明军伤亡反而比守城的清军小。
趁着己方的火力压制，盾车和轒轀车上的辅兵迅速把车推到护城河跟前，丢下一口口装满沙子的麻袋。
城头清军拼命的用弓箭和鸟铳射击，企图阻止明军辅兵填河，可是在对手的火力压制下，清军伤亡惨重，还是阻拦不住辅兵。
盾车和轒轀车一次次来回，有不少辅兵投出沙袋，准备退回到车后面的时候，被城头清军的弓箭和弹丸击中，倒在盾车和轒轀车边上。不过城头的清军损失更大，辅兵投下的麻袋越来越多，眼看着就要填平一段护城河。
“快发狼烟！”知州声嘶力竭的吼道，“让高总兵赶快赶来！”
看到崖州城方向发来的救急狼烟，高进库心急如焚。
“赶快攻城！”高进库大喊道。如果不能解崖州之围，让崖州丢失的话，那么就算自己自杀了或者是在琼州阵亡了都没用，自己的家眷都在广州，高进库担心尚可喜以此为借口，为难自己的家人。
很有趣的现象发生了：明军在崖州攻城，清军却在半岭攻城。
战鼓齐鸣，成群结队的清兵抬着简易云梯，抬着竹排飞桥，向土城冲杀过去。
竹排飞桥放了下来，架在壕沟上。
“杀！”大批手持盾牌和砍刀的绿营清兵呐喊着，冲向土城。
城头上乱箭和弹丸射了下来，每一名清兵的盾牌上都扎满了箭，看起来就像刺猬一样。还有的清兵被利箭和弹丸击中露出盾牌外面的胳膊、小腿，惨叫着倒下。
就在几十名清兵形成一条直线，眼看着就要从竹排飞桥上面过去的时候，突然城头响一声沉闷的大口径火铳射击的声音。
“轰”一发鹅蛋般大小的弹丸从清兵人群中穿过，最前面的那名清军盾牌破裂，子弹的威力还没减小，在击碎了盾牌之后，又把那名清兵的整个脑袋打得开了花。接着弹丸又击穿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清兵。
鹅蛋大的弹丸，一连击穿了七名清兵，才失去了动能，落在泥土中。
城头木栅栏后面，一支两个人抬的巨大火铳被人拉了回来，火铳手紧张的清理枪膛，给火铳装填火药，最后把一枚鹅蛋大的弹丸塞进枪口内。
这支特别巨大的火铳，要两个人才能抬得动，枪重三十多斤，长度一丈多长，口径有二十毫米，威力比一般的鸟铳要大得多，是一种重型火门枪，使用点火发射弹丸。这种火铳，如果是进攻战的时候不怎么好用，但是在山区丘陵地形作战，在守城战中，这种武器因为比火炮轻便，就能显示出极大的威力。
“轰”又是一支重型火门枪射出巨大的弹丸，鹅蛋大的子弹在清军的人群中拉出了一条猩红色的血线，一条直线的清兵倒下。
十二支重型火门枪在木栅栏后面轮番射击，城头硝烟弥漫，冲过竹排飞桥的清兵就像是被收割的稻谷一样纷纷倒下。
其余的明军也没有闲着，弓箭、鸟铳，不断向城下的清兵招呼过去。
大批清军弓箭手和鸟铳手也压上来，站在城下壕沟后面，对城头的明军反击。可是因为城头上插着粗大的木栅栏，明军可以从木栅栏的缝隙中射出箭和弹丸，而清军射来的箭和弹丸大部分都被木栅栏挡住。双方在对射中，清军明显吃了一个大亏。
“快，冲到城下就是胜利！”高进库焦急的大喊。
前方的土城很矮，只有一丈高，不要说和广州、杭州那样的坚城比了，就连普通的崖州城都有三丈高，都比面前这可笑的矮城高了三倍。这样矮小的土城，高进库相信，只要一次攻击就能拿下来！
清军顶着乱箭和子弹，硬是冲过了竹排飞桥，抵达城下。
就在绿营清兵纷纷把云梯架起来的时候，城头上突然飞下一个个冒着青烟的陶瓶子，落在清兵人群中。
“万人敌！”清兵惊恐的叫了起来。
丢下来的不是万人敌，是大型的国姓瓶。这是一种防守用的国姓瓶，有一尺半高，直径大约七寸左右，重十多斤。
和那种一斤半重的国姓瓶不一样，这种大型国姓瓶投掷距离肯定不远，无法进攻中使用。但是在守城的时候，却是比以前明军用的万人敌威力还大。
万人敌里面除了铁蒺藜和火药之外，有些添加物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当年的国人以为添加一些东西可以让敌人中毒，其实减小了爆炸的效果，减少了真正可以杀伤敌人的铁蒺藜和铁皮，效果适得其反。而国姓瓶里面，并没有任何无用的添加物。因为郑成功本来就擅长火器，他发明的这种炸弹，是以尽可能的提高威力为目标。
“轰轰轰”城下接连发生剧烈的爆炸。
耀眼的火光迸溅而出，陶罐碎片和里面填充的铁砂、铁珠四处横飞。
冲到土城下面的清兵被炸得血肉横飞，三百多人没有一个人能够站得稳的，已经架在城头的云梯也被炸得四分五裂。
清兵的第一次攻击被打退了下去，城头的大型火门枪还对准撤退的清军后背，打出了一排齐射，掀翻了好几人。
高进库大发雷霆：“把炮拉来！给我轰开土城！”
跟着清军辎重运输队一起上来的，是清军的佛郎机、将军炮和虎蹲炮之类的小炮。红衣大炮这类的重炮因为重量太大，不方便运输，高进库就把红衣大炮都留在万州琼州府城，并没有带出来去增援崖州。
清军气喘吁吁推着小炮，准备把小炮推上来炮击土城。
可是土城后面就是逐渐增高的山坡，在山头的观察清军动静的龚小大发现清军推出炮来，就让自己的炮兵先发制人，对清军炮手发起攻击。
一直没有开炮的六门六磅铜炮突然开火射击，这六门铜炮，都是英国人造的炮，内膛都经过精心打磨，十分光滑，火炮制作精良，虽然口径不大，但射程远，精度高。而且更绝的是，这些炮采取了定装药包的方式！
六门英国炮开火射击，炮弹从高处砸了下来，落在正在推动火炮的清军炮手人群中，炮弹在地面四处弹跳，砸翻了一门将军炮，还砸死了二十多名清兵炮手。
看到前方土城内突然开炮射击，高进库吓了一大跳：“海寇也把炮搬来了！”
不过看到对手射完一轮，高进库大喊：“赶快把炮架起来！敌人下一轮射击没有那么快！把土城轰开，我们就能进去了！”
但是让高进库没有想到的是，第二轮的炮击很快又来了！
英国炮手们刚刚打完一轮，就把炮口垂下来，用湿拖把清理了炮膛，同时也起到给炮膛降温的作用，然后把定装的发射药包塞进去，再把一块用来封闭，保证气密性的木板塞进去，最后装入炮弹。
炮口再次对准了清军，英国炮手用锥子从火门刺入，在药包上刺开一个洞，然后把导火索插入火门内。
采取了定装药包的火炮装填速度很快，最快可以一分钟发射六发炮弹。
“开炮！”英国炮队长手中小旗向前一指。
六门已经完成装填的火炮再次发射，打得清军炮手血肉横飞。
龚小大并不担心清军可以架好炮，因为他手里还有四门佛郎机火炮一直没有发射，就是留着以防万一的。佛郎机炮虽然射速快，不过由于气密性不好，精度差，龚小大暂时不用这些佛郎机炮，而是先用英国人的炮队射击。
短短的一分钟之内，英国炮队已经打出了三轮齐射，打得清军炮手纷纷丢下火炮，转身向后面逃走。
由八旗兵担任的督战队砍翻了好几名炮手，逼着绿营炮手继续推着炮去攻击。
又是几轮炮击下来，清军炮队被连人带炮打得稀巴烂。剩下的炮手，就算是督战队怎么挥刀砍杀，也不肯再上去送死了。
看到对手有炮，高进库一下就陷入绝望中。他想要放弃攻城，退回万州去。可是这时候，崖州方向再次发来狼烟信号，告诉高进库，崖州已经十分危急！
“给我攻上去！如果不能解崖州之围，平南王要杀老子的家人，老子先把你们砍了！”高进库声嘶力竭的吼叫着。
崖州，护城河已经被填平了多处，城头上的清军死伤累累，女墙也有多处被炮火轰开，露出上面光秃秃的城头。
“杀！”大批明军呐喊着，抬着简易云梯，摆出一副准备蚁附攻城的模样。
清军冒着密集的弹雨，在城头上射下一排排乱箭。
明军纷纷丢下简易云梯，转身逃了回去。
“总算是又打退了海寇的一轮进攻！”崖州知州松了一口气。
从刚刚到现在，明军好几次抬着简易云梯要来攻城，都被清军用乱箭射回去。虽然城头的清军损失极大，不过总算是逼退了明军。
其实王新宇不可能真正的去蚁附攻城，那样己方的损失太大了。刚刚让士卒抬着云梯，是为了吸引清军火力，以便于自己的各种远程武器射杀清兵。
“禀报将军！有当地土人来访！”一名士卒来向王新宇汇报。
“当地土人？”王新宇问道。
“是黎人！”士卒回道。
王新宇想起当地的黎族和苗族经常爆发起义，清军对起义军实施了血腥镇压。自己想要在海南岛立足，得和黎族、苗族处理好关系，而且黎族和苗族也都是天生的战士，他们反清的愿望并不比汉人差。于是他对那名士卒说道：“把他叫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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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黎苗义军

那位黎族勇士被引进中军大帐，见到王新宇，这位黎族勇士拱手抱拳，自报家门：“陵水人，王进忠参见将军！”
王新宇仔细打量此人，只见他头上是半束的长发，扎有发髻，头上有一块蓝色头巾，发式和汉人男子很像，不过汉人的发式是全束，黎人是半束。身上穿得衣服是黎人标准服饰，穿着开胸无扣无领衣服，腰间扎着一条腰带，挎着一柄腰刀。衣服是无袖的，看得出此人十分健壮，肌肉一块块的鼓起来。
“好！真是一条好汉子啊！”王新宇连连赞叹。
王进忠道：“将军！清狗来琼州之后，陵水那狗官王舍，和我们的土司联手，迫害我们百姓，还要强迫我们黎人也剃成他们的狗头式样！我们黎人实在愤怒不过，这才举兵反抗官府。但是清廷势大，我们攻打县城不下，只好退入山中。我们在山里面已经有三年了，他们也拿我们无可奈何！”
清军在黎族手里也吃了不小的亏，黎族人擅长山区作战。这些勇敢的战士被称为狼兵，和彝族的倮倮兵齐名，都是天生勇敢的战士。在山林里面用见血封喉的毒箭，用陷阱，用各种机关，让进山围剿的清军吃够了苦头。
王新宇道：“你们也是来杀狗鞑子的，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些欺压你们黎人的狗官，我们肯定不会放过！不过不知道你们的土司，和你们族人关系如何？如果是民愤过大的，有血债的，应该要让他们偿还血债！”
“大部分的土司都和官府沆瀣一气！虽然也有好的，但是不多！他们把我们当成奴隶，我们辛勤劳动所得都被他们白白拿走了！我的未婚妻就是被他们抢走了！我一怒之下，去城里找朝廷的官老爷，去状告我们土司。可是官老爷收了土司的好处，硬是把我打了出去！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可恶的土司抢走！于是我带着族人造反，可是那可恶的土司躲在县城里面就是不出来，还有朝廷的官兵在帮他！”王进忠愤怒的说道。
王新宇道：“我打下琼州，就是要给你们所有黎人分田地！以后你们种田不用上税了！也不会有人来剥夺你们的劳动所得！”
“将军此言当真？”王进忠不可思议的问道。
“大丈夫一言九鼎！”王新宇笑道。
在琼州，对黎族和苗族，王新宇不惜采取最血腥的土地革命，直接把那些土司打倒，把土地分给当地的百姓，就能得到当地黎族和苗族的支持。
因为这里的政治环境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在汉人的地盘上，士族阶层拥有极强的势力，掌握了从土地到知识分子的大部分资源，这个年代直接在汉人中搞土地革命，那只能把士族阶层都推向满清。可是在黎人和苗人当中就不一样了，那些土司在当地势力很大，但是面对强大的国家机器，这些土司就什么都不是。
王新宇又让从婆罗洲过来的江志平把婆罗洲的情况说给王进忠听，当说到婆罗洲不收农业税，自己开垦的荒地就是自己的时候，王进忠问道：“将军对汉人对此，对我们黎人，也能这样吗？”
“不管是黎人还是汉人，只要是我大明的子民，我们一视同仁！不管黎人还是苗人，只要是站在我们这边的，都是朋友！即使是汉人，如果为虎作伥，卖国求荣，甘心当汉奸的，也是我们的敌人！”王新宇掷地有声的说道。
不过王进忠不可能就因为王新宇几句空话，就把自己精锐的狼兵交出去。他还得看到王新宇的实际行动：“将军，我们可以合作先对付共同的敌人！但是将军说的那些，我还是希望能够看到将军的实际行动！”
“请王壮士放心！我王羽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王新宇突然想起，既然要合作，那自己得先拿出一点诚意出来。
“李锐！”王新宇喊道。
“在！”
“你去准备一些盔甲武器，提供给这位勇士！”王新宇下令道。
“诺！”
不久之后，李锐就让人抬上五百套锁子甲，三百柄钢刀，两百杆长枪和一百副弓箭。
看到送给自己的礼物，王进忠心中十分欣喜。
要知道这些武器可是值不少钱啊！就说那些盔甲，他们义军虽然作战英勇，可是经常吃了没有盔甲的亏。既然对方一出手就那么大方，那自己应该真诚的和对方合作才是。
接着，王进忠就问：“在半岭一带，阻击鞑子的也是你们的人吧？”
“不错，正是我们的人。”王新宇点了点头道。
“鞑子在半岭吃了一个大亏，恐怕他们会从万州搬运大炮过来！你们在半岭的守军，没有太大的大炮。如果鞑子搬了红衣大炮来，你们就要吃大亏的！”王进忠提醒道。
“红衣大炮十分沉重，他们要搬运，需要好几日的时间。如果鞑子敢运炮过来，我们能不能在半路截击他们？”王新宇问道。
王进忠道：“我这里有两千勇士，我们熟悉山路，可以带你们去包抄鞑子的后路！”
“如果我们能够绕到敌人的后面去，能不能在敌人的退路接阵，把这些鞑子困死在山谷里面？”王新宇问道。
“完全可以做得到！我们可以动员一批民壮来帮助将军！”
王新宇道：“不过那样我们得先解决了崖州的敌人！不然我们不够兵力分兵。要不然这样吧，我先派一千人去帮你们，我们一起动手，堵死高进库的退路。然后我们夜间袭击崖州，把崖州拿下来。”
“这办法是不错，但是时间上得安排得很好。”王进忠说道。
此时，高进库正在猛攻半岭土城。
由于守军有炮，除非进攻的清军有射程更远的大炮，否则一切攻城武器遭到炮击，都会被打得粉碎。在这种情况下，高进库只能下令，让清军用人去填，也要把土城拿下来。
一丈高的土城下面，清军已经填平了壕沟。土城下方，清军的尸体堆成一座三尺多高的小山，壕沟里面，堆满了麻袋，还有不少尸体也丢在壕沟里面，和麻袋一起填了沟。成群结队的清军冲了过来，用简易云梯爬上去。
城下，清兵弓箭手用轻箭抛射，羽箭下雨一样，越过木栅栏上方，落在城头上，给守军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土城上，明军的弓箭手早已胳膊酸胀，已经很难拉得动弓箭了；鸟铳手的鸟铳都打坏了好多，甚至有鸟铳过热炸膛，造成了士卒伤亡，而且火药也不多了；威力最大的大号国姓瓶已经所剩无几，龚小大不敢再用国姓瓶，要留着最后几个国姓瓶，在最关键的时刻使用。城头上的明军，只能用绳子拉的磨盘石，狼牙拍等武器，狠狠砸向城下；用滚烫的金汁浇到城下，大量杀伤清军；用沸油倒下去，再把火把丢下去，烧毁云梯。
“鞑子要上来了！我们退到后面！”龚小大下令道。
第一名清兵爬上了土城，翻过木栅栏，跳上城头。后面越来越多的清兵爬了上来，出现在城头。
清军士气大振，纷纷爬上城头。
可是上了城头的清军却傻眼了：在土城的城头上还有三尺高的城墙！上面插着木栅栏！木栅栏里面，伸出一支支一丈多长的长枪，犹如吐信的毒蛇，不断的吞吐，把刚刚爬上城头的清兵一个接一个刺倒在城头。
土城的城墙有一丈半宽，前面的七尺是守军在守城的时候驻守的城头。后面七尺，是高处城头两尺的城头土城，中间是一尺粗的木栅栏。一旦清军爬上城头，守军马上就能退回到木栅栏后面，换成长枪兵，对爬上城头的清兵进行刺杀。
木栅栏的门关上了，粗大的木插销锁上，清兵根本就撞不开木栅栏。而一丈多长的长枪，可以从后面的木栅栏一支刺到前面的木栅栏！
站在城头的清兵，根本没地方躲藏，因为是攻城，他们手里没有长兵器，都是短刀和盾牌之类的兵器，遭到长枪刺杀，只有白白挨打，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有些身披重甲的清兵，虽然没被长枪刺死，可是密密麻麻的长枪刺来，刺伤了他们没有铠甲保护的小腿，把这些清兵刺倒在城头，随后长枪刺入面门，咽喉。
惨重的损失，让高进库已经打算放弃进攻了，可是崖州方向不断发来的狼烟，又让他欲罢不能。
“穴攻！挖一条地道过去！”高进库想到一个办法。
杨继说道：“大人，穴攻需要很长时间，恐怕我们还没拿下土城，崖州就失守了！”
一座简易构建，小小的土城，让高进库在这里已经折损了一千多人。这样的损失实在是承受不起，但是要放弃，自己在广州的家眷怎么办？
“从万州运输辎重和粮食的民壮都组织起来，让他们来攻城！”高进库想到一个办法。
山路上，从万州出来的民壮们推着一车车的粮草，往半岭方向行进。在辎重队中，还有一些辅兵正吃力的赶着牛拉的红衣大炮。
这种三千多斤的大炮移动十分不便，只能安装在带有轮子的木头架子上，用六到八头牛或者是骡子来拉，移动速度也非常慢。从万州出来已经三天三夜了，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两边茂密的山林中，埋伏着一群群身穿黎族苗族服装的起义军。
起义军手里的弓都是打猎的弱弓，但是擅长用毒的黎人，在箭头上喂了一些不知名的毒药，只要被箭射中，都是见血封喉。还有一些苗人手里也有火器，不过数量不多。
高进库没有想到，在自己的后方居然有一批黎人和苗人袭击他的辎重队！
等到清军进入伏击圈的时候，山林中突然响起海螺的声音。
“杀！”成群结队的黎人和苗人呐喊着，从山林中杀了出来。
人还没到，一排剧毒的轻箭先到。
这些清军辅兵都没有铠甲，被毒箭攻击，是一射一个准。
中箭的清兵，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但很快受伤的地方就开始发麻，不久之后就浑身发黑倒在山路上。
清军辅兵和民壮遭到袭击，措手不及，一下就被射翻了几十人。
转眼之间，苗人和黎人就杀到五十步之内，更多的毒箭射向清军人群。
清军人群中响起一片惨叫声，大批的辅兵和民壮倒下。
虽然这些起义军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都是依靠个人武勇作战，但是对阵上同样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清军辅兵和民壮，起义军并不占下风。
起义军挥舞着猎刀、弯刀，把一个个清军辅兵和民壮砍翻。也有不少起义军士兵被清军杀死在山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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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夜行军

损失五百多人之后，清军辅兵和民壮很快就开始崩溃。
“杀清狗！”起义军呐喊着追杀出去，把跑得慢的清兵和民壮一个个砍翻。
一名苗女打扮的少女喊了声：“别追了！一会儿鞑子骑兵要来了！我们把大炮推下山去，就马上撤回去！”
山路的一边是悬崖，有二十多丈深。起义军将士们齐心协力，把六门红衣大炮全部推到山崖下面去。
“轰隆隆”三千多斤的大炮和炮车一起翻下山崖，木头炮架解体，变成了碎片，大炮在石头上翻滚着，摔进谷底。
大车上的粮食被起义军搬走了，搬不走的粮食和草料，被起义军一把火全部点着。拉车的牛和骡子也没有幸免，全部被起义军拉走。这些牛和骡子，都是最好的肉食，拉回去就能慢慢杀了吃。
等到清军骑兵闻讯赶来，起义军早就带着粮食，赶着牛和骡子，进入到深山老林中。清军骑兵害怕山林中有埋伏，也不敢追击，只好收拢了败兵，回到半岭。
辎重遭到袭击，粮草被焚毁，大炮也没了，清军的士气低落到极点，高进库实在是没有再打下去的想法，他只好决定撤回万州去了。
八旗佐领用吃人的眼光看着高进库，手都按在刀柄上，让高进库打了个寒颤。他连忙向满洲大人解释说：“大人，不是本将军不想打，而是我们损失太大了。而且粮草也被那些蛮兵烧了，大炮也毁了，这一仗实在没法打了啊！”
“高镇台！”八旗佐领拱了一下手，“那伪明城内，肯定有不少粮草！若是我们能够攻破伪明海寇的土城，我们就能获得足够的粮草！那崖州位置十分重要，现在崖州危在旦夕，若是不全力相救，恐怕日后朝廷怪罪下来，你我都不好交代！”
“那我们就明日再攻一日，若是攻不下来，我们就回守万州。”高进库回道。
“高镇台！我们再攻两日！我们这里不是有新到的民壮吗？就让他们打造攻城武器！虽然海寇有炮，但我们只要攻城武器打造得足够多，他们的炮打不掉几辆盾车的！我看了那土城，只要到了城下，挖都能挖开。”八旗佐领提出要求。
“好吧，那就再战两日！若是攻不下，那我们就退守万州！”高进库道。
清军骑兵带回来的辅兵和民壮被杨继组织起来，在附近山林边缘砍伐树木，开始打造盾车、轒轀车、望楼车、冲车等大型攻城武器。
崖州大营，王进忠带着几名黎人和苗人义军，兴冲冲的来向王新宇报喜。
“王将军！我们毁了鞑子的大炮，还烧了他们的粮草！现在鞑子失去了大炮，肯定无法攻克半岭土城！”王进忠向王新宇拱手作揖道。
王新宇笑着道：“你们立下一个大功！不过我们还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什么忙？”
“你们不是熟悉山路吗？我这里亲自带两千人，让你们带路，通过山路迂回到鞑子背后。我要尽可能的把高进库歼灭在半岭一带！这样我们攻打琼州府城的时候，就减少了很多困难！这高进库擅长守城，若是让他退回万州，我们到时候就不好攻城了！”
“我们熟悉山路，请将军放心好了！”王进忠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等到王进忠退下后，李锐在王新宇耳边轻声问道：“将军，我们只有那么点兵力，已经分兵一部分去了半岭了，再分兵两千，我们能进攻崖州的战兵就只有一千多人了！其他人都是辅兵。这点人马，能拿下崖州吗？”
王新宇笑道：“我早有破崖州之计！只是故意拖着，就是为了歼灭高进库！我们今天晚上就分兵去高进库的后面！你留在这里，等城内信号！我们在城内有内应。等他们拿下了城头，你们就攻入城去！这崖州的知州不懂守城，自己把城门都堵死了！你们进了城，他们连跑都没地方跑！”
要准备分兵出去，为了迷惑崖州的敌人，下午明军仍然对崖州发起攻击。
小炮、鸟铳、燧发枪、弓箭不断对城头射击，打得城头的清军根本就无法抬头。炮击轰塌了一段女墙，但是清军又用沙袋把缺口堵了上去。
一直打到天黑，明军才鸣金收兵，退回大营。
“要堵住鞑子的退路，在甘什山一带设伏是最好的办法！从崖州到甘什山，如果不从官道过去，从山路过去，有三十多里都是无路的森林，要在一夜之间到达，我们黎人走惯了山路是没问题，不知道你们能不能走得到？”王进忠问道。
“没问题！我们的人都训练过野战行军！”王新宇回道。
王进忠道：“那就好，今天还好，有月亮。只要你们的人跟着我们，一定可以把你们带到伏击地点！”
担任夜行军任务的，都是王新宇从厦门带来的明军。这些长期在海边生活的士兵因为没有夜盲症，适合夜间行军。而从清军俘虏里面应征的，从婆罗洲招来的兵里面，有不少人有夜盲症，不适合夜间行军。
王新宇对把总交代说：“我们要夜间行进，就不能携带重甲，也不能携带容易发出声音的木甲，所有人都是纸甲！不能携带长兵器，都是短刀、弓箭和鸟铳。另外，每个人都带上铁铲和铁镐。你们现在去准备一下，等到晚上十点就出发！”
出征的士卒们做好了准备，每一名士兵，除了自己的武器之外，还带上了可以吃三天的干粮，另外每人还背了一口挖掘工具，用带子固定住，绑在背上。
纸甲重量很轻，只有十多斤，加上兵器、干粮和工具，每一名士卒负重不过三十多斤。这样的重量不算重。
到了夜间十点的时候，明军大营内出征的军队悄悄行动起来，从大营后面出去，由王新宇亲自带队，在王进忠和当地黎人的带带路穿过密林，向甘什山行军。
农历初十，天上有月亮，给夜行军的明军提供了照明。
进入森林中，走夜路十分困难，地上的爬藤，一不小心就会让人摔倒；密林中晚上蚊虫特别多，还有蚂蟥，都是令人十分讨厌。不过王新宇的夜行队伍准备十分充分，每一名士兵都穿着长袖，包得严严实实的。
不时飞过的蚊子，偶然钻入鞋子中的蚂蟥，让人痛痒难忍。这里的蚊子特别大，一叮上去就是一个大包。被蚂蟥钻入鞋子内，更是讨厌。还好，士卒们都有打着绑腿，蚂蟥还不至于会钻入裤筒中。
行走中，有人被蚂蟥钻入鞋子的，就不得不停下来，把蚂蟥捉出去。
走在山林中，有人被地上的爬藤绊倒。
“到了半岭附近了！”王进忠告诉王新宇说。
半岭这里，下面的山路上，就有清军大营。从这里通过，绝对禁止发出声音。
所有的士卒嘴里都含着衔枚，这是一种竹片，用来防止有人夜行军中发出声音。只要一开口说话，衔枚就会掉落。夜晚物品掉在森林中，是根本找不回来的。次日会有亲兵检查每一名士卒，发现丢失衔枚的会遭到处罚。
山林中蚊虫十分多，但是禁止发出声音，从半岭附近通过时，任何人被蚊虫叮咬，或者是被蚂蟥钻入鞋子中，钻入袖子汇总，都不敢拍打，不敢停下来捉出蚂蟥。
夜行队伍通过了清军所在的半岭一带，士卒们终于可以取下衔枚。
“过了危险地段了，大家可以休息一下，把蚂蟥捉出来。”王新宇嘴里说着，从自己的鞋子中和袖子中捉出了好几只蚂蟥。
王进忠走上来：“大人练的好兵啊！从五里多长的山路通过，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这我们一般的兵都做不到。”
夜晚在山林中休息，那滋味也不好受。虽然已经是冬天，但海南岛还是很热。有些士卒热得受不了，挽起袖子来，就被蚊虫叮得胳膊上都是包。令人讨厌的蚊子不断在脸上，耳朵边上飞舞，发出讨厌的嗡嗡声，使得人们更加心烦。
“差不多了，出发！”王新宇站起来，下令出发。
凌晨，崖州城外。
被王新宇留在崖州的李锐，带着士卒们，悄悄出了大营，向崖州城墙摸了过去。
崖州城内，事先混入城内的洪熙官、蔡德忠等特战队员和特工们纷纷从仁心寺出来，所有特战队员都身穿夜行服，带着绳索抓钩，从小巷子中通过。
由于是战时，城内严格执行宵禁，所有人不得外出，街上有清兵巡逻，若是发现有人违反宵禁的，立即斩杀。
不过宵禁难不住这些特战队员，洪熙官等人在当地的僧人带领下，从小巷子里面走，避开夜间巡逻的清兵。
特战队和特工组到了城外明军准备进攻的那一段城墙，洪熙官和蔡德忠两人攀着城砖，施展轻功，悄然无声的上了城头。
轻功这种功夫其实是有的，但不是电影电视和小说里的那样，人可以飞来飞去，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所谓的轻功，就是借助一定的工具，或者借助墙壁，屋檐，只要手上和脚下有支撑物，就能在墙壁上、屋顶上如履平地，而且不会发出声音。
武功高强的洪熙官和蔡德忠上了城头，城头放哨的清兵都只注意城外动静，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人出现。
其实不是清军太大意，一开始他们也有防止城内有内应。但是好几天了，城内都没有任何动静，清兵就逐渐放松了对城内的警戒。
城头上，点着篝火，洪熙官面对的一名清兵正在看着城外。
洪熙官从背后摸了上去，一下捂住清兵的嘴巴，大手用力一扭，把清兵的脖子扭断。
蔡德忠的面前有两名清兵背对着他，见到清兵毫无防备，蔡德忠蹑手蹑脚走上前，抓住两名清兵的脑袋，用力一对碰。只听到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两名清兵的颅骨破裂，巨大的撞击力把两人的脑浆都撞成浆糊。
城墙下面，其他的突击队员们也抛上抓钩，开始向城头攀爬上去。
洪熙官又解决了一名清兵，但是在城墙上其他位置的清兵听到动静，发现有城头上有袭击者，一名清兵大喊了一声：“夜袭！”
“砰”一声枪声，洪熙官手中的左轮手枪喷出火光，那名喊叫的清兵额头上出现一个血洞，仰面向后倒了下去。
蔡德忠也连连发射铁珠，一连打死三名扑向他的清兵。
“快点上来！控制住台阶！”洪熙官焦急的喊道。
从城墙的东面，有八名清兵向洪熙官冲来。
洪熙官拔出双枪，左右开弓，两支左轮手枪连连喷射火光，冲上来的清兵一个接一个身上喷起血雾，倒在血泊中。
“海寇的妖法！”一名清兵大喊了一声，转头就跑。
那个年代的火器都只能单发，就算三眼铳，也只能发射三次，而洪熙官的左轮手枪可以连续发射，已经左右开弓打出七八枪了，这让清兵以为，肯定是妖人在火器上面动了手脚，使得火器可以连续不停的发射，这让清兵感到十分恐惧。
特战队员们上了城头，迅速向台阶的方向冲过去。
此时，城内的清军已经炸开了窝，大批清兵拥挤着，叫喊着向台阶冲过来，企图冲上城头防御。

第118章 夺崖州

洪熙官刚好打完双枪的子弹，正打开枪腹，给枪换上新的子铳。这种燧发左轮手枪射速虽然很快，不过换子铳还是比较麻烦的事情，要打开枪腹，先把打完火药和铅弹的子铳倒出来，再把新的子铳一个个塞进去。
一名清兵挥舞着九环刀，向正在装填子铳的洪熙官砍来。
使用九环刀的，多半是力大勇猛之人。这名清兵的速度很快，洪熙官来不及装填子铳，闪身躲过砍来的这一刀，把枪往地上一丢，拔出腰间戒刀，招架住清兵砍来的这一刀，接着反手一刀正要砍下去，却见这名清兵额头上爆开一朵血花。
洪熙官转头一看，是蔡德忠发出的铁珠击毙了这名清兵。
“还是我的铁珠好用！可以连着打！”蔡德忠得意的笑了下。
洪熙官拾起枪，装填完子铳，又从地上捡起打完的子铳，收回到袋子里，然后把枪插在腰间，挥舞着戒刀，杀入清兵人群中。
“嗖嗖嗖”爬上城头的特战队员和特工们弩箭齐发，冲过来的清兵纷纷倒下。
两名特战队员冲到台阶口，只见下面大群的清兵正挤上来。
“国姓瓶！”一名特战队员喊道。
另外一名特战队员从怀里摸出国姓瓶，用火把点燃，向台阶下面抛下去。
“轰”国姓瓶在清兵人群中炸开，一团火球从台阶上腾起，火药气体产生强大的动能，碎裂的国姓瓶喷出碎瓷瓶和铁珠，一下就把台阶上挤成一团的清兵撂倒一大片。
第一名特战队员也投出一个国姓瓶，把台阶上的清兵炸得血肉横飞。
“来人！帮忙！”其中一名特战队员喊了声。
三名刚刚射完弩箭的特战队员赶来，向台阶下连连投掷出国姓瓶。
爆炸声连连，火光闪烁，下面的清兵死伤惨重。
特战队员们投完了手中的国姓瓶，又用飞镖、飞刀、弓箭向台阶下的清兵猛烈射击，打得企图上城头的清兵接二连三从台阶上滚落下去。
有清兵反击，射上箭，不过都被这些身手敏捷的特战队员躲闪过去，或者是用手中的兵器打落了射来的箭。
“杀！”城外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无数火把向崖州城墙方向移动过来，大批抬着简易云梯的明军呐喊着，向崖州城冲过来。
冲在前面的是胡德帝和几十名没能混进城的特战队员们，他们超过了其他的明军，很快就冲过那段被填平的护城河，手中的抓钩抛上城头，一条条矫健的身影飞速窜上三丈高的城墙，很快就爬了上去，翻身跳进女墙里面。
特战队员们爬上城头，立即加入到战斗中。
胡德帝把身上携带的两个国姓瓶都投完，便拔出柳叶双刀，呐喊一声，杀入清兵人群中。后面的特战队员纷纷亮出各式兵器，冲向正汇集过来的清兵。
“杀狗鞑子！”蔡德忠大声喊叫着，手中重剑来回劈砍，所到之处，清兵脑浆迸裂，盔甲无不破碎。
蔡德忠，和清军有深仇大恨。蔡德忠是江西人，在成亲之前，父母亲被杀，未婚妻被清兵掳走，被一群野兽一样的清兵蹂躏至死。他的弟弟从军，在南京之战中壮烈殉国。蔡德忠所有的亲人全部被清兵所杀，身边只剩下一块未婚妻留给他的玉佩。一家人惨死，自然蔡德忠是特别痛恨清兵。
这些江湖好汉出身的特战队员，每个都和清军有深仇大恨，上了战场，每个人都是拼命的砍杀，杀得城头的清兵血流成河，尸体堆成山。
原本这些江湖好汉是打不过结阵的清兵的，但他们经过严格的训练，加上清兵在城头又来不及结阵，此时那些平时凶悍的清兵，就像是猪狗一样被特战队员一片片杀死。
“杀！”城下的明军已经过了城墙，一排排云梯架上城头。
第一批爬上城头的，全部是刀兵，使用单手苗刀。
郑家军所使用的刀都是精心打造的精良武器，每一把刀，都是经过多名工匠轮番打造，十分锋利，可以轻松破开清兵的锁子甲。
身披铁甲的刀兵爬上城头，立即加入到混战之中。
“咣当”一把钢刀砍在挂在城头的灯笼上，灯笼掉在城砖上，顿时整个灯笼烧了起来。对面的一名清兵挥舞着长枪，凶神恶煞般刺来。
一名明军用单手苗刀架住刺来的长枪，又顺着枪杆，刀锋滑动，齐刷刷的削掉那名清兵的五根手指。
“啊！”俗话说十指连心，手指被削掉的清兵丢掉长枪，蹲在地上捂住正在冒血的手，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明军上前一步，一刀砍下了清兵的人头。
但是很快又有一名清兵扑上来，狠狠一刀劈砍过来。这名明军躲闪不及，被重重一刀砍在肩膀上。虽然厚实的铁甲挡住了刀刃，但是这一刀的力度极大，这名明军只听到自己肩胛骨碎裂的声音。
“呀！”明军忍住剧痛，投出了手中的刀，射穿那名清兵的咽喉。
另外三名排着队的清兵上来，眼看这名明军就要死于刀枪之下，后面两名明军杀出，砍死了一名清兵，把剩下的两名清兵打退。
特战队员和特工队员们也在人群中奋力砍杀，虽然王新宇交代过他们，只要控制住城头，己方的战兵上来，他们就可以不用打了，可以撤离城头。可是这些和清军有深仇大恨的特战队员们，又怎么肯放过一个大好的杀敌机会！激战之中，特战队员们连续刀劈，锤击，枪刺，木棍横扫，清兵纷纷倒下，在特战队的跟前堆起了小山一样的尸体。不过激战之中，也有两名特战队员阵亡，一人重伤，几乎每个特战队员都有轻伤。
城头集聚起来的清兵人数虽然多，但不是这些精锐的明军对手。越来越多的明军从简易云梯爬上来，控制住这一段的城头，把两边杀过来的清兵打退了回去。
后面的弓箭手也爬上来，抛射出一排轻箭。
“嗖嗖嗖”轻箭飞过了己方士卒的头顶，成抛射线落在对面清兵人群中。
夜间的突袭，使得很多清兵都来不及披上厚甲，急匆匆就来迎战了，更因为很多清兵都是知州临时招募的民壮，身上根本没有任何铠甲，被箭雨一射，当即就倒下一大片。
“不需要夺城门了，鞑子堵死了城门，我们夺下来也打不开！”洪熙官对带着兵爬上城头的李锐说道。
洪熙官这几天观察过的，清兵把城门堵得死死的，不仅堆上了大量的麻袋，还堆上一批青石条，要把那些东西搬开，都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功夫。
但是全部靠云梯进城，两千多人上城头是快，从城墙上面下去，只有到有台阶的地方才能下的去。在城头上，兵力施展不开，在一条直线上面向清军硬冲，自己损失也不会小，更何况，城门堵死了，自己的骑兵也进不去。因此李锐决定，炸开一段城墙。
上了城墙的明军在城头上向两边冲杀，把清军打退回去。之后明军也没有迎着清兵密密麻麻的刀枪冲锋，而是在城头上搬来拒马，结成队形，防止清兵反扑。
中间一段城墙，已经没有明军在上面了。
辅兵推着独轮车，通过一段被填平的护城河，到了城墙下面。
“快点挖开！”一名把总喊道。
辅兵挥着铁铲铁镐，在城墙上用力挖了起来。先是用铁钎撬开城砖，把城砖取下几块，再挖掘里面的夯土。等到挖出几个洞之后，辅兵把国姓瓶塞进洞里面，点燃导火索，随后撤退到安全位置。
“轰”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城墙上被炸开一个洞。
“把独轮车推上来！”一名把总喊道。
几名辅兵把独轮车推到洞口，从车上搬下一口大箱子，推到洞里面，然后接上导火索，人立即拉着导火索跑开，跑到安全距离上，点燃导火索。
导火索“嗞嗞”燃烧，迅速缩短。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大段的城墙被炸塌。
“冲啊！”一百多名骑兵挥舞着马刀，策马冲过被炸塌的城墙，冲入城内。
后面成群的长枪兵、鸟铳兵、西班牙长戟兵和葡萄牙火枪手冲入城内。
“城破了！”城内的清兵哭喊声响成一片。
骑兵从大街上快速冲过，飞奔的战马撞飞了不少清兵，马刀轻轻划过，一颗颗人头飞上天空。马蹄从清兵的尸体上踩过，把清兵踩成肉泥。
“城破了！”哭喊声传入知州的府邸里面。
清廷崖州知州早就从睡梦中惊醒，从城墙上传来的声音，让他心惊胆颤。终于，爆炸声响起之后，又传来破城的声音，这清廷知州知道自己的末日到来。
“去烧掉仓库！一粒粮食，一两银子也不能留给海寇！”知州气急败坏的大喊起来。
城内已经乱成一团，没有一个清兵能够听从指挥的。大部分的清兵都跪在地上，向冲入城的明军投降。还有的清兵都把衣服一脱，躲在老百姓家里藏起来逃命。当然，也有少数趁火打劫的清兵，冲入老百姓家中，杀人抢东西，拖走年轻女子，企图趁乱抢劫一把，但是那些趁火打劫的清兵，很快就被攻入城的明军镇压。
知州带着几名衙役捕快，打着火把，准备去烧毁仓库。
刚刚走到仓库门口，墙头就射来一排弩箭，几名衙役纷纷中箭倒下。
“有埋伏！”一名没死的捕快哭喊着，转身就跑。
知州焦急的喊道：“不许跑！”
可是没有一个人听他的，剩下的那些衙役和捕快全部转身，只顾自己逃命去了，把知州一个人丢在仓库门口。
事先埋伏在仓库的特工人员走了出来，把刀架在知州的脖子上：“知州大人，请老老实实跟我们走吧！”
“呸！你们这些海寇，逆贼！本官是不会投降的！”清廷知州仍然嘴硬，骂骂咧咧的。他知道自己不能投降，一旦投降，那么家里人都会被朝廷杀光！
到了天亮的时候，崖州城已经落在明军手中。
崖州城被攻克，仓库也完好无损的落在明军手中。打开仓库，里面是堆积如山的粮食，还有两万多两白银，五百多斤黄铜和一万多斤生铁，还有茶叶、生丝、棉布、食盐、食用油等各种物资，全部成为明军的战利品。
城内有一千多绿营清兵，六百多逃进城内的清兵水师，还有三千多民壮，一共有五千人左右的清军，除了接近两千人伤亡的之外，其余的三千多人，全部成为俘虏。就连那些脱掉衣服躲在老百姓家里的清兵，也被人搜了出来。
“我们又抓到三千多俘虏了！”李锐十分高兴。
“李大人！不好了！蔡德忠要杀俘虏了！”一名士卒急匆匆的跑进来。
“快，我们过去看看！”李锐马上带着人赶去出事地点。
赶到城东门之后，只见一群被五花大绑的清军俘虏跪在地上痛哭求饶，蔡德忠瞪着血红的眼睛，手里拿着一柄苗刀，叫嚷着要给自己的家人报仇。边上几名明军死死拉住蔡德忠，不让他杀俘虏。
“蔡把总！住手！不要杀俘虏！”李锐大喊道。
蔡德忠手里的刀指着清兵，声嘶力竭的吼道：“这些狗鞑子，都是江西来的鞑子！是江西来的假鞑子！他们是高进库的兵！我一家人，都死在高进库这个狗贼的兵手里！我要杀了他们，为我父母，为我未过门的妻子，为我弟弟报仇！”
“怎么回事？”李锐问道。
几名士卒把蔡德忠的遭遇对李锐说了，李锐才知道，蔡德忠一家人都被江西清兵所害，所以他非常痛恨这些江西来的清兵。
“蔡把总，你也是江西人，这些人怎么说也是你的老乡。”李锐说道。
“老乡？我呸！他们是不认祖宗的狗鞑子！”蔡德忠吐出一口血痰怒吼道。
几名特战队员也拉住蔡德忠：“大人，杀俘不详啊！”
蔡德忠挣扎不过，丢下刀，跪在地上，摸出藏在身上的玉佩，仰天大哭：“爹娘！娘子，弟弟！我蔡德忠无能！不能给你们报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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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麻扎刀

天还没亮，王新宇率的两千明军同王进忠麾下的两千苗黎起义军在甘什山会师。
“你们都没有长兵器，我们手里长兵器也不多，而且长度不一，我们在这里能结阵挡住鞑子吗？”王进忠觉得要以两千明军加上两千没经过严格训练的起义军，挡住高进库一万多人退路十分困难。
“走，我们看看地形去！”王新宇带着王进忠和起义军去查看地形。
走到一处两边是山坡，官道从中间山谷中穿过的绝地，王新宇站在山谷出口处，对王进忠和他的苗黎起义军说：“在这里挖两条壕沟，挖出来的土堆一座土城。”
从崖州到万州，都是丘陵地形，并没有四川福建那样的绝地，这种地形可以阻敌，不过谷口宽度也太宽了一些，有二十多丈宽，要修筑一座土城，时间根本来不及。
“时间可能不够了！若是高进库知道崖州已经失守，他们很快就会过来。我们根本来不及修筑一座土城。”王进忠看了看天色说道。
“不需要多高的土城，我们在土城两边的坡上布置狼牙拍，鞑子来了就往中间砸。我们挖出来的土可以修建一座四尺高的小土城，上面插上木栅栏。只要一千人就能堵死谷口！两边山头，各安排一千五百人，把石头推下去，往山谷里面招呼！鞑子就算来再多人都冲不过去！”王新宇看着这绝妙的地形笑着说。
很快山谷出口处就出现了两条壕沟，一座四尺高的小土城挡住去路。土城上面，竖起了六尺高的木栅栏。土城连接到山坡边缘。土城两边的山坡上，也挖出了壕沟，苗黎起义军士卒们气喘吁吁的，把刚刚做好的狼牙拍推上山坡。
急行军了一夜的明军士卒经过短暂的休息，就开始打造兵器，或是帮助修筑防御工事。
来这里的两千明军因为夜行军，全部携带短兵器，没有携带长枪长刀之类的长兵器。而这两千人之中，有许多人本来是长枪兵或是长柄刀手。不过这个问题好解决：刘老五和邬猪蛋带着明军士卒砍伐树木，专门砍伐一些坚硬，一寸半粗细的树木，把外面的树皮削了，用坚固的麻绳把单手苗刀同做好的杆子扎起来。
麻扎刀！
这种简单的由短兵器变成长兵器的长刀，可以结阵阻敌。苗刀本来刀刃长三尺八寸，加上接近尺长的刀柄，一共五尺六寸。绑上六尺长的木杆，就变成一支接近一丈长的长刀！可以起到替代长枪的作用。
所有原来就是长枪兵和长刀兵的明军，都把苗刀扎了起来，变成麻扎刀。
做好麻扎刀之后，明军又协助苗黎义军，在两边山头上就地取材，砍伐树木打造了六台简易投石机。
简易投石机制作十分简单，砍伐一棵大树当杠杆，再用几根木梁支撑起来，用楔子固定住杠杆，杠杆的长端上绑上一个竹筐，短端连上几十根麻绳，这样一台最简单的投石机就完工了，前后连一个时辰都不用。
当然，简易投石机的射程不会太远，不过一百五十步左右。但是在山头上往下面抛石头，不仅可以增大射程，威力也大了许多。
那高进库，也是一员沙场老将。从崇祯七年跟随闯王造反开始，再到后来跟随高杰投降明军，最后又投降清军，先是挡住反正的李成栋，再配合谭泰破金恒声，到了晚年又来到海南岛对付苗黎义军，高进库戎马生涯了二十五年，作战经验十分丰富。昨晚他在中军大帐中，就看到南面天边有红光。
高进库想到，崖州肯定被攻破了，那崖州知州根本没有任何守城经验，那么多天了，海寇肯定是连夜攻破崖州。
撤军是肯定要撤军的，但崖州失守的消息肯定不能在军中公布出来，否则清兵的士气会降低到零点，到时候撤退就变成了一场溃败。只要明军在背后掩杀，能够逃回万州的清军就剩不了几个人了。
夜晚也不能撤退，清兵大多数都有夜盲症，要夜间撤退只能是打着火把撤退。可是火把一打起来，对面土城里面的明军就会发现，从背后追杀过来，夜战的话，清军肯定是凶多吉少。因此高进库决定，等天亮之后再撤军。
高进库把杨继、师爷、八旗佐领和几名部将都召到大帐中，告诉他们：“昨晚南边天空一片火红，崖州肯定已经失守了！我们还在这里已经毫无意义！要准备撤军。”
所有人都相信高进库说的，崖州已经失守，都决定撤军。
清军开始后撤，为了迷惑对面的明军，清军在天刚刚蒙蒙亮，就开始撤退。正面大营，还派出一批民壮和辅兵，去两边山林里面砍伐木头，摆出一副准备打造攻城工具的样子，以掩护战兵撤退。
那近千被派出去打造攻城工具的民壮都是弃子，准备被高进库丢弃的。反正这些没经过训练的民壮也不值钱，凶悍的绿营战兵比民壮可是宝贵多了。
驻守半岭的龚小大果然上当，还以为清军还要攻城。当清军撤退的时候，龚小大没有果断的下令出击，而是做好继续守城的准备。
走在山路上，师爷提醒高进库说：“镇台大人，这里的顽固山民我们没清剿干净，至少有两千的苗人和黎人乱民，只怕这些刁民会在路上拦截我们。”
“那些乱民不足为惧！我们只要五百人，就能打败他们两千人！”高进库冷笑一声。
行走了一个时辰，突然前面的斥候骑兵回报：“禀报镇台大人！前面谷口出现一座土城！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又是土城？”高进库大惊。
山路上的清军队伍已经停了下来，高进库策马走到队伍前面，只见前面谷口出现了两条五尺宽的壕沟，还有一条大约四五尺高的，根本就称不上土城的小土堆挡住去路。比较麻烦的是，小土堆上面插着木栅栏。
“哈哈哈！就这样一个小土坡，还想挡住我们的去路？给我马上击鼓进攻！”骑在马上的高进库仰天大笑。
此时，王新宇也看到高进库的清兵，他在奇怪，怎么清军撤退，自己留在半岭的龚小大没有趁机追击，从背后掩杀清军。
略微思索了片刻，王新宇便明白过来，这高进库是沙场老将，是翻山鹞子高杰的部将，此人大战小战经历过上千场，稍微耍点小计谋，就能让龚小大上当。当时王新宇交代龚小大坚守半岭，是交代他坚守不出，任凭清军用什么伎俩都不得主动出击，以免中计，被清军引出来在野战中消灭。
“发烽火信号，让龚小大马上出击！”王新宇对一名亲兵下令道。
山头上，点起了烽火，向半岭发送清军撤退的信号。
龚小大看到了烽火信号，立即让人炸开土城，从城内冲了出去。那近千名正在山林中砍伐木头的民壮们看到如狼似虎般扑过来的明军，吓得转身就逃回到大营中。可是他们回到大营内，才发现，清军大营内早已空无一人！这些民壮都成了弃子。
“杀！”明军呐喊着，冲入清军大营内。
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民壮们哪里敢去阻拦，明军杀死几个企图逃跑的，反抗的民壮之后，其余的民壮纷纷跪在地上投降。
近千民壮，除了两百多人被杀之外，一百多人慌不择路，从山林中逃走之外，其余的全部投降。
甘什山，清军已经开始发动攻击。
战鼓声隆隆，一队队清军刀盾手排着整齐的队形，向小土坡一步步走过来。后面的清兵弓箭手压阵，准备用弓箭掩护刀盾手进攻。
看着清军即将抵近土城，一名明军亲兵手中小旗摇动。
“放！”
土城两边的山坡上，十多个狼牙拍滚了下来。
队形两边的清兵被狼牙拍一砸，当场翻倒了一大片，人群中血肉横飞，三十多名清兵刀盾手惨叫着飞了出去。
山头的明军拉动绳索，又把狼牙拍收了回去。
两边山头上，简易投石机也开始发威，一筐筐西瓜般大小的石头飞了出去，在空中拉出一条条弧线，落在山谷中，砸得清兵骨头碎裂，脑浆迸溅，不少清兵被砸死，跟在刀盾手后面的弓箭手也被砸死一大批。
不过不管是狼牙拍还是投石机，都无法挡住急于逃命的清兵。
“杀！”很快清军刀盾手就冲到壕沟跟前。
被壕沟一阻拦，清军的队形顿时乱了。大批清兵跳进并不深的壕沟内，正准备爬出来的时候，从不远处的土堆上方投出不计其数冒着青烟的国姓瓶，准确的砸在壕沟中。
“轰轰轰”爆炸声连连，落在壕沟内的清兵死伤惨重。
没死的清兵，挣扎着爬出撒满了碎肉块的壕沟，这时候从木栅栏中间射出一排排重箭。弓箭手都是瞄准了壕沟边缘放的箭，这些清兵刚刚爬出壕沟，很多人手里的盾牌都已经被炸飞了，或者是爬上去的时候，为了两手用力，把盾牌放在壕沟边缘，结果失去保护，射来的乱箭都是扎在面门上。
好容易爬过了壕沟，又跳进第二道壕沟的时候，这时候清兵才发现，土坡虽然不高，不过四尺高，可是加上接近四尺深的壕沟，这就有八尺高了！这已经是一堵城墙了！落在壕沟内的清兵手脚并用，怎么也无法爬上去。
“杀！”上方响起一声吼声。
木栅栏中，一排排麻扎刀伸出，死命的往壕沟里面捅，把落在里面的清兵一个个捅死。锋利的苗刀，刺穿了清兵的铠甲，切开肌肉，夺走清兵的性命。
后面掩护的清军弓箭手纷纷放箭，一排排重箭射向木栅栏。可是被大腿般粗细的木栅栏挡住了大部分的箭矢，只有少数重箭从木栅栏的缝隙钻入。里面的明军身穿纸甲，这种甲虽然抵挡不住枪刺和刀砍，但是抵御弓箭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木栅栏后面，只有少数明军伤亡。
清军见重箭无效，又换上轻箭抛射。
一排排乱箭飞过木栅栏，可是明军用水浸湿的布在上面一挡，挡掉了大部分轻箭。有少数轻箭射中明军士卒，又被纸甲挡住，没造成多少伤亡。
除了少数几名明军士卒受伤，其他人继续用麻扎刀向壕沟中乱捅乱刺。
没死的清兵转身就逃离壕沟，狼狈不堪的爬了出去，又被明军从背后射来的乱箭射死了一大批。
高进库眼看着自己的第一轮进攻被明军轻描淡写的化解，再看对面的土坡，看起来并不高，可是这土坡，壕沟和两边的山头，形成了一整套严密的防御体系，看起来很容易攻破，其实却能让清军在这里碰个头破血流！
不过这防御体系也明显有很大的漏洞：只要把壕沟填平了，那不过四尺高的小土坡根本就构不成什么威胁。另外，明军能打造简易投石机，清军也能打造简易投石机。只要先用投石机砸上一阵，然后一批盾车保护，就能冲到壕沟跟前，把壕沟填平。
“退出山谷，造盾车！”高进库下令道。
清军后面的龚小大带着两千五百多人，追赶了过来。但是高进库也是一名沙场老将，他不可能后面没有任何保护，让明军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掩杀，他知道土城内的明军不多，能追赶自己的最多三千人，于是他留下两千人马断后，用来截断明军，保护主力撤退。
高进库留下断后的两千清军，已经同明军遭遇。
“结阵！”龚小大大吼一声。
明军重甲刀兵在前，而且有大木牌加强了防御，后面是长枪兵里面混合了长刀兵，再后面是弓箭手和鸟铳手，最后是葡萄牙和英国火枪手，还有几名重型火门枪手，抬着那种一枪可以贯穿数人的重型火门枪，架了起来。
山路狭窄，阵型散不开，前面的重甲盾牌兵不多，只有二十多人。

第120章 结阵而战

清军列阵，以刀盾手在前面，长枪兵和弓箭手在后面，却并不主动攻击，而是结阵，等明军攻击。因为按当时的正常现象，主动进攻方在行进的过程中，阵型容易乱，就算是训练严格的戚家军，走十五步到三十步，都需要停下来再组阵型。
“列队向前！”龚小大大吼道。
明军踏着整齐的步伐，在鼓声中前进，队形整齐得就像是一个人一样，所有人齐步，齐刷刷向前迈进。
看到明军列队前进，居然走了百步，阵型都丝毫不乱，清军参将杨继头上冒出冷汗，心中十分惊骇：这是什么样的强军！
“停止前进！”龚小大喝道。
明军队形在距离清军八十步的时候齐刷刷的停了下来，刀枪整齐，严密得就像一个整体。
“重鸟铳准备，火枪手准备，弓箭手准备！”龚小大喊了声。
看到重型火门枪手已经准备完毕，龚小大大喝道：“重鸟铳向前！”
二十四名重型火门枪手抬着十二门重型火门枪，越过步兵队伍，出现在前列。前面十二名士卒蹲下，重火门枪架在他们肩膀上，后面的十二名士卒拿起火把，等候命令。
清兵看到又是这种特大号的鸟铳，顿时心中大骇，前面的盾牌手知道自己的盾牌在这种特大号鸟铳面前就和纸糊的一样。有清军盾牌手丢下盾牌，转身就跑，却被后面的督战队一刀砍了脑袋。
后面的清军长枪兵阵型也有点混乱，清兵惊恐的看着这种威力巨大的重型枪，不知道是该冲锋还是往后面跑。
“放！”明军旗手小旗摇动。
十二名士卒把火把往火门上一捅。
“轰轰轰”重型火门枪发出沉闷的轰爆声，枪口喷出火光，滚滚白烟在明军阵地上升起，十二发鹅蛋大的子弹飞向前面的清兵人群。这种重型子弹打在盾牌上，不管是铁制的还是木制的盾牌，都挡不住鹅蛋大的子弹。铁制的盾牌挨上一枪，马上就一个破洞，子弹穿过盾牌之后，又把后面一条直线的清兵打得稀巴烂；子弹打在木制盾牌上，盾牌立即粉身碎骨，穿透了盾牌的子弹继续拉出一条血线，破碎的盾牌碎片，像是弹片一样，把后面的一片清兵撂倒在血泊中。
山路十分狭窄，清军挤成一团。子弹钻入人群中，顿时血肉横飞，惨叫声连连。
十二支重型火门枪一轮射击，就造成了清军近百人的伤亡！
打完子弹的二十四名重型火门枪手立即抬起枪，退到阵型后面去装填火药和子弹。
杨继知道，如果再被明军用这种武器多发射几轮，恐怕自己的人就差不多了。这时候只能冲上去，才能让明军的这种大杀器失去作用。
“杀！”杨继拔出顺刀，向明军的方向一指。
清军阵型中鼓声隆隆，大批清兵喊叫着，向明军冲了过来。
“火枪手，出！”龚小大喝道。
三百名葡萄牙和英国火枪手越过步兵阵型，出现在阵位前面，最前面的一百名火枪手扣动扳机，一排枪声，有的清兵用盾牌挡住了子弹，但有的清兵没防护好的，就被击中，身上喷出血雾，倒在半路上。
射击完毕的一百名火枪手退了回去，后面一百名火枪手射出第二排火力，又是一排子弹钻入清兵人群中，
等到第三排火枪手发射的时候，清兵已经冲到五十步以内。
尽管普通的火枪无法击穿厚实的盾牌，但子弹的冲击力，还是让清军差点握不住盾牌，更何况还有一些清兵没有被盾牌防护住。
发射完毕的火枪手全部退回到阵型后面，装填火药和子弹。
“嗖嗖嗖”清军后面的弓箭手抛射来一轮轻箭。箭支飞过前面的清兵头顶，落在明军阵型中。除了少数几名明军没有防护的手脚受伤之外，大部分人都安然无恙。射在明盔上和铠甲上的箭，都被弹开。
明军弓箭手也抛射去一排轻箭，落在清军人群中。虽说杀伤效果不怎么样，不过还是有几名清兵受伤。
龚小大手中小旗一摇，长枪兵的长枪放平下来，略微有点斜向上方，对准清军冲过来的方向。已经装填完毕的火枪兵从长枪兵的队形缝隙中穿过，站在盾牌手的后面，又开始三段式射击，掀翻了不少清兵。
发射完毕的火枪兵退回到长枪兵后面，蹲在地上开始装填纸包定装子弹。
十二门重型火门枪的装填速度太慢，火枪手已经发射完两轮了，十二门重型火门枪还没装填好。这时候，清兵已经冲到明军阵型跟前。
冲锋的清军，明显阵型已经混乱了。
“杀！”一排排长枪闪电一样从阵型中吐出，扎入清兵人群中。
不少清兵手中兵器还没发挥作用，就被长枪刺成马蜂窝。不过后面的清兵很快就冲到明军跟前，大刀长枪一阵乱砍乱刺。
明军前排二十名铁甲兵就像是人形堡垒一样巍然不动，任凭清兵的大刀和长枪招呼在自己的盾牌上，铁甲上。这些铁甲兵都是全身护甲，连面门都有防护，清兵的刀枪根本就无法穿透明军铁甲兵。
“杀！”铁甲兵的苗刀纷纷劈出，清兵人群中飞溅起一阵血花。
两名清军刀盾手冲到一名铁甲兵跟前，两把顺刀劈了下来，劈在铁甲兵身上，却只见喷溅起一阵火星。明军铁甲兵用苗刀劈翻了一名清兵，又用铁盾牌狠狠砸下，把另外一名清兵的脑袋砸得稀巴烂。
虽说王新宇的铁甲兵略逊于郑成功的铁人兵，不过也是刀枪不入的精锐铁甲兵，清兵很难破开这些铁罐头一样的重铁甲兵，除非是用骑兵冲击。
长枪兵从铁甲兵的肩膀上刺出长枪，扑到铁甲兵跟前的清兵纷纷倒下。但还是有六名最勇猛的清兵铁甲兵硬生生的招架住明军铁甲兵砍来的刀，从明军铁甲兵和铁甲兵的缝隙之间冲过去，冲入明军长枪兵阵型内，挥舞着顺刀乱砍。这几名清兵用盾牌挡住刺来的长枪，身上虽然中了好几枪，不过都没中要害。
明军铁甲兵如果转身的话，可以杀死这几名清兵，不过最前列的铁甲兵要保证阵型整齐，不能随便回后阵，只能是迎面对前面涌来的清兵劈砍。
冲入阵内的清兵砍翻了两名长枪兵，但长枪兵后面的一排长柄刀劈砍劈砍过来，把清兵的盾牌掀开，有的刀向清兵脑袋砍下去，有的长刀当长矛刺，向清兵的咽喉刺去。转眼之间，这几名清兵就被混在长枪兵队形中的长刀手砍成肉泥。
明军阵型后面的弓箭手换上破甲利箭，不时准确的射出一支支冷箭，把前面的清军一个个射死。
“轰轰轰”火枪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明军阵型后面的火枪手分两边站在路边的石头上，对清军两翼发射去一排排弹丸。
装填完毕的重型火门枪也抬出来，直接就架在明军长柄刀手的肩膀上，对准前面的清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轰出一排威力巨大的弹丸，在清军人群中犁开十二道血线。
明军阵型开始向前推进，二十名重铁甲兵在前面，就像二十辆刀车一样，在清兵人群中碾压过去，刀砍盾牌砸，所过之处，清兵纷纷惨叫着倒下。后面的长枪兵紧跟上来，一排排长枪刺出，成片的清兵被扎成了马蜂窝。
长短兵器配合，近战武器和远程武器配合，清军已经彻底丧失了斗志。
“啊！”几名清兵转身开始逃跑。
杨继和他的亲兵连连挥刀，砍翻了几名逃回来的清兵。可是才把那几个逃兵砍死，杨继发现自己的阵型已经完全崩溃了，根本就无法阻挡住败兵溃退的步伐。
乱哄哄的清军转眼之间就冲散了杨继的中军，裹挟着杨继和他的亲兵，退潮一样向后面的山路逃窜。
混乱之中，不少清兵摔倒，被无数双脚踩了过去。自相践踏而死的清兵不计其数。落在后面的清兵被明军追上，纷纷被砍成两截，被刺倒在地上。
看着消失在山路上的清军背影，龚小大十分失望的心想道：可惜我没有骑兵，如果有骑兵的话，这时候追着鞑子的屁股砍杀，那是多么畅快淋漓的事情！重装步兵移动速度太慢，火枪手又没有重甲保护，也不敢脱离阵型追击敌人。
龚小大带着两千五百精锐，一步步缓缓推进，跟在清军后面，逐步向甘什山压过去。
杨继知道如果自己就这样跑回去找高进库，那肯定是人头不保。他看到明军没有追赶上来，于是又收拢了败兵，想要再阻挡一阵子，给高进库那边争取时间。他想再挡一阵，然后撤退，反正明军没有骑兵，自己再败一阵也不会全军覆没。
甘什山，高进库的清军打造了一些简易盾车，辅兵和民壮们也用泥土装填好了麻袋。随后清军就推着盾车，去填壕沟。
两边山头上，简易投石机不断砸下石头，砸死砸伤了不少清兵。不过投石机的精度也实在太差了，砸了半天，只有一块石头砸中清军的盾车。
被砸中的盾车立即四分五裂，破碎的木头掀翻了盾车后面的一排清兵。
木栅栏后面的明军用鸟铳和弓箭射击，但是鸟铳的效果很差，弹丸都被盾车挡住，根本无法击穿盾车。抛射的轻箭，能杀死一些盾车后面的清军辅兵和民壮，但效果也不太好，长时间开弓，弓箭手的体力消耗也很快。
清军盾车推到第一道壕沟跟前，盾车后面的清军辅兵和民壮抱着装了泥土的麻袋，开始填壕沟。
这时候明军弓箭手和鸟铳一排排齐射，弹丸和箭矢暴雨一样下去，正在填壕沟的清军辅兵和民壮倒下了一大片。
有的清军辅兵和民壮看着盾车前面横飞的乱箭和弹丸，双腿发抖不敢上前，就被督战的清军战兵砍死。有的民壮刚刚抱着麻袋从盾车边上出来，还没来得及把麻袋丢进壕沟，就被乱箭乱枪打死。
小土堆两边的山头上，狼牙拍不断滚下来，把两边的盾车砸翻。不过山谷中间的盾车，距离狼牙拍太远，山头的狼牙拍砸不到道路中间。
清军损失了五百多名辅兵和民壮之后，总算是填平了第一道壕沟中间一段。不过王新宇对此都无所谓了，这第一道壕沟本来就是让清兵填的，只不过是起到一个迟滞的作用。
清军辅兵和民壮推着盾车，向第二道壕沟压了上来。
“投！”王新宇一声大吼。
冒着青烟的国姓瓶，在空中打着旋，从木栅栏上方飞了出去，落在十多步外的清军盾车之中爆炸。
爆炸声连绵起伏，结实的盾车一辆接一辆被爆开的国姓瓶炸得四分五裂，推着盾车的清军辅兵和民壮惨叫着倒下一大片，就连跟在后面督战的清军战兵也遭到殃及。火光中，爆裂的国姓瓶飞出碎瓷片和铁蒺藜，把清军战兵撂倒不少。
国姓瓶是郑家军的利器，本来威力就比《天工开物》里面的万人敌要厉害得多，又加上王新宇改良过火药，使得国姓瓶的威力更大。
其实王新宇手中还有一件秘密武器没有拿出来：他手中有十个装填了达纳炸药的国姓瓶，这些国姓瓶，是陈近南让洪熙官带出来的。当然，这种超大威力的武器王新宇现在不会用的，只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如果清军真的要拼命，就把那些装填了达纳炸药的国姓瓶投出去，给清军一个惊喜。
看到辛苦打造的盾车转眼之间就全部被炸烂，高进库暴跳如雷。
“向两边山头进攻！”高进库看看山坡不是很陡，于是想要从两边攻过去。
结果清军开始向坡上进攻的时候，上面的滚木礌石砸了下来，清军连攻两次都在转眼之间被打退回去。
就在这时候，有杨继来不及收拢的败兵逃到了高进库这里。
“大，大，大人，不好了！海寇已经追出来了！杨大人败了！”溃兵气喘吁吁的向高进库禀报。
再不赶快冲过山谷，就要被人包饺子了。
高进库把心一横，准备孤注一掷：“准备强攻！”

第121章 秘密武器

前面道路被堵，后面又有最精锐的铁甲兵追击，高进库知道断后的杨继坚持不了多久，只好孤注一掷向前面堵路的明军发起强攻。
果然不出高进库所料，杨继又阻挡一阵，不过半个时辰便败下阵来。清军溃败，两千多精锐明军紧咬住杨继的尾巴紧追不舍。所幸的是，明军没有骑兵，铁甲步兵行动迟缓，一时也追赶不上来。
“我们身后的伪明海寇都是铁甲重兵，他们行动缓慢，我们还有三个时辰的时间。在三个时辰之内，一定要从这里冲过去！”高进库看着前面的小土堆，下令让辅兵去打造盾车、壕桥等简易攻城武器。
高进库手中有七千多民壮，加上两千多辅兵。如此多的人手在山路两边树林中砍伐木头，不过一个时辰就打造出一百多辆盾车，二十多架壕桥，还有四台简易投石车。
清军辅兵推着一辆辆临时打造的盾车，排成三条直线，头尾相连，排着三条一字长蛇阵向小土堆压了上去。清军后阵，几百名清兵推着四台简易投石车出现。
发现清军推着投石车出战，两边山头的明军拼命拉动绳索，用简易投石机的向清军投石车砸去石头。
只是投石机的命中率实在太低了，六台简易投石机砸了半天，也没砸掉一部投石车，倒是砸死了不少清军，还砸翻了两辆盾车。
清军的投石车推到位，向明军的小土堆射来一颗颗石弹。
石头落在木栅栏上，把木栅栏砸翻了一大片；石头落在土堆上，砸得泥土横飞，土堆顿时凹下去一大块。躲在土堆上的明军被投石车一砸，死伤了不少人。所幸的是清军投石车的命中率也不高，砸出的石头有两成落在土堆上就很不错了。
山头上的明军换成碎石，把大量鹅蛋大小的石头装入投石机的筐中，然后几十名辅兵一起拉动投石机的绳索，向山下清军的投石车发起攻击。
命中率仍然不高，但一筐上百颗石头飞出去，散布面积极大。
下冰雹一样的石头落下来，清军投石车边上那些正在拉动绳索，发射石弹的清兵被铺天盖地砸过来的石头砸得头破血流，死伤了一大片，清军投石车的火力登时弱了许多。
土堆上面，刚刚被砸翻的木栅栏后面，一群人吆喝着，又把木栅栏立了起来。
“放箭！”王新宇大吼一声。
明军弓箭手纷纷仰起弓箭对准天空，射出一排排轻箭。
“嗖嗖嗖”羽箭在空中划出了一条条弧线，在重力的重用下落在清军人群中。那些推着盾车，身上没有护甲的清军辅兵纷纷中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有人大喊着，转身要逃，却被边上督战的清军战兵一刀砍下头颅。
“上！后退者死！”一名清兵挥舞着顺刀吼叫着。
土堆上，明军鸟铳手不断射来雨点般的弹丸，不过弹丸不能贯穿盾车，只能杀伤一些身体露出盾车清兵。
清军辅兵顶着明军漫射的轻箭，也不知道倒下了多少人，推着盾车过了刚才被填平的第一道壕沟，直向第二道壕沟压了过来。
到了第二道壕沟跟前，一部分清军辅兵开始填壕沟，另外一部分清军辅兵把壕桥放下，架在壕沟上。
“杀！”大批手持盾牌和单手刀的清军战兵突然从盾车后面杀出，嘴里发出嚎叫声，涌上了壕桥，向木栅栏方向冲了过来。
破甲利箭犹如满天飞蝗，铅弹如雨，钻入清兵人群中。清兵手里的盾牌挡住了大部分的箭矢和铅弹，但还是有不少清军战兵没有防护的胳膊、腿部中箭中弹，发出痛苦的叫声。那些中箭中弹的清兵步子满了下来，随后就被后面涌上来的清兵挤下壕沟。
清军乱哄哄的拥挤过了壕桥，拼命的想要爬上土堆，用刀去劈砍木栅栏。
这时候，木栅栏上面的麻扎刀不断捅下来，居高临下往清兵人群中乱捅乱扎。任凭清兵有盾牌防护，又有厚甲，但还是顶不住锋利的苗刀。
刀尖拨开盾牌，刺入清兵的铠甲中，把铠甲破开一个破洞，刀尖钻入柔软的肌肉组织中。中了刀的清兵惨叫着，跌进壕沟内。
木栅栏后面，还有不少明军抛出了抓钩，勾住盾车用力拉扯，把盾车前面挡板拉开，露出了后面正准备抱沙袋填壕沟的清军辅兵。一排排箭矢铅弹飞了过来，失去保护的清军辅兵和民壮死伤了一大片。
土堆上，又升起几座望楼，上面的明军把火油罐投掷下去，落在壕桥上。只听到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火油罐破裂，壕桥上，清军战兵身上，都溅满火油。
“嗖嗖嗖”几支火箭射到壕桥上，只听到“呼”一声，一团大火从壕桥上腾起，那些身上被喷溅了火油的清军战兵也被烧成了火人，在大火中哭喊着。
另外一座壕桥，被木栅栏后面投掷出的几个国姓瓶炸得稀巴烂，站在壕桥上的清兵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全部都落进壕沟中。
清军的投石车也在拼命发射石弹。操纵投石车的清兵，冒着明军砸下来的石头暴雨，不顾惨重的伤亡，拼死拉动投石车，把石弹发射到土堆上，木栅栏上。
有不少明军被石头砸中，但是没有人退缩，士卒们拼死顶住清军的疯狂进攻。
两边山坡上，不少黎兵和苗兵从山坡上面下来，用手中的猎弓向清军两翼射出一排排剧毒的羽箭，杀死了不少清军。但是在清军弓箭手压制下，一批苗兵和黎兵也被弓箭射中，倒在血泊中。
甘什山山谷的走向是南北略偏东西走向，冬天刮的是西北风，明军的防线在西北位置，清军在东南位置，刚好处于下风位置。
王新宇手头有一些从马尼拉带回来的辣椒，是曼利克送给他的礼物。这时候这些礼物就派上了用场了：王新宇早就让人把盆栽的辣椒摘下来，晒干，磨成粉，装入布袋子里面。此时刮起了西北风，风进入山谷，形成穿堂风，风力强劲。
“投！”见风向有利，王新宇大喊一声。
士卒们把十多个柴禾堆用力扔了出去，扔过壕沟。随后有人向柴禾堆射出火箭。这些柴禾堆里面，都藏有马尼拉都督曼利克的礼物：辣椒粉。
柴禾堆立即燃起大火，火烧穿了小布袋，里面的辣椒粉被点燃，发出呛人的气味，在风势的作用下，呛人的烟雾钻入清军人群中弥漫开来。
“啊，啊……阿嚏”清兵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流，根本就无法形成战斗力。这时候土堆上面一排乱箭射来，清兵死伤了一大片。
辣椒粉燃烧的刺鼻气味也有传到明军那边，但由于风向的问题，捂住口鼻的明军并没有受到多少波及。
呛人的烟雾随风向东南方向飘去，排着直线推着盾车的清兵纷纷丢下盾车，用衣角捂住自己的鼻孔；烟雾一直飘到清军后阵，那些正在发射投石机石弹的清军辅兵也纷纷丢下了绳索，捂住口鼻。
八旗骑兵的战马被烟雾呛到，连马都打起了喷嚏，有的战马被惊动，四处狂奔，踩死了不少清兵，直到被人用箭射杀为止。
高进库和那些八旗兵都被呛得无法忍受，纷纷转过头去，用袖口捂住口鼻。
见到清军的阵型已经混乱，王新宇心中大喜。
“可以把超级国姓瓶拿出来用了！”王新宇让亲兵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超级国姓瓶。
十个新式国姓瓶，里面装填的不是普通的黑色火药，而是极其宝贵的达纳炸药！这种国姓瓶每个重两斤，里面填充了半斤达纳炸药和几百颗铁珠，里面插着lei管，一根导火索伸入瓶内，插入雷guan中，用来引爆国姓瓶。
木栅栏后面立着五座望楼，五名亲兵爬上望楼，每个人身上带着两个新式国姓瓶。
赵虾蛄，本来是广东一位渔民的儿子，因为吴六奇大肆海禁，他的父母亲都饿死了，他带着妹妹背井离乡来到福建，可是在半途中，妹妹也被拐子拐走。赵虾蛄只身一人来到福建，趁着清军没注意跳下海去游泳去了厦门，被王新宇的水师救起。现在他有幸成为王新宇的一名亲兵。
“狗鞑子，来吧！让你们尝尝你爷爷的厉害！”赵虾蛄摸出一个国姓瓶。
点燃国姓瓶，在手中停顿了三息，赵虾蛄从护板后面探出头，用力把国姓瓶抛向五十步外扎堆的清军人群。
“轰”一团巨大的火球从清军人群中腾起，爆炸的声音像是几百门大炮同时开炮！火光迅速扩大，炸得粉碎的国姓瓶内，喷溅出大量的铁珠和陶瓷碎片。只听到清军人群中响起一片惨叫声，大片的清兵倒下。
其余的四名亲兵也纷纷投出新式国姓瓶，把清军炸得血肉横飞。
几秒钟后，第二轮国姓瓶飞出去，落在清兵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爆炸，又是炸翻了一大片的清兵。
十个新式国姓瓶，每个里面有半斤达纳炸药，这种炸药的威力相当于黑huo药的一百多倍！十个国姓瓶爆炸的威力，就相当于六百多斤黑huo药爆炸的威力！可想而知了，这样的爆炸对清兵来说是什么样的震撼！
“天雷降临！”有人大喊了一声转身就跑。
巨大的爆炸威力，把清军彻底给炸得蒙了头。加上辣椒粉的威力，被炸得晕头转向的清军大乱，一时间溃不成军。
趁着清军一片混乱，明军箭矢铅弹石弹齐发，打得山谷中的清军死伤惨重。没死的清兵纷纷扭过头就跑。每个人都想早点逃离这充满呛人烟雾的山谷，清兵挤成一团，自相践踏，踩死无数，盾车也被推翻了不少。
清军逃出山谷，两边山头上的明军趁机冲了下来。这些明军都用湿布遮住口鼻，可以减少辣椒粉对自己的刺激。明军士卒点燃火箭，对准被清军丢弃在山谷中的盾车和投石机，射出一排排火箭。
盾车和投石机燃烧起来，火趁风势，越烧越大，大火很快就吞噬了盾车和投石车。
山谷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大火一时半载不会熄灭，清军一时也无法再次进攻。
“前面的路是过不去了，等火灭了，后面的追兵也到了！”高进库的一名部将说道。
转头看了一眼浓烟滚滚的山谷，高进库无奈之下，只好传令下去，让清军回头，向后面追赶自己的明军发起攻击。
后面的追兵只有两千多人，已经出了土城。高进库觉得自己有信心击败没有城池防护的两千多明军，尽早逃出这块死地。虽然逃出去之后，只能从海边走了，可能在半途中会遭到明军舰炮轰击，可是这时候高进库已经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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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小说大修改，未能及时更新，敬请谅解。

第122章 落马谷

龚小大率军稳步推进，杨继阻拦了三阵，又连败三阵，折损了上千人马，给高进库争取到了三个时辰的进攻时间。可谁知高进库那边却遭到了惨败，根本无法攻过山谷去，反而要回头寻找突破。
高进库知道，一旦后面的精锐明军压上来，处于两面夹击之下的清军就很危险。而且高进库不清楚攻击崖州的明军有多少兵力，现在崖州肯定已经失守了，拿下崖州之后，明军要多长时间可以赶到增援，这些情况，对于被困在山地中的高进库来讲，都是眼前一抹黑，根本不清楚。
听说后面的明军只有两千多人，高进库临时决定转头向龚小大发起进攻。
王新宇发现高进库放弃了对甘什山一线的攻击，转身回去，便知道清军想要杀一个回马枪，从龚小大那边突围出去。
“发狼烟信号，告诉龚小大，让他找个有利地形堵死鞑子！”王新宇传令下去。
龚小大看到甘什山方向升起的狼烟信号，知道高进库的进攻已经彻底失败，接下来清军就会把自己这里当成一个薄弱的突破口，发动疯狂进攻。
“我们绝不能让鞑子从我们这里过去！他们要跑可以，从山林里面跑，让苗人和黎人去处理他们！想从大路过去？要问我们同意不！一群溃败的鞑子兵，我们还让他们过去？那也太丢我们郑家军的脸了！”龚小大指着前方的官道大吼道。
两千多重步兵行走到一处山谷前，停止了前进。
龚小大观察地形，发现此处道路狭窄，山谷外面是开阔地，谷口异常狭窄，只能容纳四匹战马并排过去。如果清军不从谷口冲过去，就只能进入两边的密林中。只要明军把谷口堵死，清军就插翅难飞。
“后退三十步，在谷口外面结阵！”龚小大让亲兵传令下去。
明军在谷口外面结阵，二十名全身铁甲，带有铁面护具的铁甲兵在前面，支起铁盾牌当人形城堡，铁甲兵前面再放上两排木制拒马。铁甲兵后面是结队的长枪兵。十二杆重型火门枪被人抬了上来，架在拒马后面。火枪手在拒马后面站成三排，严阵以待。弓箭手站在火枪兵的后面，弥补火枪射速慢的弱点。
刚刚结好阵，杨继带队的清军就出现在山谷中。
“杀明狗！”清军高举着盾牌，挥舞着顺刀，呐喊着向谷口冲了过来。
即将抵达谷口的时候，因为谷口狭窄，所有的清军都挤成一团，乱哄哄的向谷口外面冲，变成了一堆绝佳的活靶子。
“放！”龚小大一声令下。
四杆重型火门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鹅蛋大的弹丸钻入清军人群中，把盾牌打得稀巴烂，木制盾牌破碎，像弹片一样杀伤了后面的清兵。击穿盾牌的弹丸继续前进，在人群中拉出一条血线，砸烂了无数盾牌。中弹的清兵，脑袋中弹，脑袋就变成烂西瓜；胳膊中弹，整条胳膊就不见了；上身中弹，整个身躯被打得稀巴烂。
清军刀牌手惨叫着，倒下一大片。
八名发射完毕的枪手立即抬着重型火门枪退到铁甲兵后面，清理枪管，装填火药和弹丸。第二轮射击的八名重型火门枪手发射，又是四发弹丸飞出去，在清军人群中硬生生撕扯出四条血肉胡同。
第三轮重型火门枪又开火，转眼之间谷口堆满了清兵的尸体。
清军刀牌手倒下一片，露出了后面的长枪兵和弓箭手。
“轰轰轰”火枪喷出一道道白烟，三百名火枪手以三段式轮番射击，弹丸源源不绝的射向谷口，打得冲过来的清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山谷内的清军弓箭手抛射来一排乱箭，但因为谷口狭窄，清军从里面射出的箭扇面太小，根本就施展不开。
铁甲兵立即上前，蹲在地上，举起盾牌，帮火枪手和弓箭手挡住了乱箭。
大部分箭矢被盾牌和铁甲兵挡住，少数抛射落下的箭支，从上而下落了下来，明军火枪手和弓箭手只需要低下头去，用头上的明盔挡住箭矢，护住面门即可。就算是有箭落在肩膀上，这些轻箭也不能对披着锁子甲的火枪手和弓箭手造成伤害。
少数清兵冲出谷口，高举着盾牌，向明军冲过来。
弹丸箭矢齐发，没有盾牌防护的清兵纷纷倒在血泊中。少数披甲持盾的清兵挡住了弹丸和弓箭的攻击，冲到拒马跟前。
拒马后面的长枪不断刺出，拨开了清兵的盾牌，长枪锋利的枪尖刺破了铠甲，夺走了清兵的性命。
山谷狭小，清军人数众多也施展不出威力。
谷口尸体堆积如山，大部分的清兵都被打死在谷口。有少数人冲出谷口之后，不是被火枪和弓箭射杀，就是冲到拒马前面被长枪刺死。还有几名特别勇猛的清兵，奋力劈砍几杆长枪之后，就被拒马边上冲出来的铁甲兵用刀砍死。
杨继又进攻了两轮，都被明军轻轻松松打退了回去。
等到高进库带着主力到达时，看到了脸色沮丧的杨继和垂头丧气的残兵败将。
“高镇台，前面海寇占了有利地形，末将虽然尽力了，可是冲了三次，都无法冲开。”杨继翻身下马，走到高进库的马前，单膝跪地，抱拳拱手道。
清军的盾车已经丢完了，辅兵又散了很多，跑得慢的民壮们都被丢在后面，大部分已经被王新宇他们俘虏。清兵手里没有攻城武器，又来不及打造，只能硬冲。
高进库喝令道：“结队进攻！盾牌在前，长枪和弓箭在后面！”
清军再次发动攻击，战鼓声隆隆，旗帜摇动，两百多名盾牌手排着六条长队，向谷口冲了出去。
龚小大下令，让十二杆重型火门枪分两轮射击，一杆重型火门枪射击一路的清兵，六支刚好对准了六路清兵刀盾手。
看到清兵冲谷口冲出来，六杆重型火门枪喷出火焰白烟，硕大的弹丸击碎了第一排清兵的盾牌，把最前面的清兵硬生生撞翻在地上，子弹穿透了柔软的身躯，又击穿后面的第二面盾牌，把第二名清兵打得飞了出去，撞上第三面盾牌，后面的清兵倒了一片。
接着第二轮射击，又是撂倒了一大片清兵。
不过高进库摆开的队形相对比较疏散，前后之间的距离也拉得比较开，两轮重型火门枪的射击并没有挡住清兵的冲击。
清军刀盾手冲出谷口，向明军的阵型冲了过来。
拒马后面的火枪手和弓箭手拼命射击，弹丸下雨一样打在盾牌上，乱箭飞蝗一样射入清军人群中，不少清兵倒下。可还是有不少清兵凭借着盾牌和身上的重甲保护，冲到了明军拒马跟前，抽刀劈砍拒马。
“长枪，向前！”龚小大喊道。
一支支尖锐的长枪从拒马后面刺了出来，挑开盾牌，刺穿了清兵的铠甲，刺入肉体内。大片的清兵倒在拒马跟前。
后面跟着冲出来的清兵一排乱箭，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犹如满天飞蝗一样向明军阵型落下。
铁甲兵挡住了大部分的箭矢，不过还是有不少明军中箭。被箭射在身上的明军都没受伤，但有人被箭射中没有甲胄保护的胳膊、小腿等部位，明军人群中响起一片惨叫声。还有两名倒霉的明军，被射中面门，倒在地上。
清军投掷出斧头、标枪，射入明军人群中。
除了铁甲兵被斧头和标枪射中没事之外，其他的兵被清军的斧头和标枪射中，不少人受了伤，还有几名明军阵亡。
拒马后面的明军长枪一阵阵的刺出去，不断把清兵刺倒。
明军的后阵，出现了一排手里拿着国姓瓶的投弹手，把一排排冒着青烟的国姓瓶投掷到清兵人群中。
“轰轰轰”爆炸声连连，国姓瓶在清兵人群中爆裂成一团团火球。无数白烟冒起，碎瓷片和铁蒺藜漫天飞舞，大批清兵惨叫着倒下。
前面的盾牌手被炸开，露出了后面清军长枪兵和弓箭手。
火枪手和弓箭手趁机射击，撂倒一片片清兵。已经装填完毕的十二杆重型火门枪又被人抬了出来，直接架在前面铁甲兵的肩膀上，枪口喷出一团团火焰。
长枪兵和长刀兵不断从拒马后面，从铁甲兵后面刺出，一片片的清兵被掀翻在血泊中。
清军的第一轮进攻被打退回去，不过他们也破坏了一部分拒马。
高进库又发动两轮攻击，以丢下了一千多具尸体为代价，破坏了明军阵前的拒马。这时候，铁甲兵就变成了人形城堡，站在队伍最前面，挡住了清军的刀枪。清兵的刀枪砍劈在铁甲兵身上，只留下一道道白痕；长枪刺上去，连枪杆都弯了，还是无法刺透。铁甲兵不断用手中的苗刀砍翻身边的清兵。不少铁甲兵刀都砍得卷刃了，只能从地上拾起清兵的顺刀，捡起长枪，继续杀敌。
铁甲兵后面的长枪兵结阵，用铁甲兵保护自己，一排排长枪突刺，把清兵纷纷刺倒。火枪兵和弓箭手自由射击，杀死了大批清兵。
就在清军和明军纠缠在一起的时候，高进库冷酷无情的下令，让骑兵发起冲击。
站在望楼上的龚小大见到清军骑兵出动，立即摇动小旗，让步兵散开，露出后阵的十二门虎蹲炮。
谷口狭窄，只能四匹战马并排冲锋。清军骑兵冲到谷口前，变成了四条长队，向谷口外面的明军阵型冲去。
“放！”一名明军把总手中小旗向前一指。
六门装填了实心弹的虎蹲炮发出怒吼声，炮弹钻入峡谷中。这时候清军骑兵刚好是排成了四排长排，每一发实心炮弹钻入人马群众，都能拉出一长串的糖葫芦。炮弹砸烂了最前面的骑兵和战马，又撞上第二匹战马，随后炮弹在地上弹跳，连续砸死多匹战马和多名清军骑兵，才落在地上不再动弹。
发射完的六门虎蹲炮立即开始装填，另外六门虎蹲炮紧跟着就发射。
不计其数的人和马在峡谷中倒下，两轮射击，竟然造成了上百清军骑兵的伤亡！
炮击刚刚结束，炮手们在装填火药和炮弹的时候，十二支重型火门枪分两排，对准清军骑兵发射两排弹丸，又掀翻了几十名清军骑兵。
不过重型火门枪和虎蹲炮都不能阻挡急于逃出峡谷的清军骑兵，后面没死的清军骑兵已经冲出了峡谷，向五十步外的明军冲来。
明军阵前的清军步兵已经不多，剩下几个没跑开的清兵，来不及躲闪开的，都被自己的骑兵踩死。
看到清军骑兵上来，明军铁甲兵迅速后退，长枪兵上前，第一排长枪兵把长枪插在地上，后面的长枪兵结阵，树林一样的枪尖闪着寒光，刺痛了清军骑兵的眼睛。
如果是平时，清军不可能用骑兵去硬冲长枪阵，他们会选择迂回，用弓箭骚扰，寻找机会，等到明军阵型出现混乱再冲杀。但现在这里是山区地形，只有一条路可以通过，再多的步兵在明军铁甲兵面前都是白白送死，只有骑兵的冲撞，才能破铁甲兵。为了逃出死地，清军只好用骑兵硬冲长枪阵。
“嗖嗖嗖”清军骑兵射出一排乱箭。
箭矢钻入明军长枪兵人群中，有人倒下，但后面的长枪兵立即补上来，填补了空位。
清军骑兵还没撞上长枪阵，前面的一排骑兵先碰到陷马坑，顿时人仰马翻，倒了一片。后面的骑兵继续向前冲过来。看到寒光闪闪的枪尖，战马感动恐惧。但骑兵用马刺夹紧，战马吃痛，强行冲击。
铁甲兵从身上取出国姓瓶，点燃投掷出去，炸得冲在前面的清军血肉横飞。投完国姓瓶的铁甲兵迅速后退。刚刚退到后面，就只听到一阵轰隆声，前面的战马撞上了插在地上的长枪。最前面的一排清军战马被刺得血肉模糊，人摔在地上，被刺死的战马在惯性作用下又冲入人群，撞飞了好几名长枪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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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丛林陷阱

狭窄的山路，根本没地方给骑兵迂回，清军骑兵只能硬着头皮往长枪阵上面撞。
撞上枪阵的战马横滚着翻进枪阵，人和马砸死砸伤了好几名明军，在长枪兵阵型中砸出了几个空位。但长枪阵空出来的位置，又被后面的长枪兵补充进来，又继续用长枪对冲过来的骑兵造成了杀伤。
一个接一个撞上来的骑兵，被密密麻麻刺猬一样的长枪扎透，连人带马死在阵前。明军也几乎损失了同等数量的长枪兵。一比一的交换，廉价的长枪兵换到昂贵的骑兵，还是很划算的事情。更何况，长枪兵后面还有火枪兵和弓箭手在持续输出火力，不断把冲近的清军人马射杀在二三十步之外。
六百多绿营骑兵，已经折损过半。
八旗佐领冷眼看着绿营马军一个个撞上长枪阵，被杀死在阵前。这些绿营骑兵，死再多人他也不心疼，本来绿营骑兵就是流寇马军改编来的，又不是八旗子弟。只要八旗子弟能够冲出去就好了。
高进库心疼得脸部扭曲变形，这些绿营骑兵都是他最早从闯营带出来的一批老兵，先是跟着高进库降明，又跟着降清，大战小战打了不知道多少，活下来的都是精锐。如果不是今天要急于逃命，高进库根本就舍不得让这些老兵去送死。要知道大部分的绿营兵，连骑兵这种奢侈的兵种都没有的。投降清军的原明军和闯营骑兵，都被满人拉去当炮灰，战死之后都得不到补充。所以高进库的这些骑兵，是死一个少一个，清廷根本就不可能给他补充新的骑兵进来。
后面的绿营骑兵再也不敢上前送死，纷纷勒马，用弓箭射长枪阵。
明军火枪和步弓同清军对射，明显骑弓对上火枪和步弓是很吃亏的事情，威力小的骑弓只能射伤人，而被威力强大的火枪和步弓击中，非死即残。
“上！”八旗佐领看看绿营骑兵损失得差不多了，明军长枪兵阵也伤亡不少人，这才下令让八旗骑兵强攻冲阵。
“杀！”两百多八旗骑兵冲过山谷，组成了一堵铁马的城墙，马蹄声如密集的鼓声，遮盖住了明军的战鼓声，杀气腾腾的向明军步兵阵型碾压过来。
王新宇手下这些明军同绿营清军交手多次，除了少数人在高崎的时候遇见过还没来得及上马的八旗兵之外，大部分士卒都没有同八旗骑兵交战的经验。见到两百多八旗骑兵阵容整齐，个个兵强马壮，其气势是高进库那些由流寇马匪改编的绿营骑兵远不能相比的，有些明军双腿开始发抖，感觉到一丝害怕。但明军军纪严明，平日里苛刻残酷的训练，使得士卒们在没有听到鸣金收兵的命令之前，只能死战不退，尽管有人感到一点害怕，队形却没有丝毫混乱，一支支长枪枪尖闪着寒光，对准八旗骑兵。
“轰轰轰”十二杆重型火门枪再次发出震撼人心的轰鸣声，弹丸撞入马群中，三十多名八旗骑兵人仰马翻。
八旗骑兵冲近，马弓吊射，一排排轻箭飞上天空，拉出一道道抛物线，落在明军长枪兵阵型中，不少明军长枪兵中箭负伤，发出一片惨叫声。有人不幸被射中没有防护的面门，当即倒在血泊中。明军弓箭手用步弓射出一排排破甲重箭，箭矢如飞蝗一样钻入八旗骑兵马群中，不少战马发出悲戚的哀鸣声，把马背上的骑兵掀落在地上。后面的马蹄踩过，大部分落马的八旗兵当场被踩成肉饼。
距离更近了，八旗兵收起马弓，拔出顺刀，战马加速冲锋。
“砰砰砰”一排又一排燧发枪轰鸣，子弹暴雨一样钻入八旗兵人群中，不少八旗骑兵身上喷出血雾，纷纷落马。
“拉！”龚小大一声大吼。
阵前埋伏在坑内的两名明军士卒突然推开木板盖，从地下的坑内钻出，双手用力一拉，八旗骑兵跟前的泥土中猛然跳出一条绊马索。
七名骑兵撞了上去，绊马索被撞断，那七名骑兵也从马背上飞了起来，腾云驾雾，撞在长枪兵的阵前，没有摔死的，也被长枪刺死。
两名明军刚刚拉了绊马索，还来不及躲开，就被后面的清兵一排乱箭射成刺猬。
“狗鞑子！老子和你们拼了！”一名还没断气的明军抱着一个国姓瓶冲入清军马群中，当一匹战马把他撞飞的时候，国姓瓶在八旗兵马群中爆炸。
“轰”硝烟弥漫，周围三匹战马被爆炸的国姓瓶中喷出的铁蒺藜和碎瓷片扎伤，受了惊的战马把马背上的主人掀落下马，紧接着落马的八旗兵就被后面的马蹄踩死。
面对刺猬一样的枪林，最前面的七名八旗骑兵拉动缰绳，战马腾空而起，飞到半空中，向下面的长枪阵压了下去。
“轰隆”八旗骑兵已经撞入长枪阵中，战马悲鸣，骑兵惨叫，长枪折断，血肉横飞。
最前面冲阵的七名八旗兵连人带马变成了浑身布满血窟窿的筛子，已经断气的战马在惯性作用下，又向前冲了出去，砸死砸伤了好几名明军。
后面的清兵不断撞上来，冲入枪阵，自己被扎成马蜂窝的同时，也撞飞了几名明军。
明军的弓箭手和火枪手站在枪阵后面，不断的输出火力，射杀后面的八旗骑兵。
八旗骑兵的速度慢了下来，失去了速度的优势，和步兵对抗，目标大的骑兵反而没有任何优势。
明军长枪兵阵保持阵型，不断把冲到面前的八旗骑兵挑落下马，加上后面弓箭手和火枪兵输出的火力，八旗骑兵死伤惨重，吃了一个大亏。
原本八旗佐领是想要用骑兵冲阵的架势，吓跑明军的，谁知道对手一点没乱，反而让清军碰得头破血流。清军八旗佐领心里盘算着：如果继续硬拼下去，恐怕所有的八旗骑兵全部死完了，明军的长枪阵也无法破开。而从山里面跑路，虽然可能会有当地野人骚扰，但还不至于全军覆没，还是从山里跑吧！
“撤！”清军八旗佐领唿哨一声。
剩下的一百多名八旗骑兵纷纷勒马转头，钻入到两边山林中。
看到八旗骑兵都钻山林跑路了，绿营清军的士气顿时崩溃，也纷纷钻入两边山林中。
龚小大让人拿出一个烟花筒，“砰”一声放出信号。这个信号的意思是，清军被自己挡住了，他们看到冲不开阵，就钻入山林跑了。
王新宇看到龚小大那边发出的信号，心中大喜，转头对站在身后的王进忠开口道：“兄弟，鞑子已经钻入了山林，现在就看你们的了！”
王进忠哈哈大笑：“狗鞑子已经钻入山林了！只要他们在丛林里面，我们就算不能把他们全部留下来，也能让他们脱一层皮！”
清军钻入遮天蔽日的密林中，山路狭窄，崎岖坎坷，战马和辎重都过不去，辎重全部被清军丢弃了，一向爱马如命的高进库他们也被迫杀了战马，当成口粮。而八旗骑兵实在舍不得战马，他们跳下马，牵着马艰难的行进在原始森林中。
被丢在外面的辎重，都成为明军的战利品，一部分没跑掉的辅兵和民壮，都当了俘虏。一些重伤被丢下的清兵，都被明军杀了，轻伤的清兵和俘虏一起被带了下去。
清军艰难的行走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走了没多久，突然前面一名清兵惨叫一声。那名清兵一脚踩上捕兽夹，可以夹住野猪豺狼的夹子直接把清兵的腿都夹断了。
受伤的清兵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一名清军把总冷酷无情的拔出刀，一刀砍下了那名清兵的头颅。
又走了一段路，突然前面一阵惨叫声，三名清兵掉进陷阱内，陷阱里面埋着削尖的竹子，掉进陷阱的清兵浑身被刺了透心凉。
突然，又是一声巨响，有人一脚绊到地上一根爬藤，一块被绑在树上的石头飞了下来，砸死了好几名清兵。
走了一段路，突然削尖的竹子纷纷从树林中飞出，射穿了一排清兵。
各种机关、陷阱、捕兽夹，在路上等着清军。每一段路，都要让清兵死伤惨重，可是他们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有时候，看到前面有穿着红色衣服蓝色衣服的起义军士兵晃了一下，就不见人影。等到清兵追赶过去，不是掉进陷阱，就是被机关暗算。
正是因为海南岛上大部分都是没有开发的荒地，岛上丛林密布，所以高进库围剿了王进忠五年，都不能剿灭这支起义军。每次清军钻入山林，就吃够了苦头。这次若不是被明军堵死两边的官道，实在冲不过去，就算打死高进库也不会选择钻山林逃命。
走了一整天，苗民和黎民起义军几乎无一伤亡，清军死伤惨重。
“你怎么沿着小溪走？”清军佐领揪住了高进库的衣领咆哮道，“明知道这些野人肯定是在小溪边上给我们布机关，你还走这条路？”
高进库有气无力的说道：“如果我们不沿着小溪走，怎么走都走不出原始森林的！以前本将在闯贼手下的时候，就经常走山路。只有沿着河流走，才能找到路。”
八旗佐领怒道：“这样走，得死多少人？而且这些河流通向大海，要是不小心走到海边，被海寇战船炮击，我们又要损失多少人？”
“死一些人，总比我们全部死在里面好吧？”
高进库带着清军，沿着小溪走。苗人和黎人起义军沿途布置机关陷阱，一路上给清军造成惨重的损失。
最损的是，那些擅长下毒的苗人竟然在小溪上游下了不知道什么毒，不少喝了水的清兵捂住肚子，痛苦的抽搐着，最终倒毙在丛林中。
走了三天三夜，等到清军走到几条小溪汇流成的河边，他们看到了前面通往海边的大路，这时候高进库的心情十分复杂。他知道再走下去，可以从海边回万州。可是海边又有什么样的麻烦在等着自己呢？有海寇的炮舰，甚至海寇还会运兵来拦截。
陆地上怎么走，都不可能比海上的船快。只要攻下崖州的明军登船追击清军，又能把清军堵死在海边！
但这可是唯一的逃生之路了，如果不从海边走，又得回去钻山林。
清军到了海边，果然看到海面上有大批炮舰在等着自己。
吃水较浅的私掠船和小船抵近岸边，一排排炮弹向清军人群中招呼过去，打得清军血肉横飞，又折损了不知道多少人。
清军只能从海边的树林里面走，沿着海岸线向万州逃窜。
树林里面行军，走得慢不说，丛林里面又是杀机重重，各种无处不在的机关陷阱，每时每刻都会夺走清兵的性命。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被高进库猜到的事情果然发生了：攻克了崖州的明军，在接到王新宇的信号之后就登上船，利用船速高过陆上行军速度的优势，抢在清军前面，在丛林和海边修筑了一道营寨等着清军！
连遭惨败的清军士气低落，高进库知道根本就无法冲过去，只好带着清军又转头回去，继续钻山林，去享受沿途中苗人和黎人起义军送给他们的各种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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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黎人土司

牛栏坪土司山寨，山寨内张灯结彩，锣鼓喧声。临时搭起的灶台边上，寨子中的下人们正在杀猪宰牛，给鱼刮鳞，给鸡鸭褪毛。牛栏坪大土司身穿大红色喜庆衣服，头上戴着大红色头巾，站在门口，热情的招呼前来的宾客：“都到里面坐，有上好的槟榔，有点心茶水，各位随便用！”
前来道贺的土司、头人络绎不绝，每个来的上等人，都带着一大群随从，抬着一箱箱的贺礼走进山寨。
“恭喜牛栏坪土司喜迎十七夫人！”来的贵宾纷纷拱手道贺。
这是牛栏坪土司纳的第十六房小妾了，虽然是纳妾，却搞得十分隆重。
山路上，走来一名师爷模样的人，这个人头戴瓜皮帽，身穿一身长衫马褂，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就像是读书人的模样。后面跟着一群衙役，抬着一口沉重的箱子，气喘吁吁向山寨走来。
“是刘师爷来了啊！”土司连忙迎了上去。
“恭喜土司当然，贺喜土司大人！”师爷拱手道贺。
土司正要让师爷里面请，却突然问了句：“刘师爷，知县大人怎么没来？”
刘师爷怒骂一句：“都是该死的海寇来岛上闹事！我们知县大人正在布置城防，不敢离开，只好请刘某来代劳了！”
“海寇？他们怎么来这里了？”土司怔了下。
刘师爷长叹一声：“海寇可能是看这里朝廷兵力薄弱吧！这些海寇十分猖獗，听说崖州城已经被海寇攻破了，知州大人也壮烈殉国，唉！”
洞房内，新娘子坐在竹床上。虽然盖着红盖头，但明显可以听到新娘子抽泣的声音。
就在刚才，土司的第五位小妾黄幺妹夺下了新娘子本来打算用来自尽的剪刀，苦口婆心的劝告她，让她别自寻短见。
“好妹妹，其实我也和你一样是苦命的人，这该死的土司老爷，强行拆散了我和进忠哥哥，把我强娶到这里，把进忠哥哥都逼反了。当时我也想到了死，但是进忠哥哥托人给我捎来了信，告诉我说，乌云是遮不住太阳的！他总有一天会打进山寨来，把我救回去。为了这句话，我忍辱负屈了五年，在这里等着他。好妹妹，你也相信你的情郎，他肯定不会放弃你的！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黄幺妹压低了声音说。
“我没想到，姐姐你也是苦命人。”新娘子抽泣着低声道。
黄幺妹抱住新娘子：“好妹妹，我们一起活下去！总会看到希望的！”话虽这样说，但她心里却没有底，她不知道自己的进忠哥哥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救出苦海。
那些汉人的官员，他们从土司老爷这里得到了多少好处。进忠哥哥被土司逼反了，可是汉人的兵，穷凶极恶，也是帮着凶残的土司老爷的。如果不是那些汉人的兵，自己的进忠哥哥早就打过来了，攻破了山寨，救自己脱离苦海。
土司老爷前面的小妾，有好几个忍受不了，有的上吊死了，有的跳海去了，还有三名小妾想要和自己的情郎私奔，却双双被抓了回来，用最残忍的办法处死。但是为了自己情郎的承诺，黄幺妹忍辱负重的活下去。
想到这里，黄幺妹禁不住落下眼泪：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新娘子的红盖头下，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儿此时就像是花脸一样，眼泪在脂粉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泪痕，新娘子的手紧紧抓住衣角。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无尽的仇恨。新娘子也是被土司抢来的，因为长得漂亮，被土司老爷看中了，把她和她的情郎强行拆散了，把她抢到寨子中来，要让她当土司老爷的第十六名小妾。
就在这时候，外面一名黎人土兵气喘吁吁的跑上山来：“不，不，不好了！王进忠那个该死的奴隶娃子，带着人来攻打山寨了！”
土司顿时暴跳如雷：“王进忠这个奴隶娃子！敢造反已经是十恶不赦了，还敢来攻打我的山寨！他来得正好！我还想找他呢，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我正想抓住他，当着十六夫人的面杀了他，也好让十六夫人死了这条心！”
知县的师爷站在一旁谄媚的奉承道：“土司大人，若是能拿下乱匪王进忠，土司大人又迎娶十六小妾，这可是双喜临门啊！”
牛栏坪山地势复杂，易守难攻，土司手下有三百多名土兵。王进忠为了救自己的未婚妻，曾经攻打了三次，每次都铩羽而归。
现在王新宇要去攻打万州，刚好要经过牛栏坪。于是王进忠就有了一份私心，想要让明军帮自己打下山寨，救出自己的未婚妻。
谁知道王新宇一听，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表示愿意先拿下牛栏坪山寨，再去攻打万州。反正打一座小小的山寨，不需要浪费明军太多时间，而且刚好可以铲除勾结清廷官府的土司，得到当地黎人苗人的支持。
听说要打山寨，所有苗黎义军都欢呼声震天，士气高昂到极点。
山路上，牛栏坪土兵们已经做好了防守的准备，大群的土兵扼守住山路，只等造反的义军冲上来，土兵就把滚木礌石推下去，大量杀伤攻山的义军。
牛栏坪土司走到山寨门口，向山下望去，只见漫山遍野的义军和明军出现在山脚下，那些明军装备精良，似乎还拉着小炮。
“这该死的王进忠，竟然和汉人搅合在一起了！”土司骂了句。
刘师爷说道：“这些是海寇！他们怎么来了？原来是王进忠这个乱匪给海寇带路！”
土司破口大骂：“王进忠这个黎人的叛徒！竟敢勾结海寇！真应该把他抓起来，千刀万剐！方解我心头之恨！”
有当地的黎人带路，明军很快就到了山脚下。
“架炮，准备攻山！”王新宇传令下去。
佛郎机小炮，六磅小炮被架了起来，炮口对准了山寨。炮手们装填火药，装入弹丸，把导火索插入火门内，做好发射的准备。
火把点了起来，炮口对准了山寨，几名炮手根据距离调整火炮的仰角。
看到对准自己的大炮，土司和刘师爷的脸色都白了。之前土兵能够守住山寨，完全是因为起义军武器低劣，根本无法攻下有地利优势的山寨。可是现在他们搬来了援军，要用大炮进攻，这木头寨墙的山寨怎么可能挡得住大炮！
守在路口的土兵们脸色发白，浑身颤抖，张目结舌看着山下的火炮。
“给我挡住！”土司老爷拉扯着嘶哑的嗓门吼叫。
话声未落，就听到山下一排轰鸣声，一门门火炮吐出了火光白烟，炮弹呼啸着飞行了一里多路，狠狠的砸了上来。
炮弹砸在山石上，迸溅出无数锋利的碎石，站在路口的几名土兵纷纷被碎石击中，像弹片一样的碎石击穿了柔软的肉体，撕开肌肉组织，切断了四肢。被击中的土兵顿时鲜血直流，发出瘆人的惨叫声，横七竖八倒了一大片。
“砰”一发炮弹落在石头上，又弹跳起来，不偏不倚砸中了一名土兵的脑袋，这名土兵的脑袋就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的西瓜那样爆开，白花花的脑浆混合着鲜血，喷溅在石头上，粘稠的液体涂了一大片。
炮弹又落在地上，连续弹跳，被撞上的土兵不是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就是开膛破肚肠子流了出来，要不就是胳膊大腿飞了出去。
又是一发炮弹落在山头上，这发炮弹先是砸中了一根滚木，顿时木头碎成了无数碎片，尖锐的木片四处横飞，周围的土兵死伤了一大片。炮弹又撞上一块石头，石头破裂，碎石喷溅，打死打伤一大片土兵。
山脚下，炮声隆隆，一排排炮弹连绵不断，飞上山去，守山的土兵死伤惨重。
只能白白挨打，却无力反击，土兵们的士气一下就崩溃了。
“妈呀！”
“快跑啊！”
土兵们丢下同伙残缺不全的尸体，纷纷扭头就跑。
就连土司老爷和刘师爷，也狼狈不堪的逃回山寨内，紧闭上寨门。
“放心好了，他们的大炮太重了，离开官道就搬不上山来。只要他们大炮上不来，就没办法攻下我们的山寨！”土司安慰身边瑟瑟发抖的刘师爷道。
明军用炮轰散了守山路的土兵之后，步兵就开始推进。
土兵失去了山头路口的地利，躲在寨墙里面，滚木礌石无法使用，只能用弓箭阻拦正在一步步逼近的明军。
“嗖嗖嗖”飞蝗一样的箭矢落了下来。
土兵们手中的弓箭和起义军手里的弓箭其实是一样的，都是山区使用的猎弓，威力小，射程近，破甲能力几乎为零。
大部分的箭矢都被盾牌挡住，有些轻飘飘的箭矢落在身披厚甲的明军士卒身上，就像是给明军挠痒一样，根本无法穿透身上的铠甲，就纷纷被弹开，落在地上。有的箭矢射在明军士卒没有铁甲的胳膊上，但也没能射穿衣服里面的纸甲。
“列阵！”王新宇一声大吼。
前面的铁甲兵架起盾牌，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
“火门枪，上前！”王新宇吼道。
十二杆重型火门枪被士卒们抬了上前，对准寨墙的根部。
“放！”
一排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重型火门枪喷射出鹅蛋般大小的弹丸，撞在寨墙上，顿时木制的寨墙上出现一个个碗口般大小的破洞，子弹钻入寨墙内，后面的土兵血肉横飞。直接被弹丸击中的土兵，胸口留下了一个透明的大洞；有的土兵头盖骨都被掀掉了，还有的土兵四肢被打断，有的土兵整个肚子都烂了。
重型火门枪射击之后，火枪手上前，站在铁甲兵的盾牌后面，用三段式射击，不断的压制山寨内企图露头的土兵。
弓箭手不断的抛射，轻箭翻过寨墙上方，落在寨子内，里面没有护甲的土兵接二连三被抛射来的乱箭射中，很多人都被射成了刺猬。还有的神箭手干脆是对准被重型火门枪破开的破洞用重箭直射，破甲重箭从洞内钻入，射翻了后面的土兵。
“刀兵，上！”王新宇大喊道。
一排身体厚甲的短刀兵出列，走到铁甲兵前面，手中的抓钩纷纷抛出，抛上了寨墙，钩子勾住了寨墙上方。
“拉！”
短刀兵用力拉扯寨墙，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已经被重型火门枪轰得千疮百孔的寨墙承受不住拉扯的力量，轰然倒塌，露出了后面一大群惊恐的土兵。
“放！”龚小大一声大吼。
成排成排的燧发枪和鸟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暴雨一样的子弹泼洒过去，那些呆若木鸡的土兵成片的倒在血泊中。
“列队前进！”王新宇拔出宝剑，向山寨一指。
手持盾牌的铁甲兵踏着整齐的步伐，铁靴子碰撞在山石上，发出有力的铿锵声，身上的盔甲乒乓作响，一堵由盾牌组成的铁墙一步步压向山寨。
弓箭手不断的抛射，把乱箭射入山寨内，寨墙上，地面的木头上，到处都是白色的箭羽，试图来拦截的土兵纷纷倒下。
铁甲兵步入寨内，迎面冲上来的土兵挥舞着各种武器，刀砍枪扎，刀劈在铁甲上，只见喷溅出一道道火星；长枪刺在铁甲上，不仅没有刺入，连枪头都钝了。有的土兵弯下腰来，企图去砍铁甲兵的脚步，可是一刀上去，才无奈的发现，铁甲兵连鞋子都是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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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土地改革

洞房中，黄幺妹和新娘子听着外面的喊杀声，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新娘子浑身发抖：“姐姐，刚刚外面有火铳和炮的声音，是汉人打过来了吧？”
“不错！是汉人杀过来了！”黄幺妹用力点了点头。但她心里没有一丝获救的兴奋，因为在她心中，汉人只会和这些土司老爷勾结，一起干坏事。这次汉人打过来，肯定是土司老爷得罪了汉人。就算是土司老爷被杀死，汉人也会很快选出新的土司老爷，新的土司老爷只会更加凶残。
山寨中，大批的明军已经涌入寨子内。
铁甲兵冲入土兵人群中，锋利的苗刀来回劈砍，围攻上来的土兵人不是人头落地，就是被拦腰劈成两截。
一名身强力壮的土兵手持大铁锤，向一名明军铁甲兵恶狠狠的砸了下去。
那名铁甲兵吓了一跳，铁甲兵不怕刀枪弓箭，最怕的就是钝器。如果被铁锤砸上，不死也要受很重的内伤。这名铁甲兵用盾牌去招架，只听到“当”的一声，铁制的盾牌居然都被砸得凹了下去，这名铁甲兵震得手臂发麻。
铁甲兵都是挑选出最健壮有力的高大汉子来担任的，能把铁甲兵震得手臂发麻，这名土兵的力气可想而知有多大了。
使锤子的土兵也没有机会发威了，后面的长枪兵上来，一支支长枪不断刺出，这土兵用大锤砸断了三四杆长枪，自己身上也被刺中了五六枪。土兵瞪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刺入自己体内的长枪，大铁锤“当”一声掉在地上，这名土兵随之先跪在地上。明军士卒长枪收回，土兵身上喷出数道血雾，重重一头趴在地上。
亲眼看到寨中最勇猛的勇士连一个明军都没能击杀，就被人像猪狗一样杀死，寨子中的其他土兵士气完全崩溃。
“别打了！我们投降！”土兵们纷纷跪了在地上，刀枪剑棍丢在一边。
攻下了土司的山寨，明军只有三人轻伤，有一名被毒箭射中的明军士兵身负重伤，但是所幸有王进忠的解药，那名明军士兵没有生命危险。山寨中，三百多名土兵，被打死了一百多人，其他的全部向明军投降。
王进忠带着明军，冲入大院子内。不多时，土司老爷和县衙的刘师爷就被人五花大绑，从大院里面押了出来。
从后院跑出两名女子，其中一名是一身新娘子打扮的少女，但头上的红盖头早已被丢到哪里去了；另外一名是一位二十岁出头的，黎人贵妇打扮的少妇，长得十分娇艳动人。那少妇看着王进忠的背影，先是愣了下，突然她走到身穿一身明军军官衣服的王进忠跟前，眼中饱含着泪水，深情的叫了一声：“进忠哥哥！”
“幺妹！”王进忠也愣住了。
两人久别重逢，心中有说不尽的话。黄幺妹不顾周围有许多明军正在看着，一头扑在王进忠怀中，抽泣不止。
“幺妹，我没有食言！我来救你了！”王进忠抚摸着黄幺妹的一头秀发，心疼的说道。
黄幺妹抬起头来，看着王进忠：“进忠哥哥，这些汉人，是你带来的？”
“是的，他们是来救你们的！”王进忠用力点了点头。
“进忠哥哥，你怎么也加入他们汉人的军队了？”
“不错！”王进忠掷地有声的说道，“他们和别的汉人不一样！他们的好人！他们是为我们这些穷苦人做主的汉人！”
土司老爷和刘师爷被明军五花大绑的押下了山，押到山下的村子里。
当地的黎人们纷纷围了上来，当他们看到平日里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土司老爷和县衙里的师爷都被人绑了，这些百姓心情十分复杂。他们心中既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这个为非作歹的土司老爷终于完蛋了！但是害怕的是，以前明朝的时候，官府也是和土司老爷沆瀣一气，当地的黎人苗人没少造反。后来据说明朝倒了，来了清政府的官。但是他们来了之后，却比明朝的官府还要变本加厉。土司老爷还是土司老爷，奴隶娃子还是奴隶娃子。就算是哪个土司老爷得罪了汉人大老爷，只要他们花了足够的银子，又能出来，回来继续欺压百姓，骑在穷苦人头上作威作福。
假如是哪个土司老爷被官府杀了，那说明这个土司老爷花的银子不够。接下来，汉人官府很快又会推出一个新的土司老爷，比原来的土司老爷还要更坏更凶残！
“阿香！”一名小伙子骤然看到自己被土司老爷抢走的未婚妻，惊喜的叫了声。
那名身上还穿着红衣服的少女飞奔上前，同自己的情郎紧紧的拥抱在一起。过了半晌，少女才抬起头，激动的说：“山娃哥哥，是进忠哥哥带着汉人把我救回来的。”
山娃子转过来，看到站在身后的王进忠，感激的拉住他的手，嘴里喃喃道：“进忠哥，太感谢您了！是您把阿香从火坑里救回来的！”
“山娃子，要谢，你感谢这些汉人吧！他们和以前那些汉人不一样，他们是给我们穷苦人做主的汉人！”王进忠开口说道。
看到周围黎人麻木不仁的表情，王新宇让王进忠去做那些黎人的工作。
王进忠站在台上，拉开嗓门大喊道：“父老乡亲们！今天来的汉人，和以前的汉人不一样！他们是天下穷苦人的救星！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打倒那些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土司老爷，打倒那些和土司老爷勾结的汉人官府！他们已经把土司老爷的家给抄了！从土司老爷家里搜出来的粮食，布匹，牲畜，家禽，鱼肉，都是土司从我们奴隶们身上搜刮走的汗水！现在汉人的王将军要把这些本来就属于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还有地契，卖身契和借条，这些都要还给你们！从现在开始，土司的土地由我们分了！我们穷苦人欠下土司的高利贷全部作废！我们卖给土司的儿女全部重获自由！”
有黎人起义军首领亲自发话，这效果比王新宇说话要好得多了。
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黎人们议论纷纷，有些人还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走！去抄了土司老爷的家！”有人发出一声怒吼声。
人群沸腾起来，黎人们纷纷围上来，要王进忠带他们去抄了土司老爷的家。
王进忠说道：“大家请冷静！抄家是我们义军做的事情！抄来的东西，我们会一个个发给大家的！”
黎人跟着王进忠，走进土司老爷的山寨中，只见义军士卒们正从房子里面搬运东西出来，大院子里面已经堆满了粮食、布匹、丝绸、食盐、茶叶，甚至一些家具，也被义军士卒们搬了出来，放在院子里面。
至于抄家抄出来的金银财宝，都已经被义军提前搬走了。现在义军已经归顺了王新宇的明军，从土司老爷家里搜到的金银财宝，自然是军费，必须上缴，任何人不得私藏。有王进忠在，那些义军士兵也不敢有任何私心。
不过义军虽然已经归顺了明军，但他们还没有严格的军纪，还需要经过训练，只有合格之后，才能真正成为明军的一员。
“大家不要乱，排好队，一个个来！每个人都有份！”王进忠在维持秩序。
义军士卒维持秩序，老百姓排着长队，一个个等着领取财物。
一袋袋粮食，一匹匹布匹、丝绸，一袋袋食盐，还有一头头肥猪、壮牛，一只只乱蹦乱跳的鸡鸭，一筐筐光鲜的鸡蛋，都被发了下去。
被卖身到土司家中的奴隶们也被释放出来，获救的童工、丫鬟见到了自己的父母，一家人抱头痛哭；被掳到土司家里的女人又见到了自己的情郎，一对对有情人拥抱在一起，流下激动的泪水。
地契、卖身契和高利贷的借条被搜了出来，在老百姓的注视下，这些套在穷苦人头上的枷锁被丢进了火堆里面，很快就烧成了灰烬。
“父老乡亲们！土司的地契都被烧了！我们要重新分配土地，土地要经过丈量，之后王将军将会发给大家新的地契！我们每个人都能得到土地！”王进忠拉开嗓门大喊道。
最后，王进忠又给大家带来最令人兴奋的好消息：“王师是不收农业税的！以后你们土地里种出来的东西，都是大家自己的！吃不完的粮食，王师会用钱来购买！不会亏欠乡亲们一块铜板！”
这是个最令人兴奋的好消息，多少年了，农民们种地，不仅要交租子，而且还要给官府上缴税收。可是现在，不仅土地是自己的，租子不用交了，连官府的税收都免了！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消息更振奋人心呢！
接下来，在明军的组织下，由当地村民们进行公平选举，选出了村子内一名德高望重的老人来担任村长，负责丈量土地，
那名叫山娃子的小伙子走上来，对王进忠说：“王大哥，我也要参军！参加我们穷苦人自己的军队！”
另外一名小伙子也走上来：“对！我要参军！只有参加明军，让那些鞑子清狗不再打回来，我们才能保住我们自己的土地！”
有人带了头，翻身的奴隶们纷纷踊跃参军。
王新宇算了一笔账，当年海南岛有十多万黎人，只要实施土地改革，这些黎人将会坚决拥护自己。十多万人中，青壮年男子有两万多人，这些人都会愿意参军，保住他们的土地和财富，自己至少可以从中间挑选五千人参军。除此之外，海南岛还有三万苗人，在苗人中事实土地改革，不仅可以取得海南岛苗人的支持，以后名声传出去，所有的苗人都会支持自己的军队，今后进入湘西、贵州、云南等苗人居住区，就能通行自如。
当年在汉人中，不适合搞土地改革，因为汉人的士绅阶层拥有很强的实力，若是得罪了汉人士绅阶层，那么只能把他们彻底推向清廷那一边。但是在这些少数民族中又不一样，这些当地土司并没有多强的实力，完全是当地的地头蛇，只要用雷霆之势压住他们，就能取得当地老百姓的支持，也不会引起汉人士绅阶层的激烈反弹。用那些土司的土地和粮食，换来当地百姓的支持，这是一笔绝佳的无本生意。
随后明军对陵水县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在一天之内，就攻克了县城。
清廷知县被俘，平日里高昂的脑袋垂了下来。那些平日里为虎作伥的衙役、小吏们也都低下了头颅，被押出县城。
获胜的明军势如破竹，连续攻克了几座土司的山寨、大院，明军打开了土司们的仓库，开仓放粮，烧毁地契、卖身契和高利贷借条，卖身到土司家里的奴隶重获自由，欢天喜地的和家里人团聚。
接着，明军又在陵水县城召开了公审大会。
被俘的崖州知州、陵水知县、州衙和县衙的一些平日里民愤极大的衙役、小吏，还有一些手上有血债的清军军官，以及那些平日里压榨老百姓的土司老爷们，都被押上了审判台，等候他们的，是可耻的下场。
知州，知县被判处死刑，还有一些民愤极大的衙役、小吏和清军军官，都被判处死刑。至于那些土司老爷，则是由当地百姓来开诉苦大会，交给老百姓自己处理。
大部分的土司老爷都被当地百姓处死，有少数比较好一点的土司老爷，也被剥夺了土地，交给明军去处理。那些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土司老爷们，将会和清军俘虏一道，被发配到吕宋岛去服苦役。

第126章 俘虏

陵水码头，一群群目光呆滞的俘虏坐在地上，等着船靠岸。周围的明军手持刀枪，警惕的看着这些俘虏。明军士卒凶悍的目光，满脸的杀气，使得这些俘虏不寒而栗。就算一些心里打着小算盘的家伙，倏然瞥了一眼，看到明军士卒狠狠瞪向自己的眼光，这些家伙也不敢再动什么心思，老老实实的低下头去。
昨天大规模处决犯人那血淋淋的一幕，震撼了这些俘虏。
崖州知州，陵水知县，知县的师爷，被俘的清军军官，衙门里面一些平日里民愤极大罪行累累的衙役、小吏、捕快，还有一些欠下血债的清军士卒，土司的土兵打手之类的，都被押到城西门外，公开集体处决。
而那些民愤极大的土司，连上刑场的机会都没有，老百姓们刚刚开完诉苦大会，情绪激动到极点的村民们就一拥而上，拳打脚踢，还有人用牙齿咬，有人用指甲掐，等到明军把愤怒的老百姓们拉开时，那几个被判处死刑的土司老爷早就被村民们活活打死。而牛栏坪的土司老爷，因为民愤太大，这家伙又太肥胖，被老百姓活活打死之后，有人在他尸体的肚脐眼上挖了一个洞，插入一根灯芯，点起天灯。
其余的三百多名死刑犯被押到刑场，执行死刑。
五花大绑的死刑犯被明军士卒押到刑场，四周围满了围观的百姓，一道道仇恨的目光射向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欺男霸女，为非作歹的家伙。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家伙，如今感觉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就算是平时最凶残的家伙，也脸色苍白，冷汗直冒，两腿发软，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
没被处死的俘虏，也被拉过来，在周围观看死刑。王新宇是用处死一批人来威慑这些被俘的俘虏，让他们放老实点。
处决死刑犯是分批执行的，一批五十人。头一批死刑犯被提出来，押到事先挖好的一口大坑前面的时候，一些清军军官、土兵、衙役和小吏哭喊着，惨叫着求饶，想要活命下来。
王新宇冷笑一声：“想要活命？问边上的老百姓答应不！”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怒吼声：
“杀了他们！”
“杀光这些猪狗不如的家伙！”
“杀！杀了这些禽兽畜生！”
王新宇喝令大家安静，然后让自己的士卒开始行刑。
行刑的新兵不是刚刚从吕宋岛送来的民壮，就是刚刚入伍的黎人苗人新兵。每一名执行死刑的新兵手里，都握着一柄锋利的雁翎刀。
“行刑！”王新宇一声大吼。
五十名新兵齐刷刷挥起刀用力砍下，只见一排寒光闪过，可是没有几颗人头落地，大部分的新兵刀砍在死刑犯的脖子上，都镶嵌进去，脖子没有砍断，刀也卡在里面。还有的新兵刀卡在死刑犯的骨头里面，半天拔不出来。
一刀砍下人头的新兵退回队列中，而那些一刀没砍下人头的新兵在身后一排老兵的斥责声中，手忙脚乱拔出刀子，又继续砍。很多新兵都砍了三四刀，才砍下死刑犯的人头。有的新兵连砍了五六刀，都还没砍下死刑犯的脑袋。还有一名新兵，砍了七八刀之后，最后拿刀当锯子使，硬是把死刑犯的人头锯了下来！
无头的尸体鲜血喷出数米，尸体被踢进坑里。
行刑队在执行完死刑，回到队列中，几乎每个人都弯下腰来大口大口的呕吐。
连砍好几刀都砍不下脑袋的一幕，让其余的死刑犯脸色煞白，有的人直接就晕厥过去。
紧接着，第二批死刑犯又被押到大坑边上，换了一批新兵充当行刑队来执行死刑。
三百多名死刑犯被砍下脑袋之后，尸体堆积在大坑内，堆得高高的，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几乎所有的新兵都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呕吐。
最后被处死的是崖州知州、陵水知县和三名官阶比较高的清军军官。
刚才执行死刑的那一幕，早把这五个人都吓得尿了裤子。被处死还不是最可怕的，一刀砍下脑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最可怕的是被慢慢折磨处死。
“饶命啊！大人饶命啊！小人愿意向大人投降，为大人做事！”那陵水知县被拉上断头台之前，突然跪在地上，大哭大喊着要王新宇绕过他。
王新宇怒斥道：“现在才想到投降？太晚了！当时大军兵临城下的时候，你怎么就不想向本将军投降？”
知县连忙辩解道：“大人，不是小人不想为王师效力，而是鞑子实在凶残啊！若是小人那时候投降了，鞑子朝廷要杀小人全家的。”
王新宇冷冷的说道：“那你现在投降了，鞑子还不是杀你全家？为了让你无辜的家人不被鞑子朝廷所害，我今天只能杀了你！来人，把这家伙拉走！”
最后五名死刑犯被拖到大坑边上，五名行刑队挥刀，砍下了这五名死刑犯的脑袋。
原本蔡德忠是想要杀光所有江西来的清兵，给自己的家人报仇。后来经过王新宇苦口婆心的劝导，王新宇告诉他，大部分的绿营清兵都是普通人，很多人是为了一口饭吃才去当兵的，一般的士兵身上也没有血债。有血债的，我们要甄别出来，经过审判再处死。随后王新宇让被俘的清军集中开会，检举那些平时为非作歹的家伙。结果一批平日里做过坏事，手上有血债的清兵被人检举出来，被送上了断头台。
回想起昨天大批集中处决死刑犯那血淋淋的场景，这些活下来的俘虏心中恐惧。此时他们只想要能够活下去，至于去了吕宋岛之后是什么样的命运都无所谓了。
这些俘虏不全是清兵和民壮，有些是衙门里面的衙役、小吏，有的是土司家的土兵，家丁，还有的就几个就是一些罪行比较小，没有什么民愤，老百姓自愿放过他们一条活路的土司。这些人都将会被送去吕宋岛服苦役。
王五生，是一名江西籍的绿营清兵。高进库离开赣州前往广东之前，招募了一批江西兵。高进库知道江西兵吃苦耐劳，作战勇敢，擅长爬山涉水，特别适合在复杂的地形下作战，因此江西兵适合在海南作战。
可是没想到，高进库吃了一个大败仗，作为战兵的刘五生也当了俘虏。
这时候王五生反而羡慕那些被临时征用的民壮和一部分辅兵，那些民壮和辅兵，直接就被编进了明军的辅兵里面去了，不用被送去当苦力。也不知道被送去吕宋岛之后，等着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不过比起昨天被处死的那一批人来，王五生又觉得自己十分幸运，怎么说都能活下一条命下来。
只是自己家里还有年迈的母亲，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年幼的弟弟。自己被送去了吕宋岛，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去，今后谁来照顾他们啊！想起家里人，王五生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船来了，准备上船！”明军士卒的吆喝声，打断了王五生的沉思。
一艘山一样庞大的白色软帆船靠在码头上，所有的俘虏们纷纷发出惊叹声。
“好大的船啊！”
“真大！”
“比我们家后面的小山还大！”
这是一艘七百五十吨级的西班牙大帆船，船长四十七米，上下有五层甲板，上面两层是炮甲板和高级船员住舱，下面两层是货舱和低级船员的住舱，最底下一层底舱是储水舱、储酒舱和储物货舱。
从海南岛到吕宋岛的延平港，航行距离不是太远，最底层的底舱不需要携带那么多淡水和食物，也不需要携带酒，因此一部分底舱也被改成了运输俘虏的舱室。
王五生跟着其他俘虏，上了这艘大船。但他根本没机会在船上到处走动参观，好奇心根本无法得到满足，就被押送到底舱上面那一层甲板。
俘虏们居住的舱室，平时是货舱。这艘大船去了崖州码头，在那边把补给的粮食、火药等物品卸了下来，就开往陵水装载俘虏。现在货舱里面的货物早就被搬空了，但是地上还有残余的一点米粒、麦麸之类的谷物残渣。
王五生和一群俘虏进了货舱之后，舱盖口就被人盖上了。
所有的俘虏们就地而卧，就躺在地上睡觉。船还没开，舱内十分闷热，空气中混合着汗臭味，脚臭味和各种人身上的异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船开动之后，空气流动起来，船舱内的空气才新鲜了许多。
王五生明显感觉船从微微的摇晃变成剧烈的摇晃，外面的风浪不小，船摇晃越来越厉害，船舱内的俘虏们都躺在地上不敢乱动，有很多人都吐了。
冬季的大海，虽然没有台风，但本身风浪就比较大，这些不习惯坐船的人们一时无法适应风浪，大部分人都晕船。
到了用餐的时间，舱盖口被人打开，有人送来了用少许大米混合了番薯熬成的粥，还有黑面混合了玉米粉做的馍馍，饼子。这样的食物，在海南岛上的时候是俘虏们竞相争夺的美味，凭良心说，俘虏营的伙食并不比绿营兵平时吃的差，普通的绿营兵，平时只能吃高粱等杂粮做的饼，喝的是麦麸、米糠做成的粥。
可是现在，因为大部分的人都晕船，热气腾腾的食物放在身边，也没几个人吃得下去。
王五生忍住恶心的感觉，打了一碗粥，拿起一个馍馍，强迫自己吃下去。
“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浪费了？吃饱了，睡着了就好了。”王五生对边上一名脸色苍白，头上冒出豆大汗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绿营清兵俘虏说道。
那名俘虏，已经吐得连胆汁都吐出来了，食物放在他面前，也不肯动手，只是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大帆船在海面上航行了五天五夜，船上的俘虏们终于感觉风浪小了。这时候，似乎船航行在一处风平浪静的海湾里面，几乎就没有摇晃，平稳得就像是在陆地上一样。
“我们应该是快到了。”王五生对那名五天五夜来只喝了一碗粥的清兵俘虏说道。
那名俘虏名叫刘江，也是江西人，是高进库从赣州带出来的兵。
船又航行了一段时间，终于在码头上停靠下来。
“咣当”舱盖口被人打开，外面出现了一批手持刀枪，但是身上没有盔甲的人们。
王五生和刘江被安排在同一组，带着他们去农庄的是一名壮实的汉子。
“我叫林福荣，今后，我就是你们的头了！你们几个很幸运，碰到的是我！不过也因为你们的罪行较小，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垦荒种地。军屯种植出来的东西，有你们自己的一份！只要你们表现好，干满三年，你们就获得自由了，到时候你们能离开军屯田，以后自己去婆罗洲开发荒地，还是去参军拿起老本行，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那名壮士的汉子向王五生他们介绍了这里的情况。
后来王五生才知道，林福荣原来也是一名俘虏，是在福建被俘的民壮。不过现在林福荣已经是军屯田的一名村长了。
通过询问，王五生又知道了，原来这里都是南洋公司的属地，农田分为两种，一种是军屯田，是俘虏耕种的，种出来的农产品要上缴公司；另外一种是自耕农田，不仅没有地主向农民收租子，而且连税收都不用交！种出来的东西，完全是自己的！
“有那么好的事情，等我重获自由之后，一定把家里人接过来，让弟弟在这里种田！我还是重操老本行，去当兵好了。”王五生对林福荣说出自己的心声。
比起那些被送去修筑码头，修建城堡，开发森林的苦力来说，王五生已经非常幸运了。

第127章 万州水师

万州城下，战鼓齐鸣，旌旗猎猎，明军排着整齐的队形，在城外列阵。
海面上，上百艘悬挂着大明水师战旗的大小战舰封住了万州水师的出口，较大的西洋软帆战舰和中式硬帆战舰向港门石炮台猛烈开火，发起攻势。
王新宇的舰队，除了一艘五级巡航舰，两艘两百九十吨级的六级私掠船和缴获的崖州水师三十多艘小船放在海口，防止海口的清军水师逃走之外，其余的战舰全部集中在万州海域，发起了对万州清军水师的歼灭战。
旗舰德雷克号和她的姊妹舰凭借着船坚炮利，火炮射程比清军炮台要远的优势，首先向炮台开炮轰击。
两艘巨舰排着队，由南向北行进，左舷所有炮门打开，三十多门大炮依次喷出火光，滚滚白烟弥漫在海面上，炮声如雷，一排排炮弹呼啸着砸向港门石炮台。
禀报一样落下的炮弹砸在清军炮台上，霎间烟尘弥漫巨石崩裂。砸在炮台上的炮弹带着碎石四处弹跳，锋利的石头就像弹片一样横飞，不断有清兵被碎石击中，惨叫着倒下。一发二十四磅炮弹还刚刚好砸中了一座炮位，七百多斤重的大炮就像玩具一样飞了起来，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向地面掉下。
“快闪开！”清兵纷纷四散逃开。
飞上天的大炮掉在地面，重重的青石条地板上砸了一个大坑，又弹跳了几下，在地面翻滚着撞上另外一门大炮，才停了下来。
后面的两艘五级巡航舰和十一艘私掠船排成一条长队，依次驶过，上百门的大炮向港门石炮台倾泄去铺天盖地的炮弹。每一轮齐射，海面上火光闪烁，就像是海面上划过一道闪电一样，呼啸的炮弹随之重重砸在炮台上。
清军炮台遭到猛烈的炮火覆盖，损失惨重。但不少清兵还是十分勇敢，他们冒着猛烈的炮击，操起火炮，向海面反击。
勇气是无法弥补武器上的差距的，清军炮台放出的炮弹，根本就无法击中英国造的巨舰，只能落在海中激起一道道冲天水柱。
德雷克号带着十七艘大小战舰，在炮台以北海域转了一个大弯，调头由北向南，排着一字纵队再次从清军炮台跟前的海面上掠过，又是一轮猛烈的炮击，右舷炮门吐出一团团火球，上百发炮弹呼啸着砸上清军炮台。
就连硬帆战舰也加入到对炮台的攻击行列之中，这些郑家军自己制造的硬帆战舰当然不可能像西洋战舰那样潇洒的来回用左右舷轮番射击，硬帆战舰是停在清军炮台射程外面，船头对准炮台，使用船头的红衣大炮不断的开火，定点射击，把一发发炮弹砸到清军的炮台上，打得炮台上烟尘滚滚碎石横飞。
清军万州水师所有的大小战船都被封死在港内，没有一艘清军的战船敢出港。因为这里面清军最大的战船不过两百多料，折合一百多吨级，还没一艘六级私掠船大。火力就更不用比了，清军战船只有船首一门大炮，两舷各三门炮；而六级私掠船首尾各两门大炮，两舷各有七门大炮，一艘一百五十吨级的六级舰就有十八门炮。虽然一百五十吨级六级舰的炮都是四磅炮，但英国人造的炮射程远，精度高，威力并不小。更不用说还有三瞍两百多吨级的六级私掠船，那可是比明军的主力战舰大福船还大的战舰。
炮弹不断砸在炮台上，炮台上的清军血肉横飞，死伤惨重。
看到自己的炮击根本无法击中海面的战舰，炮台上的清兵抵抗越来越弱，到了之后，清兵干脆停止了抵抗，四处去寻找隐蔽物，躲避来自海面的炮击。
正面海面上的战舰炮击港门石炮台，岸上却有五百多名从坡斗一带登陆的明军，从清军炮台的背后发起了袭击。
陈雷率领的这五百多名明军精锐，都穿着缴获的清军号衣，头上戴着绿营兵帽子，看不出来有没有剃发。每一名士卒都把束发打散了，批下来一点，扎了个鼠尾辫。清军远远的看过去，根本就分辨不出来这是明军还是清军。
蔡德忠、胡德帝这两名高手率的一百多名特战队员，也混编在奇袭的明军中间。
队伍中还有一名特殊的队员，那是一名之前在山林中被俘的清军把总。这名清军把总愿意投降明军，帮明军拿下万州水师大营，于是就被陈雷带过来了。
根据情报，港门石炮台上有清军一个营，正常情况下绿营一个营是八百到一千人左右，但是清军千总肯定有吃空饷，炮台上面最多能有五百人就很多了。而且遭到海面上的炮击，估计炮台上的清兵不超过四百人。
港门石炮台的北面，有一座叫北港的小镇。这座镇子平时是捕鱼的渔民在这里贸易，但是因为海禁的缘故，小镇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昔日里热闹非凡的小镇现在没有一户居民，里面只驻扎了一百多名清兵。
要奇袭港门石炮台，就要通过这座小镇。
身穿清兵号衣的明军，通过了海边树林中的小路，出现在小镇外面。
“让我带上我的人去拿下小镇。”胡德帝站出来请战。
蔡德忠却同胡德帝争功：“你是水师特战队的，这里是陆战，应该我去拿下。”
胡德帝反驳道：“今天是要歼灭鞑子水师，这是我们水师特战队的事情，你们陆师特战队是和我们配合的！”
两人争执不下，陈雷又对这两人没有绝对的指挥权，只好让两人抓阄解决。
最终，袭击小镇的任务被胡德帝夺走，他抓到了写有“战”的小纸条，而蔡德忠抓到了写有“休”的字条，只好眼睁睁看着胡德帝带着水师特战队出发。
胡德帝率领身穿清军号衣的特战队员们，带着那名清军把总进入小镇中。里面的清兵看到是穿着绿营号衣的自己人到来，一名清兵喊话道：“你们是何人？”
“你回答他！别给我耍什么花招！”胡德帝的尖刀顶在清军把总腰上，压低声音，在把总的耳边严厉的说道。
清军把总根据胡德帝他们教他的回答道：“我们是高镇台的手下，听说海寇在进攻炮台，我们赶来增援水师的。”
这时候高进库一行人还在山里面打转，根本出不了山，这里的清军不知道情况。于是这名清兵又问了口令，被俘的把总对上口令之后，清兵就放开一条路。
“我们可以进去了。”清军把总低声道。
胡德帝押着俘虏，带着特战队员走进小镇内。
站在寨门外面的那名清兵还在向把总行礼，这时候胡德帝突然发难，他闪电一样拔出刀，刀光一闪，尖刀扎入清兵的咽喉。
清兵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名身穿清军号衣的绿营兵，捂住脖子，想要喊话，却根本喊不出声来，摇晃了两下，缓缓倒在地上。
五十三名水师特战队员犹如下山猛虎一样，冲入小镇内。
“嗖嗖嗖”钢制弹簧弩射出一排排锋利的弩箭，毫无防备的清兵一个接一个中箭，纷纷倒在血泊中。
射完弩箭的特战队员们把弩机往背上一背，亮出各种武器，对残余的清兵痛下杀手。
胡德帝挥动苗刀，连连砍杀，斩瓜切菜一样把面前六名清兵全部砍死。后面的特战队员杀入清兵人群中，刀砍，锤砸，剑刺，只一会儿功夫，小镇内的清兵就被肃清。
因为特战队的动作极快，毫无防范的清军连报警信号都来不及发出，就全部被杀。
胡德帝向小镇外面发出了暗号。
收到暗号，陈雷带着其余的明军，进入小镇。
穿过小镇之后，明军就出现在港门石炮台的背后。
此时，炮台上的清兵没有一丝防备。
炮台正面，炮声隆隆，暴雨一样的炮弹打在炮台上，土石四溅。四百多门舰炮的威力可是不容小觑，炮台上的炮位被打得东倒西歪，上面的清兵早已全部躲起来了。
当身穿绿营清兵号衣的明军登上台阶，向炮台爬上去的时候，炮台上那些被舰炮轰得晕头转向的清兵只是随便看了一眼，看到来了一群身穿清军号衣的人，还以为是增援的绿营兵赶来了，根本就没人去阻拦来袭的明军。
“上！”陈雷把手一扬。
蔡德忠和胡德帝这两名陆军和海军的特战队长官率先带着自己的特战队员，就冲了上去。后面四百余明军口喊衔枚，矫健的冲上台阶。
上了炮台，明军取出口中衔枚。
“杀！”蔡德忠和胡德帝几乎是同时发出呐喊声。
“杀！”五百多明军喊杀声如雷，挥舞着苗刀、雁翎刀，杀向清军炮台。
陈雷摸出一个烟花筒，对空中“砰”放出一束烟花。
看到炮台上放出的烟花信号，艾伯特传令下去：“停止炮击！准备靠近炮台！”
奇袭的明军已经杀入清军人群中，以蔡德忠和胡德帝为首的一百多名特战队员冲势凶猛，所向披靡，刀光所到之处，血花四溅。一百多名特战队员斩瓜切菜一样，把一个个清兵的人头砍落在地上。
一名清兵端起鸟铳，对准胡德帝正要扣动扳机。
“嗖”眼疾手快的蔡德忠手指一弹，一枚铁珠闪电一样离开他的指尖，好像一颗子弹一样击穿了清兵的额头，在脑门上狠狠凿开一个血洞。
明军杀入清军人群中，犹如虎入羊群，来回砍杀，杀得炮台上尸体横陈血流成河。
反抗的清兵被杀死，活下来的都纷纷跪地投降。转眼之间，炮台就被明军占领。炮台上的四百八十六名清兵，除了被舰队炮击打死的八十六人之外，还有两百多人被奇袭的明军杀死，其余清兵全部投降。
占领了炮台之后，舰队立即抵近海岸线，炮口对准了内海。接着又有一批运输船在北港靠上岸，一批炮手上了岸。随后炮手们就上了港门石炮台，接管过清兵丢下的大炮，使用炮台炮对准内港的清军水师猛烈炮击。
炮声隆隆，居高临下射来的炮弹不断落在内港中，被困在港内的清军战船纷纷被击沉。
出海口被堵死，炮台又落在明军手里，万州清军水师被迫投降，一百多艘清军水师的大小战船落入明军手中。
尽管清军的战船十分垃圾，吨位小，火力弱，但也是一批船，这些船可以当运输船用，也能当内河的运兵小船用，还是有用的。至于清军战船上那些粗制滥造的小炮，王新宇就看不上眼了。包括港门石炮台的清军火炮，也是一批质量很差的炮。这些炮将会被明军当成废铜烂铁拿来回炉，重新铸造新炮所用。
万州州城，明军已经开始攻城。
战鼓声隆隆，由被俘的民壮编成的辅兵，推着各种攻城工具，缓缓向城墙推进。

第128章 首次推荐感言

感谢编辑太山，感谢编辑柿子，感谢编辑烈手。首次来起点的新人，不知道可以自己申请签约，一直没申请，感谢编辑太山。
感谢所有支持坦克的兄弟姐妹，感谢夜半兄弟，感谢休音妹子，感谢所有来支持坦克的读者。
另外在这里致歉：因为修改章节，有不少章节被屏蔽，已经发送恢复申请，估计得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最后，新人求收藏，推荐票支持。感谢各位读者。

第129章 琼州海战

明军对万州开始进攻的时候，高进库的琼州绿营清军主力还在山林里面打转。高进库他们已经转了十多天了，每次当清军顺着河流走，快走出森林，前面看到官道的时候，也看到了堵住他们道路的明军。
李锐的堵路明军，有当地的苗黎义军当向导，有苗黎义军提供情报，不管清军朝那个方向走，明军总是可以抄近路堵住清军的去路，把清军彻底堵死在山林里面。
清军士气低落，盔甲和辎重都丢光了，看到明军堵路，就只好灰溜溜的转头回去，又去钻深山老林。
钻进海南岛的热带雨林里面，当地的苗黎义军沿途骚扰，机关陷阱不断。清军越走损失越惨重，越走士气越低落。每天都有人倒下，有人掉队。掉队的清军不用说也知道，被后面跟着的苗黎义军俘虏。十多天下来，所有的粮食都吃光了，马肉也吃光了，人也散了不少。没有吃的，清兵去土里面挖蚯蚓吃，挖树根吃。倒毙在丛林中的清兵，人肉也被人割了下来，被一群饿兵一抢而光。
高进库坐在一棵大树下面，头上的头盔放在脚边，露出金钱鼠尾的脑袋。天气太热，身上的甲都脱掉了，手里拿着一叠纸当扇子给自己扇风。
“镇台大人，喝口水吧。”一名亲兵递上了水囊。
高进库接过水囊，一饮而尽。
清军是沿着小溪走的，不过小溪里的水他们不敢乱喝，天知道那些擅长下毒的苗人往小溪里面下了写什么料。经过一些水潭，看到里面有活鱼在游动，清兵才敢去打水喝。可是即便这样，还是中了招：水里面被人下了泻药，鱼儿虽然也中毒了，不过没那么快死。等到清军发现鱼死掉的时候，他们喝下去的泻药也发作了，很多人拉肚子拉得连路都走不动，掉队落在后面，被跟过来的苗黎义军俘虏。
高进库和他的亲兵们喝的水还是放心的，苗人自己也要喝水，不可能把每一条小溪每一处泉眼都下了毒。高进库的亲兵都是看着其他的清军先喝了水，再去打的水，一般都是源头的山泉水。
这里的小水潭就是一片干净的水潭，小瀑布从山顶上流下来，泉水清澈可口。有不少热得实在受不了的清兵脱了衣服，跳进水潭洗澡。
高进库的几名亲兵蹲在水潭边上，锅里面熬着野山菌、野竹笋和他们抓到的一条蛇。锅内冒出蛇肉和野山珍的香味，吸引得一群清兵围了上来。
“你们干什么！这是给镇台大人和八旗大人的！”亲兵们立即拔出雁翎刀，指着那些围上来的清兵。
八旗兵也纷纷拔出顺刀，对准了被香味吸引过来的绿营清兵，以免他们来抢东西吃。
大部分的绿营清兵平日里就营养不良，这几天饿下来，每个人都饿得皮包骨头，体力又哪里比得上高进库的亲兵和满蒙八旗兵！那些老爷们可是得到特殊照顾的，别人挨饿，他们照样能吃饱。
一名绿营清兵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的眼神，不过就一闪而过，他可没胆量去挑战总兵大人的亲兵和凶悍的八旗兵。
“狼烟！看外面有狼烟！”一名清兵指着北面喊叫起来。
高进库站起来，看到是万州方向来的狼烟，顿时沮丧到极点，又一屁股坐了下来，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为了救崖州，看来万州都要丢了！万州丢了，整个琼州府都要丢了！罪将实在是对不起朝廷的恩惠啊！”
万州的狼烟信号被附近的清兵看到，一个个烽火台点起狼烟，把信号送到琼州府城。
琼州府城，琼州知府朱之光已经接到来自万州的狼烟信号。
海口水师千总急匆匆来报：“卑职叩见大人！万州发来狼烟信号，海寇主力都集中在万州！卑职方才登上高台观望，发现海寇在我们这里就剩三条大船！其主力应该在万州。大人，依属下只见，我等水师应该趁机突围，前往广州求援！”
朱之光道：“海寇虽然只有三条大船，但那些泰西人的大船，船坚炮利，若是强行突围，恐怕水师会折损惨重！”
千总道：“大人，此乃突围唯一的良机！若是错过了，恐怕就没机会了！倘若被海寇灭了我们万州水师之后再过来，我们就再也出不去了！”
“本官允许了！你们赶快趁机突围出去吧！”
“大人！”千总拱手道，“据卑职观察，高镇台大人应该已经凶多吉少，海寇势大，还有当地的乱民，琼州恐怕难以固守，还望大人跟随我们水师一起突围！”
朱之光怒道：“老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可丢下府城自己逃命？若是这上面怪罪下来，这失土之罪谁能担当！老夫不走了，就等着海寇来好了！海寇赶来打府城，老夫一定让海寇横尸琼州城下！”
“大人若是不走，属下也不走了！”水师千总道。
朱之光面色沉重的道：“汝等水师若留下，对守琼州无助！还不如趁机突围，尽快向广州求援，让广东提督大人和平南王火速发兵来救！”
水师千总见朱之光听不进自己的劝告，只好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南渡江口，清军水师突然从江中杀了出来，发起了突围之战。
近四百吨级排水量的五级巡航舰决心号，是这支分舰队的旗舰，指挥官是南洋公司海军副司令张玉坤。现在南洋公司海军都已经挂起了明军的战旗。这支分舰队的任务是堵死琼州府的海口水师，防止清军逃走。分舰队除了决心号五级巡航舰之外，还有两艘二百三十吨级鸬鹚级六级私掠船，三十六艘缴获的清军崖州水师小船。
缴获的清军战船里面，最大的是两艘海沧船，排水量一百多吨级，还有三艘蜈蚣快船和五瞍苍山船，其余的都是鹰船、火攻船、桨划小艇之类的小船。
清军海口水师有一百多艘战船，但最大的也不过是两艘海沧船，其余的船只有四艘蜈蚣快船，十多艘苍山船，近百条鹰船、火攻船和各种小艇。清军数量虽然多，但是在火力上却远不如张玉坤的分舰队。
决心号有十二门八磅炮和十六门十八磅炮，两艘鸬鹚级舰各有二十二门六磅炮。
缴获的海沧船和苍山船上面，也有炮位。不过王新宇嫌清军水师的炮太差了，缴获的战船上原有的炮被换了下来，换成自己前几天从厦门紧急运过来的舰炮。两艘海沧船，各装备有四门八磅铁炮；五瞍苍山船，各装备有两门六磅铜炮；三艘蜈蚣快船，都装备上射程较近但是射速快的佛郎机炮。这些厦门炮厂制造的炮，性能远超过清军的舰炮。
其他的小船都没有炮，也不需要安装舰炮，那些小船的任务是保护大船和中型船，以免清军的火攻船靠近，因此小船上面只有弓箭手和鸟铳手，远的可以用火箭，近了之后能够向清军小船投掷国姓瓶。
清军水师的夜航能力很差，他们不敢夜晚在海上行船，因此清军水师在大白天的突围。若是清军水师敢于夜间突围，负责封锁的张玉坤还真的很头疼。
现在烈日当空的，清军水师从南渡江强行杀出来，看来清军是要硬拼。
张玉坤看到清军冲在最前面的，是一批子母船，其实也就是火攻船。他数了下，一共有二十三艘火攻船。
“鞑子要用火攻船进攻我们，我们用小艇去拦下火攻船！”张玉坤传令下去。
明军舰队排开了迎战阵型，三艘英国造大舰在后面，前面是两艘海沧船和五瞍苍山船，三艘蜈蚣快船带着二十六艘小船，向清军的船队杀去。蜈蚣快船在桨划小艇后面，利用速度快的特点，用船首的炮攻击清军火攻船；其余的小船贴近上去攻击。
三艘大舰已经侧了过来，船舷的炮门纷纷打开，一门门大炮从炮门内伸出，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企图突围的清军水师。
快速冲杀的蜈蚣快船先行开火，三艘蜈蚣快船吐出火光，船首的千斤佛郎机和左舷的小型佛郎机炮连连开火。
明军炮手们点燃火炮，佛郎机炮喷出火光。随后一名炮手用铁钩拉开盖板，再勾出了炮腹里面滚烫的子铳，然后把一个新的子铳放进去，往前面一推，盖上盖板，把导线从盖板上面的小孔插入，插入子铳内，就完成了装填，再次点火即可发射出去。
在佛郎机炮上面增加一个盖板，是王新宇看到戴梓设计的新式掣电铳得到的启发，让工匠在佛郎机炮的炮腹上面增加一个盖板，可以增加气密性，解决部分漏气的问题。不过即便如此，佛郎机炮的射程还是很近。但是对于蜈蚣快船来说，射程近，射速快的佛郎机炮比射程远，射速慢的英式长管炮要管用。
三艘蜈蚣快船从清军的火攻船队形内穿过，炮口连连吐出火球，实心炮弹，霰弹轮番蹂躏清军火攻船，打得船上的清军血肉横飞。
“轰轰轰”两艘蜈蚣快船同时攻击一艘清军火攻船，佛郎机炮快速发射，炮弹泼水一样砸了过去，顷刻间就有十多发实心炮弹砸穿了这艘火攻船的船板。中弹累累的清军火攻船开始进水下沉，船上的清兵纷纷跳水逃命。
另外一艘蜈蚣快船靠近了一艘火攻船，一排霰弹从火攻船上扫过，船上的清兵身上纷纷扬扬喷出一阵血雾。
此时，又一艘火攻船杀气腾腾扑向一艘蜈蚣快船，企图撞上去烧毁这艘明军的战舰，却被蜈蚣快船轻松躲过。就在两艘船擦身而过的时候，蜈蚣快船舷侧的佛郎机射出一排霰弹，清军火攻船上的清兵被一扫而光。
明军舰队小旗摇动，二十六艘小船向清军火攻船杀去。
“快开炮拦住海寇的小船！”清军水师千总焦急的喊道。
清军海沧船和苍山船纷纷开炮轰击，炮弹不断落在海水中，腾起一道道水柱。可是因为距离远，明军小艇的目标又小速度又快，清军发射来的实心炮弹全部落空，无一命中。
明军士卒划着小艇，迅速靠近了企图攻击自己大舰的清军火攻船，一排排火箭犹如漫天的火鸦一样，射向清军火攻船。
混乱中，两艘火攻船被火箭射中，船上的稻草火油遇火迅速燃烧，两艘火攻船腾起熊熊烈火，船上的清兵只好放弃了火攻船，跳上小艇逃生。不久之后，起火的火攻船在熊熊烈焰中被烧成破碎的船板。
一艘小艇靠近清军火攻船，清军水师用弓箭拦截，但被明军弓箭手和鸟铳手压制住。小艇靠近了清军火攻船，几名明军士卒投出冒着青烟的燃烧瓶。
“轰”火攻船腾起一团大火，滚滚浓烟直冲入高空。
明军的小艇向清军火攻船发起攻击，点燃一艘艘火攻船，使得清军的火攻船无法靠近自己的大船，就让它们提前烧毁在海上。
清军水师用其他的小船来围攻明军小艇，明军小艇后面的巨舰用远程火力压制，蜈蚣快船配合作战，把清军小船一艘接一艘送入海底。
突然一艘侥幸逃过明军蜈蚣快船和小艇剿杀的清军火攻船杀出重围，躲避过不断射来的炮弹，冲到明军后阵，直扑向明军的一艘海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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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海口水师

眼看着清军火攻船就要撞上明军海沧船的时候，海沧船突然一个转向，躲开了清军火攻船的攻击。与此同时，一艘鸬鹚级私掠船从火攻船边上三百米外驶过，左舷火力全开，炮门中吐出一团团火球，九门六磅炮同时发威。经过英国人调教的明军炮手打得又准又狠，三百米的距离上，九炮齐发，有六发炮弹命中目标！
烧红的实心弹砸中了清军火攻船，点燃船上的柴草和火油，火攻船顿时腾起大火，在海面上熊熊燃烧，船上的清兵纷纷跳上小船，丢下火攻船逃命而去。
私掠船左满舵，已经装填好炮弹还未发射的右舷对准了六百米外另外一艘清军火攻船。右舷做好发射准备的同时，刚刚发射一轮的左舷正在紧张的装填炮弹。
“距离六百，右舷准备！”炮长吼道。
清军火攻船逐渐接近，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五百米。
“距离五百！瞄准目标，准备点火！”
“四百，放！”
右舷炮门内喷出一团团火球，六磅炮齐射的炮声震撼海天。
九发炮弹有四发命中目标，打得清军火攻船船板粉碎，碎木四射。一发烧红的炮弹弹跳了几下，又掉在火攻船的柴草堆上，灼烤着柴薪，冒起一股浓烟。
火攻船上的清兵见状，有人拿起一块木板，试图把炮弹拨弄走。可是木板一推，火红的铁球滚动几下，反而在柴薪堆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有的稻草已经燃起火苗。
“快泼水！”一名清军小军官喊了声。
两名清兵把水泼在柴草堆上，冰凉的海水碰到烧红的铁球，“嗞”一声冒起了一团蒸汽，柴草堆上的火苗总算是被扑灭了。
就在清兵手忙脚乱灭火的时候，一艘明军的小艇箭一样冲到跟前，小艇上射来一排飞蝗般的火箭，把刚刚扑灭火苗的清军火攻船再度点燃。
明军后面的三艘大船是来回游走，用战列线阵型的方式，轮番用左右舷的炮远距离轰击清军火攻船，配合蜈蚣快船和小艇，把一艘艘对自己威胁最大的火攻船送入海底。明军的海沧船和苍山船这些中型船只，则是用船头的大炮和两舷小炮轮番射击，也击沉了不少企图撞过来的清军火攻船。
海口水师的二十三艘火攻船，没有一艘成功发挥了作用，除了一艘冲到决心号跟前，在一百米外被决心号一轮齐射打成碎片之外，其余的火攻船大部分都被明军的小艇和蜈蚣快船击沉，小部分被私掠船、海沧船和苍山船远距离击沉。
“鞑子火攻船已灭！我们向鞑子大船攻击！”张玉坤拔出宝剑向前一指。
决心号一马当先，带着两艘鸬鹚级舰，排成一条纵队，直冲向清军最大的海沧船。
清军的几艘小船企图螳臂挡车，冲到拦住三艘大舰。几艘清军小艇挡在决心号的去路上，船上的清兵操着船头小炮，无力的轰击。
“咣咣咣”一排炮弹落在决心号前面的海水中，腾起了冲天水柱。
决心号根本就不躲不闪，船头对准了一艘清军小船碾压上来。
看着逐渐放大的决心号巡航舰那庞大的身躯，这艘清军小船上的清兵吓得纷纷跳海。就在最后一名清兵跳进海中的时候，决心号一头撞上小船，只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木头碎裂声，杉木结构的小艇被坚硬橡木打造的决心号撞成了一堆碎船板。
躲到两边的清军小艇射出火箭，火箭碰上决心号的船板，没有扎进去，反而被弹到海中。就在此时，决心号两舷火炮依次发射。滚雷一样炮声回荡在海面上，炮门中喷出一团团猩红色的火球，一排排霰弹扫过海面，几艘小艇上站着射箭的清兵转眼之间就全部被打成了马蜂窝，小艇上尸体横陈，鲜血染红了船板。
“轰轰轰”船头对准明军的清军主力战舰纷纷开炮，炮弹下冰雹一样砸了过去，接连落在决心号前面和两边海水中，激起了无数乳白色的冲天水柱。
清军的射击虽然壮观，但是命中率极差，距离那么远，几十艘清军战船的齐射无一命中，炮弹全部落在海中。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只剩下四百米的时候，刚刚发射完一轮的清军还在紧张的装填，根本来不及进行第二轮炮击。
清军千总坐在他的海沧船上，看到从白色硝烟中冲出的决心号，白色的船帆，铜色的高大船身，看起来就像是从仙境里冒出来的仙子一样美丽。
“冲上去！和他们接舷！”清军千总大喊道。
两艘海沧船和十多艘苍山船，是清军的主力战舰。船上的清兵瞪着正全速驶来的巨舰，他们准备了抓钩，绳索和刀枪，想要等着巨舰从自己面前通过的时候，贴上去接舷。
不过张玉坤根本就没给清军接舷战的机会。
三艘巨舰即将冲入清军船队中的时候，突然同时右满舵，三艘船排着一字纵队，从清军船队跟前穿过，在两百米的距离上，三艘巨舰左舷火力全开，三十二门舰炮开始了惊天动地的齐射，炮门中喷出了一排令人眩目的火光，滚滚白烟从海面上冒起，排山倒海般的炮弹呼啸着，砸到清军船队之中。
放在前面的十多艘苍山船成为首当其冲被打击的目标，炮弹砸中船板，砸烂了木板，喷溅出无数碎木片，把船上的清兵打得血肉横飞。滚烫的炮弹在船甲板上乱窜乱跳，不断飞溅起锋利的碎木片，被炮弹擦一下的清兵直接就是骨头碎裂，残肢断臂横飞。滚烫的炮弹来回碰撞，所到之处火星四射。炮弹撞了几下之后，停留在甲板上，火红的炮弹烧得船板漆黑，冒起了黑烟，吸引清兵围上来手忙脚乱的灭火。
还有的炮弹落在海水中，腾起了巨大的水柱，激荡得船身直摇晃。
“贴上去！”清军船上的把总声嘶力竭的吼叫着。
清军的船升起满帆，较小的苍山船上还有人用力摇着橹，以求加快船速，尽快贴上明军的巨舰发起接舷战。
张玉坤不可能让清军靠近上来，他下令左舵。
三艘巨舰拉出一条曲线，排着战列线围绕着清军船队转了一个弧形。炮甲板内，炮手们正在紧张的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塞进木板，再把葡萄弹装填进去。一切完工之后，双方的距离不过一百五十米左右。
明军炮手装填炮弹的时候，清兵用舷侧的小炮拼命开火，可是这些粗制滥造的小炮射程实在太近，命中率又极低，大部分的炮弹都落在海中，偶尔有一发炮弹击中了明军战舰，却被橡木结构的厚船板弹开，掉进海中。只有一发炮弹击中了决心号的船帆，在洁白的帆布上面留下一个破洞，不过根本就不碍事。
“放！”张玉坤一声令下。
旗舰上的小旗摇动，各船的炮长几乎同时大喊：“左舷开炮！”
三艘战舰再次迸溅出令人眩目的火光，长长的白烟从炮门内喷了出来，在海面上袅袅升起，海水都被火炮射击时的红光映红了一大片。
三十二门舰炮齐射出的霰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杀伤扇面，铁珠下暴雨一样席卷过清军战船，正站在船舷上准备接舷战的清兵一片片的倒下，身上留下无数血窟窿，失去生命的躯体倒伏在甲板上，血洞“噗噗”冒出血泡，很快就把甲板染红了一大片。
原本清兵打算接舷战的，谁知道明军射来的霰弹，让集结在甲板上的清兵死伤惨重，中了招的船上，几乎所有的炮手、弓箭手、近战肉搏兵和操作船帆的水手都被席卷一空，甲板上喷起一阵猩红色的血雾，随即响起一片鬼哭狼嚎声。
明军的蜈蚣快船带着小艇，冲入清军船队中，对那些被霰弹扫荡过的清军战船发起了夺船的接舷战。
虽然说清军水师的这些船很垃圾，但造船不容易，造一艘船，木材需要晾晒多年。能缴获一批小船也是能够增强自己的实力，因此王新宇交代过张玉坤，用霰弹扫过之后，就可以让肉搏兵登上敌船去夺船。
明军肉搏兵抛出抓钩，爬上清军苍山船的时候，没有遭到任何抵抗，因为船上的清兵非死即伤，侥幸活下来的几个人也早就藏在甲板内，根本不敢露头。
很快，四艘苍山船就被夺了下来，船上的绿旗被人撕扯下来，丢进海中，旗杆上升起了火红色的大明旗和蓝色的日月旗。
三艘主力战舰直扑清军千总所在的海沧船。
决心号在英国舰长的指挥下，操纵软帆的英国水师和明军水手配合默契，庞大的舰身灵巧的左转，直接从清军船队的中心插入。尚未开火的右舷火炮一轮齐射，打得一艘扑过来的苍山船上火光冲天，血肉横飞。
后面两艘鸬鹚舰排着一字纵队，紧跟在决心号后面，右舷依次吐出一团团火球，把清军船只打得船板横飞。
明军水手经过英国水手这段时间的调教，已经掌握了一些操作软帆的技巧，不过比起他们的师傅英国人来，明军水手还是有一定的差距，还需要一段时间锻炼。
三艘巨舰直扑中间那艘最大的海沧船，当巨舰从海沧船左舷一百米外通过的时候，三艘巨舰轮番射出密集的霰弹。
清军千总眼睁睁看着对面巨舰的炮门中不断吐出火光，自己船上的清兵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中。
海沧船上的清兵用小炮反击，却显得十分可笑，就像一个赤手空拳的小孩子对抗一条武装到牙齿的壮汉一样，清军舷侧的小炮根本无法对巨舰构成任何威胁，反而遭来了明军更加猛烈的报复。
霰弹下暴雨一样撒在清军战舰上，甲板上尸体枕叠血流成河。
“嗖”一颗铁珠射来，击中了清军水师千总的右臂，铁珠像锋利的钢刀一样，硬生生的把半截右臂切割下来。
“大人！”一名亲兵扑了上来，帮他的恩主包扎伤口，压住断臂上方止血。
清军千总挣扎着站起来，用左臂持刀，向明军战舰的方向指去，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声嘶吼：“开炮！”
船上的清兵死伤惨重，只剩下三名清兵操着一门小炮，对准决心号，点燃火炮。炮口喷出一团火光，一发炮弹无力的落在决心号后面的海水中，腾起一团水花。
看到四周围上来的明军小艇，清军千总长叹一声：“贼寇势大，吾誓不降贼！唯有以死报国！”说完，这名清军千总费劲的用左手横过雁翎刀，准备自刎。
“大人！”几名亲兵围了上去，奋力夺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清军水师千总已经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明军爬上海沧船，几名浑身是血的亲兵迎战，转眼之间全部被砍翻。
看到旗舰上的绿旗被人斩落，换上了一名明军战旗，所有的清军水师都已经失去斗志，纷纷砍断自己的桅杆向明军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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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雇佣兵

万州城下，旌旗猎猎，战鼓隆隆，明军正在用各种武器向城头发起攻击。
攻城的炮声轰鸣，六门四磅炮轮番喷出火光，炮弹砸在城墙上，打得砖石乱飞，城头的清兵死伤累累。女墙上的墙砖崩落，不少城墙的女墙被轰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城头。明军在下面用鸟铳和弓箭对准城头一阵乱射，城头的清兵站都站不稳。
清军用沙袋和砖石堆砌，筑成新的掩体。刚刚垒好，又被明军火炮一阵乱轰，刚堆砌的临时掩体被轰得支离破碎。
原本清军在万州也有十几门虎蹲炮、将军炮之类的小炮，无奈这些粗制滥造的破烂炮射程太近。明军的小炮看起来虽然小，射程却很远。清军的炮只有挨打没有还击的份，很快就被打掉了一大半，剩下的炮都不敢再上城头助守。
压制住城头火力，明军擂响战鼓，成群结队被俘的清军民壮推着盾车去填护城河。明军南洋公司陆军步兵第一营鸟铳队，郑军水师二镇陆战弓箭队和神机队，混编成了联合远程压制火力营，共有五百鸟铳手和三百弓箭手，对城头清军进行压制。
目前王新宇手中拥有陆战兵力为：南洋公司陆军步兵第一营，步兵第二营，炮兵营，雇佣兵营四个营三千人，骁骑营和铁骑营暂时空编；水师二镇陆战营有亲兵队，重步队，长枪队，长刀队，弓箭队和神机队共两千人，俘虏的民壮编成的辅兵三千人，上岸助战的水师炮兵和鸟铳兵一千人，外加从陈蟒那借来的五百右虎后镇重步兵，有近一万人的兵力。至于特种部队和特工队，目前也是直接隶属于延平王的直属部队，也都是借来的兵。
刚刚编入南洋公司陆军野狼营和猎豹营的苗黎义军，没有参与万州攻城，而是分散了，一部分人维持刚刚夺取的崖州和陵水两城的秩序，另外一部分在山林中骚扰清军。
万州城下战鼓隆隆，激战正酣。
用清军民壮俘虏编成的辅兵推着盾车，用沙袋去填护城河。
城头的清兵冒死用弓箭和鸟铳拦截，遭到城下明军更加密集的火力打击，城头清兵死伤惨重。万州知州手持宝剑，亲自督战，激励清兵冒着箭矢弹丸坚守。
辅兵推着盾车，到了护城河跟前，不断把沙袋丢进护城河中。城头的清兵一排排箭矢枪弹射下来，有不少辅兵刚刚露头，或是投下沙袋，还来不及回到盾车后面，就纷纷中箭中弹，接二连三倒在护城河中。
城下的明军远程火力营躲在铁甲兵的盾牌后面，对城头猛烈射击，不时有清兵惨叫着倒在城头上，或是从城墙上一个倒栽葱掉下来。
还有那十二杆威力巨大的重型火门枪，枪手直接把枪架在铁甲兵的盾牌上，换上了霰弹对城头轰击，一轮射击，一排霰弹能够撂倒一大片的清兵。
海南岛北面的山林中，出现了一支衣衫褴褛，军容不整，士卒们面黄肌瘦无精打采的清军残兵败将。
两天前，杨继献策道：“海寇在攻万州，他们没那么多兵力在北面拦我们。只要我们往北去琼州府，就能从山林里面逃出去。等我们回到琼州府再想办法好了。”
既然明军正在攻万州，那名明军的主力肯定是在东北方向。于是高进库同意了杨继的办法。他率着残部，沿着一条小溪，一路往北走。沿途中，明军野狼营和猎豹营不断骚扰。这些苗黎战士在山林中布置机关，挖陷阱，放捕兽夹，并派遣小股部队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跟在清军后面追杀，使得清军的北逃之路变成一条血路。
清军在山林中走了两天两夜，一路上前方终于出现一条宽阔的官道，令高进库惊喜的是，前面没有明军筑寨堵路。
眼看着自己就要逃出生天，杨继大喜道：“海寇肯定在攻万州，一时半载也不可能攻下州城。他们兵力不足，我们终于走出去了！”
乐极生悲，杨继话声未落，前方一声唿哨声，一支浑身红衣白甲的队伍出现在官道上，堵住了清军的去路。
“天亡我也！”高进库大叫了一声。
不过杨继很快就发现，这支军队人数不多，大约也就五六百人的样子。而高进库手里的清军还有三千多人。
琼州府城就在眼前不远，再回头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走回头路，且不说沿途中野狼营和猎豹营的骚扰，说不定万州已经被明军攻破，高进库他们去了刚好自投罗网。
杨继怒道：“贼人想把我们一网打尽！他们就那么点人也想拦住王师！”
虽然杨继这样说，高进库心里却感觉很不安，因为眼前的这支军队和他们以前见过的明军完全不一样：这支军队全部火红色衣服，前队手持一种古怪武器的铁甲兵身上的铠甲和明军的铠甲完全不同，都是打磨得发亮的银白色铁甲，而且是成块的板状铁甲，脸上还带着一块铁的假面，只露出两个眼镜。手里的兵器，看起来像双头斧，又像长枪。而后面的兵，明显全部是火器兵，也是红衣白甲，只不过不是成块的铁板甲，而是锁子甲。
这支奇怪的队伍中间，还有军乐队，一名红衣兵正在击打一面泰西小鼓模样的鼓。队伍的后面有四门炮管很细，看起来很轻便，但轮子特别大的小炮。
“这是什么奇怪的军队？”那名八旗佐领看不懂是什么人。
高进库说道：“貌似泰西人和佛郎机人的军队。这海寇，不仅不服王化，居然还勾结泰西人！简直是以夷乱华！”
八旗佐领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不悦，因为在汉人眼里，他们也是夷人。只不过他们是来自关外的蛮夷，而泰西人是不讲礼仪道德的西夷。
杨继连连啧啧道：“那么多重装铁甲兵，恐怕这一套铁甲都得上百两银子吧？这海寇，哪来的那么多银子！”
“不管前面是什么人拦路，今天我们都得冲过去！”高进库拔出腰刀向前面一指。
清军擂鼓出战，向这支奇怪的部队发起进攻。
急于逃出生天的清军根本就无法结成阵型，乱哄哄的向拦路的军队冲过来。
前来拦截的正是西班牙人王德峰所率的南洋公司陆军雇佣兵营，一共有五百人，前面两百名西班牙长戟兵，其中一百人是西班牙雇佣兵，另外一百人是来自葡萄牙的雇佣兵，因为语言相通，一部分力气大，熟悉长戟的葡萄牙兵也编入西班牙长戟兵中。后面有两百五十名英国和葡萄牙的燧发枪手，加上炮兵，鼓手，队长之类的，刚好五百人。
看着乱哄哄冲过来的清兵，王德峰露出一丝怜悯的神色。
“压低炮口，预备！”英国人炮队长喝令道。
四门英国原装三磅小铜炮对准清军，黑洞洞的炮口犹如鲨鱼露出的利齿，随时要张开血盆大嘴吞噬冲过来的清兵性命。
这种三磅小铜炮轮子很大，重量又很轻，用一匹马就能拉走。火炮采取了定装药包发射，装填好之后，用锥子从炮门内刺入，刺破药包，插入导火索即可完成发射前的准备。熟练的炮手可以用十秒一发的极速发射三轮。不过后面就不能那么快了，炮膛需要清理，炮管需要降温，正常射速一分钟两发。
“四百米，预备！”炮兵队长喊道。
“三百五十米，放！”
四名英国炮手用火把点燃了导火索，三磅炮喷出耀眼的火光，冒出滚滚白烟，炮弹在低空拉出了四条弧线，准确的落在乱哄哄涌过来的清兵人群中。
伴随着一阵骨头碎裂，令人牙酸的肌肉被撕开的声音，四发炮弹在人群中连续撞翻撞碎了一大群清兵，炮弹落在地上，又弹跳起来，撞上的清兵铠甲和肌肉粉碎。炮弹再次落地，又一次跳起，打得人群中血肉横飞。
“急速发射！”炮兵队长喊道。
这种炮可以急射三轮，前面的三轮不需要仔细清理炮膛，只要把拖把伸进去，伸到底，再拉出来，就简单的清理了炮膛。然后塞进定装药包，再放入一发用绸布包裹的炮弹。绸布既可以增加气密性，减少了压入木板增加气密性这一道环节，而且绸布还能让炮弹更快的滑入炮膛内，加快装填速度。
随后炮手用锥子刺破药包，插入导火索。
“放！”不过短短的十秒钟时间，四门三磅炮又开始第二轮齐射！
高进库根本没料到，这些西洋人的炮能够那么快就完成装填，再次发射！佛郎机炮有那么快的射速，可是佛郎机炮没有那么大的威力和精度啊！
又是四发炮弹钻入清军人群中，拉出了四条血线之后，炮弹来回乱蹦乱跳，撞上的清兵骨头碎裂，残肢断体横飞，脑浆迸溅，倒下一大片。
半分钟之内，三轮急射完成，清兵死伤了数百人。
后面就不能再急射了，必须仔细清理炮膛，还要给炮管降温。不过速度也很快，半分钟之后，三磅炮再次怒吼。这次是依次发射，四门炮一门接一门发出炮弹，完成了最后一轮拦截射击，之后因为双方的距离近了，炮兵只能远距离打击清军后阵，不能再对前面的清兵进行拦截射击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步兵来执行。
清军连续承受了四轮炮击，终于冲到雇佣兵营跟前。
见雇佣兵没有盾牌，清军弓箭手发出一排乱箭。
羽箭落入长戟兵的人群中，撞上头盔，板甲和面罩，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没有一支箭能射穿坚硬的板甲，全部被弹落在地上。
“咚咚咚”长戟兵跟着鼓点踩着整齐的步伐，一步步向前迈进。
长戟兵后面的火枪手纷纷开火，冲在前面的清兵就像是被剥皮的洋葱一样，一片一片的倒在密集的枪弹之下。
枪声轰鸣，白烟滚滚，五十米外的清兵倒下一大片。
火枪手的三段式射击刚刚结束，火枪手纷纷后退，装填子弹。这时候清兵已经冲到阵前，开始拼死冲向长戟阵。
“杀！”清兵撞入西班牙长戟兵跟前。
一大排雪亮的长戟向前刺出，撞上枪尖的清兵就像是被收割的稻谷一样纷纷倒下。
有的身手比较敏捷的清兵猫下腰来，半蹲着冲到跟前。可是马上就有从后阵刺出来的长戟，把清兵的身躯刺穿。回拉的斧头，勾住了一名清兵的脖子，那名西班牙兵轻轻一拉，把清兵的头颅拉断。
就算是有清兵侥幸冲到长戟兵跟前，前排长戟兵后面的长戟兵可以压下长戟，用上面的斧头砍杀清兵。
后阵的火枪手开始自由射击，英国火枪手和葡萄牙火枪手已经装填，躲在长戟兵的后面，不断输出猛烈的火力，把阵前的清兵一个个撂倒。
炮兵抬高了炮口，对清军的后阵猛烈炮击。
“从侧面绕过去！”高进库带着几名亲兵和八旗兵，从森林中迂回，企图从侧面袭击。若是袭击不成，高进库也能从侧面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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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擒获巨奸

高进库留下一名自愿为他而死的亲兵，换上他的总兵盔甲，摇晃大旗指挥清军冲锋，在正面吸引雇佣军的注意力，自己却换上了小兵的盔甲，带着几十名亲兵和一百多名八旗兵，从森林里面的小路迂回过去，企图袭击雇佣军后阵的火枪手和炮兵。
此时八旗骑兵都已经变成步兵了，因为十多天在深山老林里面没有吃的，清军所有的马全部被杀光，埋葬到人肚子里面去了。不过八旗兵自以为，只要能够从侧面靠近对手，不需要战马，他们步战也能打得赢这些泰西人。
丛林中埋伏的明军猎豹营士卒发现迂回的清兵，立即发出信号。
王德峰看到信号，雇佣兵营的阵型立即变化，由原来的前后排列阵队形，变成一个长条形的空心阵队形，外面是两排长戟兵，火枪手和炮兵在中间。
清兵从树林中冒出来，向山路扑了过来。
海南岛的八旗兵还是很能战的，尚在百步之外，八旗兵就套上扳指，取下步弓，从箭壶里面取出三棱重箭，张弓搭箭，
“嗖嗖嗖”一支支狼牙利箭向西班牙空心阵飞扑而去。
全身板甲的长戟兵不躲也不闪，迎着扑面而来的狼牙利箭举起长戟。
“叮叮当当”八旗兵射来的破甲利箭撞在板甲上，这些西班牙重装甲长戟兵只觉得胸口，脸上和身上受到一股大力撞击，不过八旗兵的破甲利箭明显无法射透他们的板甲，所有的箭都被弹落在地上。
要对付这种刀枪不入的长戟兵，只有骑兵硬冲，用骑兵去换步兵，或者是步兵强行靠近，用钝器和斧头之类的重武器打击，方可破甲。只是现在八旗兵没有骑兵了，而要用钝器斧头之类的重型肉搏武器，需要靠近才能发挥作用。
重装长戟兵犹如一道人形的城墙，堵住了清军的去路。
高进库他们想要冲出包围成功抵达海口，就只能强行从空心阵的后面一条小路冲过去。
成群结队的清兵从山林中冲出来，直冲西班牙空心阵的侧面。
“放！”王德峰一声令下。
枪声轰鸣，成排的燧发枪喷出火光，冒出白烟，一排弹丸射去，五十步外冲在前面的一排八旗兵身上喷出血雾，纷纷倒在血泊中。
八旗兵平射的重箭被长戟兵挡住，只能用抛射的轻箭对付雇佣兵火枪手。
“嗖嗖嗖”一排羽箭飞上天空，拉出一道道弧线，飞越过重装步兵阵的头顶，向后面的火枪手身上落了下来。
身披锁子甲的火枪手有不少人中箭，发出一片惨叫声。不过除了射中小臂，小腿之外，射在头上的箭被头盔弹开，射在身上的箭被锁子甲挡住，无法洞穿人体。
十多名火枪手受伤倒下，但他们射出的子弹，却夺走了二十多名八旗兵的性命。
高进库和八旗兵强行冲出树林，从空心方块阵的后面硬冲过去。
鼓声隆隆，长戟兵迈开整齐的步伐，向清兵走去。
雇佣兵阵型内的火枪三段式连续射击，狼狈逃窜的清兵一个接一个身上喷出刺眼的血雾，接二连三倒在血泊中。有些冲得比较近的，被迈步上前的长戟兵杀死。双方的士兵已经靠近，进入了近战。长戟像是毒蛇的芯子一样不断刺出，那些平日里十分凶悍的八旗兵，在长戟阵面前就像是猪狗一样被屠杀，却毫无还手之力。他们的努力奋战，只造成两名雇佣兵阵亡，二十多人受伤。大部分的清兵都被杀死，只有少数人趁乱逃脱。
高进库带着残兵败将钻入一条小路中，又狼狈逃了一段路。
被高进库丢在原地的清军主力，在死伤了七百多人之后，发现对方的阵型却巍然不动，早已士气低迷的清兵再也不想拼命了，纷纷缩回树林去等死，有的干脆跪在地上投降。
高进库已经跑掉，无人督战，根本就没人去制止清兵投降。那名假冒高进库的亲兵被人发现是假冒的，被抛弃的清兵愤怒到极点。
“这个是假冒的！他不是高大人！高大人已经跑了！”有人发现了挥舞着大旗的“高进库”其实是亲兵假冒的。
“高进库！把我们丢在这里，他自己跑了！”一名清兵怒道。
“高进库这个狗娘养的，我们兄弟们这几天在山林里面钻，他们吃肉吃山珍，我们吃虫子吃树根！”有人怒吼道。
“我们不跑了，向对面投降好了！”一名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清兵开口道。
一名满脸络腮胡，个子高大的清兵喊道：“杀了他！我们向对面投降！”
“杀了他！”
“杀了他！”
愤怒的清兵一哄而上，把那名亲兵砍成肉泥。随后残余的清兵全部走出山林，向外面的雇佣军投降。
“终于逃出去了！晚上就能回到琼州府了！”前面的地形高进库就很熟悉了，只要再翻过这座山，前面就是琼州府。
清点了人数，高进库发现自己身边包括八旗兵在内，只剩下三十七人，就连那名八旗佐领都没能逃出来，大部分的八旗兵都没能逃出来。
八旗佐领这个官职，在后金时代是牛录额真，入关之后改成佐领。八旗兵的官职编制和绿营有所不同，绿营军的编制基本上是模仿原来明军的编制，而八旗军仍然保持原来后金时代的编制，只不过官职的名称有变化。
也不知道丢掉了八旗佐领，回去之后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不过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要能逃回琼州府就好了。
就在高进库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山林中响起一片震天的喊杀声。
“大明南洋军野狼营在此！狗鞑子哪里逃！”丛林中杀出了一员明将，后面跟着几百名明军苗黎士卒。
“完了完了！”杨继连连唉声叹气。
得到翻山鹞子真传的高进库反应很快，他听到喊杀声，立即转身就逃，也不顾自己的亲兵，游击和残余的八旗兵。
谁知道眼疾手快的王进忠发现有人要逃，立即从背上取下弓箭，张弓搭箭，瞄准高进库一箭射去。
这时候的王进忠用的弓箭已经不是原来的猎弓，而是换成了王新宇送给他的一副铁胎弓，使用的箭也是昂贵的铁骨箭。身强力壮，勇武过人的王进忠有了趁手的武器之后，可谓是如虎添翼。
“嗖”一支铁骨箭呼啸而来，钻入高进库的小腿。
高进库只觉得腿上一麻，随即剧烈的疼痛感泛了上来，他挣扎着想要跑，腿却不听使唤，一个趔趄栽倒在草丛中。
刚才王进忠在射箭的时候，太过于匆忙，连扳指都没有套上。射出的一箭撂倒了高进库，但他自己的手指头也被弓弦狠狠勒了一下，破开一道大口子，血流如注。
十指连心，手指头受伤可以说是痛彻心扉。但王进忠忍住疼，拔出雁翎刀，带着两名明军冲了上去，把受伤倒地的高进库押走。
杨继和三十多名清兵早已失去斗志，纷纷向冲过来的明军跪地投降。
王进忠带着野狼营，押着最后一批俘虏，向官道走去。
高进库本来还想蒙混过关，说自己是一名小兵。谁知当他被带到其他俘虏跟前的时候，不少清兵纷纷跳出来，指着高进库说：“他就是高进库！”
“抓住一条大鱼了！”王进忠心中喜极，他知道自己立了一个大功。
明军野狼营、猎豹营和雇佣兵营大获全胜，押着俘虏，押着被五花大绑的高进库等清军将领，向万州方向行军。
万州城下，明军已经填平了护城河，清理了城墙下面的障碍物，辅兵推着轒轀车到了城墙脚下，在城墙上挖开小洞，随后用装有火药的木箱子，把城墙炸开。
连续三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明军在城墙上炸开三道缺口。随后大批的明军涌入城内。
“城破了！”有城墙在，清军还能在城头坚守。城墙被破开，依靠知州给他们打气的清兵和民壮们一下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士气马上跌落到谷底。
大部分的清兵投降，还有的清兵脱掉了号衣，到处躲藏。不过后来那些躲起来的清兵都被人搜了出来，全部当了俘虏。
明军攻入城内，清廷万州知州点燃了仓库，然后回到知州衙门，点了一把火，随后拔剑自刎。
仓库燃起熊熊大火，等到明军赶到，灭了火之后，仓库内大部分的货物都已经被烧毁，就连银锭被烧得熔化，从仓库内流了出来，在外面的地上凝结成了银块，同地面粘在一起，用手拔都拔不下来，后来只能用锤子和凿子来凿下来。
明军灭了火，救下了一小半的粮食、茶叶等货物，但所有的生丝、布匹、绸缎都被付之一炬，银锭被烧熔化，损失了不少。
王新宇带着亲兵进了城，到了被烧毁的知州衙门跟前。
“禀报大人，那狗官把衙门都烧了！我们找到了一具尸体，已经被烧成木炭了！”一名士卒向王新宇禀报了情况。
王新宇微微点了下头：“那狗官应该是自尽了！他如果活着回去，下场更惨！”
先用海军关门，陆军在岛上围点打援，先克了崖州，又击败了高进库，然后夺取陵水，攻克万州，此时琼州岛上的清军大部分被歼灭，就剩下琼州府城清兵还比较多，儋州州城、临高县城、文昌县城和澄迈县还有少量清兵；其他的县城，只有一些当地的土司兵。只要再拿下琼州府城，整个海南岛就基本上到手。
次日，高进库等人被押到王新宇的中军大帐。
“大人饶命啊！只要大人饶过小人，小人愿意为大人做牛做马！”此时的高进库早已没有了原来的威风，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
王新宇冷眼看着高进库：“是高进库吧？我如果放过你，赣州的百姓会答应吗？南昌的百姓会答应吗？江西的百姓会答应吗？反正的金声桓，李成栋他们都是被你害死的！当年鞑子剃发令下，烽烟四起，各路军民都反正了，可是你还顽固不化，死心塌地跟着鞑子！看看你头上的金钱鼠尾，对得起你的祖宗吗？”
“大人，当年小人鬼迷心窍。只要大人肯放过小人，放小人回广州，大人要多少金银财宝，小人都愿意拿出来给大人！”高进库连连求饶。
王新宇一脚把高进库踢了个仰面朝天：“你以为拿你的金银财宝，可以换回你一条狗命？因为你在赣州顽固阻拦，导致李成栋和金声桓不能会师，导致反清复明的大好形势毁于一旦，导致南昌被屠城，二十多万无辜百姓被屠杀！今天如果不杀了你，我怎么对得起因为你而死去的大明军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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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审判汉奸

王进忠进来禀报：“俘虏里面还有十五名八旗兵，其中满蒙八旗九人，汉八旗六人。”
王新宇下令道：“汉八旗六人斩首！满蒙八旗送去吕宋岛服苦役！”
“那杨继如何处理？”李锐问道。
“斩首！”王新宇毫不犹豫的吐出两个字。
被捆成粽子一样的高进库奋力大喊道：“不公平！我们也是汉人，为何你对我们汉人比对满人还狠？”
“汉人？”王新宇冷笑一声，“你们这些汉奸也配当汉人？满人是敌人没错，但他们是异族，我们和他们本来就是交战的双方。现在他们放下武器投降了，杀俘不祥，我们不杀俘虏，可以放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用劳役来补偿他们的罪行。”
高进库不甘心的问道：“你们说不杀俘虏，难道我们不是俘虏？”
王新宇怒吼道：“俘虏？你们不是俘虏！你们是罪犯！是背叛国家和民族，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你们这些忘记祖宗的汉奸，骂你们是狗，都是侮辱了狗！狗不嫌家贫，你们却出卖自己的祖宗，出卖自己的同胞！没有你们这些汉奸，区区二十万满人能一路从北方打到南方？所有的汉奸贰臣，只要落在我王羽手里，就会用最严厉的手段惩罚！我会让他生不如死！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而你，这个大汉奸，我不会让你那么容易死掉的！”
高进库早已面如土色，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他不知道王新宇会如何对付自己。
王新宇把李锐叫过来，传令下去：“去准备一下，搭一座审判台！”
被俘的清兵经过甄别之后，高进库的亲兵，还有一些欠下血债的清军军官，都被挑选出来，这些人全部被判处死刑。再加上州衙门里面一些罪恶满盈的官员、衙役，小吏，以及一些平日里为非作歹的恶霸，都被判处死刑。
城外搭起了一座审判台，审判台上面立起了一根一人半高的木桩。准备处死的高进库、杨继等死刑犯被人押出城外，押上审判台。
被俘的清兵，也被押到审判台下面。虽然刚刚经过甄别，不过有些手上有血债的清兵是不能放过的，需要老百姓来指控他们。
死刑犯被押上审判台之后，高进库受到了特殊照顾：他的双手被反绑，反剪着高高吊在后面的木桩上，为了防止他咬舌自尽，在他的口中还塞进从他自己脚上脱下来的厚袜子。高进库的金钱鼠尾辫被绑住，拴在地上的一根小木桩上。由于绳子缩得很短，双手被高高反绑的高进库只能弯着腰，头压得很低，保持一个很奇怪的姿势。假如他试图站直起来，绳子就会拉扯他头上的金钱鼠尾辫，令他疼痛难忍。
弯着腰，低着头，双手被反剪吊高，站在那里，那样的姿势别提有多难受了，
审判台前，早就围满了人。
汉、苗和黎的百姓围着审判台，看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欺压百姓的家伙，如今却是面如死灰，低下了头颅，任人戳戳点点，老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
王新宇站在高台上，义愤填膺的宣布说：“凡是外族入侵之际，背叛国家，投靠侵略者，通敌叛国，为虎作伥者，即为汉奸！对汉奸贰臣，只有一个字：杀！坚决杀光，毫不手软！汉奸比侵略者还可恨！如果外敌入侵之际，人人不惧死，不擅长水战和山地战的外敌又如何占领河网纵横，地形复杂的地区？没有汉奸，鞑子就不可能来到这里！”
王新宇还宣布说，不仅要杀光汉奸，而且还要立下耻辱柱，把所有汉奸贰臣的名字都刻在耻辱柱上面，让后人去唾骂，让汉奸的臭名永世不得翻身！
“高进库自从弘光元年降多铎后，追随汉奸尚可喜部，攻扬州，此贼手上沾满了扬州军民的鲜血；后来又攻入江西，沿途杀害无辜百姓无数；后来次贼又顽固堵在赣州，拦住反正的李成栋和金声桓的联系，导致南昌被屠城。金声桓阵亡之后，此贼随尚可喜南下广州，攻陷广州之后屠城。广州屠城，也有高进库的一份！此贼受伤沾满了广州军民的鲜血！”
高进库等一批死刑犯，平日里在琼州岛上也干过不少坏事，这里的百姓早就对此人恨之入骨。高进库自从率军攻占琼州岛之后，就把琼州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在琼州当起土皇帝。高进库的兵骄横放纵，滥杀无辜，横行乡里，祸害百姓。高进库多次镇压反清义士，镇压了暗中联系郑成功的孙贤、张腾凤等起义，镇压苗黎起义军，还杀害了郑成功派遣来琼州的密使。
王新宇说完之后，台下的百姓纷纷发出怒吼声：“杀了他！”
“王将军，高进库狗贼军纪败坏，我们平日里被清狗欺负太惨了！”
“大人，高进库狗贼纵兵抢劫，比匪徒还可恨！”
“将军，那年延平王派人联系黎人起义，高进库狗贼镇压起义军，小人家父被这狗贼诬陷通海罪，无辜杀害，望大人能让小人亲手杀了这狗贼！”
“大人，这狗贼借口剿匪，滥杀无辜，我们村里被他杀了好多人！”
“将军，我妹妹就是被这个狗贼抢走的！那个就是他的兵！杀了他！”
被反剪着双手吊着的高进库，面如死灰。这样的姿势很不舒服，接下来还不知道要承受怎么样的惩罚。不过有一点他知道的，自己肯定不会是被砍头那么简单。
蔡德忠走上前，向王新宇一拱手道：“将军，卑职一家大小，都死在高进库这狗贼的兵手里！请让卑职亲自送这个狗贼上路吧！”
“你让让这狗贼怎么个死法？”王新宇问道。
“砍下他的狗头！挖出他的心肝！把他剁碎了让大家生吃他的肉！”蔡德忠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王新宇冷声道：“就这样？那也太便宜他了！不行！这个大汉奸，我们不能让他死得那么容易！千刀万剐都是轻的！我要给他准备一个站笼，让他活活晒死！等他死后，再剁碎了！你们要生吃他的肉？不！他的肉太脏了，吃不得！这个汉奸的肉只配拿去喂狗！”
接着，王新宇又让老百姓来指控手上有血债的清兵。又是一百多名清兵被人指认出来，列入死刑犯的名单中。还有两百多名虽然犯了罪，但罪行不是太重的清兵也被老百姓指认出来，这些清兵将会根据所犯的罪行，分别杖打二十到五十，打完后才送去俘虏营。
经过一个时辰的审判大会，被判处死刑的杨继等一干人，被明军押下审判台，就在下面就地执行死刑。
一名高进库从江西带来的清军军官第一个被处死，蔡德忠亲自挥刀。
这名清军军官在江西的时候，就已经欠下累累血债，手上有几十条人命，当年袭击蔡德忠家所在的村子，就有这个家伙的一份。此时这名清军老兵早就没了往日的凶残，站在刑场上，脸色变成猪肝色，双腿不停颤抖，头上滴下豆大的汗珠。
想起自己惨死的未婚妻，想起自己死于非命的父母亲和兄弟，蔡德忠悲愤的一脚踹在那名清军军官的腿弯上，那家伙一下跪下。蔡德忠挥起雁翎刀，寒光一闪，一颗金钱鼠尾的脑袋飞上天空，鲜血喷溅到好几米外，无头的尸身缓缓倒下。
第二名江西来的清军军官被押上来，蔡德忠又是一刀，砍下了金钱鼠尾的脑袋。
“娘子！爹，娘！大哥！弟弟！蔡德忠给你们报仇了！”蔡德忠丢下刀，跪在地上，面向北方，抬头望着天空，饱含热泪高喊道，“爹娘！娘子，大哥，小弟，你们看到了吗？我蔡某给你们报仇了！”
共计三百多名死刑犯，被押到刑场上，分成六批处死。由那些刚刚入伍，手上还没沾过鲜血的新兵来担任刽子手，执行死刑。
第一批处死的五十多名死刑犯，跪成一排，行刑的新兵持刀站在后面。
新兵张炜上场，他手里拿着一把厚重的鬼头大刀，前面的杨继瑟瑟发抖，可是新兵张炜也抖个不停。刚刚蔡德忠连砍下两颗人头，鲜血喷满了全身，无头的尸体倒在血泊中，让他感觉十分害怕。
“预备，行刑！”监斩官龚小大一声大喝。
张炜战战兢兢的举起大刀，听到“行刑”两个字的时候，他颤抖的双臂用力挥动大刀，一刀砍在杨继的后颈上。
只听到一声令人牙酸的大刀和骨头碰撞的声音，大刀嵌入杨继后颈中，但砍进去去不深，刀被骨头夹住，张炜拔不出刀，也砍不下去，杨继一时没死，大刀在他后颈来回折腾，痛得他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喊叫声。
“啊！”张炜吓得大叫一声，双手放开刀，转身蹲在地上，面如死灰，捂住嘴巴，努力让自己不要吐出来。
“站起来！”龚小大一脚踢在张炜的屁股上，“把他的脑袋砍下来为止！”
张炜站了起来，强忍着恶心，走到趴在地上抽搐的杨继身边，想要拔出刀，却因为太过于紧张，怎么都拔不出来。他正要转头，背后一名老兵却狠狠一鞭子抽在他后背上，只听到那名老兵一声大吼：“快点！”
“啊！”张炜痛得大叫一声。
老兵狠狠瞪着张炜，张炜只要双手抓住大刀，在杨继的脖子上来回拉动，像锯子一样拉。还没死的杨继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也不知道折腾了多长时间，张炜总算是把杨继的脑袋硬生生锯了下来。
污血从尸体上喷出来的一瞬间，张炜终于忍受不住强烈的恶心感，转过头去，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呕吐。
不止他一个新兵，不少新兵都蹲在地上呕吐。
“闪开！”一名老兵手里扬着鞭子，在地上抽打得“啪啪”直响，嘴里大声吼道，“全部下去，换一批上来行刑！”
第二批死刑犯被押上来，折腾了好一会儿，又是一批人头落地。
大约半个时辰后，六批死刑犯被处死，就剩下高进库一个受到特殊照顾的死囚。
接下来，那两百多名罪行较轻的清兵被押上来打板子，直打得鲜血淋淋的，才被人拖下去，给丢进战俘营内。
李锐走到高进库面前，微笑着对他说：“高总兵，专门为你量身打造的站笼马上就可以做好了！你可以好好享受几天！”
高进库浑身抽动，嘴里发出呜呜声，可是嘴巴被堵住，怎么也喊不出来。他不知道站笼是什么东西，不过肯定不会比现在的姿势舒服。
不久之后，站笼被送了过来。
王新宇自己设计的站笼，和历史上真正的站笼不一样：这个站笼不是用枷锁卡住脖子的，而是整个人放在站笼里面，有一个人那么高，站笼的木栅栏上都是锋利的铁刺，如果站不稳了，想要靠在木栅栏上，马上就被刺得浑身是血。站笼又很窄，根本无法让人坐下去。
高进库被扒掉上衣，丢进站笼内，高高悬挂起来，在烈日下暴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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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耻辱柱

万州城外，明军兵营外的大龙门上，高高悬挂着一副一人多高的笼子，笼子内站着一个人，头上的金钱鼠尾辫被绑住，吊在笼子顶上，令他不能低下头来。这个人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的鞋子被人脱掉，脚掌被钉子钉在笼子底部的木板上，固定在笼子内。笼子的木栅栏上面都是锋利的铁刺，让这个人根本就无法靠上去；想要坐下来也不可能，头上的辫子被吊住，笼子又很窄，根本没法坐。
不用说也知道，被挂起来的人正是高进库。
十二月份的海南岛，还是十分炎热，尤其是在海南岛东南部的万州。
烈日当空，被挂起来的高进库在烈日下暴晒，毒辣的阳光照射在他身上，头顶的汗水一滴滴的滴落下来。但是没有水喝，到了下午的时候，高进库就连汗都没了，被太阳晒得身上的脂肪都分解渗透出来，浑身上下油腻腻的。
高进库受刑的时候，很多当地百姓前来围观，有人往笼子里面丢石头，丢泥土，有人吐口水，还有人拿木棍要捅高进库，但要拿木棍的人被周围看守的士卒拦住。
站笼的办法，是蔡德忠想出来的。为了让这个杀害自己全家的仇人能够死得慢一点，蔡德忠想过凌迟、削人棍、五马分尸、火烤、腰斩、蒸刑等各种办法，但是都觉得不解恨。五马分尸、火烤、蒸刑和腰斩都死得太快了，凌迟的话，刽子手不懂得行刑的，也不能让犯人挨完三千六百刀，往往是几十刀就把犯人弄死了。削人棍，刽子手不懂得处理，也是很快就把人犯弄死了，无法让他多享受几日。
天黑下来后，站笼被人放下来。蔡德忠走上前来，看看自己的这个仇人到底怎么样了。
还没走到站笼跟前，就闻到里面传来一股刺鼻的臭味。
站笼内已经是鲜血淋漓，被钉在笼子底部的脚掌渗出血；高进库的身上也都是斑斑血迹，估计是站得受不了的时候往边上一靠，就被尖刺扎入所导致的。身上都是油腻，那是因为汗水流干了，又没有补充水分，身上流出来的都是油。
蔡德忠看了一眼，说道：“弄点水给他喝，别让他渴死了！”
高进库此时很像挨上一刀，痛痛快快的受死，可是速死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他的嘴巴被堵住，又不能说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士卒拿来了水，看到高进库被堵住的嘴巴，那名士卒问道：“大人，怎么让他喝水？”
“拿来，让我来伺候他！”蔡德忠道。
笼子门被打开，蔡德忠端着一碗水站在高进库跟前，看着高进库，往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液，骂道：“狗贼，你也有今天！你瞪着我？我知道，你想快点死！但没那么容易！你这样的大汉奸，不多承受几天痛苦，是不能偿还你欠下的血债的！”
说完，蔡德忠端起水碗，慢慢往堵住高进库嘴巴的袜子上倒水。
一点水渗湿了臭袜子，虽说求死心切，但口渴难忍，高进库还是用力咬了咬袜子，一股臭水进入他的喉咙内，感觉舒服了一点。
蔡德忠又往臭袜子上倒上一点水，一边倒还一边说：“你个狗贼，杀害了老子全家，老子今天还得伺候你，让你多活几日！”
高进库瞪着蔡德忠，眼中充满怨毒。
虽说夜晚没有太阳晒，但站在那里一动不能动，辫子还被吊起来的感觉很不是滋味。而且还有蚊虫叮咬，各种虫子嗅到了臭味也纷纷赶来享受大餐。
蔡德忠把一碗水给倒完，转身离去。士卒走上来，关闭了笼门。
头一天高进库还能站得住，到了第三天晚上的时候，他已经是承受不住，不顾笼子上的倒刺，靠在木栅栏上，任凭倒刺刺入他的体内，浑身污血直流。可是头上的辫子被吊住，头皮承受不住拉扯的力量，只听到“嗞”一声，金钱鼠尾辫连着一大块头皮撕扯了下来，顿时头上鲜血淋漓，整张脸都红了。
大营内点燃篝火，照得白昼一样亮。
王新宇走到站笼跟前，看着在里面饱受折磨的高进库。
“呜呜”高进库发出呜咽声，一双已经变得浑浊的眼睛带着哀求的眼神看着王新宇，似乎要求王新宇赶快给自己一刀，早点结束痛苦。
“我知道你想要早点死！可是没那么便宜的事情！我是想杀尽天下汉奸！不过我也没想出那么残忍的办法，本来我想，给你凌迟还是五马分尸，但蔡德忠和你之间的仇恨太大了，他想出这样一个好办法，确实是好办法！这个办法，可以让天下所有当汉奸的人都知道，当了汉奸是没有好下场的！”王新宇看着生不如死的高进库，冷笑道。
“呜呜”高进库用力挣扎着，身上被倒刺划破了无数血口，全身上下鲜血直流，被钉在底板上的脚掌也因为挣扎，渗透出血迹。头顶的头皮一大片都没了，一截金钱鼠尾辫连着一块头皮掉在笼子的地板上。
“叫画师来，让他把高进库受刑的样子画下来！”王新宇对亲兵李锐说道。
画师来了之后，根据王新宇的要求，画下了高进库受刑的惨状。第二天白天，站笼被吊起来，挂在太阳下暴晒的时候，画师又画下第二张画。
王新宇叫来了洪熙官：“把这两种画找人去排个木版，再按照我所写的字，排版印出来！让天地会到处去发，让天下所有的汉奸都看看，当汉奸是什么样的下场！另外，等这家伙死了后，把他的人头割下来，送给平南王府，让尚可喜老乌龟看看！”
洪熙官回头找了印刷工匠，让工匠根据画师画的两张画，排了一个木版，并在木板上刻下这样的字：
告天下所有贰臣书：
蛮夷入关，毁灭华夏文明，是华夏之不幸，是人类文明之不幸！女真野人以区区十多万之众发展至今，汉奸贰臣在其中所起的作用至关重要。若是没有汉奸贰臣，女真野人也不可能占我大明全境！天下汉奸贰臣看好了，我王羽，誓杀尽天下汉奸贰臣！若是能痛改前非，辞去鞑子官职，我王羽可以不计较前嫌！若是继续为虎作伥者，高进库的下场就是你们将来的下场！
告天下贰臣书上，还附上了木版印出来的两幅画。
最后，告天下汉奸贰臣书上，写下了王羽必杀的名单：洪承畴、尚可喜、范文程、朱国治、李国英、马德功、吴六奇、刘良佐、吴汝玠、施琅、黄梧等人的名字。除了贰臣汉奸的名字之外，还有晋商范永斗、王登库、斳良玉等八大皇商的后人。
排版完了后，王新宇又交代洪熙官：“让天地会到处去发！除了名单上的人，还有吴三桂、孙延陵、赵良栋、梁化凤、李率泰这些人的府邸外面也不能漏掉！要让这些汉奸贰臣感到害怕！让他们趁早痛改前非！否则王师所至之日，就是这些汉奸贰臣授首之日！”
到了第四日的时候，高进库最终没有承受得住折磨，自己把脖子往木栅栏上的倒刺撞去，划破了颈部大动脉，死在笼子内。
发现高进库死了，明军士卒向王新宇汇报了。王新宇下令，割下高进库的人头，用石灰保存起来，等到拿下琼州全境之后，找人把人头送去广州，送给尚可喜。
高进库死后，王新宇让人在高进库死的地方立下一根耻辱柱，把所有名单上的贰臣都刻在耻辱柱上，还增加了一些已经死掉的贰臣名字，譬如说孙德功、李永芳、刘良臣等名字。
耻辱柱最后写上：所有贰臣汉奸的名字刻在上面，日后王师每攻占一座城池，都要立上耻辱柱，上面刻有为虎作伥的贰臣汉奸名字。后世之人，永不得给贰臣汉奸翻案！若有给贰臣汉奸翻案者，视为于汉奸同罪！
几百年后，最后这一条成为了国家法律，有人给汉奸洗地的，都被送进监狱。某些叫兽为了成名，跳出来给洪承畴、施琅等人翻案的，结果都被抓了起来判了几年刑。还有一些人在网上给汉奸洗地的，也被网警查出来，送进了监狱。
看到王新宇让人刻下最后那一段字，李锐等人都不解的问道：“大人，您说以后会有人给这些贰臣汉奸翻案？”
“会有那样的人的！总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会这样做！他们希望所有的汉人都当汉奸，这样他们才能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王新宇说道。
洪熙官问道：“大人，若是这样的告示到处发下去，鞑子朝廷必然会震惊，他们肯定会派遣水师来攻打琼州岛。”
李锐也问：“是啊，大人，我们不是一直封锁琼州岛被我们攻打的消息吗？这告示一发，不是告诉鞑子，我们已经拿下琼州岛了？”
“哈哈哈！等我们去发告示的时候，我们已经把琼州府城拿下来了！只要拿下琼州府城，我们就在这里站稳了脚跟！”王新宇大笑，“鞑子水师若是要来，我求之不得！他们来了更好，我们把他们都击沉到海底！如果能把尚可喜和吴六奇引出来，在海上击杀了，那就更好了！”
当告示开始印刷的时候，清廷根本不知道，琼州岛上的清军主力已经几乎损失殆尽。
王新宇攻下万州之后，休整了五日，就发兵进攻琼州府城。
沿途过去，经过乐会、安定、会同等三县的时候，这些县城没有绿营清军驻守，只有当地土司的土兵把守。
见到明军来袭，当地的县令匆匆忙忙组织了当地民壮，组织衙役，捕快，配合当地的土司兵守城。可是这些乌合之众不堪一击，明军用大炮轰开城门，火力压制城楼上的土兵和民壮，随后就冲入城内。
乐会县城被攻下，清廷县令自尽，当地土司投降。
除了一批罪大恶极的土司被斩首之外，投降的土司得到了较为宽大的处理：他们只要交出土地，分给当地百姓，就可以免于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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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兵强马壮

会同县城，城砖上面插着一支支羽箭，就像刺猬一样。城楼上，城墙上，民壮、衙役和土兵尸体枕叠，受伤的土兵和民壮躺在尸体堆中间发出阵阵哀嚎声。
城墙脚下的护城河已经被填平，城下躺着不少明军士卒尸体。这些明军都是由清军民壮和辅兵改改编的明军辅兵，以及由土司兵俘虏改编的明军轻甲战兵。一架架简易云梯架在城墙上，大批刚刚由土兵俘虏改编的明军轻甲战兵爬上城墙，同城头残存的民壮和土兵展开激烈的肉搏战。
苗兵石福头上包裹着苗人的黑色头巾，身披纸甲，手持木牌，敏捷的爬上云梯。就在此时，城头上投下一块石头。
眼疾手快的石福纵身一跃，从自己的这架云梯跳到两步外的另外一架云梯上，躲过了城头砸下来的石头。他随即身形一闪，敏捷的跳上城头，一刀就把城头那名刚刚投下石头，缩了回去的民壮砍成两截。
城头站着一名手持长矛的苗人土兵，可能是被吓坏了，手里的长矛迟疑了一下，没有向石福刺来。但石福并没有因为对方和自己是同族就手下留情，他果断一刀劈出，把那名苗人土兵砍翻在血泊中。
前面又冲出了一名苗人土兵，两柄板斧杀气腾腾的向石福头上劈下。
石福用木牌一挡，板斧砸在木牌上，劈开一道裂缝。不过对面那名苗兵没有机会再第二次出手，石福一刀就把那名苗兵的脑袋砍飞。
石福和其他的攻城轻甲步兵一样，本来都是当地的土兵，被俘之后加入明军。
当地的苗黎人十分彪悍，土司兵的个人武艺都算不错。很多被俘的土司兵都愿意加入明军，这些士卒就被编成轻甲步兵，手持木牌和朴刀，担任攻城的任务。虽然攻城很危险，可是加入明军之后，他们可以不需要渡海去吕宋岛或者婆罗洲服苦役，经过这一战生还下来的，能够和那些苗黎起义军一样，变成正式的明军编制。如果立下大功的，还能升官。因此石福选择了加入明军攻城部队。
城头上，双方士卒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面对那些和自己一样的苗人，石福没有丝毫手软，他挥刀奋力砍杀，已经有三名汉人民壮、两名黎人土兵和五名苗人土兵倒在他的倒下。石福浑身是血，刀都砍得卷了刃，换上一柄从地上尸体边上捡来的刀，继续奋战。
石福带着登上城头的苗黎攻城轻甲步兵，在土兵和民壮中杀出一条血路，一直冲杀到城门上方，同上面的土兵和民壮展开了激战。
“轰”遭到连续炮击的会同县城门轰然倒塌。
“杀！”大群明军涌入城内。
城楼上，绿色的清军旗帜被人撕扯下来，掉在地上，变成了一块任人践踏的破布，一面大红色的明字旗冉冉升起，沐浴在夕阳下飘扬。
随着一阵“城破了”的喊叫声，城内清军溃不成军。
清廷知县在府中服毒自杀，事先逃入城内的一批土司、头人被明军俘虏。
会同之战结束，王进忠走到立下大功的石福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错！从今天开始，你正式成为猎豹营的一名队官！”
石福领到了一顶明军的六瓣宽檐明光头盔，两套红色麻布战衣，正式成为明军的一员。但是让他郁闷的是，接下来的战役就轮不到他参加了，王进忠却把他丢进新兵营，整天和那些新兵一起晒太阳，练队列，喊口号。
“我是一名打过仗的老兵！还是队官！我不要晒太阳站队列！我要见守备大人！”石福闹起了情绪，叫嚷嚷的要找王进忠。
几名军法官毫不客气，把在队列中乱喊乱叫的石福拉出来打了一顿板子，打完后还要做三百个俯卧撑，然后沿着演武场跑二十圈，最后还被丢进禁闭室。
到了晚上的时候，王进忠来看石福。
“大人，卑职不服气！卑职是一名打过仗的老兵了，而且是大人您亲口许的队官，为何还要和那些新兵一样整天练这个无聊的队列？”石福向王进忠诉苦。
“若是不服，可以离开这里，当一名俘虏，去吕宋岛服苦役！”王进忠冷声道。
“如果整天练这无聊的队列，我还是宁可当一名俘虏，去吕宋岛服苦役！”石福赌气道。
王进忠告诉石福说：“为什么王将军的队伍可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以前我也和你一样，以为是王将军武器好，装备精良。但经过这段时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因为王将军和我们原来的义军，土兵不一样，和鞑子的清军也不一样！这支队伍军纪严明，每一名官兵都把自己当成了这支军队的一份子。你别小看这队列练习，这才是真正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取胜之道！等你结束了新兵训练，你就会真正明白了！”
明军连克了乐会、安定、会同三城，俘虏了大批民壮、土兵。这些俘虏大部分都被编入明军中。加上周围的百姓来投军的，明军新兵营迅速壮大，南洋陆军扩编了一个步兵营，成立了第三步兵营。以苗人和黎人为主的野狼营和猎豹营，合并成南洋陆军飞虎镇，为山地作战部队，下辖山地一营，也就是野狼营；山地二营，既猎豹营，山地三营，被命名为山猫营。
至此，南洋陆军拥有步兵第一营、步兵第二营、步兵第三营，炮兵营、雇佣兵营、山地一营、山地二营、山地三营。三个步兵营合称金刚镇，镇守备为罗祥，第一营又名虎威营，千总由罗祥兼任；第二营又名天狼营，千总由江志平担任；第三营为雄狮营，千总由刘启担任。炮兵营和雇佣兵营合并成天雷镇，守备由龚小大担任，炮兵营又名神机营，千总由龚小大兼任；雇佣兵营又名泰西营，千总由王德峰担任。飞虎镇守备王进忠，他还兼任野狼营千总；猎豹营千总山娃子，山猫营千总张巍。
南洋陆军装备还是以冷兵器为主，军队扩编如此之快，很多盔甲也还供应不上，大部分的步兵只能使用简单易造的轻甲，配上简单的长枪。
尚未正式编入南洋陆军的辅兵已经扩编到五千余人，暂时由李锐担任辅兵守备。
目前还是属于郑家军编制的水师陆战营，王新宇没敢扩员，他担心自己扩编过快，引起郑经的嫉恨，仍然保持原来的编制：拥有铁人队，长枪队，长刀队，弓箭队和神机队五个队。
海军方面，艾伯特派去金奈的人回来了，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英国人有意同王新宇联手，共同对付尼德兰王国，也就是荷兰。英国一心想要把自己的航线开拓到马六甲海峡以东，可是因为荷兰人霸占了东方航线，英国人进不来。现在英国人在远东需要一个帮手。
艾伯特的人还带回一支舰队：两艘勇士级四级舰、四艘勇敢级五级舰、六艘鸬鹚级六级舰和十艘金鹿级六级舰。所有的船，都是英国在出售旧船的价格基础上，再半卖半送，提供给王新宇的，同时来人还带来了刚刚回国的约克公爵给艾伯特的任命书：任命艾伯特为东印度公司远东总代理。
当那么多软帆巨舰停泊在万州北镇港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那几名即将被送去吕宋岛服苦役的八旗俘虏，更是垂头丧气，哀叹连连。看到数量如此庞大的巨舰，他们觉得朝廷根本没机会收复琼州岛。
英国人还带来了一千多名船员，五百名火枪手。
所有购买舰船和雇佣英国人的费用，仅仅为三十万两银子。这个价格已经是非常便宜了，原本一艘勇敢级五级舰，造价都要十多万两银子，勇士级就更贵了，造价需要二十多万到三十万两银子。现在这些船都被约克公爵以旧船价格再打折的价格，卖给王新宇。
带去金奈卖掉的这批货物，很受英国人欢迎。现在清廷海禁，就连荷兰人都无法从东方的大国购买到精美的丝绸、瓷器，英国人就更不用说了。更别说这批货物都是王新宇精心挑选出来的，质量比送去马尼拉出售的要好。这批货物刚送到金奈码头，就被人一抢而空，拿到了四十多万两银子。扣除了购舰费用，还能剩下十多万两银子。
加上刚刚回来的船，现在王新宇手中，一共有四艘勇士级四级舰，七艘勇敢级五级舰，十一艘鸬鹚级六级舰和十八艘金鹿级六级舰。有了这样的实力，只要再招募一批水手，经过英国人的调教训练，这支舰队足够从南海横扫到天津的，把所有清军水师全部送到海底去。
但是王新宇并不满足，因为他最大的战舰勇士级，是五百多吨级的四级舰。而在欧洲，英国仅仅是八百多吨级的皇家方舟级三级舰，数量就高达一百七十艘之多！更别说还有一批排水量近两千吨级的海上君王号、海上主权号等巨无霸。
将来迟早有一天要和英国人打一仗的，自己就这点船，在英国皇家海军眼里连看都不够看！
其实英国人也留有后手，王新宇提出购买两艘皇家方舟级三级舰，这个要求被英国人拒绝了。其实皇家方舟级不算太贵，一艘大约六十万两银子，以南洋公司的实力，购买两艘还是可以买得起的。至于海上君王号那种巨无霸，王新宇现在就暂时不敢想了，那种船一艘的造价就要两百多万两银子！英国人不会卖，王新宇也买不起。
要战列舰，只能是等拿下新加坡之后，自己造战列舰。
又一个好消息来了，送去马尼拉卖掉的货物很受欢迎，西班牙人卖给王新宇的货物也到货了。从欧洲运回来的机床，化学实验设备等货物运到马尼拉后，就装了船。
王新宇购买的两套造枪炮的设备，一套送往厦门，一套送往延平港。
有了机床之后，就能大批量生产燧发枪，有了手工钻床，米尼弹步枪也能极少量的投产。
从马尼拉运去延平港的货物还有一批铁矿石，黄铜，粮食等战略物资。
此时，海南岛上还剩下琼州府城、儋州州城、澄迈县城、临高县城、昌化县城、感恩县城和文昌县城七座城池尚在清廷手里。除了琼州府城、儋州州城、临高县城和文昌县城四城有清军驻守之外，其他的三座县城都只有当地的土兵驻守。
王新宇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直取琼州府城，力争擒获琼州知府朱之光。
朱之光此人还算是一个好官，高进库残害百姓，朱之光曾多次阻止，而且朱之光对当地百姓还算是不错。但不管怎么说，若是朱之光坚决要给清廷卖命的话，王新宇还是只能杀了他。

第136章 朱之光

明军向琼州府城方向开拔，兵力为南洋陆军三个步兵营，一个雇佣兵营和一个炮兵营，南洋陆军辅兵一个镇，南洋海军陆战队一个营，郑家军水师二镇陆战营，郑家军水师上岸的一千人，郑家军右虎后卫铁甲兵两个百人队，共计一万一千人。
靠海作战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后勤辎重压力小，而且不用担心被清军袭击粮仓。所有的粮草都通过水路运输。
大军路过文昌县城的时候，王新宇才发现文昌县城都已经空了，不仅没有发现有清军驻守，连土兵和民壮都没见到一个。
一开始王新宇还担心是空城计，清军故意打开城门，在城内埋伏。
派遣小股辅兵和土兵试探的进攻一下，发现确实是空城，城内没有任何埋伏。
明军不费吹灰之力进入城内，看到城内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一些当地百姓，城内的仓库都被人搬空了，连一粒粮食，一块铜板都找不到，只剩下饿晕的老鼠。县衙大门紧闭，明军撞开大门，发现县衙里面也是空无一人，知县和衙役都早已不知去向。
“看来，鞑子的兵力收缩了，应该都集中到琼州府城去了。”王新宇做出判断。
不久之后，前往儋州和临高刺探情报的斥候回来，也说那两座城都已经是两座空城，清军早就跑光了，大部分的百姓也被转移走，城内的衙门和仓库全空了，城内外几座清军兵营也是空无一人。
得到探子回报的消息，王新宇立即派人通知正在万州集训的飞虎镇训练营，下令王进忠立即派遣飞虎镇山地兵，急行军赶往儋州和临高，轻松占领了两城。
两日之内连得三城，王新宇并没有觉得太高兴，因为这说明清军放弃了三座小城，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到琼州府城，准备同自己在府城决一死战。看样子，琼州府城的攻城战，肯定不会那么好打。
琼州府城，城池要比崖州、万州等城坚固得多，更是会同、乐会等县城不能相比的。既然朱之光收缩了兵力，而且把周围三座城的粮食都搬入府城，那这时候琼州府城里面粮食足够，也不怕明军围困。
琼州府城已经是一座彻底的孤城，孤立无援。海上的交通被彻底截断，琼州的清军无法逃出去，对面雷州半岛和广东的清军也不可能来增援。本来王新宇的舰队就足够封死海南岛，再加上二十六艘刚刚购买的英国军舰到来，清军水师来多少都是送死。
若是围困琼州，自己大量兵力被迫困在琼州府城下，无法及时控制海南岛全境，也不能保证镇住延平港和坤甸两地，而且还得从两地运输大量粮食来琼州，这样是很不利的事情。更重要的一点是，快过年了，士卒们都希望早点结束琼州之战，好安心过个好年。
王新宇自己也想尽快结束对琼州府城的攻城战，这样自己好在过年之前还来得及跑一趟延平港，然后回厦门过年，迎娶郑小姐过门。
明军先头部队抵达琼州府城城下，构筑一道简单的防线，防止清军出城袭击。随后明军就开始安营扎寨。后面的明军陆续赶来，派遣辅兵去后面的山林中砍伐木头，打造攻城器械。攻城的火炮也陆续被云了过来，在城外架起大炮。
天黑之前，攻城的明军全部到了琼州府城下集结，拉起了连绵数里的大营，架起几十门大小火炮，搭起了瞭望城内动静用的望楼。
琼州知府朱之光站在城头，看着城下一眼望去望不到头的明军大营，脸上露出冷峻的神色。他知道，明军这次来势汹汹，不攻下琼州肯定不会离开的。
“大人！民壮都已经组织起来了！”一名清军千总模样的军官上前向朱之光行礼。
朱之光点了点头：“把守城武器都搬上来！投石机就放在城内，看城头的旗号发射石弹即可。若是搬上城头，反而会被贼人的大炮所毁。”
琼州城内，周长一千两百多丈，高三丈，城墙厚两丈七尺，设有东西南三座城门，四个城角还有角楼，城墙后面还有子城，城门后面有瓮城。城内的守军，有从周边县城收拢回来的绿营清兵两千多人，征集的当地土司兵三千多人，朱之光还征集了周围三城的一万多民壮配合守城。
外城和子城之间，架设了十多架投石机，地上对着大量石头。城头上，民壮们紧张的准备栓有绳子的石盘，狼牙拍。城头上还点燃一口口大锅，里面煮着金汁；地上放着万人敌、石灰瓶、火油罐等守城武器。
为了预防明军穴攻，朱之光在外城和子城之间还挖掘了壕沟，挖出几口池塘，里面灌满水。一旦发现明军穴攻，城内守军可以立即截断地道，并引水灌入。
城墙脚下的一箭远之内，密密麻麻插着无数梅花桩、鹿砦等障碍物，可以用来阻拦明军的攻城武器靠近城墙。
“大人，城下有海寇的人来了！好像是要喊话！”一名清兵向朱之光禀报。
朱之光走到南门城楼上，只见从明军的阵中走出一人，走到一箭远的地方停下来。
“朱大人！”来的那人拉开嗓门喊话，“我大明王师前来此地，意欲收复琼州！我王师攻克琼州之后，将会把琼州府升为琼州布政司！你我同为汉人，可是朱大人为何要为残忍屠杀我汉人的鞑子朝廷效力？若是朱大人肯开城举义，为我大明效力，我们可以奏报朝廷，由朱大人来当这琼州司第一任巡抚！”
“住口！”朱之光大吼道，“尔等海寇，自称伪明，安敢口出狂言！我大清得到大明传承，乃是正统，我朱某乃朝廷命官，岂可向贼人投降！等我王师至此，尔等都将身首异处！还不如早日投降我王师！”
“王师！”城下劝降的人冷笑道，“他们是屠杀我汉人的鞑子！岂可配上王师二字？”
朱之光反驳道：“当年大明不得人心，贼寇四起。大清虽是异族，但大清入关之后，平定祸害大明的贼寇，为先帝报了仇！大清又继承大明传承，乃是正统！可是伪明小王朝不服王化，居然勾结贼寇！如今天下将定，百姓可安居乐业，过上太平日子，可是尔等贼寇却打出伪明旗号再起烽火，不让百姓过上太平日子！实是可恶至极！”
“不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不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是鞑子！一道剃发令下，多少生灵涂炭！鞑子入关，屠杀我大明百姓无数！所谓的给先帝复仇，乃是鞑子的谎言！如今我王师，就是要推翻鞑子朝廷，恢复我大明的！”那劝降的人大吼道。
朱之光怒道：“我王师有百万之众！可投鞭填海！若是王师至此，尔等将死无葬身之地！”
城下那人冷笑道：“投鞭填海？我大明舰队在海上巡弋，鞑子不要说百万大军，就算千万大军也得送到海底去喂鱼！”
劝降不成，两边各自散去。
王新宇感叹一句：“这朱之光，虽是清官，但顽固不化，死忠于鞑子朝廷，既然如此，此人留之不得！”于是下令，加紧打造攻城武器，准备在次日一早就发起攻城战。
这琼州府的城墙极厚，有两丈七尺厚。如此之厚的城墙，就算是把红衣大炮从船上搬下来对准城墙猛轰，也不知道要轰多久才能轰得破。如果轰击城门的话，里面有瓮城，攻破了城门进去也没用。
因此，王新宇决定还是采取填平护城河，炸开城墙的办法来破城。
次日三更，明军埋灶生火做饭。五更，明军用完早饭，开始列队攻城。
大军各部列阵，铁甲兵手持铁盾牌，在最前面缓缓推进，后面紧跟着弓箭手、燧发枪手、鸟铳手等远程火力压制兵种。大群的辅兵推着四丈高的巢车，缓缓向城墙推进上去。巢车上面站着神箭手，可以用强弓压制城头清军。
天色刚刚蒙蒙亮，明军列好阵，中军擂动战鼓，担任填河任务的辅兵推着几十辆盾车，载着填充满沙土的麻袋，向护城河方向推进上去。十辆站着神箭手的巢车也被人推出来，向城墙靠近。
“投石机！”突然巢车上的神箭手大喊道。
只见一发发石弹从城内弹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了一道道弧线，砸在明军辅兵的四周。
落地的石头砸出得地面上一阵飞沙走石，石头落地的声音震撼了推盾车的辅兵。每一颗石头落在地上，大地都一阵震动，所有的辅兵都感觉石头好像要砸到自己一样。
有的辅兵转过头去望了一眼，看到身后站着手持利刃的战兵，这些由俘虏改编成的辅兵只好断绝了逃跑的念头。只要他们敢跑，明军战兵就会毫不犹豫的砍下他们的脑袋。
投石机的射程只有一百五十步，安放在城内的投石机无法攻击得到巢车，站在巢车上的神箭手还是很安全的。但是推着盾车的辅兵就麻烦了，在进入投石机射程后，城内的石头不断砸了下来，尽管命中率很低，那架势却十分吓人。
“啪”一块石头砸中了一辆盾车，结实的盾车就像鸡蛋壳一样四分五裂，后面推车的辅兵也被砸翻了五人。巨大的石头把人砸得骨头碎裂，脑浆迸溅。
两名辅兵当场被砸死，三人受伤倒下，倒在盾车边上，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上！”由俘虏的土司兵改编的明军轻甲战兵挥舞着朴刀，督促后面的辅兵补充空位，继续推着盾车前进。
又是一颗石弹击中了一辆盾车，这颗石弹从顶部落下，砸在盾车的正中间，砸在盾车上运载的沙袋上，跳了一下，翻滚到右边推车的四名辅兵头上，重重砸了下去。只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被砸中的四名辅兵倒下，其中两人脑浆迸裂，还有一人肩膀被砸得软了下去，另外一人被砸断了腿。盾车上的沙袋全部飞了起来，把左边的辅兵撞翻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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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臼炮

城头投石机不停的发射石弹，命中率虽不高，但对推着盾车的辅兵来说却是极大的震撼，偶然砸中一辆盾车，就能造成车毁人亡的惨剧。
站在巢车上的李锐看着清军投石机不断从城墙后面射出石头，十分纳闷：清军的投石机又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他们怎么知道目标位置的？再一看城头，只见城头有清兵拿着小旗不停的摇晃，先是指了一下城外盾车的位置，再向城内摇晃小旗。
“原来如此！”李锐张弓搭箭，瞄准一名手持小旗的清兵。
巢车距离城墙大约有一百三十多步远，城内的投石机打不到巢车，清兵弓箭手也无法对巢车上的明军进行攻击。但是李锐这样的神箭手，用强弓可以射杀城头的清兵。
“嗖”一支利箭射出，那名手持小旗的清兵咽喉中箭，当即倒下。
可是另外一名清兵立即补上来，拿起小旗，继续给城内的投石机指引目标。
李锐由一箭，把第二名清兵射杀在城头。
第三名清兵又接力上来拿起小旗，又被李锐一箭结果了性命。
一连射杀了十二名清兵，这种强弓耗费臂力极大，李锐已经是胳膊酸胀，无法再拉开弓，只能眼睁睁看着清兵用小旗给投石机指引目标。
付出了四辆盾车被砸毁，二十多名辅兵和两名轻甲战兵伤亡的代价，盾车总算是推进到城墙下的障碍物区域。前面的路上出现障碍物，盾车推不过去。推车的辅兵只能冒着危险，走到盾车前面，用斧头砍木桩和鹿砦。
城头上的清兵弓箭、鸟铳齐发，飞矢如蝗，枪弹如雨。那些挥动斧头，试图去破坏木桩和鹿砦等障碍物的辅兵倒下了一大片。投石机也换成了一袋袋的小石头，一次发射，就是天女散花一样的石头雨落了下来，大量的石头从空中撒落而下，根本不需要有什么精确度，密密麻麻的石头落下，总是可以砸到人。
不少辅兵被石头砸得头破血流，就连跟在盾车后面的督战队也被砸伤了好几个。
“轰”城头几门清军的小炮也开火轰击，炮弹击中一辆盾车。结实的盾车四分五裂，破碎的木板像弹片一样，把后面的辅兵掀翻了好几人。
鹅蛋大小的石头下冰雹一样落了下来，不少正在劈砍木桩鹿砦的辅兵纷纷倒下。
“妈呀！”有人丢下斧头，转身往盾车后面跑去，立即被站在后面的督战队一刀砍下脑袋。
血淋淋的人头让剩下的辅兵吓得心惊胆颤，他们不敢再擅自转头逃跑，只能冒着箭矢、弹丸和飞石，挥动斧头，拼命的劈砍，去破坏城下的木桩等障碍物。
“轰轰”明军的炮兵也开炮了，一排排炮弹砸在城头上，女墙被砸塌了一大片，站在城头，正在用弓箭和鸟铳射击的清兵被炮弹打得血肉横飞，死伤了一大片。
数发炮弹先是砸烂了女墙，随后击中城头的炮位。其中一发炮弹准确的砸在一门虎蹲炮上，小炮打了个旋飞了起来，飞上天空十多米后，又重重向城头砸下来。
周围的清兵连忙四散逃开，还是有人被砸下来的虎蹲炮砸中，砸得骨头碎裂，倒在血泊中。
明军的炮击虽然压制住清军的弓箭手和鸟铳手，但大炮无法攻击躲在城墙后面的清军投石机。王新宇只能眼睁睁看着飞石不断落下，砸在自己的辅兵人群中，激起一片片刺眼的血花。
死伤了一百多名辅兵和十多名土兵，却没有取得丝毫进展。
眼看着大批明军士卒倒在城下，虽然是俘虏，但是俘虏也不能这样挥霍的，无奈之下，王新宇只好下令鸣金收兵。
听到鸣金声，在城下饱受煎熬的辅兵如负重释，纷纷拉着盾车就往后跑。
“这城墙后面的投石机，实在是头疼！我们打不到他们，他们却可以打得到我们！”王新宇自言自语道。
要如何攻城，确实十分头疼，把军舰上的红衣大炮搬下来轰击城墙，是可以轰塌城墙。但红衣大炮极其沉重，从船上搬下来，搬到城下都要费很大的劲。而且琼州的城墙厚实，要轰塌城墙也要很长时间。就算是轰塌了一段城墙，里面的清军还能堵住缺口。就算是突破一个缺口，里面还有子城，攻进去还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站在边上的艾伯特见王新宇愁眉不展，想出一个办法：“老板，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消灭城内的投石机！”
“什么办法？”王新宇连忙问道。
艾伯特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我们的勇士级上，不是有短管炮？每艘勇士级上都有两门短管炮，一共有八门短管炮。这种炮也不是很重，可以搬下来，架在城外。用巢车上的神箭手观察，给短管炮指引目标，对城内目标攻击！”
“好办法！”王新宇恍然大悟，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就可以让人把臼炮搬下船，运过来！”
每艘四级巡航舰上都有两门三十二磅短管炮，共有八门短管炮。
海口镇码头，德雷克号和她的三艘姊妹舰静静停靠在码头边上，水师官兵们在上层甲板上忙碌着，把短管炮从底座上拆卸下来。
其实战舰上的三十二磅短管炮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臼炮，这种炮的重量和身管要比臼炮大一些，不过比长管加农炮的重量要轻得多，这种炮长度只有两米左右，炮重五百多斤，既可以在近距离上直射，也能抬高炮口当榴弹炮或者当臼炮使用。
只不过王新宇一直把短管加农炮误当成了臼炮，而且和艾伯特沟通的时候，对方说的是英语，王新宇英语布什特别好，也不知道还有短管加农炮这个名词，就艾伯特说的短管炮这个名词自己给翻译成了臼炮。
短管加农炮身管短，装填发射的火药用量小，后座力自然就比长管加农炮小，因此可以放在战舰的甲板上使用。在对付炮台、城堡等目标的时候，可以抬高炮口，当成榴弹炮远程攻击，也可以曲射当成臼炮使用。比起后来的卡伦炮来，短管炮的重量还是轻了很多，当然威力也不如后来出现的卡伦炮厉害。
辅兵和工匠把打造好的人力吊车推到码头，几名水手把炮从炮座上卸下来，用粗麻绳固定好之后，用铁钩子勾住。随后码头上的辅兵拉动绞盘，把炮吊起来，送到岸上。
短管炮被人安放在刚刚打造好的四轮炮车上，固定好之后，几名辅兵把炮挂在牛身上，用两头牛拉一门炮，缓缓向城下走去。
炮送到炮兵阵地之后，先用十名辅兵把炮从炮车抬起来，再放在地上。随后英国炮手把炮固定在木头底座上，由安装上铁支架之类的，用来固定炮，使得炮有足够的仰角。
经过紧张的准备，一直忙碌到天黑，八门短管炮都还没准备好。因为天色已经黑下来，明军暂时停止对琼州府城的进攻，等第二天早上再发动进攻。
在搬运大炮的时候，王新宇还让辅兵砍伐树木，打造十六辆投石车。
英国炮手连夜调制火炮，一直忙碌到深夜，才让八门炮真正准备完毕。
次日一早，明军再次攻城。
雄浑厚重的战鼓声响彻云霄，伴随着明军队形整齐的脚步声，大地都在震动。整整齐齐的铁甲兵站在前列，铁盾牌和铁铠甲在阳光照射下放出璀璨的亮光；后面的火枪手、弓箭手对准了城头，一步步推进。明军阵型后面的大炮露出了锋利的牙齿，随时准备吞噬城头的生命。整齐的阵容，精良的武器，令城头的清军感觉心惊胆颤。
“擂鼓！”朱之光大吼一声。
清军也擂动战鼓，激励士卒的士气。
可能是嫌擂鼓的那名士卒气势有些不够吧，一名清军千总一把推开那名清兵，亲自抓起鼓槌，拼命的擂鼓，给城头的清兵打起。
见到千总大人亲自擂鼓，本来被明军压住气势的清兵顿时士气大振，纷纷在城头列好阵型准备迎击。
朱之光心里十分清楚，昨日明军就攻击了一阵，损失了一百多人后就停止攻城，肯定会有更厉害的后续手段，今天的守城，肯定是一场苦战！
明军大阵中，几辆被加高的巢车推了出来，这些巢车被加高到六丈高，每辆巢车上，都站着一名身披明光铠的亲兵。
朱之光看到六丈高的巢车，便明白了一件事：明军肯定是要找自己投石机的位置！不过他很快又放下心来。对手虽然有大炮，但是炮弹总无法攻击放置在城墙后面的投石机吧？明军虽然也有投石车，但投石车的命中率非常低，想要击中放置在城墙后面的投石机，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明军大阵推进到距离城墙两百步外，停了下来。随着一阵号角声，阵中推出了一辆辆盾车，由辅兵推着，向城墙推进过去。明军大阵中还出现了十六辆投石车，对准城头。
朱之光看着盾车一步步向城墙推进过来，等到盾车进入百步之内的时候，他传令下去，让投石机准备发射石弹。
外城和子城之间，大群的清兵把石头装在投石机的网兜内，做好发射的准备。
城头上，瞭望的清兵摇动小旗。
“放！”城内的一名清军军官大吼一声。
几十名辅兵奋力拉动绳子，投石机发出吱呀声，石弹腾空而起，划出了一道优雅的弧线，向城外推着盾车的明军辅兵头顶狠狠砸落下来。
石弹落在地上，不停的弹跳，大地颤抖，推着盾车的辅兵心惊胆颤，感觉石头随时可能落在自己的头顶。
城头的石弹不断飞出，落在盾车阵前，激起了无数尘土碎石。
“啪”一辆倒霉的盾车被石弹击中，顿时木板破碎，盾车上装载的沙袋纷纷飞上天空，推着盾车前进的辅兵惨叫着倒下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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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曲射攻击

石弹不断从城内飞出，砸在明军盾车行进的道路上。
也就在清军的投石机拼命发射的时候，巢车上的亲兵用单筒望远镜观察城内，发现了投石机投出石头的弹道。随后亲兵用王新宇教他们的办法，放下望远镜，平举右手大拇指，闭上左眼，对准目标；然后大拇指不动，再闭上右眼，睁开左眼。
根据对平移距离的估算，再乘以十之后，就得到了清军投石机到巢车的准确距离。
亲兵再把距离和位置角度，用旗语汇报给炮兵。
艾伯特得到数据之后，英国炮手们用纸张、鹅毛笔、直尺、三角板和圆规进行紧张的计算。
看到英国人并没有装填炮弹，而是在纸张上写着什么东西，龚小大不解的问了句：“这些泰西人在干嘛？”
“还亏你是天雷镇的守备兼神机营千总！居然连如何曲射命中目标都不懂！看来，你要向泰西人学习的东西还多了！”王新宇责备道。
龚小大摘下六瓣明光盔，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又蹲了下去，看那些英国人在计算数据。
经过几分钟的计算，英国人开始装填火药和炮弹。
在此期间，又有三辆盾车被清军的投石机摧毁，十多名辅兵伤亡。
“开炮！”艾伯特一声大吼。
三门炮口高高昂起的臼炮同时发出怒吼声，炮口喷出火焰，一股白色的硝烟从炮兵阵地上弥漫扩散，袅袅上升。三十二磅的炮弹在空中拉出了弧线，呼啸着向城内飞了进去。
朱之光亲眼看到明军炮兵阵地上腾起一团白烟，接着又看到一排小黑点腾空而起，一直升入高空，随后向城内砸了下来。
“那是什么东西？”朱之光顿时愣住了。
炮弹落在城内，一发炮弹砸中了一间房屋的屋顶，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屋顶在弥漫的尘土中断裂，塌陷到房子内。一发炮弹砸在一堵墙上，顿时墙壁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洞，一大段的墙壁轰然倒塌。还有一发炮弹落在城内的青石条地板上，不断的弹跳，激起的碎石砸翻了附近正在操作投石机的几名清兵，最后炮弹又把一间房屋撞塌。
但是第一轮试射，并未摧毁投石机，清军的投石机仍然在继续发射石弹。
巢车上的李锐汇报了情况：“未能摧毁清军投石机！”
艾伯特让英军炮手调整了装药量，火炮的角度，随后八门臼炮开始一轮齐射。
八枚炮弹腾空而起，向琼州城墙飞了过去。
朱之光看到明军阵地上一团团白烟升起，八个黑点从空中落了下来，在他的瞳孔中逐渐放大，随后炮弹就越过城墙，落在后面的城内，响起了一大片“噼里啪啦”炮弹和屋顶，建筑物，青石板街道碰撞的声音，城内的房子“哗啦啦”倒了一大片。其中有两发炮弹几乎同时击中了一架正在发射的投石机。
三十二磅炮弹，比当年明军清军用的最大的炮弹都要大得多，可以想像一下，被三十二磅重的大铁球从高空砸下来，砸到是什么样子。
被炮弹砸中的投石机就像小孩子手中的玩具一样，一下就散了架，破碎的木头四射飞散，周围几十名正拉动投石机绳索发射石弹的清兵当场倒下了一大片。撞碎了投石机的炮弹余势未减，又撞上了地面的一堆石弹，把数个石弹撞成碎片，碎石四处迸溅，再次对城内的清兵造成了极大的杀伤。最后，这枚炮弹撞入一栋房子内，把那栋房屋撞塌。
投石机的碎片尚未完全撒落在地上，第二枚炮弹又砸了上来，砸在剩下一个底座的投石机上，把地面的木板砸得飞了起来。炮弹又落在地上，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不断弹跳，最后撞上一堵墙壁，砸开一个巨大的破洞。
英国人发射完一轮炮弹之后，立即清理炮膛，装填火药，装填炮弹。
接着第二轮发射，又是一架清军的投石机被打成碎片。
“快！上！我们的大炮打掉鞑子的投石机了！”轻甲战兵挥着刀，驱赶辅兵向前。
盾车即将抵达障碍物的区域，前面有木桩和鹿砦挡路，盾车无法推过去。这个时候推车的辅兵只能离开盾车的保护，到盾车前面去，用斧头、锯子破坏木桩和鹿砦，这个时候辅兵就会处在城头清军的火力打击范围之下。
城墙上，清军的弓箭、鸟铳不断射来箭矢、弹丸，城头投石机发出的碎石下雨一样落下，正在用斧头劈砍，用锯子拉锯的明军辅兵纷纷中箭中弹，倒下了二十多人。
明军的大小火炮对准城头一阵猛烈轰击，打得城头上城砖崩裂，女墙倒塌。迸溅的石头对站在女墙后面的清兵造成了极大的杀伤。不过朱之光早有准备，在女墙后面堆上了不少沙袋，就算是女墙被打崩掉一大片，沙袋还是能够消耗掉炮弹的一部分动能，减少清军损失。
“准备投放！”王新宇让投石车准备发射。
几名明军把捆扎在一起的国姓瓶放在投石车的网兜里面，点燃导火索。随后几十名明军士卒拉动投石车绳索，把冒着青烟的一捆捆国姓瓶抛射到城头上。
国姓瓶在城头连续爆炸，把沙袋都给炸飞了。火光迸溅，碎瓷片和铁蒺藜在城头横飞，不少清军被炸得血肉横飞。
不过投石车的命中率也实在太低了，大半的国姓瓶不是落在城墙脚下，就是落在城墙里面，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国姓瓶落在城头爆炸。但即便如此，这些国姓瓶也对城头的清军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虽说城内的投石机还没有完全被摧毁，石头雨不时落下，砸中了正在清理障碍物的辅兵，但毕竟投石机的命中率不高，而且是隔山打牛，城头引导投石机的清兵不断被击毙，使得投石机的命中率更低。趁着这个机会，辅兵开辟出一条通道，把盾车推到护城河跟前。
一袋袋沙袋被投进护城河中，激起巨大的水花。很快，一辆辆盾车上运载的沙袋就被搬空了，全部投进护城河中。
投下沙袋的辅兵如负重释，立即躲到盾车的后面，拉着盾车就往回撤退。
见到战事不利，朱之光喝令绿营清兵的督战队杀人，一连砍下了好几颗人头之后，清军弓箭手和鸟铳手被迫冒着挨炮弹的危险，探出头来，向城下射箭放枪。清兵的民壮和土兵也被督战队用刀子逼着，向城下投出石头，砸出狼牙拍。
还有的清兵冒险探头，投出火油罐。
“啪”火油罐砸在一辆盾车上，罐子破裂开来，火油流了出来。
城头上“嗖嗖”射来一大排火箭，这辆盾车立即燃起大火，推车的辅兵丢下盾车，转身就跑，却被城头上射来的羽箭和弹丸撂倒。
“快开炮！”朱之光咆哮着喝令清军开炮轰击。
城头的清军虎蹲炮，将军炮等各几门小炮纷纷吐出火球，向推上来的盾车发射出炮弹。
数辆盾车被打翻，还有的盾车被炮弹打成碎片。推着盾车的明军辅兵被炮弹打得血肉横飞，损失惨重，在行进的道路上丢下了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支离破碎的盾车。
明军的火炮对清军的小炮进行压制性轰击，炮弹接连砸在城头上，砸塌了女墙，石头迸溅，正在操纵小炮的清军炮手倒下不少。还有两门清军的小炮直接就被炮弹命中，一门虎蹲炮被砸得从城头上掉了下来，另外一门炮被打飞，摔落在城内，还砸烂了一片屋顶。
为了激励士气，朱之光拿起火把，亲手点燃一门将军炮。
“咣”将军炮炮口喷出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炮弹呼啸而去，刚好击中一辆盾车。
盾车被炮弹无情的撕成了碎片，木板碎片像锋利的弹片一样向后面飞去，推车的辅兵倒下一大片。盾车粉碎，车上装载的沙袋掉了一地都是，盾车的残骸后面，三名辅兵浑身冒出血泡倒在血泊中，还有五名缺胳膊少腿的辅兵或坐或躺的在血泊中挣扎，发出痛苦的哀鸣声。
击碎了盾车的炮弹，又弹到一边，在地上连续弹跳几下，又把边上推着另外一辆盾车的辅兵砸倒了两人，炮弹才停了下来。
朱之光又一次点燃将军炮，摧毁了另外一辆盾车。
“大人！小心！”就在这时候，突然一名捕快一把推开朱之光，把他推倒。
话声未落，一发炮弹就击中了朱之光刚才的炮位，八磅炮弹把女墙砸开了一大块，锋利的碎石就像箭蔟一样射到城楼的柱子上。余势未减的炮弹又从柱子边上擦过去，砸飞了一大片木屑，随后炮弹钻入城楼内，把门都打飞了。
若不是刚才那名捕快推开朱之光，这一炮就要了他的命了。
朱之光从地上做起来，冷静的拍了拍官服上的尘土。刚才这一炮过来
“大人！”捕快单膝跪地行礼，“这里太危险了，您下去吧！这里有卑职在就好了！”
“不行！”朱之光拒绝了，“贼寇势大，贼人士气正旺！本官若是此时下去，我军士气将会立即崩溃！”
就在这时候，一捆冒着青烟的国姓瓶飞上城楼，在距离朱之光二十多步外落在城头。只听到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火光迸溅硝烟弥漫，城楼剧烈的摇晃，木头楼板和窗框都掉落了好几块下来。
明军虽然压制住了清军的小炮，但清军在朱之光的激励之下，仍然顽强的坚守在城头，不断用弓箭、鸟铳、滚木礌石、石灰瓶，杀伤进攻的明军。
三百多名由清兵俘虏改编的辅兵倒在城下，还有五十多名由土兵俘虏改编的轻甲战兵也遭到了不幸，葬身在琼州府城下。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明军总算是填平了三段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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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攻击失利

明军大阵中推着六辆轒轀车，向城墙脚下缓缓推进过去。
城头的清军不断用弓箭和鸟铳拦截，但羽箭和弹丸打在轒轀车上面，都被厚实的木板挡住。城头清军射出一排排火箭，射在轒轀车上。但轒轀车的前部和顶部都有打湿的毛毡覆盖，火箭扎在上面，一会儿火焰就熄灭了，根本无法破坏轒轀车。
城内清军的投石机只剩下五架，其余的投石机已经全部被明军的臼炮摧毁。本来投石机的命中率就不高，仅剩的五架投石机很难击中目标。
城头清军的火炮也早已损失殆尽，没有火炮，就很难阻挡轒轀车行进到城脚下。
朱之光冒着危险，从城头的垛口探出脑袋向下面看了一眼，就立即缩回去，对城头的辅兵下了命令：“投！”
清军拿起一个个灌满了石灰的陶瓶，往里面灌进水，就迅速把石灰瓶投到城下。
石灰遇见水，立即发热。从城头投下来的石灰瓶砸在地上，落在轒轀车的两边和下面。一个接一个石灰瓶受热，爆裂开来，陶瓶碎片四溅，从破裂的陶瓶内喷出滚烫的石灰，喷射在辅兵们的身上脚上。
“啊！”轒轀车发出一片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少辅兵被烫伤。
还有倒霉的辅兵被迸溅的石灰溅到眼睛，顿时痛得捂住眼睛满地打滚，挡住了其他辅兵推进轒轀车的脚步。
暴雨一样的石灰瓶投下，不断在轒轀车周围炸开。有些滚落到车底的瓶子，造成了推车的辅兵受伤。烫伤的辅兵痛得哇哇乱叫，引发一阵混乱，轒轀车的推进速度变得更加缓慢。
城头丢下一堆堆稻草，落在轒轀车前面。
“嗖嗖嗖”一排火箭射在稻草上，霎间燃起冲天大火。
灼热的火焰，浓烟熏烤，使得辅兵不敢再推车前进，一时间被堵在大火跟前寸步难行。浓烟钻入车内，轒轀车内狭小的空间，本来空气就不流通，浓烟钻入，瞬间车内响起一片咳嗽声，一些受不了的辅兵逃出车外，就被城头射来的箭矢弹丸撂倒。
这个时候因为辅兵距离城墙已经很近，明军害怕误伤自己人，不敢用大炮轰击。
“列阵向前！”王新宇大喝一声。
亲兵手中大旗摇动，战鼓发出震撼云天的轰鸣，大队铁甲兵排着整齐的队形，缓缓向前移动，铁盾牌组成了一道铁墙。鸟铳手和弓箭手等远程兵跟在铁甲兵后面，向城下靠近。
铁甲兵站在一箭远外，形成了一堵人体城墙，保护后面的远程射手。
“放！”
明军弓箭手和鸟铳手从铁盾牌后面射击，不断把探头投掷守城器械的民壮和从垛口后面露出脑袋射击的清兵击毙在城头。
城头的清军也不甘示弱，弓箭手和鸟铳手向明军反击，双方进行激烈的对射。
箭矢如蝗，弹丸如雨，双方的弓箭手和鸟铳手都有不少人中箭中弹。
明军虽然有厚实的护甲，而且弓箭和鸟铳也精良，但清军有地利的优势，双方在对射中，损失居然相当，有五十多名明军鸟铳手和二十多名弓箭手中箭中弹，其中有人被直接射中面门，殒命于城下。
打红了眼的明军把重型火门枪都抬了出来，远距离的对城头进行压制性的射击。阵中还走出十多名铁甲兵，不断的扬手把冒着青烟的国姓瓶奋力投上城头。
清军密集的弓箭和弹丸打在铁甲兵的大方盾上，羽箭被弹开，弹丸打上去喷溅火星。而明军铁甲兵投掷到城头的国姓瓶爆炸，却把城头的清兵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连连。
城头推出一门小炮，从垛口中伸出黑洞洞炮口，对准明军阵型，“轰”炮口火光一闪，一发实心炮弹落在明军阵型的人群中。
炮弹在人群中弹跳了几下，砸死砸伤了六七名明军，就连从陈蟒那边借来的铁甲兵也被炮弹砸翻了两人。
在威力巨大的炮弹面前，精良的铁甲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砸得铁片横飞，那两名铁甲兵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看是活不成了。
两名铁甲兵的阵亡，让王新宇一阵心疼。这些铁甲兵都是身材高大，孔武有力之人，每一名士卒练出来都不容易，更何况身上的一套铁甲都价值两百多两银子。虽说是借来的兵，但日后同郑经分道扬镳之后，王新宇相信陈蟒肯定是跟自己的。
城内的投石机砸出的石弹，也有一颗明军阵型中，砸翻了好几人。
“开炮！”这时候王新宇根本顾不上可能会误伤到已经抵达城下的辅兵，下令开炮摧毁那门清军的小炮。
四门三磅小炮齐射，炮弹连续砸在女墙上，其中一发炮弹被女墙反弹了回来，不过没有伤到自己的辅兵。遭到炮击的女墙轰然倒塌，把清军的那门炮都埋在砖块堆下面，迸溅的城砖碎片和石头，砸翻了两名清军炮手。
在火力的掩护下，辅兵用铁铲和沙子扑灭了前方燃烧稻草堆，三辆轒轀车被推进到城下。
就在这时候，城头上的清军辅兵和民壮在朱之光严令之下，冒死探出头，把一个个火油罐砸了下去。
火油罐落在其中两辆轒轀车上，砸得粉碎，里面的火油流出。接着城头又是一排火箭射了下来，一霎间两辆轒轀车燃起熊熊烈火。车内的温度迅速飙升，躲在车内的辅兵被熏烤得忍受不住，纷纷逃出轒轀车。他们刚刚逃到外面，城头又是一排乱石和狼牙拍落了下来，十多名辅兵接二连三倒在城墙脚下，其余的人往回逃的时候，又被城头的乱箭和乱枪射杀。
明军的重型火门枪、燧发枪连连发出火药气体的轰爆声，城头清兵身上纷纷喷起血雾，一个接一个倒下。
“鸣金收兵！让剩下三辆轒轀车不要再上去了！”王新宇让亲兵传令下去。
轒轀车打造不易，辛苦打造出来的三辆车上去就被烧毁，再把剩下的三辆推上去也没用，只能徒劳的增加损失。
虽然说损失的大部分都是俘虏改编来的辅兵和土兵改编的轻甲兵，真正的明军只损失了不到一百人，但那些俘虏的损失也让王新宇十分心疼。王新宇要走的路子是在海外开拓土地，缺少人口是他致命的弱点，这些俘虏以后都要正式编入明军的，今天损失了那么多，等于减少了将来的明军人数。
听到鸣金的声音，明军战兵纷纷后撤，辅兵们也回头拼命推着轒轀车往自己的大营移动。
明军战兵撤退的时候，把阵亡的战兵尸体都收了回去。而那些阵亡的辅兵却没人管，大批辅兵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城下。担任督战队的轻甲战兵，只把受伤的辅兵拉了回去，倒在地上的尸体就不去管了。
明军鸣金收兵，城头的清军也在舔伤口。刚刚明军的进攻给清军造成不小的损失，清军正在搬走城头的尸体，抬下伤员，补充攻城器械，修复破损的城楼，堵上被炮轰开的女墙。
看着城墙脚下遍地尸体，王新宇痛心疾首：“好你个朱之光！虽然你是清官，但你一心为鞑子朝廷卖命！待我破了琼州，一定砍下你的脑袋，给阵亡的士卒们报仇！”
明军改变了进攻方法，在距离城墙三百步之外，开始挖掘壕沟。挖出来的泥土被堆在壕沟前面，堆成了几座小土堆。随后辅兵就在壕沟里面挖掘地道。
王新宇是见到轒轀车根本无法进入城墙脚下，只好采取了挖掘地道的办法，准备从城墙下面把城炸开。
朱之光站在城头，只见明军没有再进攻，而是在城外挖掘壕沟，随后又堆起了土堆，遮挡住自己的视野，然后大群人不知道在土堆后面忙碌什么。
“难道贼人要用穴攻破城？”朱之光想到这一点。
一名清军千总道：“大人，贼人肯定是要打算穴攻来挖塌我们的城墙！”
朱之光下令道：“我们按兵不动！外城和子城之间放几口水缸，注意听动静！观察他们的地道挖到那里！只要他们快挖到了，我们就挖掘一条壕沟，把水灌进去！”
辅兵挖掘地道的同时，王新宇也没让水师闲着。
朱之光如此顽固的坚守孤城，王新宇只好在挖掘地道的同时采取最麻烦但是又最有效的办法：搬运舰炮下来，用舰炮来轰击城墙。因为琼州府城还有子城，就算是把外城炸开了，清军可以立即退到子城继续固守。王新宇没办法再挖掘地道去炸子城，只能用红衣大炮轰击，强行把子城轰开。
子城的厚度没有外城那么厚，用大炮轰击，不需要耗费太长时间就能破城。
红衣大炮十分沉重，二十四磅炮有三千多斤重。不过这已经比清军自己造的炮好多了，清军同样三千多斤的大炮，炮弹只有十二到十八磅之间。因为大炮十分沉重，搬运想当麻烦，而且不能用英国炮那种大轮子的炮车运输，只能专门打造一种四轮炮车，用来运输大炮。
水师把舰炮从船上搬运下来，安放在四轮炮车上，再用六头牛拉着炮运往炮兵阵地。
忙碌了两天时间，大炮才运到位。
红衣大炮到位之后，炮手们指导辅兵在地上挖掘大坑，把大炮从炮车上卸下，固定在坑内，这样才完成了红衣大炮的准备工作。
三天后，挖掘的三条地道也快要完工了。可是就在这时候，其中两条刚刚抵达城墙脚下的地道被人灌入水，一百八十多名挖掘地道的辅兵只逃出五十多人，其余的都被淹死在地道中，两条地道也宣布报废。
王新宇无奈之下，只好让最后一条地道停工。
“鞑子怎么会知道我们地道快挖到的？”李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王新宇猜到了一件事：“那鞑子狗官肯定是在城内放了水缸，听声音就知道我们快挖到了。他们就在城下挖一条沟，灌水进去破了我们的地道。”
其实朱之光在听到地道挖掘的声音也是吓了一大跳，他不知道明军怎么可能挖得那么快，才三天时间，就快把地道挖到了。不过他当机立断，让人在自己的城墙脚下挖沟拦截，并往沟内灌入水，破坏了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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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炮轰城墙

各种攻城办法都失败了，王新宇又不可能派人去蚁附攻城，那样损失太大，对士气会造成很大的影响。而且手里的辅兵都是宝贵的，那些立下功的清兵俘虏和土兵俘虏迟早要成为战兵，不可能让他们去白白送死。
“只能强攻了！打造云梯车，飞江车，多准备一些盾车。从现在开始炮轰城墙！”王新宇传令下去。
大型云梯车，是一种极其有效的攻城工具，车底盘上有四个轮子，三面都有厚厚的挡板，还覆盖有浸湿的毛毡，可以防止推车的辅兵遭到攻击，也能防止火箭攻击。云梯车上面是带有挡板的台子，战兵可以直接从台子跳进城头去，不会遭到滚木礌石之类的武器攻击。而且台子上和梯子上都覆盖有铜皮，能够防止敌人火攻。进攻的时候，云梯车后面再跟上一辆满载着水桶的盾车，即使云梯底座被清军砸上火油罐，也能让辅兵随时灭火。
除非是大炮击中云梯车，否则无论是弓箭、滚木礌石、火箭还是石灰瓶，都无法摧毁这种云梯车。虽然王新宇知道城内有万人敌之类的火器，但是云梯车前面有很厚的挡板，也不怕万人敌的攻击。
但云梯车有个极大的缺点：打造不易，推进速度慢，一次能够登城的兵不多。而且云梯车打造困难，只能造出四辆。其他的位置，还是需要用炮轰击，轰开一个缺口之后，用飞江车架过护城河，用木板一铺，战兵直接从被大炮轰开的斜坡爬上城头发起攻击。
打造云梯车的时候，已经布置到位的红衣大炮开始了试射。
炮手往二十四磅大炮内灌入大约六斤火药，再塞进一块木板用来减少漏气，然后把一枚二十四磅的实心炮弹塞进炮口中。
“放！”龚小大一声令下。
炮手点燃大炮，只听到“轰”一声，一发炮弹飞出去，落在护城河中，腾起了一道乳白色的冲天水柱。
“装药量少了点，增加一点。”吴浩东对炮手说。
舰炮的装填十分麻烦，要先给炮管降温，再清理炮膛，才能再装填火药和炮弹。这种大炮的射速太慢了，两三分钟能够打出一发炮弹就已经很不错了。
大约两分钟后，大炮开始进行第二次试射。
这次又打得远了点，炮弹掠过城墙，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第三次试射，炮弹落在城墙根部，砸落了几块城砖，但因为落弹点太低了，被泥土阻挡了一下，炮弹对城墙并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损害。
经过第五次试射，终于让二十四磅大炮发射的炮弹准确击中女墙下方一点的位置。
“哗啦”一阵砖头碎裂的声音，女墙轰然倒塌，一大片的城砖掉了下来。女墙下方的城墙上面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洞，城砖四处飞溅，一块块从夯土上掉落下去。
“好！”吴浩东放下望远镜，“就这个角度，这样的装药量！所有大炮齐射！”
炮手们紧张的装填，过了大约三分钟，红衣大炮的第一轮齐射开始。
王新宇手里最多的炮就是这种沉重的舰炮，比陆军炮的数量要多得多。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集中一百多门二十四磅大炮轰击城墙！但要把一百多门二十四磅炮运过来，那可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因此只运输了三十门二十四磅大炮上来。
就这三十门大炮的运输，已经是费尽了精力，把辅兵和牛都累坏了，才把炮拉到位。
三十门二十四磅大炮依次喷出的火光，声音如滚雷，炮口烈焰令人眩目。三十门二十四磅大炮连续射击，惊天动地，大部分的炮弹都准确落在城墙上，砸得女墙碎裂，女墙下方的城砖破碎了许多块，有好几处的夯土都露了出来。有少数炮弹打高了，飞过了女墙，飞过城头落在城内；还有几发炮弹打得低了点，砸在城墙的根部。
中弹的城墙，石头城砖破碎，夯土迸溅，城墙剧烈的摇晃着。
炮击的位置在城南的一段城墙上，就是由辅兵填平的那一段护城河所在的城墙位置。从这里轰开一个缺口之后，不需要用飞江车，壕桥之类的攻城工具，直接就能冲过去。只不过是攻入缺口的时候，肯定要面临着一场惨烈的血战。
明军的小炮和臼炮也同时发威，向城墙射出一排炮弹。
三十二磅臼炮，虽然炮弹的初速慢，但是炮弹重，对城墙还是有一定破坏作用的；而其他的六磅、四磅和三磅小炮，佛郎机小炮，尽管无法破坏城墙，但可以摧毁女墙，可以摧毁城楼，可以杀伤城头的清兵。
炮声隆隆，地动山摇，城墙上不时传来一阵凄厉的哀嚎声。
看着明军的用攻城的大炮轰击城墙，朱之光知道城墙迟早要被轰开一个缺口。不过他倒是十分冷静，把绿营清军千总、把总，土兵旗长、总司，由衙役捕快担任的民壮军官等叫来，向他们下令，在遭到炮击的城墙后面修筑一道围墙，用来防范明军破城。
清军千总、把总，土兵旗长、总司和民壮头目带着人，开始搬运砖头石头，在遭到炮击的城墙后面修建围墙。
明军经过接近半个时辰的炮击，所有的红衣大炮都停了下来。因为这些大炮发射的时候装药量大，容易过热。就算是随时降温，大炮还是很快发烫。
炮手们用水灌入炮管，给大炮降温。
停止炮击后，吴浩东和龚小大拿起望远镜，观察炮击的效果。
“城墙还没打出一块缺口。”吴浩东放下望远镜说道。
“哪里有那么快！”龚小大说道，“至少得炮击一天时间吧！得耗费好多火药！”
“这大炮轰开，要比地道爆破炸开城墙的办法耗费火药大多了！估计没一万斤左右的火药还真没办法砸开一个缺口。而且砸开了缺口，鞑子在里面还能堵缺口，实在是很不划算。所以等我们轰塌了一块缺口之后，要同时云梯攻城，不能给鞑子机会把缺口堵上，要不然我们用了那么多火药就浪费了。”王新宇指着城墙说道。
大炮轰城，就算是轰开了缺口，还是要在缺口处进行血战的，清军肯定会死命堵缺口。这时候在集中兵力攻击缺口的同时，还要从别的地方用云梯登城攻击，以分散守军的兵力，只有多管齐下，才能攻下城池。
天黑了下来，明军为了防止清军派人出城修补城墙，用投石机向城墙下面抛去大量的柴禾，再用火箭点燃，把城下照得白昼一般。同时炮击没有停止，三十门二十四磅炮轮番轰击，对准一段长七丈的城墙范围猛烈炮击，把一发发炮弹砸了上去。
护城河边，明军抛射去的柴草堆熊熊燃烧，火光冲天，照得城墙一片火红。
借助着火光的照明，大炮断断续续的轰击城墙。
女墙被推平，女墙下方的城砖全部被打光，大炮又稍微压低了点高度，对准下方的城砖继续炮击。
从头一天的傍晚一直炮击到第二天早上，明军发射了两千多发二十四磅大炮弹，耗费了一万多斤火药，还发射了其他的小炮炮弹不计其数。
天亮了后，王新宇看到遭到一夜炮击的城墙已经是坑坑洼洼，城砖基本上都掉完了，里面的夯土被砸得凹了下去。估计再轰击一会儿，这段城墙就会坍塌。
“列阵！出击！”王新宇传令下去。
战鼓隆隆，旌旗猎猎，明军阵型整齐的脚步声震撼大地，一个个方块阵缓缓推进，在城墙前面一百步外站立，等候大炮轰开缺口的那一瞬间。
一发接一发炮弹从明军大阵头顶划过，拉出低矮平直的弹道砸在已经千疮百孔的城墙上，打得城墙腾起一团团泥土。
估计一下轰得差不多了，龚小大突然改变了炮击的方法：“三十门炮一轮齐射！”
炮声逐渐停息下来，炮手们给大炮降温，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和弹丸。一切完工之后，炮队长一声令下：“放！”
三十门二十四磅炮一轮齐射，已经残破不堪的城墙终于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巨响，一大团黄色的土尘滚滚升起，砖石夯土在巨响声中滑落下去。等到烟尘散去之后，城墙上出现了一段五丈长的缺口。不过城墙不是整片的倒塌，而是形成一个斜坡，可以让明军比较轻松的沿着斜坡爬上城头。
“杀！”担负攻击任务的短刀队官邬猪蛋拔出苗刀，第一个向缺口冲去。
“杀！”后面的短刀兵向缺口冲去。
身披铁甲的短刀手，是用来突破缺口的先锋。虽然他们没有铁甲兵那样的坚固铠甲，但他们的铁甲也十分精良，可以抵挡弓箭，而且手中锋利的苗刀最适合贴身肉搏。
担负着掩护任务的弓箭手和鸟铳手随之冲了出去，铁甲兵、长枪兵、长刀兵跟在短刀队的后面奋力奔跑。虽然铁甲兵负重最大，盾牌和铁甲加起来高达六十斤，但铁甲兵都是大力士组成的，每个人都可以举起四五百斤的重物，因此他们的奔跑速度并不慢。
辅兵们夹杂在战兵之间，抬着木板冲向缺口。
“堵住缺口！”朱之光拔出长剑，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声。
“放！”王新宇一声大吼。
辅兵拉动投石机，一排排捆扎起来的国姓瓶被投石机弹射出去，砸向缺口。
清兵刚好向缺口处汇集，被铺天盖地落下来的国姓瓶砸到人群中间。只听到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刚刚汇集起来的清军顿时血肉横飞，惨叫声连连，残肢断体四处横飞，被炸裂的头颅喷出脑浆，肠子内脏从被铁蒺藜和陶瓷碎片划破的肚子中流出，缺口处顿时变成了修罗地狱一般鲜血淋淋。
“上！”朱之光继续督促清军上去堵缺口。
一名土兵旗长看到缺口处满地的人体零件，涂满城砖的血肉和内脏，吓得双腿发软，头顶冷汗直冒，根本不敢上前。
朱之光揪住土兵旗长的衣服：“你给我上！”
“大，大，大人，我们应该在围墙后面固守。海寇的投石机……”土兵旗长战战兢兢的回道。但是话声未落，朱之光一剑就刺入他的心窝。
朱之光又扬手一剑，割下土兵旗长的人头，提在手中大吼道：“轻言退却者，斩！”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贼人已靠近，贼人的投石机不会再投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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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血战

清军对着几乎就要冲到跟前的明军拼命放箭，却没能射杀几个明军战兵。明军短刀兵身上精良的铠甲，有效的挡住了箭矢。清军的鸟铳手虽然可以对明军短刀兵造成一定的损伤，不过多半也不会造成致命伤。铁甲能挡住弹丸。就算铁甲被击穿，铁甲里面厚厚的绢帛，加上衬里的丝绸，能减少铅弹的损害，只要不是被击中要害，短刀兵就不会遭到致命伤。
明军鸟铳手和弓箭手开火，从护城河的对面射来飞蝗一样的箭矢，雨点一样的弹丸，把那些站在城头的清军弓箭手和鸟铳手一个个打得倒地。
明军已经冲到缺口处，明军把总邬猪蛋身上挂着好几支箭，但铠甲有效的防护，使得箭矢无法洞穿，其实邬猪蛋只受了点轻伤。他第一个冲上满是砖块、石头和夯土堆成的斜坡上，挥动苗刀，一刀砍下一名正面冲过来的清兵人头。
后面的明军冲上来，同堵缺口的清军狠狠碰撞在一起，刀光闪烁，利刃砍断骨头，刺入柔软的肉体中。双方的士卒接二连三倒在缺口处，喷溅的鲜血，在缺口处形成了一道道血雾，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装备精良的明军损失要小一些，明军身上披着三十斤重的铠甲，只要不是被砍中面门，胳膊，小腿，或者被刀尖、长枪刺入，都不会有什么大事。而大部分的清兵身上只有号衣，土兵身上也没有优良的铁甲，被明军一刀砍上去，就是拦腰砍成两截。
清军从缺口处两边砸下石头，砸倒了一些明军士卒。
“啪”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过来，邬猪蛋身边的一名明军士卒惨叫一声倒下。
“狗鞑子！”邬猪蛋大骂一声，一刀把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名清兵拦腰砍成两截，随后迈开大步又连续劈翻两名清兵和一名土兵，一个箭步跳上右边的城头，向刚刚那个投下石头的清军民壮一刀劈去，苗刀从右肩劈下，一直劈到左腰，把整个人斜劈成两半。
越来越多的明军涌上来，辅兵跟了上来，在倒塌的城墙瓦砾堆上铺上木板，以便于沉重的铁甲兵、长刀兵可以顺利冲上去。
对城南轰开的缺口发动攻击的同时，琼州城东西两处城墙，也同时遭到明军的攻击。
“杀！”喊杀声震天。
大群明军辅兵抬着壕桥，推着飞江车，推着云梯车，向城墙冲去。由土司兵改编成的轻甲战兵，扛着简易云梯，冲向城墙。
六磅炮、四磅炮和三磅炮等各种小炮对城头轰击，女墙上喷溅起飞溅的碎石，站在女墙后面的清兵纷纷被碎石撂倒，城头一阵阵惨叫声。
明军已经冲到护城河边上，一架架简易壕桥和结构较复杂的飞江车被人架在护城河上。
“杀！”成群的轻甲战兵呐喊着，扛着云梯冲过了护城河。
本来清军的注意力被集中在缺口上，一时没有料到，明军居然在攻击缺口的同时，还在两边发起了蚁附攻城！等到毫无防备的清兵明白过来，明军已经开始搭起云梯登城。
东面城墙上，有三十多架简易云梯被人架了起来，六十多名土司兵俘虏改编的轻甲战兵奋力向城头爬去。转眼之间，前面的三十多名轻甲战兵已经快爬到城头。
反应过来的清兵从城头丢下磨盘大的石头，砸在一架云梯上，前面那名快爬到城头的轻甲战兵一声惨叫，从云梯上跌落下来。下面那名轻甲战兵为了躲避砸下的石头，往边上一闪，跌落到护城河中。
城头上，狼牙拍和石头不断落下，即将爬到城头的轻甲战兵一个接一个血花四溅，惨叫着从云梯上跌了下来。还有的云梯直接就被石头或者狼牙拍砸断，上面的轻甲战兵下饺子一样纷纷跌进身后的护城河中。
滚烫的金汁从城头浇下，几名轻甲战兵被金汁淋到，顿时被烫得皮开肉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纷纷跳进护城河。
火油罐从城头丢下，砸在地面，一支支火把跟着丢了下来，不少云梯燃起熊熊大火。站在下面的十多名轻甲战兵浑身起火，哭喊着跳进护城河。
遭到来自上方的的攻击，那些快爬到城头轻甲战兵从云梯上跌落，几乎全部阵亡；爬得比较低的，或者站在下面扶住云梯的轻甲战兵，有的人受伤比较轻，有些却被严重烧伤、烫伤。就在顷刻之间，就有近百名明军伤亡。
城下，明军弓箭手和鸟铳手不断向城头射击，不少探出头来对云梯攻击的清兵被羽箭射死，或者被弹丸击毙。
三十多架云梯倒下了一半，但是更多的云梯又被人架在城墙上，一百多名明军轻甲兵手持木牌，嘴里紧咬着朴刀，奋力向城头爬去。
城墙上，石头，狼牙拍、金汁、火油罐不断的落下，正在登城的轻甲战兵又是一批批从云梯上跌落下去。但是一批云梯倒下，又是一批云梯架了上去。城墙脚下，明军轻甲战兵的尸体越堆越高，堆成一座小山。
这些土兵其实相当彪悍，为了免除去吕宋岛服苦役，他们选择了死战，因此土兵们作战十分勇敢，伤亡了一批人，又一批人爬上云梯。
二十多名明军正式战兵冲过壕桥和飞江车，手中冒着青烟的国姓瓶往城墙上面丢上去。
城头顿时响起一连串爆炸声，正在城头顽抗的清军血肉横飞。
清军反击的火力减弱，此消彼长，明军的攻势更加猛烈。
明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终于有十多名明军轻甲战兵爬上城头，跳进清兵人群中，斩瓜切菜一样把清军的辅兵和民壮砍翻了不少。但好景不长，绿营清军战兵和土兵立即就围了上来，攻上城头的十多名明军轻甲战兵转眼之间就被成群的清兵淹没。
后面第二批登上城头的十多名轻甲战兵，在奋力砍杀了二十多名清兵之后，也被合围上来的清兵吞噬。
就在此时，两辆巨大的云梯车却已经被辅兵推进到护城河边上。
这种可以防止火攻的云梯车打造十分困难，明军不可能造得多，一共就四辆。西面城墙方向有两辆，东面两辆。正因为云梯车太少，一次能够登城的兵太少，因此需要别的地方实施蚁附攻城，吸引清军注意力，才能发挥出云梯车的作用。不过从云梯车登城的，都是明军中最精锐的一批战士。
东城方向，首批从云梯车登城的是蔡德忠和马超兴这两名高手。本来王新宇不可能让特种兵参加攻城战的，但这两人坚决要求登城作战，王新宇劝不住他们，只好同意。
左边的一架云梯车上，站着蔡德忠和两名精锐铁甲战兵；右边的云梯车上，站着马超兴和两名精锐铁甲战兵。这种云梯车，头一批登城的人不需要爬楼梯，只要站在云梯的平台上，由辅兵把云梯推到位，他们即可跳进城头作战。后面的援军，再源源不断的爬上云梯，登上城头增援他们几名敢死队员。
清军看到两架巨大的云梯车正在推过来，纷纷用弓箭和鸟铳攻击。可是乱箭射在云梯车上，被厚实的挡板挡住；鸟铳的弹丸打上去，连覆盖在外面的湿毛毡都不能击穿。
云梯比城墙略高的平台，使得清军的石头，狼牙拍、金汁、石灰瓶等投掷武器都失去作用，而弓箭和弹丸，又被云梯的挡板挡住。而在两辆云梯车上的四名铁甲兵，却取下背上的弓箭，套上扳指，不断的射箭。
一支支利箭从云梯车上射出，城头的清兵一个接一个倒下。跟在云梯车后面的巢车，也射出了一支支夺命的利箭，夺走了城头清兵的性命。
清军射来一排火箭，射在云梯车上。可是外面包裹有铜皮，覆盖着湿毛毡的云梯车根本就不怕火箭攻击，清军的火箭射在云梯车上，只冒出一阵小火苗，随即就熄灭。
几名不怕死的清兵抓起火油罐，从女墙后面探出头来，奋力把火油罐投出去。
火油罐飞了出去，在空中飞行了十多丈远，其中有三个火油罐砸在即将抵达护城河边的云梯车上面，砸得粉碎，火油流了出来。
“砸中了！”那几名清兵还没来得及欢呼，就被射成了刺猬。
城头射出一排火箭，射中了被火油罐砸中的云梯车。但是马上有人用水桶往云梯车上浇水。燃烧的火油被水冲了下去，流到地上燃烧。随后几名辅兵又用沙子扑灭了火焰。
云梯车后面跟着一辆装满水桶的盾车，万一情况不妙，辅兵随时可以打水灭火。除非是用大炮轰击，否则城头清军没有一种武器可以攻击云梯车。
“到位了！”几名辅兵大喊道。
云梯车不需要过护城河，只要推到护城河的对岸，几名辅兵拉动绞车，就能把云梯车上面的平台架到城头去。
蔡德忠看着越来越近的城头，从怀里摸出铁珠，施展弹指神功。
“嗖嗖嗖”铁珠就像子弹一样连连射出，十多步外的清兵纷纷被击中。有的清兵额头上出现一个血洞，有的清兵痛苦的捂住咽喉倒下，还有的清兵被铁珠从眼睛射入，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倒在城头。
蔡德忠弹无虚发，十多发铁珠射出，转瞬间就夺走了十多名清兵的性命。
右边云梯车上，马超兴没有蔡德忠这样的本领，只射出五支飞镖，杀死五名清兵之后，云梯车的平台就已经“啪”一声架在城头女墙上方。
“杀！”马超兴推开挡板，从云梯车的平台上跳进城头。
三四支长枪向马超兴刺了过来，后面两名铁甲兵张弓搭箭，射翻了两名清军长枪兵，马超兴砍翻了另外两名清兵。
蔡德忠也已经跳进城头，挥舞着重剑来回劈砍。白虹所过之处，清兵不是被劈成两截，就是被劈得脑浆迸裂。
马超兴单刀挥舞，连续砍翻扑到面前的清兵。跟前几名清兵结阵来砍杀，这时候两名铁甲兵从平台上跳下，跳进城头。沉重的铁甲兵落在城砖上，发出一阵金属碰撞声。铁甲兵就像人形战车一样，碾入清兵人群中。
清兵的刀剑枪矛招呼到铁甲兵身上，都无法洞穿。而铁甲兵手中的钢刀砍中清兵，马上就能把人砍成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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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攻心为上

从云梯车登上城头的明军铁甲兵越来越多，这种步战之王，就像城头的一辆辆人形战车，来回碾压清军。被铁甲兵撞上的清兵，不是被一刀砍成两截，就是被盾牌砸得脑浆迸裂，或者被刀尖在身上刺了一个前后对穿的窟窿。
更多的轻甲战兵也从简易云梯爬上来，同城头的清军展开激烈的血战。
没有了城墙上面的威胁，两百多名短刀兵也从简易云梯登上城头，加入到战团之中。
城南，被大炮轰开的缺口处，双方的士卒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生死恶战。为了把明军堵在缺口处，清军不断投入预备队，大批的绿营清兵、土兵、辅兵和民壮倒在血泊中，明军的伤亡同样也不小，先行冲入缺口的短刀兵死伤惨重，后面上来的长刀兵和长枪兵也伤亡不小，即使是身披厚甲的铁甲兵，都伤亡了十多人。
铁甲兵不怕刀砍，枪刺和弓箭射，甚至可以挡得住清军的鸟铳，但铁甲兵最怕钝器打击。清军战兵和土兵用铁锤、铁棍、大斧之类的钝器，打翻了多名铁甲兵。甚至一名民壮还用石头砸倒一名明军铁甲兵。
城墙缺口处，双方士兵的尸体堆积成一座小山，各种人体零件和内脏沾满了城砖，地面的夯土都变成褐色的。每一秒钟，都有人倒下。
朱之光亲自指挥清军堵缺口。城墙被大炮轰开的时候，他并没有紧张，因为出现一个缺口并不意味着破城，而是意味着最残酷的血战刚刚开始。
看着不断倒下的双方士卒，朱之光甚至感觉有点兴奋：因为前几天清军杀死的几乎都是身穿清兵号衣的清兵俘虏和穿着土司兵衣服的土兵俘虏。今天的血战，在缺口处，明军终于出动了他们的精锐。在缺口处的血战中，被朱之光激发起士气的杂牌清军，居然也杀死了不少明军精锐战兵。
只要把明军从缺口赶出去，琼州府城就能守住。而且经过这一仗，大量杀伤明军精锐，也能让明军知难而退。
“城破了！”就在朱之光意气奋发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令人士气沮丧的喊叫声。
“妖言惑众动摇军心者，斩！”朱之光大吼一声。
一名绿营清军把总哭丧着脸指了指城东：“大人，看那边！”
朱之光扭头望去，只见城东的城楼上绿升起了一面火红色的明军大旗，原本绿色的清军绿营战旗早已不知去向。
“城破了！”令清军士气跌倒谷底的喊叫声就像瘟疫一样，在清军人群中迅速传开。
“城破了！”清军阵型出现溃乱。
朱之光带着督战队拼命弹压，砍下了十几颗人头，却阻拦不住转身败逃的清兵。
“不要乱！稳步退回子城再战！”朱之光仍然保持冷静。
大群的清军就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向子城涌去，从外城到子城之间一片混乱。落在后面的，被冲过来的明军一个个斩杀。
从外城通往子城的大街都被人堵住了，可以看得到，城门口都是人，城门洞里面早挤满了溃败的清军，外面的人还在往里面涌。
“大人，从这里走！”一名捕快对朱之光说道。
朱之光带着由衙役、捕快组成的亲兵，避开拥挤的人群，沿着一条小巷子走，退到子城下，随后他们坐着吊篮上了城头。后面一批清军千总、把总、土兵总司、旗长等军官也纷纷到了城下，坐吊篮被人拉上城。
“去城楼！”朱之光喝令道。
到了城楼上面，朱之光等人站在城头望去，只见城下挤满了溃败下来的清兵。大批清兵正往城门里面拥挤。但因为人太多了，很多人被堵在门口进退不得。就在这时候，后面的明军已经追赶过来，出现在朱之光的视野中。
眼看着明军就要尾随溃败的清军杀入子城内，想要让全部的清兵进入子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朱之光把心一横，传令下去：“放下千斤闸，强行关闭城门！”
“喳！”几名捕快和清兵退下。
十多名清兵拉动绞车，重达三千多斤的千斤闸缓缓滑落下来。
眼见城门洞上面的千斤闸要落下，挤在下面的清兵奋力往里面拥挤。刚刚挤了一点，千斤闸就在他们的身后落地。不过有四名倒霉鬼，想要挤进去，却进不去，想要退出，又被后面的人挡住。千斤闸重重落下，压在他们身上，把那四名清兵压成肉泥。
“咣”千斤闸落在地上。
城门外尚有大批清兵没能进去，被堵在门外。
“开门！快开门！”绝望的清兵用力拍打着千斤闸。
“狗niang养的！快开门！放老子进来！”有人对着城头破口大骂。
“快开门！海寇要来了！放老子进来！”
一名清兵见怎么叫喊都不开门，听到身后动静，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发出一声惊叫声：“啊？完了完了！海寇杀过来了！”
七百多名清兵被关在城门外，任凭他们喊破了喉咙，上面的人也不肯拉起千斤闸。这个时候，紧跟在后面追杀的明军已经杀到清军的跟前。
眼看着进不了城，被关在门外的清兵只好重新拿起武器，转过身来，眼中包含着悲愤，不顾一切的向明军杀了回去。
攻入城内的明军已经结好阵型，铁甲兵在前，长枪兵在后。清军冲过来，明军鸟铳手三段式射击，一下就撂倒了几十名清兵。后面的清兵冲到明军阵前，被一排排长枪挑死。有些清兵眼看着就要冲到长枪兵面前，却被前面的铁甲兵砍翻。尽管清兵不要命的猛冲，可是阵型混乱，装备低劣的清军根本奈何不了明军，只能是白白的送死。
转瞬之间，就有两百多名清兵横尸街头。明军阵前，清兵尸体堆积成两尺高的尸山，鲜血染红了青石条地面。
看着清兵一片片死在跟前，王新宇觉得一阵心疼：这些可是不用钱的劳动力和未来的兵源啊！于是他让人喊话下去：“投降者免死！”
明军士卒齐声大喊：“投降者免死！”
听到这五个字，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清兵就像是听到了天籁之声一样。刚刚还是前赴后继，不惧死亡的勇气，一下就像漏气的皮球一样泄了。
“我们投降！”清兵纷纷把兵器丢在一边，跪在地上投降。
明军上前，把投降的清兵押走。
琼州府外城被攻破，虽然朱之光带着人进入内城驻守，但清军士气已经降到零点，而且守城器械损失惨重，大部分的守城器械都丢在外面，来不及带回去。
原本朱之光对清军进行宣传，说海寇杀人不眨眼，即使投降也是被杀。这些绿营清兵、土兵和民壮们才会不惜一切顽固的坚守。可是当外城破的时候，朱之光退入子城内，却把来不及进入子城的清兵都关在外面任凭明军屠【戮。而外面的明军却反而喊出“投降免死”的口号，这更是动摇了清军的军心。
攻城武器运进城内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特别是云梯车、巢车这些高大的攻城武器。云梯车需要收拢，卸下上面的平台，才能从城门推进来；巢车需要放倒下去，用人平抬的，才能从城门进入。还有红衣大炮的运输，都需要时间。
孙子兵法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这时候发动强攻，不如瓦解清军士气。
王新宇命人在城下高喊：“琼州府城已是孤城！我大明水师已切断海上交通线，琼州府城独立无援，别想着等候援军！若是早降了，我王师优待俘虏，保证不滥杀一人！倘若负隅顽抗到底，待王师破城之时，便是尔等授首之日！”
明军一阵喊话，城内的清兵军心动摇，不少人都动了投降的念头。
王新宇还让人之前俘虏的清军民壮和土兵上前喊话：“弟兄们，不要打了！我们都是琼州岛上的兄弟！王大人优待俘虏！王大人说了，只要及时投降，我们可以免去当苦役之苦，直接编入王师中！”
一些立下战功的土兵更是大喊：“弟兄们！我们在王师这里过得很好！每日三餐管饱！看看我们，立下战功，都已经升官了！”
琼州岛不大，很多土兵、民壮都是来自一个地方的。这城外喊话的明军和城内守城的清兵，有好多人都是原战友，亲戚朋友，还有些甚至本来就是亲兄弟。
“那不是赵老五吗？”城头一名民壮看着下面喊话的一名明军愣住了。
“二弟？”另外一名民壮也愣住了。
土兵那边也纷纷认出了自己的亲戚朋友，甚至是亲兄弟。
“大山子！”
“小三子！”
城下的明军趁机喊话：“弟兄们，大家都是自己人，别打了！趁早加入王师吧！”
眼见清军军心动摇，朱之光焦急的大喊道：“不许听贼子妖言惑众！否则杀无赦！”
一名绿营清军把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一拱：“大人，我们打不过了，为了大家的性命，我们降了吧！要不然明军破了城，大家都得死。”
朱之光拔出宝剑，一剑刺死那名把总。
早有一名捕快上来，砍下了把总的人头，提在手中，环视一圈大吼道：“胆敢妄言投降者，此人便是下场！”
朱之光也转头，面对众清军，双手抱拳作揖道：“各位，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官受朝廷知遇之恩，无以为报！今日唯有多杀贼子，方可报答朝廷大恩！今日在这里，朱某恳请各位了！望各位相助！”
话虽然说得很好听，但清兵心中却不服。不少人心里暗想：你这狗官，你要死忠朝廷自己去死罢了，为何要连累我们？
王新宇看看时机差不多了，几门小炮也已经拉进城内，于是传令：“我军士气正旺，应当立即攻城！”
李锐道：“将军，云梯车，巢车之类的攻城工具尚未运入城内，红衣大炮也还在半路上，倘若此时攻城，恐怕我军准备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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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清官

王新宇说出了急攻的原因：“首先，子城的高度本来就不高，外城和子城之间还有大量建筑物可以利用，我们不需要太复杂的攻城武器就能攻城；第二，另外鞑子的士气已经跌到谷底，而且我们给他们投降免死的条件，只要稍加攻击，就能一举拿下。倘若等云梯车和巢车之类的送进来，反而给了鞑子有时间宣传来恢复士气。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我们有炮压制鞑子，可以迅速登城。只要登上城头，鞑子的士气就会马上崩溃。”
原本攻城是最伤士气的硬仗，城头一条线，城下的弓箭火器都只能攻击城头一条线；而守军的攻击是立体的，滚木礌石，火油，金汁，火器，弓箭，各种攻击方法，既可以杀伤脚下的对手，又能远距离杀伤冲过来的对手。只要进攻方久攻不下，士气就会受损。
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守城一方往往是处于重围之中无路可逃，为了活下去，只能拼命守住。这种情况下，再垃圾的军队都会变得勇气十足，放开手一搏。
如今王新宇的攻心法，放出投降免死的条件，瓦解了清军的斗志，加上火力上的绝对优势，子城外面各种建筑物可以当掩体，可以速攻。
“开炮！”龚小大一声大吼。
六门一字摆开的三磅铜炮依次吐出火光，滚滚白烟从炮兵阵地上冒起。呼啸的炮弹砸去，城头石头迸溅，血肉横飞，惨叫声连连。
这种三磅炮射速极快，六门炮按照顺序依次开火，火力几乎就没有停歇过。
明军鸟铳手、弓箭手纷纷爬上屋顶，向子城猛烈射击。弹丸羽箭下暴雨一样飞去，城头的清兵被压制得连头都不敢抬。
三磅炮连续轰击，城头女墙终于被打得崩落一大片，露出光秃秃的城头。
失去女墙防护，站在城头防守的清军就像和尚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直接暴露在攻击方的远程火力打击之下。
“轰”一发炮弹飞上城头，打翻了一口煮着金汁的大铁锅，滚烫，发出恶臭味的金汁洒了出来，喷溅在周围的清兵身上。只听到一片惨叫声，那几名清兵被烫得满地打滚。
又一发炮弹飞上城头，打翻了一大片火油罐，破碎的罐子中流出的火油，在城头流了一地。
躲藏在屋顶的明军弓箭手当机立断，射出数支火箭。
只听到“呼”一声，城头燃成一片火海。
“杀！”由刚刚被俘的两百土兵组成的敢死队，扛着简易云梯，向城墙冲了过去。后面跟着的是压阵的野狼营和猎豹营明军。
这些由苗黎义军改编来的野狼营和猎豹营明军士卒，原本和土兵就是生死仇人，让他们当督战队，可以让那些刚刚加入明军的土兵俘虏不敢有任何异心，只能老老实实的向清军挥起战刀，否则身后的督战队会毫不犹豫的砍下他们的脑袋。
子城外面有街道、建筑物遮挡守军的远程武器，敢死队在冲向城墙的时候，不容易受到对手火力打击。清军又被压制得不敢露头，敢死队无一伤亡，就冲到城下。
“上！”后面的督战队拔出刀，喝令敢死队往城头攀登。
城头，清军督战队连续砍下十几颗人头，才逼得清兵不得不站在失去女墙防护的城头抵抗，不断的把石头、木头砸下去，射下箭矢，浇下火油、金汁。
登城的敢死队接二连三从云梯上跌落，云梯一架接一架倒下。
屋顶的明军不断射击，城头的清兵下饺子一样，从失去女墙的城头掉落下来。
终于，头一批土兵登上了城头。他们的脚落在城头后，立即挥舞着战刀，向他们曾经的战友身上招呼过去。
“杀！”登上城头的土兵异常凶悍，刀光舞动，挡在面前的清兵人头接二连三落地。
十多名土兵如虎入羊群，在清兵人群中来回砍杀，转瞬之间就有三十多颗清兵被砍下脑袋，或是被拦腰砍成两截。
“投降免死！投降免死！”城外空旷地，屋顶上的明军齐声高呼。
看到城头已经展开激战，野狼营和猎豹营的明军毫不犹豫的跟在敢死队后面爬上城墙，投身到激战中。
原本在攻城战中，少许进攻者登上城头，并不意味着胜利，因为毕竟一次性能上去的人，守军可以凭借着人数上的优势硬把进攻者赶下城头。可是现在清军士气低落到极点，又有投降免死的优惠券，大部分的清兵都选择了投降，而不是死战到底。
“城破了！”清兵的哭喊声，更是让已经低迷的士气顷刻间土崩瓦解。
“城破了！”绝望的声音像瘟疫扩散一样，城头的清兵开始出现了成片投降的现象。
朱之光带着督战队弹压，不断砍下试图投降的清兵脑袋。可是投降的清兵越来越多，就连绿营把总、什长，土兵总司、旗长等低级军官都竞相投降。
“杀！”登上城头的明军气势如虹。
清军像是雪崩一样，成片崩溃。城头上，城内，到处都是混乱的清兵。有的人脱掉号衣，躲进百姓家里；有的人干脆不跑了，跪在地上，等着向明军投降。
邬猪蛋带着一百多名刀兵，杀到南门子城城楼上。
“别打了，我们投降！”前面的清兵早已失去了斗志，纷纷跪地投降。
城门大开，城墙的明军如潮水一样，从大门涌入。所过之处，不管是绿营清兵，清军民壮，还是清军土兵，都望风而降。
见大势已去，绿营清军千总拔剑自刎。
清军土兵守备带着十多名亲兵负隅顽抗，硬生生挡住了一队明军土兵的进攻。
明军精锐战兵出现，前面一排铁甲兵，后面跟着重甲长枪兵和重甲长刀兵，像战车一样碾压过来。转眼之间，清军土兵就纷纷被砍翻。拒绝投降的土兵守备挥刀向一名铁甲兵砍去，那明军用盾牌往前一磕碰，挡住砍来的钢刀。后面的明军一排长枪刺出，清军土兵守备身上中了七八支长枪，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长枪拔出，七八道血剑从土兵守备身上喷出，这员清将摇晃了几秒，双目圆睁，带着不甘仰面向后重重倒在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青石条大街上。
朱之光带着师爷、衙役、捕快逃回了知府衙门。
“大人，把仓库烧了，不能留给海寇！我们趁乱，化装逃出去。”捕头提议道。
朱之光摆了摆手：“罢了！大家都是汉人，这仓库还是不烧了。本官受朝廷恩惠，却不能守土，乃是死罪！就算侥幸逃出，本官非但不能活命，反倒连累家人。汝等家眷在此，还是降了吧！如此尚可保全性命！”
“大人！”几名衙役和捕快都跪了下去。
捕头含泪道：“大人待小人恩重如山，若是大人以身殉国，小人绝不独活！”
“你！糊涂啊！”朱之光指着捕头，手指颤抖着，随即语气一转道，“这几日来，本官一直寻思着，或许那明将说的话有道理，我们大家都是汉人。清廷口口声声为先帝报仇，却剃发易服，毁我汉人衣钵，激起烽烟遍地。此乃朝廷不是。当年本官只想，学会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本官为朝廷做事，也是为造福一方百姓。可是如今，这明军势大，拥有如山巨舰数十条，更有精锐铁甲战兵，精良火器，或许有朝一日大明复国，并非痴人说梦。你们还是为了家人着想，先活下命来吧。”
“大人！”众衙役、捕快们早已泣不成声。
朱之光长叹一声道：“本官与汝等各位有所不同啊！倘若本官不尽力守城，将会祸及家人！如今城破，本官也算是尽力了！你们要投降，还是要逃命，都各自去吧！”
“大人待小人恩重如山，小人愿意追随大人！这样大人在路上也有个伴！”捕头早已泣不成声。
“你们都不能死，都得活下来！本官效忠朝廷，还不是为了阻止高进库那些匪兵祸害百姓，为了让大家都活下来？”
琼州城内，喊杀声逐渐平息下来。
子城城楼上，绿营清军的绿旗早已被人扯下，掉在地上变成任人践踏的垃圾。城楼上，大红色的大明旗迎风猎猎。
大群的明军押着俘虏，面带着胜利的喜悦，排着队向城门走出。城外，明军排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走进城内。押送俘虏出城的明军在城门口遇见进城的明军，士卒们立即喝令，让俘虏靠边，给进城的明军让开一条道。
王新宇亲自带着中军进入城内。
清兵俘虏被要求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这时候有俘虏抬起头看明军的中军，立即就被看押的明军士卒一鞭子抽在身上：“看什么看！老实点！低下头！”
王新宇进入城内，发现城内居然没有失火的浓烟，很是奇怪，于是让人喊来王进忠。
“不知将军吩咐卑职何事？”王进忠来到面前行了个礼。
“这里的仓库占领了吗？”王新宇问道。
王进忠回道：“仓库已经占领了。不过朱之光没有放火烧仓库，他在府衙内自尽了。其实他完全有时间烧仓库的，却没有这样做，令人很不可思议。”
“走，我们去府衙看看。”
走进府衙，只见朱之光的尸身被人放了下来，捕头，捕快、衙役围着朱之光的尸身痛苦。更令人惊奇的是，有不少百姓在府衙外失声痛哭。看到王新宇走一行人走进来，有不少百姓眼中流露出仇视的目光。
询问了情况，王新宇才知道，原来是朱之光下令不得烧毁仓库，这才让琼州府城的仓库保存了下来。
琼州府城仓库内，有大量的粮食、生铁、银两、布匹、丝绸，还有不少香料，以及昂贵的海南沉香等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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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小说明：朱之光其实算是难得的一个好官，担任琼州知府期间，高进库的江西兵祸害当地百姓，朱之光曾多次阻止，甚至敢于抓捕匪兵动刑，令百姓信服。此人任内，琼州无不白之冤。各县的小吏有人祸害百姓，强征地方名贵特产，都被朱之光严令禁止。此人深得百姓爱戴，其善政为百姓津津乐道，传颂不衰。有人著作《海日澄清记》歌颂此人。
这样的人其实是和姚启圣一个类型的，不过姚启圣名气更大，而且姚启圣并没有他那么愚忠。
虽然是好官，可是他忠于清廷，战败之后自尽，是他最好的归宿。虽然惋惜，但要成大事，不能有妇人之仁。
而上了贰臣传的高进库，就纯粹是一个大土匪大汉奸，主角唯有用酷刑灭之，才能告慰江西、广东冤死的汉人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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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方以智

朱之光保留了仓库，留下上万石粮食，三万多两银子，十多万斤生铁，一万多匹布匹，一千多匹绢帛，两千多担生丝，茶叶六千多担，还有胡椒、肉桂、香兰草等香料一千多担，最令人兴奋的是，仓库里面还有最为贵重的海南沉香五百多斤。
海南沉香那可是好东西，普通的沉香一两差不多折合一两银子，上等品的话，一钱的价值就有几十两银子。
王新宇令人把捕头叫过来问：“为何你们朱大人给我们留下仓库？”
那捕头瞪着血红的眼睛，怒视着王新宇：“我们朱大人是个好官！要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问外面那些百姓！要不是因为你们这些海寇！大人他也不会死！大人殉国前，还说大家都是汉人，把仓库留给你们！也希望你们能传承大明正统，早日恢复我汉人衣钵！”
王新宇叹口气道：“朱大人确实是个好官，但本将军也给过他机会，让他自己投诚王师。可是他非但不听好言相劝，反而负隅顽抗，造成军民大量伤亡。若是朱大人能早日开城，也无今日之祸。”
“说得倒是轻巧！”捕头冷声道，“朝廷那失土之罪，可是满门抄斩！而且大人受朝廷恩惠，岂可轻易背叛！”
王新宇感叹一声，传令下去：“把这朱知府厚葬了吧！”
李锐愣了下，十分惊讶，不解的问道：“将军何必要厚葬这贰臣？”
王新宇大声道：“这朱知府，并非我大明旧臣，乃是鞑子朝廷开办科举考上的进士，这样算不上贰臣。毕竟我大明江山大部分已经落入鞑子手中，我们汉人总得活下去吧！忍辱偷生活在侵略者铁蹄下的百姓不算汉奸；在鞑子稳固统治之后出来当官的，也不算汉奸。只有那些大明旧臣主动投敌的，为汉奸；还有刘良栋那种，虽然不是大明旧臣，但为虎作伥，甘心当鞑子朝廷鹰犬的，他们是汉奸！”
王新宇虽然历史不好，但他也知道，类似于朱之光这种的不能算汉奸。如果朱之光算汉奸的话，那后来的林则徐、左宗棠、邓世昌，又要怎么算？他们当然不能算汉奸。
随后王新宇又向那些捕快、衙役们宣布：“你们朱大人让你们向我们投降，现在你们投降了，我把你们送去延平港。那边也需要你们这样的小吏。至于俸禄，只会比这里多不会比这里少。看在你们对朱大人忠心耿耿，而且没有做过什么坏事，百姓的口碑还算不错，所以你们虽然是俘虏，本将就不罚你们当苦力了。不过我们有我们的规矩，你们若是不肯去延平港，就不能再当小吏了，想留在琼州不肯去延平港的，只能回家种地。”
这些投降的小吏，王新宇毕竟放心不下，是不可能把他们留在琼州的，在这里他得任命自己人。送到延平港去，远在异国他乡，就不怕这些人会有什么异心。等时间久了，他们融入到自己的南洋公司中，那时候才能放心。
大部分的捕快，衙役都表示愿意听命。毕竟王新宇开出的条件算很不错了，没几个人愿意回家去种地。
但是那捕头却说：“大人！小人哪里都不去了！小人愿意留在琼州种地！”
“为何？”王新宇问道。
“小人愿意为朱大人守墓！”捕头回道。
“好！那本将许了！”王新宇允许了。
琼州府城被拿下，琼州岛上已经没有什么抵抗能力了。接下来，明军势如破竹，歼灭了岛上残余的土司势力，夺取了琼州岛全境。
攻占了琼州岛全境，经过大致的估算，偌大的琼州岛上，不过才十多万人口，大部分的人口都集中在海边。琼州岛的中部，基本上是渺无人烟的荒凉之地。
就在这时候，延平王给王新宇发的任命书也到了。
延平王任命王新宇升任为琼州总兵，并在任命书里面还附了一封信，里面写着：王公子夺取琼州，乃是为我大明立下大功！但现在我军准备夺取东番岛，实无足够兵力再出兵琼州，唯有王公子自己守岛。该岛距离陆地太近，要提防鞑子反扑。另，公子夺取琼州，诛杀酋将高进库一事已差人上奏朝廷，请王公子静候朝廷封赏。
看了延平王的任命书，王新宇心里暗想：自己现在已经是总兵了，自己来到这个世上才多久啊！才一年时间，居然已经成为总兵了！虽说郑家军里面提督都有好几个，总兵更是多如牛毛，可是自己如果再立一次大功，就是提督了，这样的升级速度，也太快了吧。
被延平王派去琼州担任知府的是新近来投奔延平王的方以智。因为王新宇这只小小的蝴蝶撬动了历史，大明旧臣方以智原本已经出家为僧，却因为天地会提前成立，陈近南的活动，找到了他。方以智答应陈近南，还俗为郑家军出力，为反清复明贡献一份力量。
方以智投奔了延平王之后，就被任命为琼州知府。
原本郑成功想要派遣郑省英或者是陈近南担任琼州知府的，后来因为暗中被郑经收买的工部尚书冯澄世进谗言，说王新宇已经势力太大，倘若再用陈近南、郑省英这些人的话，那么将会无法控制住此人。陈近南和郑省英都是王羽最亲近的人，倘若有朝一日，王羽要改旗易帜投靠晋王，陈近南对王新宇可是言听计从；而郑省英就更不用说了，他和晋王是儿女亲家。那样王羽说不定就真的去投靠晋王了。
虽然都是大明臣子，可是说实话，郑成功对李定国一直心存芥蒂。原因当然很复杂了，一方面郑成功认为李定国是贼寇出身，另外一方面郑成功忠于隆武帝，而李定国是永历那边的。虽然隆武帝已驾崩，但郑成功还是一直忠于隆武帝，而对永历是阳奉阴违。
假如这时候把郑省英派去海南，说不定真的连王羽一起被李定国挖走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郑成功又不可能派遣冯澄世，一来冯澄世是工部尚书，比知府大多了；二来郑成功也担心冯澄世对王羽有所不利，反而把王羽逼到李定国那边去。于是郑成功想到一个折衷的办法：把刚刚投奔郑家军的方以智派过去。
方以智乃大明旧臣，天下名士，又被人称为当世文天祥，有极高的威望。去了琼州，日后可以提为琼州布政司巡抚，而且有他的威望在，也能压得住王羽。
一艘大福船在琼州海口码头停下来，从船上走下一名身穿汉服式样宽袖长袍，头上刚刚长出板寸头，头顶还有戒疤，大约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此人看起来气宇非凡，一副儒生模样。身边还有一名侍童，几名丫鬟和几名随从。
这位看起来像是刚刚还俗的短发男子下船之后，直奔琼州府衙。
到了琼州府衙门口，朱以智只见大门紧闭，两名明军士卒站在门口。
朱以走上前，欲带人进入府衙。门口两名士卒上来拦住，其中一人喝问道：“来者何人？此乃府衙重地！不得擅闯！”
方以智递上名刺。
士卒接过一看，登时愣住了。随即两名士卒单膝跪地，行礼道：“不知知府大人前来！请大人赦小人冒犯之罪！”
“起来吧！”方以智道。
两名士卒站了起来，方以智又问：“你们总兵大人呢？”
“回知府大人，我们总兵大人去临高视察民情了。”一名士卒回答道。
方以智走进府衙内，让随从们收拾一下。看到乱糟糟的府衙，方以智反而觉得，这正是展示自己才华的时刻。现在的琼州府刚刚结束战乱，处于无政府状态下，所有的衙役、小吏、捕快都被王新宇发配去了吕宋岛了，琼州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没有衙役，没有捕快，没有小吏，都只能重新开始招人。
方以智原本为东林党人，和张溥、陈子龙、侯方域等人齐名，和侯方域、陈贞慧、冒辟疆被人并称为金陵四公子。阉党被崇祯铲除之后，方以智和东林党人组建了复社，也就是准备复兴东林党的意思，复社被人称为小东林，后来遭到温体仁的嫉恨，差点被铲除。后来因为周延儒的缘故，复社才没有被温体仁铲除。张溥死后，小东林基本上名存实亡。清军进入江南之后，复社四分五裂，陈子龙等人壮烈殉国，侯方域等人当了贰臣，其余的人，有的隐居山林，有的出家当了道士，有些剃发为僧。
每次回想起当年在金陵，方以智心中泛起一阵痛楚。当年的金陵四公子，可谓是风流倜傥。大名鼎鼎的秦淮八艳，就不用说了。
当年的金陵，每日歌舞升平，文人士子们吟诗作对，流连于秦淮河畔，得到美人的垂青。可是今非昔比，大好河山，落入鞑子手中。想起那金钱鼠尾和鞑子的马褂，方以智就觉得十分恶心。他宁可剃了个大光头当和尚，也不愿意留那难看的发式。
方以智找到府志，粗略的翻阅了一遍，看到后面的时候，他愣住了：王羽把琼州几乎所有的土司都解决了，一些比较恶劣的土司都被杀光了，普通的土司也被发配去了吕宋岛，就算一些做人比较好的土司，也被迫交出土地，折算成银两，去入了一个叫什么南洋公司的股份。所有的土地都发给了农民，而且王羽还承诺承诺，废除农业税！
“岂有此理！农业税乃国之根本，怎么能废除农业税！废除了农业税，国库收入又从何而来！”方以智气愤的说道。
方以智继续往下看，当他看到王新宇记录的，要在海南增收商业税的时候，他又一次愤怒了：“这不是与民争利吗？你在海外之地的南洋怎么胡来本官都管不着，但要在这里这样胡作非为，本官第一个不答应！”
对于王羽在南洋免除农业税的事情，方以智也有所听闻，他是听延平王说的，王羽开启了一种新的模式，连农民都属于南洋公司，是用来和外国人的东印度公司竞争的。
其实方以智也不算是特别保守的人，他接触过汤若望，还帮外国传教士翻译了不少资料。清军到了南方之后，方以智还从澳门借了三百火枪手来抗清。对外国人的情况，他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
因此，延平王告诉方以智，说王羽在海外采取了一种新的模式，以商业运转代替农业税的时候，方以智觉得没什么。毕竟那是海外蛮荒质地，王羽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弄个公司和那些红毛鬼，泰西人竞争也好。
可是这琼州，可是大明都在这里设府的地方，乃正统皇朝的土地。王羽收了琼州，可不是为南洋公司打的地盘，而是为延平王打的地盘。为延平王打下的地盘，就是大明的，岂能容他如此胡作非为呢。假如被他这种办法蔓延开来，以后收复了江南，他也采取这样的办法，那样以后国家收不上农业税，这国家收入不是不能保障了吗？不行，得和他谈谈！必须得阻止他这样胡作非为！
“你们王总兵什么时候回来？本官要和他面谈要事。”方以智问一名小卒。
那小卒回到：“回大人，我们王大人晚上就回来了，他说要摆酒设宴给您接风洗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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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辩论

当天晚上，方以智终于见到了我们这位年轻的总兵。
王新宇回到琼州府城，就给方以智接风洗尘。
方以智见到王新宇，仔细打量此人，只见此人身材高大，身披一套大红色官服，头戴明光盔，浓眉大眼，双目如炬，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皮肤黑里透红，明显就是一副经常风吹日晒的样子。
“不错！王将军确实是一员勇将！”方以智摇头晃脑，赞叹了一句。
王新宇也仔细看了一眼这位大名鼎鼎的金陵公子，只见此人眉目清晰，目光炯炯，虽然脸上留下了岁月刻下的沧桑，却仍然看出当年风流才子的痕迹，从他脸上，依稀可以看出一位流连于秦淮河畔，得到美女垂青的英俊小生模样。尽管是一头板寸头短发，头顶还有戒疤，却不像一位得道高僧，更像一位带着浓厚书卷之气的文人士子。
若是论身份地位，这方以智在张煌言之上，张煌言不过举人出身，如果不是这个特殊的时代，举人要当官都难。而方以智却是三甲进士出身！
“方先生乃江南名士，晚生早有耳闻，方先生的气节，大义，令晚生佩服！”王新宇也说不出什么恭维的话，只好随便扯了几句。
士卒们忙忙碌碌，把一盘盘菜肴端上了桌。
上桌的都是些素食，有炖笋干，烧豆腐，炒清豆，炖面筋，豆腐皮，炒蘑菇之类的。上的酒，也是淡淡的素酒。
“方先生乃得道高僧，晚生就以素酒素菜给先生接风洗尘。”王新宇拱手道。
方以智摇着扇子，双目微闭，摇头晃脑道道：“方某虽已还俗，但毕竟是佛门弟子！而今鞑子鸠占鹊巢，我大明天子南狩，不知何日王师可北伐中原，光复我大好河山？待到平定中原，驱逐鞑子之日，方某这酒肉之戒就可破了！”
酒宴上，方以智对王新宇客客气气的。待到酒宴结束，方以智才叫王新宇留下来。
知府府邸书房，方以智和坐在桌前，王新宇却是毕恭毕敬的站在一边。虽然这时候已经没有文贵武贱了，但方以智毕竟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王新宇对他还是十分敬重的。
“王公子，本官问你一件事，你可要如实回答。”方以智终于转入正题。
“不知先生有何事要问？”王新宇道。
“听说王公子要减免农业税，直至取消？可有此事？”方以智问道。
王新宇回答道：“晚生的南洋公司，海外之地，是完全取消农业税，用公司的收益来养兵，以求保证农民的积极性。其实公司在变相收税，在农民把自己生产的产品卖给公司的时候，中间就包含了税收。不过这个办法，只在南洋实施，目前在琼州，只是减少农业税，还无法做到完全免除农业税，毕竟这里和南洋不一样。”
听了王新宇这样说，方以智倒是来了兴趣：“那你说一下，在南洋农民不纳税，就卖粮食给公司的时候包含了税收。如果农民不卖粮食，他们留着自己吃，你们不就收不到税了？”
王新宇笑道：“这个不可能的，因为那边的土地很多，农民种出来的粮食自己根本不可能吃得完。”
“吃不完也可以不卖你们，他们可以拿来酿酒，养猪，养鸡鸭。这样他们不就可以避免了纳税吗？”方以智又提出了一个疑问。
王新宇大笑：“他们酿酒要卖吧？养猪，养鸡鸭要卖吧？卖的时候就纳税的。而且酿酒，酒税只会比粮食税更高，要高出好多倍。肉食品的税收虽然不高，但也比粮食税高。他们卖了东西，才能买盐，买布，买农具，还有买耕牛，盖房子。如果不卖他们的产品，他们哪里来的银子和铜板呢？而他们买盐，买布，买农具，买耕牛，还有盖房子，里面都包含了税收的。盐税更是大头。这样，我们的税收不就有了保障了？说不交农业税，其实他们也纳税了，而且提高了他们的生产积极性，可以种出更多的粮食来提供给我们。”
方以智摇着扇子，微微点了点头：“在海外蛮夷之地，用这个办法倒是不错，而且你们南洋公司能和泰西人的东印度公司抗衡，以公司所得收入代替税收养兵，以图光复我大明。可是这种办法不能在我大明推广，那南洋蛮荒之地，可让农人自行开发。都是无主之地。但大明之地，都是有主之地，你又要如何剥夺江南士族田地送给农人？倘若一意孤行，会引起江南士子不满。届时就连支持我们的钱先生、顾先生等人都倒向鞑子朝廷，我们就更难完成我们的复国大业了！”
王新宇点了点头，开口道：“晚生多谢先生教诲，晚生会维护江南士子利益的！晚生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大明比鞑子要更好！鞑子动不动就杀人抢劫，不仅剥夺江南士子的财产，还夺走人命！他们就是一群贼寇！大明的土地，晚生不会去动！本来是谁的，还是谁的。而且南洋公司主要依靠海贸赚银子，要拿到卖给泰西人的上等货物，更是要江南士族支持我们。”
方以智突然脸色一沉，板起脸道：“可是为何王将军要杀害琼州土司，夺走他们田地，分给那些农人呢？如此做法，会影响到江南士族人心的！他们定会以为，王将军以后到了江南，也会实施这种办法！”
“不一样！土司和江南士族不一样！从万历年间开始，当地土司不服王化，当地黎人多有在土司教唆之下叛乱，朝廷出兵镇压。后来朝廷调集了苗兵来镇压黎人。但随后苗人土司也到处滋事。后来这些土司虽然归顺大明，但他们心没在我们这里。鞑子一来，这些土司又摇身一变，投靠了鞑子。而这里的苗黎义军，都是当地农人，他们反抗他们的土司，反抗鞑子朝廷，是我们要团结一致对付鞑子的！晚生这样做，可以稳住苗黎百姓的心，让他们彻底心向大明，永不为鞑子伪朝廷所用。”
可是方以智却十分愤怒的说：“农人不从事耕作，反而造反作乱，沦为流寇，此乃目无国法！别忘了我们大明为何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就是那些不从事耕作，造反作乱的流寇所致！若不是闯献二贼，又岂能让鞑子入关！”
“方先生，晚生倒是想问先生一个问题。”王新宇道。
“但说无妨！”
“为何闯献二贼会起事？又为何有那么多农民沦为流寇，跟着他们？”
“因为他们目无国法！他们犯上作乱，罪不可赦！”方以智怒道。
“江南富得流油，却不肯纳税；陕西中原大旱，却不断增加赋税，农民都活不下去了，还要交税，他们不造反，难道等着饿死？”王新宇反驳道。
方以智拍案而起，义正辞严的开口道：“有功名之人无需纳税，那是国法。那些农人若是不造反，朝廷会体谅他们的！如果他们不造反，老老实实在家里等着，皇上自然会体恤民情，发赈灾粮给他们的！”
王新宇反问道：“连皇上的龙袍都打补丁了，辽饷都快发不出来了，哪里还有银子发赈灾粮？就算发下赈灾粮，中间又要被那些贪官污吏贪墨多少！等到那点少得可怜的赈灾粮下来的时候，陕西中原早就遍地饿殍了！”
“那他们也不应该造反！就是因为他们犯上作乱，才给了鞑子可趁之机！”方以智的反驳显得有些无力。
“难道他们就应该老老实实在家里等着饿死？江南如此富有，又为何不拿出一点银子来支助西北中原灾民，为何不拿出一点银子来支付辽饷？农民都快饿死了，辽饷还加到他们头上！富得流油的江南不出钱，最后这些银子都被鞑子抢走了！我真不知道那些江南士族是怎么想的！国家有难，他们不肯出资相助，家里留着那么多银子有何用？当鞑子的屠刀架到他们脖子上的时候，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后悔了！”王新宇愤怒的说道。
想起被屠杀的江南百姓，方以智感叹了一声：“那时候又有谁能想得到，鞑子会鸠占鹊巢侵犯我大好河山，还一路打到江南，我等要学南宋偏安一隅，都做不到啊！”
“方先生！”王新宇拱手作揖道，“虽然你我有些看法不同，但我们都是大明的忠臣！我们都是一心反清复明！就算有不同意见，我们可以搁置争议，共同合作，先对付外敌！等到光复了大明，日后我们再来解决我们自己之间的争议。”
“好！”方以智激动的站起来，“好一个搁置争议，共同合作！言之有理！”
王新宇道：“既然如此，我们应该齐心协力，把琼州治理好。这里的农业税暂时不完全免除，虽然减少了一些农业税，但是这里出产的香料，铁矿，可以保证我们的收入。至于粮食的收购价格，我们南洋公司来收购，可以适当提高一点价格。”
方以智沉思了片刻，开口道：“这种办法只能在琼州一地，日后去了别的地方不可行！否则农民纳低税，这大部分税收都摊到商人身上，又何来足够的银钱养兵？又谈和反清复明！另外，将军增收商业税，对大商人收税，本官也不反对，可是大部分商人都是小商人，本来就没多少收入，一收税，他们如何活下去？”
“日后王师平定江南，晚生可以提高粮食，茶叶和肉类的产量，虽然农业税比例低了，这样我们的税收收入却反而增高了。另外，晚生自有办法生产新的纺织机，提高丝绸的生产量，卖给泰西人，获得大量银子；我们虽然加收了商业税，但是百姓的收入因为我们提供的技术而更高了，我们收税，是不是合情合理的事情？”王新宇道。
方以智同意了王新宇的看法，摇着扇子点点头：“也对！若是我们助百姓提高收入，再征收相应的税收，也是合情合理。”
“不过那都是后话，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把琼州这里搞好。这里该开发的荒地开放了，铁矿要开采，道路要修，香料要收。但是做这些事都需要人手，目前我们人手不足，缺少官员和小吏。”王新宇微微笑。
方以智微微一笑：“这些地方建设的事情包在本官身上！一定能够处理好，给朝廷，给延平王一个交代！”
“那就有劳先生了！”王新宇拱手道谢。
虽然说两人在很多方面暂时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但因为有共同的目标，两个人还是能很好的合作。而且王新宇也答应不会对大陆的士族阶层不利。
方以智又说：“还有件事，本官已经给朴庵先生、亭林先生、舜水先生和南雷先生都写信了，他们会来琼州相助，开办书院，招募更多的士子前来。”
方以智说的那几个人，分别是冒辟疆、顾炎武、朱之瑜和黄宗羲等几位名士。有方以智出面，这些一心反清复明，拒绝给清廷做事的名人愿意来海南开办书院。这几位名士和其他的江南名士有所不同，他们宁可变卖家产支助抗清义军，失败之后隐居山林，他们就不在乎抛弃江南繁华之地，来海南岛寻找大明正统。
有天地会帮忙，这些名人可以出海上船，逃离清廷控制区。
至于东番岛，他们是不愿意去的，因为在这些士子眼中，东番岛是蛮荒之地，郑成功不听张煌言劝阻，一心要攻打东番岛，令这些江南士子十分寒心。但他们都不理解郑成功的苦心：郑成功计划夺取东番岛之后，下一步计划是夺取吕宋岛，再寻求控制婆罗洲，开辟一个海外大明，等到日后积蓄了足够的实力再反击清廷，北伐中原。
而琼州岛和东番岛又不一样，原本大明在琼州就设有知府，这里虽然是海外孤岛，但也是大明的属地，来琼州岛不算是放弃故土，入主蛮荒之地，在礼节上还勉强可以接受。
至于郑成功对王新宇减免乃至免除农业税，就没有什么看法。郑成功本来就是依靠海贸赚钱，就金厦那点地，用农业税的话，早就全部饿死了。至于每次攻占沿海地区，征收粮食，那是另外一回事。有银子的时候就用银子购买，有时候没银子的时候也强征过粮食。清军一打过来，郑家军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回海上。

第146章 回航

临近过年了，王新宇把琼州的一切事情都交给方以智打理，再留下艾伯特的英式舰队、王德峰的白人雇佣兵和刘启的南洋公司陆军驻守海南，自己带着郑家军水师二镇和右虎后卫铁甲兵返回厦门岛。
艾伯特和王德峰不需要过年，他们过的是西方的圣诞节。至于留在英式舰队中的汉人炮手，还有刘启的南洋公司陆军，他们只能留在海南岛过年了。
小年临近，琼州岛上热热闹闹的，大伙们购置年货，挑选出肥壮的猪牛，鸡鸭，准备在小年前宰杀。明军解除了清廷规定的海禁之后，渔民们欢天喜地的下海捕鱼，捕捉各种海鲜，除了一部分自己留着过年之外，渔民们指望能让海鲜卖个好价格，过个好年。
尽管这时候海南岛还是缺少官吏，捕快，不过有王进忠的山地镇在当地维持治安，在捕杀了一批作奸犯科之徒后，控制住了琼州的秩序。
抓住的匪徒、杀人犯、抢劫犯等罪大恶极的罪犯，都在年前就开刀问斩，不给这些重犯过年的机会。一大批人头落地，虽然血腥，残忍，而且不给他们过年的机会，这听起来有些没人性，但乱世用重典，杀了一批人，镇住了一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保证了琼州府的治安，让百姓们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个好年。
至于一些小偷小摸、地痞流氓、泼皮无赖之流，都被抓了起来，送往吕宋岛。
“想回家过年？门都没有！干了坏事还想回家过年？去吕宋岛过年！”已经换上明军战服的石福狠狠鞭打几名不肯上船的泼皮。
石福每一鞭抽打下去，心中都充满了快意：幸亏啊！我有眼光，参加了王师！除夕还能放假回家去看父母。要是执迷不悟，估计现在就和这些泼皮无赖一样，被送到千里外的吕宋岛服苦役去了，那样父母亲和弟弟妹妹就苦了，过年谁能照顾他们啊！
就在刚才，王进忠亲自给山地镇的官兵们发了军饷，石福领到了三个月九两银子的队官军饷。虽然他加入明军才一个多月，而且前面的二十多天还是当的俘虏炮灰兵，但因为过年的缘故，除了发了一个月的军饷外，还提前发了一月份的军饷，外加过年的一个月发双薪。
九两银子啊！这在以前石福是想都不敢想的！这可是天文数字啊！一两银子，就足够贫穷人家过上一年了！以前他在清军里面当一名土司兵，土兵不属于绿营清军的编制，属于地方团练性质的军队。土兵的军饷，完全是土司说了算，说一个月是一两银子，但经常被吝啬的土司找各种借口拖欠银子。
有了那么多银子，石福可以让家里过个好年了。而且家里还分到了土地，父母亲，弟弟妹妹每个人都有份。无论男女，按照人头算，一个人分了十亩水田和二十亩山地。
山地虽然不能种植水稻小麦，可是山地可以种植番薯，可以种植茶叶，也可以种植果树。这些都是收入。山地除了种植番薯、茶叶和果树之外，王新宇还给了当地人一种名叫辣椒的植物种子，让当地人试种植一批辣椒。据说这种东西可以用来炒菜，味道要比用茱萸炒出来的菜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除了可以炒菜，辣椒还能制成辣椒粉，当成一种武器使用。
石福听那些海边的战友说，他们家里也分到了田地。海边的人一人分到十亩水田和五亩山地，平均十个人分到一条渔船。渔船没那么多，明军就把一部分缴获的清军小船改成渔船，同时还在海里面捞起了被击沉的清军船只，被打散的船板也被捞起来，用来建造渔船。
捞起的沉船修修补补，打散的船板捞起来也能直接造船。因为这些本来就是经过晾晒的木材，可以直接造船的。而刚刚从山上砍伐下来的木头是不能造船的。
“还是明军好，不但不拖欠银子，还发钱给弟兄们过年！还给弟兄们家里分田地，分耕牛，分渔船！”石福转头，高兴的对弟兄们说。
原土兵士卒们纷纷欢呼：“明军万胜！”
“万胜！万胜！”土兵改编的明军人人都感到自己血脉贲张，情绪激动。
相比起心情舒畅，情绪激动的明军来，即将被押送去吕宋岛服刑的犯人的心情可想而知了。他们看着欢庆的明军，只能垂头丧气的登上船，准备过年期间在异国他乡服苦役。
犯人被押上一艘荷兰式的盖伦船，全部被送到底舱去。
悬挂着大明南洋公司旗帜的盖伦船刚刚开走，又两艘悬挂着大明郑家军旗帜的海沧船来到琼州海口码头停靠下来。
海沧船在码头停靠下来，跳板放下，一队队垂头丧气的俘虏被明军从船上押下来。只见这些俘虏都穿着穿着破破烂烂的清军号衣，每个人都剃了大光头。从面庞可以看得出来，这些清兵不是汉人，都是满蒙八旗兵。
“我们不是刚刚送走一批俘虏和人犯吗？怎么反而有俘虏往这里送？”石福很疑惑的向他们的千总山娃子询问。
山娃子笑着回答道：“这些是鞑子，是在厦门被抓住的真鞑子，要送来我们这里开铁矿的。我们这里抓住的鞑子熟悉这里，当然不能留在这里。厦门抓住的鞑子，就送来了。反正有我们的人看住，这些鞑子也跑不掉。”
碧海蓝天下，一支由一艘西班牙大帆船、两艘英式战舰、一艘荷兰武装盖伦船、两艘东方式大福船、五瞍海沧船和八艘蜈蚣快船组成的混合船队，劈开了白色的浪花，向东航行。
各船上张灯结彩，挂着大红色灯笼，船舱门上贴着红色对联，船队洋溢着喜庆。
王新宇乘坐的，是一艘船型最大，船上生活设施最好的西班牙大帆船。
“时间过得好快！明天就是小年了！”站在王新宇后面的龚小大感叹的说了句。
李锐说道：“看来，我们的小年只能在船上过了。”
当年从海南岛到厦门岛，快船三天三夜可以到，但船队里面有不少普通船，侧风航行，平均航速大约在八节左右，需要五天四夜的时间。
要在船上过小年，王新宇他们登船的时候，带上了足够的年货。
当年没有冰箱，新鲜蔬菜保存不了几天，但明军把黄豆和绿豆带上船，可以做豆腐，可以在船上种植豆芽和豆苗，就能吃到新鲜的蔬菜。还有萝卜、芋头、马蹄之类不容易损坏的蔬菜。至于肉食的保存，也有一套办法：除了活的鸡鸭猪带上船外，还有腌肉，腊肉，腊肠之类的。另外还有一种保存肉的办法：桶里面灌入浓盐水，把鲜肉浸泡在里面，可以放很长时间都不会损坏。体积太大，宰杀困难的牛，不适合在船上养，就把牛肉浸泡在浓盐水里面。
“明天就是小年了，虽然我们在海上，但也要让兄弟们好好过个小年！”王新宇说道。
战船上的明军水师官兵和南洋公司商船上的水手们忙忙碌碌，准备一些菜肴的材料。船上的炉子烧得很旺，锅里飘出了香味。
厦门岛上，所有的集市都热闹起来，郑家军的官兵们和当地的匠户、居民，都在采购年货。有郑成功海贸的利润，郑家军的官兵和匠户们过的日子还算不错，年前延平王给兄弟们发了饷银，让大家可以过个好年。
而那些外地来的难民，从沿海拉过来的民壮，虽然他们没有银子去购置年货过个好年，但难民营还是给他们发了少量的大米，面粉，还有一点鱼虾，让他们过年能过得好一点。
鞭炮声声，厦门岛洋溢在过年的喜庆中。
孩子们聚集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放鞭炮，尽情的玩耍。对这些孩子来说，过年是最高兴的事情，因为过年了，他们可以吃到平时难以吃到的好东西。
广东海边，距离海岸线十五里的一座小村子。
这里却看不到一丝过年的喜庆，枯瘦的村民们目光呆滞，孩子们的眼中没有童年的欢乐，只有无尽的饥饿。老人躺在床上，为了节约体力，他们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死人一样，这样或许能够多熬一段时间，节省一点食物。
一名村民说道：“年关又要到了，我们都快饿死了，他们还来催高利贷！我们拿什么给他们？这过年，愁人啊！”
这座小村子本来是广东海边一座普通的小渔村，虽然不富裕，但是渔民们辛勤劳动，男人下海捕鱼，女人在海边赶潮，能抓到一些螃蟹，收获牡蛎之类的。从海里捞上来的东西拿去集市上卖了，换回粮食，至少他们的生活还算是过得去。
可是自从清廷颁布了禁海令之后，这一切都变了。小渔村被强行迁移，迁往距离海边十五里甚至三十里的内陆去。不仅如此，而且片帆不得入海，渔民们不仅不能出海捕鱼，就连去海边收贝壳，挖牡蛎都被吴六奇禁止了！更令人愤怒的是，当年的禁海令下得很急，只有三天的时间给渔民们搬迁。
很多人都没有思想准备，听到这个晴天霹雳，这些长期依靠大海生活的渔民们都愣住了。等到如狼似虎的绿营兵来赶人的时候，很多人不愿意搬迁，结果清兵无情的挥动屠刀，砍下了一批村民的头颅，逼着大家搬走。
搬到内陆之后，失去了渔船，又没有田地的渔民们只能租地种。人多地少，没有什么种地经验的渔民们种地又比不上原来当地的农民，结果收入还不够交租子的。为了生活，为了交租子，他们只好借高利贷。
利滚利的高利贷，逼得多少村民们举家自杀！
眼看着就要活不下去了，有不少人冒险偷偷跑去海边捕鱼，结果撞上了狼虎一样的清兵。有的人直接就被清兵当场斩杀，还有的人被送去衙门，以通海罪判处斩立决。
海边的警戒线上，县城内的城门上，高悬着一颗颗人头，似乎在控诉清廷的罪恶。
血腥残暴，让村民们不敢再动出海的念头，他们只好坐在家里，等着饿死。
这座小村子里，不但没有过年的喜庆，却有饿死的尸骨，有在家里等死的人们。苟且偷生活下来的人们，眼中只有麻木，绝望。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许明天就饿死了，也许一家人都挨不下去了，举家自杀。
“娘，我饿了。”一名瘦得几乎是皮包骨头的小男孩拉着母亲的衣角摇晃着。
可是母亲只能落泪，家里已经是揭不开锅了，哪里有东西给孩子吃？几个女儿已经全部卖掉了，换来的铜板只够交租子和还高利贷的。他们都是渔民出身的，比不上当地的农民。当地农民还懂得种一点番薯，能让一家人活下去。可是渔民们不懂得耕种，收的租子又是白花花的银子，番薯不值钱，种下去卖不了几个钱。就算种下番薯，不懂得耕种的渔民也不知道如何照料，都没什么收成，连租子都交不起了，还怎么活下去？
渔民们都快被逼死了，清兵还把脏水泼到延平王和张煌言他们的头上：“要不是那些海寇，我们的英主会禁海？你们休要怪我们，要怪，就怪那些不服王化的海寇！”
“娘……”孩子已经饿得嚎啕大哭。
就在这时候，家里的男人回来了，背回了一箩筐野菜和草根。
“毛毛，乖，听话！你爹回来了，给你带来好吃的呢！”女人安慰自己的孩子。
男人虽然没流泪，泪水却是往心里去：这样的日子，怎么过下去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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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小年

小年，是灶神上天庭向玉帝禀报这家人善恶的日子，也是大家开始准备迎接新年的日子，从这一天开始，就要热热闹闹的准备迎接新年了。
厦门岛上，人们忙碌着，准备年货，贴对联，打扫卫生，做好迎接新年的准备。陈蟒的大军也从云霄诏安等地撤退回来了，回到厦门准备过年。
原本闽南人是没有过小年的习惯的，闽南语里面的小年的意思，是腊月二十九叫小年。因此腊月二十四只不过是闽南人准备年货的开始。当然，这时候的厦门过小年也不会那么简单潦草，虽然闽南人没有小年祭灶神的习俗，但郑家军里面外地人多，为了照顾他们的风俗习惯，这小年还是要热热闹闹过的。
郑府，一身淡青色长裙的柳儿站在大院正中央，吆喝着让小丫鬟和小厮们贴对联，打扫院子。等到小丫鬟和小厮们都忙碌开来，她亲自去给小姐的闺房贴上剪纸。
“小姐，怎么样？这是柳儿亲自剪的。”柳儿得意洋洋昂着小脑袋，在自吹自擂夸耀自己的手艺。
郑芸看了看剪纸，抿着嘴笑：“柳儿手艺不错，以后你可得给那大头兵剪纸了。对了，你还得自己写对联呢。本小姐听说那李锐好像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呢。”
因为王新宇坚决不肯收一个通房丫头，郑芸也无可奈何。又见柳儿和李锐两情相悦，她也想通了，反正李锐是亲兵，把柳儿嫁给他，也不算亏待了柳儿。
听到小姐说到李锐两个字，柳儿的脸一下就红了：“小姐，谁说的？李锐哥哥说，王公子教过他识字呢！王公子的兵每个都是文武双全！”
“对对！都是文武双全！以后我们柳儿生一大堆小兵，也个个都是文武双全！”郑芸抿着嘴笑得特别开心。
柳儿被说得脸红，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突然她灵机一动，开口道：“小姐，您可别说柳儿啊！王公子就快回来了。他说过的，回来就迎娶小姐。要说生一大堆小兵，柳儿看也是小姐先生一大堆小兵吧？”说着柳儿抿着嘴笑着，转身就跑了。
郑芸佯怒，在后面追打出去。
两女打闹了一阵，玩累了，郑芸静下心来的时候，又想起那白袍小将的模样来。她心里暗暗道：王公子，你应该快回来了吧？在海上的日子过得还好吗？想起婚期接近，那英俊的白袍小将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夫君，郑芸只觉得自己的脸微微发烫。
浩瀚的大海上，高悬着大明日月旗的船队白帆被风吹得饱满，劈开碧浪，航行在广东沿海的海岸线上。
每艘船上，都飘起了熬腊八粥的香味。明军士卒们把糯米、莲子、花生米、红豆、黑豆等料放入锅内，熬得香喷喷的，加入红糖，熬成香甜可口的腊八粥。
虽然郑家军的驻地在厦门，厦门本来没有过小年喝腊八粥的习惯，但在军中有不少外地人，甚至还有不少北方人。为了照顾他们的习俗，船上熬了腊八粥供给大家实用。
早上喝腊八粥，中午的时候，船上的厨子用牡蛎和淀粉混合在一起，加入鸡蛋，做成海蛎煎当中午的主菜，这是同安人的习俗，叫做“沾钱银”，这就算是同安人过了小年。不过因为船队里面外地人多，不能都按照闽南的风俗，所以还是准备了很多酒菜，船队准备晚上在澳门外海的万山岛暂时停靠，让大伙们登陆过个热闹的小年。
回航的船队上，热热闹闹的准备迎接新年，同样热闹的，还有海南岛和吕宋岛的延平城。
这里是新开发的小城，严格说，是一座军事堡垒，这里没有集市，也没有商人光临。但是这并不影响远离故土的华夏人过年。
人们在门上贴对联，窗户上贴上窗纸，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农夫们把鸡鸭猪牛养得肥壮，自己吃不完的准备卖给前来收货的南洋公司；渔民们下海捕鱼，准备多捕一些海鲜来出售，让新年可以过得好点。当地的土著人看到这些大明人热热闹闹的准备过新年，听到鞭炮声声，看到城堡内张灯结彩，也莫名的跟着汉人激动。
“这是大明人的盛大节日，我们该送的礼物要送过去。另外，多去山里面捕捉一些鹿来，拿去和他们换酒，换瓷器。”班诗兰土王吩咐了下去。
现在的班诗兰土王也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汉语了，能和明国人进行简单的交流。
苏禄人的部落中，开办了许多学堂，由一些识字的汉人民壮来给当地的苏禄人担任教书先生，教会苏禄人识汉字，说汉语。有了文化，班诗兰人正在进入文明社会。因为汉文化的强大，他们选择了汉文化。班诗兰人向往英雄，每当有说书先生到来，给他们讲三国演义，讲隋唐传等故事的时候，班诗兰的大人们却大部分都听不懂，只能让他们的孩子来代为翻译。
听了汉人的英雄故事，班诗兰人对汉人英雄敬佩不已。通过他们的孩子，他们了解到秦始皇，了解了汉武大帝，知道了三国的英雄，也听说了卫青、霍去病、冉闵、谢安、陈庆之、薛仁贵、王玄策、岳飞、李廷芝、张世杰、文天祥等民族英雄，也了解到孙承宗、卢象升、史可法、阎应元、夏完淳等当代民族英雄，也了解了李定国、李来亨、郑成功、张煌言等还活着的民族英雄。
汉人英雄的故事，令班诗兰人热血沸腾；汉文化的魅力，让他们早已把自己当成了汉人的一员，迫不及待的要求，让班诗兰部落尽快并入大明。
若干年后，不少长大成人的苏禄班诗兰的孩子加入了明军。为了取得大明国籍，真正变成大明人，这些苏禄土人士兵在跟随大军征战南洋，面对那些和他们同种族的爪哇岛苏禄人、金洲岛苏禄人的时候，他们下手甚至比其他的明军士卒还要更狠！
潘莹一个人孤独的坐在延平城都督府的书房中，手指飞快的打着算盘。别人都在准备过年，她却没有回马尼拉，而是留在延平城。因为这里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城池要扩大，港口要建设，钢铁厂和炼焦厂要筹备。为了获得优质的煤炭，南洋公司还派人去了安南，和当地人达成协议，准备在安南开采煤矿。
海南已经拿了下来，海南岛上的优质铁矿石很快就能开发出来。可是延平城的钢铁厂和炼焦厂连个影子都还没有，只停留在图纸上。这里的工程进度，比婆罗洲要慢得多了。因为这里的华人实在太少了，除了王新宇带来的几千人外，没有别的华人。人手不够，又没有任何基础设施，一切都要重头开始建设，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
闲暇下来的时候，潘莹脑中浮现起那白袍小将的英姿，她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拿起从欧洲进口的玻璃小镜片一照，镜子中出现一张绝美的，脸色微微泛着绯红的面庞。
“王羽哥哥，那么长时间了，你也不来看看小妹啊！”潘莹自言自语道。
厦门对面的同安、漳州和泉州，清军也在准备热热闹闹的过年。清军军营内，张灯结彩，挂起了大红灯笼，贴上了对联，军官们吩咐士卒去采购年货；各达官贵人们的府中，下人们忙忙碌碌着，购置年货，打扫院子，张贴对联。盆子里面，放着水发海参、水发熊掌、水发鹿筋等山珍海味，木桶里面，放养着活螃蟹，活海鱼，活鲍鱼等海鲜。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开开心心过年的，有的人却在为能不能裹腹而担忧。
广东那座小村子里，女人在锅里熬着用野菜、草根和米糠混合的粥。早已饥肠辘辘的儿子坐在树桩上等着吃饭。
村子里，又少了好几家人。那是有的人家里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改善生活，男人冒着生命危险，想去海边捕捉一点海鲜来糊口。谁知道天杀的清兵在过年期间还在海边守着！去了的男人被凶神恶煞的清兵砍下了脑袋。听到噩耗，失去男人的家庭实在活不下去了，只好全家自尽。
毛毛的父亲赵海生是一个胆小怕事的男人，这种冒险的事情，他可是不敢做的。女人不用担心男人出去会遇险。但是这样的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就在这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
“你回来了？”女人问了句。
“我回来了！看看我给你们带来什么好东西了！”赵海生走进破屋内。
女人看到男人背上扛着一口大袋子，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布袋，于是问道：“你带回来了什么东西？”
赵海生把大袋子往地上一放，又把小袋子递给女人：“大袋子里面是番薯，小袋子里面是白米。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再去河边抓点小鱼，挖点野菜来，就能过个好年了。”
女人大惊：“你哪里来的这些东西？不会是又去借高利贷了吧？”
赵海生摇了摇头：“怎么可能？现在都还不起了，还有谁肯借一块铜板给我们？”
“那你哪里来唉的这些东西？你不会是偷偷出海去了吧？”女人惊恐的压低声音问道。
赵海生苦笑一声：“那是掉脑袋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去做呢？我赵某人倒是不怕死，可是我要是死了，你们娘俩可怎么活下去啊！为了我们刘家，我不能那么做的。”
“那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是一位高僧，他在我们几个村子行善，给大家发了点粮食。我也去领了，就领到了一袋番薯和一小袋大米。”刘海生向女人解释说。
女人愣了下，立即跪在地上，向天拜道：“老天有眼啊！派了一位活菩萨来保佑我们家了！老天爷，您总算是开眼了啊！”
到处做善事，发放粮食的是得道高僧蔡九仪。他是奉了王新宇的密令，来广东沿海活动的。刚好路过此地，见到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于是掏钱买了一些粮食做善事，希望附近几个村子的百姓能少饿死几个人。
就在赵海生盘算着，要去附近的小溪里捉些小鱼虾，让家里人好好过个好年的时候，小村子外面去闯入了一大群人。
为首一名长着三角眼，眼睛白多黑少，下巴长着几根老鼠胡须，头戴着一顶瓜皮帽，左手拿着算盘，右手摇着扇子的家伙，带着一群泼皮无赖，闯入了小村子中。此人进入村子内，就把村民们都叫了出来。
“哈哈哈！我们张老爷听说你们这些穷鬼发财了啊！有人白白送了东西给你们！既然这样，你们欠的租子，还有你们欠我们老爷的钱，现在都要还上来！年关马上到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情！”那三角眼摇着扇子嘶吼道。
村民们看着如狼似虎的恶棍们，敢怒不敢言。
有一名比较大胆的村民站出来央求：“陈管家，行行好吧，这是我们过年的口粮啊。”
两名泼皮上前，把那名村民从人群中拖出来，一脚踹翻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三角眼咆哮道：“泥腿子还想过年？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来人啊！给我上！把粮食全部给我搜出来带走！”说完，三角眼把手一挥，一大群泼皮无赖冲入村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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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仇恨的种子

赵海生堵在门口，跪在地上央求道：“陈管家，您行行好吧！这是一位活菩萨送给我们的救命粮食啊！没有了这些粮食，我们就过不了这个年了啊！”
三角眼陈管家狠狠一瞪眼睛，把赵海生吓得浑身一阵颤抖。
“滚开！穷鬼别挡住陈老爷的路！”两名泼皮无赖上来，拉开了抖得像筛子一样的赵海生，紧接着就冲入屋内去抢东西。
女人死死的护住了装满番薯的大袋子，又把装了白米的小袋子藏在怀中，就像护住至宝一样护住这些粮食，不让凶神恶煞的泼皮来抢。可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女人，又如何争得过这些身强力壮的地痞无赖呢！女人眼睁睁的看着一家人救命的粮食被人抢走。
“不要啊！”女人惨叫一声，扑上去死死抱住三角眼的大tui，“陈老爷行行好吧！我家毛毛都快饿死了，您发发善心吧。”
“滚开！”陈管家狠狠一脚踹了上去。
但是这女人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就是死死抱住陈管家的大腿不放。三角眼刚才一脚踹上去，踹在女人肚子上，女人痛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可是她就是不肯松手，不愿意看着家里救命的粮食被人抢走。
“来人啊！把这叫花婆子给我往死里打！”陈管家咆哮了起来。
两名泼皮上来，对女人拳打脚踢。可是任凭泼皮怎么殴打，女人就是哭喊着不肯松手。
陈管家凶残的吼道：“给我砍下这个疯婆子的手！”
一名泼皮“刷”一下拔出朴刀，惨无人道的一刀砍下。只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血花四溅，鲜血喷溅了三角眼和那泼皮的一身，女人一下痛得晕倒在地上。但被砍下来的双手，还是死死拉住陈管家的裤腿，怎么拉扯都拿不下来。
“娘子！”赵海生哭喊着上来，抱起昏迷在地上的妻子。
“娘！娘！”毛毛哭着，用力摇晃自己的母亲。可是女人双目紧闭，任凭丈夫和儿子如何叫唤，都醒不过来。
陈管家让泼皮扛着粮食准备离开之前，还打着算盘算了一笔帐：“姓赵的，你欠了我们张老爷三百文钱已经一年了！这利滚利的，现在你该还张老爷六百文钱！我们老爷心地善良，大发慈悲，只要算你五百文就好了！这一袋番薯，一小袋米，只值一百文都不到！你家里也没有值钱的东西了，那铁锅我们带走了，砸烂了当废铁还能卖几个钱！”
说完，陈管家让泼皮把铁锅都被抢走了。
“你们这些坏蛋！为什么要打我娘！要砍下我娘的手！”只有七八岁的毛毛追了出去，拉住了三角眼的裤子，不让他离开。
“小叫花子！找死啊！”三角眼狠狠一脚踹了上去。
瘦弱的毛毛又如何经得起这一脚，被踢得飞了起来，飞出一丈多远，重重摔在地上，登时不省人事。
“儿啊！”赵海生冲出屋外，抱起了儿子失声痛哭。
只见孩子双目紧闭，脸色已经开始变白，头上的鲜血流了出来。刚刚陈管家这一脚，把毛毛踢飞了，孩子摔下来的时候，头部着地，撞得头破血流，不知生死。
陈管家转过头去，却看到那位平日里十分怯懦的男人此时眼睛通红，看着自己的眼神中透出了一道仇恨的目光，似乎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这三角眼吓了一跳，先是色厉内荏的吓唬了一句：“怎么？姓赵的，你想造反不成？想造反，城门口那些人头就是你的下场！”说完就连忙招呼泼皮们：“快走，我们去下个村子收租去！”
当天晚上，小村子里面哭声一片，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实在挨不下去，选择了自尽来控诉这万恶的禁海令。有些人家，甚至是举家自尽。
“娘子啊！”赵海生的破屋子中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你为什么丢下我我自己一个人，还把毛毛都带走了啊！娘子啊！儿啊！你们一起上路了，你们不孤独了，可是留下我一个人，让我怎么活下去啊！”
儿子毛毛被三角眼一脚踢晕过去，自从禁海令颁布两年以来，这孩子就一直十分虚弱，被踢了一脚，竟然下午就去了！而女人也没有挨过去，本来就省吃俭用，把吃的都省给丈夫和儿子的女人身体极其虚弱，又被砍了双手，失血过多，到了晚上的时候，竟然也撒手人寰，和儿子一起上路，只留下留下了丈夫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家里粮食被抢了，连铁锅都被抢走了，女人和儿子也死了，这年关讨债，是逼死人啊！
连唯一的儿子都没了，赵海生痛不欲生。回想起当初，还没有下禁海令的时候，有一手捕鱼好技术的赵海生还算是小康人家，日子过得还可以，一家九口至少是衣食无忧。可是当清廷颁布禁海令之后，赵海生家里就失去了生活来源。
为了保住唯一的孙子，赵海生夫妻狠狠心把四个女儿都卖了。家里的两个老人，也因为要把吃的留给孙子，也都活活饿死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保住赵家的这根独苗。
可是今天，唯一的儿子也没了，妻子也没了！
“拼了！反正迟早是个死！”赵海生突然转身，从门后操起一根木棍，想要去找张老爷家去拼命。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就在赵海生打算找张老爷家拼命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一名身穿青蓝色僧袍的年轻僧人，拦住了赵海生的去路。
“这位大师，您为何拦住小人？”赵海生问道。
来的那年轻僧人双手合拢：“请施主暂时放下仇恨，不要去张家白白送死！”
赵海生执意要冲过去，可是这年轻僧人力大无穷，往门口一站，赵海生怎么都过不去。眼见自己连门都出不去，赵海生要硬闯，却被僧人轻轻一招制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棍子也飞了出去。
僧人双手合拢道：“阿弥陀佛！请施主不要一意孤行，白白葬送了一条命！却什么事都没办成！”
“我要报仇！我要给娘子和儿子报仇！还有我的父母，还有我的四个女儿！那张家，逼死了我父母，害得我们卖了女儿，今日又害死了我妻儿。儿子没了，我们赵家唯一的独苗没了！我一个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大师，您别拦住我！”眼看着不是这僧人的对手，赵海生跪在地上，苦苦央求道。
这僧人把赵海生扶起来，轻声问道：“施主，你是很想报仇雪恨？”
“对！只要能够杀了姓张的，就算粉身碎骨，小人也愿意！”赵海生咬牙切齿道。
“阿弥陀佛，施主，那姓张的是该死！但施主你不能死！你要报仇，贫僧可以帮你！但你必须得坚强的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真正报大仇！”
“只要大师肯帮小的杀了那姓张的，小的大仇一报，就全听凭大师吩咐！”
“施主，可知道，酿成今天惨剧的根源是谁？”僧人有意问道。
“是姓张的那个畜生！还有那个姓陈的三角眼！”赵海生咬牙切齿道。
僧人哈哈大笑，随即双手合掌，正声道：“施主，贫僧告诉你，罪恶的根源不是那个姓张的，也不是姓陈的，而是鞑子朝廷！是鞑子朝廷的禁海令！而那姓张的，不过鞑子朝廷的一条狗而已！你若有心报仇，就应该活下来，活到打到北方去，把鞑子赶走那一天！”
“对！大师说得没错！”赵海生恍然大悟，“都是因为禁海令！没有禁海令，小人也不会到今天的地步，小人的父母亲也不会死，妻儿也不会死，小人也不会和女儿骨肉分离！可是，我们还有机会打到北方去，把鞑子赶走吗？”
“只要施主跟我来，我们天地会送施主去琼州参军，就能让施主报仇！”
赵海生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只要能报仇，大师您说什么，小的都答应了！”
“很好！”这僧人点了点头，“赵施主你放心好了！贫僧答应你了，一定会取了那姓张的狗头给你妻儿报仇！这件事，就包在贫僧身上了。”
赵海生道：“大师，小的想要亲手宰了那个畜生。”
“请赵施主放心吧！你先去琼州，贫僧随后就带人去把那个畜生抓过来给你！让你亲手宰了他，给你妻儿报仇！”
赵海生连忙跪地道谢：“多谢大师！小人还不知道大师尊姓大名？”
“贫僧洪熙官，早上行善的那位得道高僧，便是贫僧的师尊。”年轻僧人报上了家门。其实洪熙官心中也在自责，如果自己早来了一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赵海生的女人和儿子也就不会死了。
本来洪熙官他们来这里的任务就是带人去琼州。因为清廷的海禁，大批渔民失去了生活来源，挣扎在贫困线上，这些渔民就是很好的人力资源，王新宇想要把他们都带走，增加海南岛和吕宋等地的人口。
洪熙官交代道：“赵施主，你把他们安葬了吧！天亮我们就得离开了！要不然等到天大亮了，我们就不好走了！”
赵海生答应下来，含着泪，连夜掩埋了自己的妻儿。赵海生把自己的妻儿，埋在父母亲的墓地边上。
天色刚刚蒙蒙亮，赵海生跪在墓前，向自己的亲人道别。他不知道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再陪自己的亲人说说话。
“娘子，毛毛，爹，娘！我就要走了，把你们孤独的留在这里。可是为了报大仇，我必须离开！请你们放心吧！我赵海生，一定会亲手宰了仇人，给你们报仇！”赵海生流泪满面，重重的磕了几个头，随后跟着洪熙官离去。
因为清兵也要过年，这个时候还在警戒线附近巡逻的清兵不多，都早就被洪熙官等人解决了。
两人到了海边，赵海生这才发现，已经有五十多口人在海边的树林中等候多时了。沙滩附近还有几名侠士打扮的男子巡逻，这几人每个都十分彪悍，有的人腰间还挂着清兵的人头。
不多时，海面上出现一艘巨舰。
巨舰在海中下锚停泊，放下一艘小船，向海滩方向划了过来。
就要上船的时候，洪熙官拍了拍赵海生的肩膀：“记住，到了那边，再苦也要坚持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报大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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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再访澳门

一艘悬挂着南洋公司旗的西班牙大帆船驶向香山澳港，也就是澳门。这艘船就是王新宇现在的座舰。为了方便，大船暂时换下了大明水师旗，挂上南洋公司旗。
葡萄牙人的小船靠了上来，很凑巧的是，这次来引水的又是王新宇上次来的时候碰到的那名澳门葡萄牙军官。
“嗨！亲爱的老朋友！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葡萄牙军官登上大船，见到王新宇就很热情的打招呼。
按照惯例，王新宇又掏出五块西班牙大洋，递给这位葡萄牙军官。
葡萄牙军官眉开眼笑接过大洋，小心翼翼收进怀里。然后很热情的开口用粤语说：“尊敬的明国将军，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王新宇来到这个世界时间也不短了，整天接触很多广东人，现在已经会说一些基本日常的粤语。听了这葡萄牙军官的话，他不需要翻译就回答：“这次我们带来一些琼州产的香料和生丝，希望能够卖给你们。”
王新宇带来的这些香料和生丝，都是从琼州府城仓库里面缴获的战利品。本来是打算全部送去金奈出售，卖个好价格的。但考虑到每次都空手来澳门也说不过去，于是就带上一部分香料和生丝来澳门，同澳门总督做交易。
听说有货物，葡萄牙军官十分高兴：“太高兴了！我们这里很久没有见到你们的货物了！还有，听说过几天就是你们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对面的清国兵营都放假了。”
王新宇笑着道：“那这样我就不用剃掉鬓角，扎起一条猪尾巴，戴上帽子，再穿那难看得令人恶心的衣服了吧？”
“不需要了！他们忙着准备过节呢！怎么可能派人来我们这里看？”
“那好吧，你帮我预约一下你们的总督先生吧！”
葡萄牙军官笑眯眯的开口道：“你们今天来得挺早的，我现在马上让人去通报一下，你们下午就能见到我们的总督先生了！”
大船驶入港口，在码头上停靠下来。
葡萄牙军官派人去通报总督，王新宇就留在船上等候。因为下午就能见到总督，他不需要在澳门过夜，下午会了面之后就能开船回厦门。这样时间算起来，大概在腊月二十八左右可以赶回厦门准备过年。
派去向布加路总督通报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告诉葡萄牙军官说，总督大人下午会见来自明国的将军，晚上还会邀请明国将军共进晚餐。
听说布加路这个守财奴居然破天荒的邀请自己共进晚餐，王新宇心中暗暗好笑：上次见过这家伙，就是一个吝啬鬼，今天怎么那么大方了？是看在我上次送给他的珍贵礼物份上，还是看在我这次带来的货物份上？不过肯邀请我共进晚餐是件好事，至少说明这家伙态度比上次要好多了。
中午，王新宇留葡萄牙军官在船上用过一顿中餐。吃完午餐之后，就下船去总督府。
反正葡萄牙人办事拖拉，客人要提早过去，给他们有足够的准备时间，以示礼貌。
王新宇到了总督府外，等了一个多小时，和上次一样，总督布加路亲自走出总督府，迎接这位来自明国的将军兼海商，又兼自己的财神爷。
见到布加路，两人又按照上次见面的礼节拥抱了一番，彼此问候了家人。不过和上次有一点不一样的是，这次王新宇没有带翻译来，他可以直接用粤语同澳门总督交流了。
走进总督府内，分主宾在会客厅中坐下来，王新宇先是递上一个小盒子：“尊敬的总督，这是来自朝鲜的上等珍珠，请总督先生笑纳！”
布加路总督打开盒子，看到里面躺着一颗深蓝色的，鸽子蛋大小的朝鲜珍珠，一看就知道，这东西价值连城！布加路满心欢喜，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王新宇又递上了清单：“这是我们这次带来的货物清单。”
布加路看完了清单，笑着开口道：“非常感谢王先生送来的这批货物！现在因为对面的鞑靼人海禁，通过我们这里中转出口的货物已经少了很多了！而王先生你们可能也还没和鞑靼人谈好条件吧？本来你们说，有货物从我们这里中转出口，现在还没有开始？”
王新宇点点头道：“是的，同我们交易的那个鞑靼人巡抚，也就是高官，他还没上台。得等到明年，他才能上台当高官。等他上台了，我们就能开始合作一起发财了。”
“哦！天啊！还要一年多的时间啊！”布加路惊叫了一声。
王新宇纠正了布加路的错误：“尊敬的总督先生，您搞错了！不需要一年多的时间，只要过完年，他就上台了！对了，忘记和您说了，我们的新年还没到呢！你们的公历，已经是过完年了，但我们还有几天时间才过年。”
“原来如此！”布加路这才想起来，“再过几天，就是你们最盛大的春节了！是你们的新年！都怪我，一时没想起来这件事。嗯！还是不错的！用你们的农历计算，也就不到一个月，那个人就能当高官了吧？”
“没错！”王新宇脸上带着笑容，“很快我们就会派人去找他了。而对面的香山县，我们也派人去了。香山县的县长，还有一年才换人。我们现在派人去找了对面的知县，可以做一年生意。到了年底，我们才要去找即将到任的新县令。”
王新宇不知道，香山县的下一任县令，是大名鼎鼎的姚启圣。现任县令胡戴仁不出名，对面的总兵叫张国勋，却是尚可喜手下一条忠实的走狗，要开海禁，必须买通这条狗。真实历史上，姚启圣就是因为私下开海禁，结果被张国勋给举报了，被朝廷免去县令职务。
县令胡戴仁好买通，但买通死忠于尚可喜的张国勋，难度有点大。
布加路也提醒王新宇这件事：“尊敬的王先生，可是对面的鞑靼人将领张国勋，却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因为对面海禁，有人活不下去了，逃进了我们这里。那张国勋竟然派兵进入我们这里，强行把人抓走！听说那些人怎么给他银子都不肯答应。”
王新宇皱起了眉头：“那张国勋，是平南王府的人，确实不大好打交道。如果这个家伙死活不吃我们这一套，我们只好另外想办法了。”
布加路道：“我觉得，你们与其买通张国勋，还不如买通尚可喜。”
“不可能的！”王新宇摇了摇头，“尚可喜不是那么好买通的！那家伙是铁杆汉奸！死忠于鞑靼人朝廷！而且他自己都不缺银子，我们如何买通？”
布加路却替王新宇想出一个办法：“尚可喜不容易买通，那么买通他的儿子？”
王新宇努力回忆自己前世里所学的历史，可惜的是他的历史知识实在是太差了，想了半天，好容易想起来，尚可喜的儿子尚之信就不是对清廷死忠的人。不过好像他隐约记得，三藩王的世子，都在京城。因为清廷其实对他们不是很信任，所以把三藩王的世子都押在京城当人质，以免他们造反。
“尚可喜的世子在京城，恐怕我们找了他也没用。”王新宇为难的说道。
“他的次子呢？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他的次子是在佛山任职。”布加路道。
“对这个人我们不是很了解，不过我们可以让我们的人去了解一下情况。摸清楚了情况，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王新宇回道。
想让尚之信之间回到广州来上任，除非是尚可喜老汉奸死了，或者是年老了，向朝廷上书让儿子离开京城。刺杀尚可喜？几乎就没有任何可能性！这老汉奸屠广州，血债累累，多少人想要杀他，都没有得手。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从老汉奸的二儿子尚之孝身上做文章了。
至于是买通张国勋，还是暗杀了张国勋逼着尚可喜换一个人来当总兵，或者是直接走买通尚之孝的路子，那都是天地会的事情，这件事就让陈近南他们去头疼去吧。相信陈近南手下的人一定有办法办好这件事。
接下来，王新宇就提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总督大人，您能否拿出南洋的地图来，我斗胆想和您商量一件事情。”
布加路问道：“要拿地图出来？是什么事情？”
“我想要向贵国租借一座小小的岛屿！就在亚齐苏丹王国的最南面。现在你们不是控制住了马来半岛吗？我只希望你们肯把半岛最南面那座小小的岛屿租给我们。”向葡萄牙人租借新加坡，是至关重要的事情。马来半岛上面盛产的橡木，是建造战列舰的好材料。而建造战列舰，对于王新宇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事情。就算现在马上就把新加坡租借下来，然后去马来半岛砍伐橡木，到造成第一艘战列舰，至少需要五到六年的时间。
“我去拿地图，你请稍候。”布加路说道。
地图取来后，王新宇指着地图上马来半岛最南端的新加坡，当时还不叫新加坡，只不过是一座不知名的小岛。王新宇手指落在小岛上：“就是这座小岛，我们希望向你们租下来，可以支付给你们租金，我们要在这里建造一座城市。”
布加路惊奇的问道：“你们在这里建造城市又有什么好处呢？”
“在这里建造城市可以给过往的船只提供淡水，提供食物等补给品。而且船坏了，还能在这里修理船只。这个位置，是一个很好的位置。”王新宇回道。
布加路哈哈大笑，笑得捂住肚子，过了好久，才喘了口气，指着地图说道：“我们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好位置？可是占领了这里，对面就是尼德兰人控制的地盘！你们把这里建设好了，尼德兰人渡过海就来打你们，这不是白白送一座城市给他们？正是这个原因，我们才不肯在这里建造城市，宁可让这里荒废着！既然你们要租，那就租给你们吧！不过，我预先祝你们好运，希望你们能够打得过尼德兰人的东印度公司海军！”
尼德兰人，就是荷兰人。
王新宇回道：“至于荷兰人那边，由我们来处理。你们的租金，我们会给的。”
布加路正色道：“我不管尼德兰人怎么样，假如你们从我们手里租来的岛屿丢失了，按照合同，你们的租金还是要照付的！”
从布加路的口中，王新宇才知道，其实葡萄牙人在马来半岛控制的地盘不大，还有一部分地盘控制在荷兰人手中。想要租借新加坡，首先要有能同荷兰人抗衡。另外，现在逐渐强大起来的英国，也对马来半岛垂涎三尺。要不是在马六甲荷兰人的实力太强了，英国人早就过来了。
欧洲各国之间的关系也是很复杂的，英国人为了对付西班牙人，同荷兰人也合作过；后来英国人又同葡萄牙和西班牙合作，对付过荷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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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雷州半岛

悬挂着大明水师旗的庞大船队，浩浩荡荡从珠江口通过。宽阔的珠江口内，还能看到清军水师的大小战船龟缩在里面。清军广东水师提督吴六奇就像缩头乌龟一样，根本就不敢派出一条船拦截。
清军不敢出来，明军水师也不敢进入珠江口。
珠江口内，河道里面布了暗桩，拉起了拦江锁，而且明军船队对珠江河道里面的水文条件也不熟悉，根本就不敢贸然进去发起攻击。
王新宇看着清军绿营水师的大旗，愤愤的自言自语道：“就让你们暂时嚣张几天！发善心让你们过个好年！等一切都探明了，劳资保证开进去灭了你们这些鞑子！”
珠江口的岛屿不少，大部分的岛屿都不是清廷控制的岛屿。绝大多数的岛屿都是无人的，有些比较大的岛屿本来是海盗居住的海岛，可是现在随着禁海令，海盗也没什么东西好抢了，大部分海盗都改了行，在岛上种点地，出海捕点鱼。如果看到有落单的，吨位较小火力较差的西方船，或者是日本朝鲜的船，顺手牵羊抢一把。其实清廷对沿海岛屿的控制能力是很弱的，这就使得广东沿海岛屿成为海盗们的乐园。
王新宇现在急着赶回去过年，暂时没心思把这些海盗都收了，等过年后，再来慢慢收拾这些海盗吧。不过这些海盗也是十分狡猾，有官兵还是比他们大的海盗来登陆，他们就躲起来找不到人影了，等到敌人离开，海盗又冒出来。
从珠江口到厦门，当年的船速航行大约需要两天两夜，王新宇正好可以赶回去过年。
雷州半岛，这里本来就没有多少绿营清兵，雷州和琼州两个府的绿营，合称为雷琼总兵，雷琼总兵大人就是被王新宇处死的高进库。雷琼绿营清军已经在琼州岛上全军覆没，此时偌大的雷州半岛上面，就剩下一些捕快、衙役和各县城的团练，土兵，清廷基本上失去了对雷州半岛的控制能力。
半岛北面的高州绿营也暂时不会管到这里来，尚可喜还不知道琼州已经被攻克，他的部将高进库被杀这些事。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清兵也要放假，准备年货。
雷州府城北面一点的椹川湾，也就是今天的湛江市所在的海湾，是一处天然良港，这里风平浪静，海水又深，大型海船可以进入港湾内。只不过此时的椹川湾还没有开发，附近都是一片荒地，加上清廷的海禁，周围的渔村也都全部废了。
距离海边十五里的一座小村子中，一名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正在对村民们大声宣传去琼州岛的好处：“乡亲们！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可是你们却连肚子都吃不饱，还要被人催租催债，不要说能不能过个好年了，连能不能活下去都成问题！现在我们琼州府邀请你们渡海去对岸！到了那边，我们首先会让你们过上一个好年！过完年，你们可以有自己的土地；不会种地的，我们还能发给你们渔船！从此没有人逼着你们交租，也没有人向你们讨债！你们的收成，除了极少数交税之外，其他的都归你们自己支配！”
说话的这人是天地会的。
绿营清兵放假了，可是天地会没有放假，他们要利用这个机会大肆活动，把更多的人移民到琼州岛去。而琼州岛事实上是第一个据点，因为距离大陆近，先让百姓逃离清廷的魔掌，暂时安置在琼州，以后再慢慢的往南洋其他岛屿迁移。
因为禁海令的作用，大批渔民们都快活不下去了，这个时候出来鼓动被清廷强迫从海边迁往内陆的渔民，是效果最好的时候。等再过一段时间，清廷出了迁海令之后，还要再内迁到三十到五十里的地方，那个时候因为距离海边远了，反而有些不大容易转移百姓。
虽然天地会的人说的事情听起来似乎很不错的样子，但是村民们却在犹豫不决。
有人在下面小声的议论：“现在是大清，可是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前朝的人。”
另外一名村民说道：“前朝已经亡了，前朝遗民被现在的朝廷定为伪朝，是一群反贼。我们跟过去了，那以后要是朝廷收复了琼州，我们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是啊！条件再好，还是别去了！去了就是死。”
“就是啊！事实上他们有没有说的那么好呢？谁知道！去那边还得冒着杀头的危险。”
但是在这个时候，一名白发苍苍，看起来似乎在村子里面很有威望的老者站出来，拉开嗓门对村民们说：“各位，我们在这里都要活不下去了！因为朝廷的海禁，我们都一无所有，迟早要饿死！与其饿死，还不如相信他们，跟他们过去看看！”
“就是！就算是他们骗了我们，我们死在那里也无所谓了！反正迟早是个死，还不如拼一把看看，说不定就活下来了！”另外一名村民也大喊起来。
“对！大不了一死！因为天杀的禁海令，我们已经死了多少人了！”
“走了！我们收拾一下东西跟他们走了！”越来越多的村民站出来表示愿意过去。
到了最后，全村的人都答应跟着走。
村民们简单收拾了家私就跟着天地会的人出发。其实他们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本来他们都是从海边渔村被清廷强迁过来的渔民。当时清军催得紧，被迫迁来的时候本来就没带什么东西过来。到了这里，又是没有自己的田地，甚至连农具都没有，可谓是家徒四壁。这点简单的家私，一家人一人拎一件就带走了。
一百多名村民来到海边，却见到海滩上黑压压的都是人头，至少有五六百人的样子。
海滩边上的大道上，站着一批身穿红色战衣，披着铁甲的红夷人。尽管这些红夷人的长相看起来十分吓人，可是他们似乎十分友好，至少比如狼似虎的清兵要好得多。
红夷兵大约有两百多人，看上去对村民们很和蔼。不过有十多名明军士卒，看起来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只要有人乱插队的，还是不守秩序的，明军就上前大吼，警告不听的，抬手就是一鞭子抽打过去。
“大家不要慌！在这里耐心等候，一会儿船就来了！”一名红夷人用生硬的汉语维持秩序。
来到海滩的五六百人，都是准备出海去琼州的。而且后面的大道上，陆陆续续还有更多的人正在往海滩赶来。
“官兵来了！”这时候突然听到大道上有人惊叫了一声。
天地会的人大喊了声：“鞑子来了！我们上！”
十多名天地会的壮士立即带着那些身穿红衣，披着板甲的红夷人，向大道奔去。
官道上，一个村子的村民们正往海边跑。后面百余步外十多名衙役捕快之类的追杀过来，还有一百多名穷凶极恶的绿营清兵，正挥舞着屠刀，向着惊慌失措的村民这里赶来。
事情的起因是，天地会在雷州半岛活动的时候，有一个做着发财梦的家伙去向清廷告了密，说一批村民通海寇。
几百人的通海案，这可是天大的大案！当地的知县坐不住了，立即派出衙役捕快，并联系了驻守当地的绿营清军和当地豪强的家丁，临时组织了一支一百多人的乌合之众，向海滩杀了过来，准备缉拿企图逃去海外的村民。
“列阵！”王德峰大吼一声。
一百长戟兵在后，一百火枪手在前面排开，列好阵型，等待清兵。
那些清兵都是乌合之众，听说有重大通海案，他们都是来砍人头准备去领赏的。看到前面有人拦住去路，急着要领赏银的清兵也不知道厉害，没头没脑的就冲上去。
“放！”王德峰手中宝剑向前一指。
最前排的三十四名燧发枪手扣动扳机，火枪喷出火光，冒起一阵白烟。
“轰轰轰”燧发枪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枪声，密集的弹丸钻入冲过来的清兵人群中，腾起了一阵刺眼的血雾，顷刻之间，十多名清兵惨叫着倒了下去。
前排的三十四名燧发枪手发射完毕，立即退到长戟兵的后面，装填火药和子弹。第二排的三十二名燧发枪手端起枪，又是一排枪响，十多名清兵被打成了筛子。
还没轮到第三排的燧发枪手射击，清军人群就已经乱了。
本来这些清兵还以为，那些红夷人手里的不过是鸟铳，没那么大的威力，一排射击打不死几个人。谁知道两轮射击，就倒下了三十多人，刚刚还在想着砍人头领赏银的清兵一下就全线崩溃。
“妈呀！”一名清兵亲眼看到前面的同伴倒下，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身后的弹孔喷出，喷溅在自己脸上，这名清兵惊叫一声转身就跑。
清军的队形乱成一片，刚才争相立功的士气一下就消失殆尽，剩下来的想法，就是自己要尽快逃命，跑得晚了，那就交代在这里了！他们是要来砍人头立功的，可不是来送死的啊！碰到了硬茬，一下就死了那么多人，那就跑。
跑！赶快跑！没命的跑！
第三排的燧发枪手齐步向前迈进两步，端起枪，对准逃跑清兵的背后扣动扳机。
枪声轰鸣，十多名背对着雇佣兵的清兵后背喷起扎眼的血雾，一个接一个像死狗一样仆倒在官道上。
随着王德峰一声令下，一百名长戟兵排着整整齐齐的队形追杀出去。
长戟兵盔甲沉重，又要保持队形，追击的速度自然不可能太快。但还是有不少掉队的，跑得崴了脚的，摔倒的清兵被他们追上，无情的用长戟在身上戳出对穿的血窟窿。
看到那些令人恐怖的重甲长戟兵追赶速度慢，拼命逃跑的清兵感觉自己松了口气，似乎只要中速逃跑就能逃出生天，跑得太快了，反而会引起混乱。于是一名清军小军官喊了声：“镇定！别乱了！那些红夷人跑得慢！他们追不上我们的！”
话声未落，两边树丛中射出十多支弩箭，把十多名清兵钉在地上！
“有埋伏！”有人惊叫。
刚刚好容易镇定下来的清军再次溃不成军，撒开双腿就跑，只恨爹娘没给自己生四条腿。
其实埋伏者不多，就十多名天地会壮士。
十多名壮士跟在清兵后面穷追猛打，没有一个清兵敢回头抵挡一下。被追上的，不是被人一刀砍下脑袋，就是跪在地上求饶、投降。
天地会追赶一阵，又斩杀了三十多名清兵，俘虏了二十多人。来的一百多清兵，只逃回去了十多人。
当天地会的壮士们押着二十多名俘虏，从百姓面前经过的时候，老百姓们纷纷往清兵身上吐口水，丢石头。
“死鞑子！”
“打死他们！”
“打死这些为虎作伥的假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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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乐土

天地会的壮士押着俘虏，从百姓前面通过。这些清兵早就没了往日的趾高气扬，都是垂头丧气的低着头，任凭老百姓往他们身上吐口水，丢石头。
百姓人群中突然冲出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这少年从地上拾起一块西瓜般大小的石头，就要向一名清兵脑袋上砸下去。
眼疾手快的王德峰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少年，夺下他手中的石头。
两名雇佣兵上来，摁住了少年。
“你这红夷鬼！放开我！快放开我！我要杀鞑子！我要给爹娘报仇！”这少年死命挣扎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王德峰。
王德峰用粤语说道：“孩子，我们大明军队有军规，不能随意虐杀俘虏。就算里面有罪大恶极的，也要经过审判，才能执行死刑。”
“你们也是大明的军队？”少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位白皮肤，蓝眼睛，一头黄色头发的外国人。
“不错！”王德峰点点头，“我们当然是大明的军队！因为我们的老板是大明将军！”
“船来了！”有人喊了声。
海面上出现了两条巨大的白色身影，一前一后，驶入港湾中。大船在距离海滩大约两百余步之外停靠了下来，从船上放下小艇，向海滩划了过来。
“好大的船啊！简直就像山一样大！”人们纷纷惊叹。
“这是红毛鬼的船吧？以为我们在海里捕鱼的时候，见过那么大的船。”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说道。
一位童生模样，像是肚子里有点墨水的年轻人感叹了一句：“太大了！不知道当年永乐大帝年间，三宝下西洋的时候的船，有没有这船大。”
这童生的父亲说了句：“当年前明永乐大帝的大宝船，可是比这西夷船大多了！”
正当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小艇划了过来，把百姓一批批的送上大船。雇佣兵最后押着俘虏上船，把俘虏送到底舱去。天地会的勇士们却没有上船，他们留在大陆继续活动。
少年上了船，在船上找了一处空位歇息下来。这位少年名叫陈水根，原本父母亲都是渔民。因为禁海令，不但不许下海捕鱼，而且必须迁往距离海边十五里的内陆。陈海根的家里失去了经济来源，从此家里连饭都吃不上。为了能让家人过得好点，陈海根的父亲偷偷的去海边捕鱼，结果被清兵抓住，当场就砍了脑袋。他的母亲听到这个噩耗之后，当晚就悬梁自尽，跟着父亲去了，只留下陈水根一个人成了孤儿。
到了琼州之后，百姓们发现，天地会和明军没有欺骗他们，每一名百姓在排队登记了姓名籍贯和家里的情况之后，就能领到自己的年货，还给安置了一间屋子。当地的官府向百姓们承诺，过完年之后，新来的人们就能领到土地。
登记处的人们排成了长队，陈水根排在童生后面。
“姓名！”坐在桌子前的一名明军士卒问话。
“刘宝瑞！”童生回道。
明军士卒在纸张上写下了三个字，又抬头问刘宝瑞的父母亲姓名，是否有兄弟姐妹，随后一五一十的在纸张上登记下来。
士卒让刘宝瑞对一下纸上登记的有没有错误，没有错误就让他摁上一个手印。看着刘宝瑞按完手印，士卒对他说：“好了，你去那边领年货吧！”
轮到陈海根的，士卒问了他名字之后，又问他父母。
“回军营，我没有父母！我父亲出海被鞑子害了！母亲自尽了！”陈水咬牙切齿的回道。
士卒记录下来，又问：“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吗？”
“本来还有个妹妹，去年的时候实在过不下去了，卖了。”陈水根的眼眶一下就湿了。
士卒听得心中一酸，眼睛有点红了，沉默了片刻，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口说道：“好了，你看一下有没有错，没错的话就按个手印，然后去那边领东西吧！”
“我不认识字。”陈水根回道。
站在边上还没离开的刘宝瑞拿起纸张来看了一眼，对陈水根道：“小兄弟，没写错，你在上面按个手印吧。”
“等下！我要当兵！我要杀鞑子报仇！请问你们收不收我！”陈水根却拒绝按手印。
那士卒说道：“你先把年货领了吧，年前没有再招兵了。等过了年，正月初六开始招兵，我们会开一个招兵处，你到时候再来报名吧！”
陈水根按下了手印后，两人就去领取年货的地方排队。不久之后，陈海根领到了他的年货：一套适合在热带地区劳作的汉服式样短衫，一小袋大米，一小袋黄豆，一小袋小鱼干小虾干，一袋番薯，还有十块铜板。
随后就有人带着他们，去临时安置点落脚。
安置点是用竹子搭成的房子，四周的墙壁都是竹子的，地上也是竹子的，屋顶也是竹子的，居住在里面十分凉快。因为是临时安置点，一间屋子里面拥挤了七八个人到十多人，打地铺睡在地板上。因为地板是悬空的，打地铺睡在上面不会接受到地上的湿气而受凉。
海南岛的冬天都十分炎热，住在竹屋里面，一点都不热。四周都是竹林，竹屋南北通透，里面空气好，又凉快。
陈水根没有亲人，就被安排同一批孤儿、单身男人居住在一起。
安顿下来后，就明军士卒上门来询问：“我们这里要穿汉人的衣冠，也不能再留鞑子的辫子了，你们先把衣服换了，然后你们可以跟我们去把辫子剪了，先剃光头，再慢慢留长头发来束发，也可以把辫子打散了，要剪辫子还是披散头发，随你们自己选择。”
早就有一名上了年纪的男人站了出来：“我跟你去，把辫子剪了！我宁可剃了光头，也不愿意留下那耻辱的标志！”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表示愿意把辫子剪掉，先剃光头，以后再留长头发。
一个叫吴水生的男子说道：“我还是不剪辫子了，披散了头发就好。”
陈水根问道：“你为何不去剪掉辫子？”
吴水生道：“万一哪天朝廷打回来，剃了光头怎么留辫子？那要被砍头的！”
陈水根鄙夷的看了吴水生一眼，对他的话嗤之以鼻：“鞑子打回来？过了年，劳资就去当兵去！除非劳资战死！不然鞑子休想踏上这琼州岛一步！”
“说得好！”刘宝瑞鼓起掌来，“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不会让鞑子打上来！”
“对！”一名紫红色脸庞的壮士男子站出来，“我也去当兵！鞑子敢来，就和他们拼了！”
一群男人去了外面，剪掉了那代表汉人耻辱的金钱鼠尾辫，随便把头上那一点头发也给剃了，每个人都剃了一个大光头。
已经换上汉人衣衫的陈海根拍了拍自己的光头，对身边同样换上汉人衣衫，剃了个大光头的刘宝瑞说：“我就暂时不留长头发了！等打败了鞑子，给我爹娘报了仇，再把头发留起来。”
竹林外的棚子中，柴火烧得很旺，锅里面熬着香喷喷的大米红薯粥，边上的蒸笼里面，蒸着热气腾腾的馍馍。
到了用餐的时间，有人在外面喊叫：“粥熬好了，去外面排队领粥！”
陈水根跟着大伙们去外面粥铺排队等候，只见粥铺里面站着两名身穿僧袍，身上挂着念珠，头顶有戒疤，剃了板刷头的男子，正在布施。其中一名男子年龄较大，大约有五十多岁，像是得道高僧的模样，另外一名是一位年轻僧人。
几名明军士卒在维持秩序，还有人吆喝道：“一人一碗粥，不要多领了！每个人领了粥，再去那边排队，一人领一个馍馍，还有一份小菜！都排好队！别乱！”
有人乱插队的，还有人已经领了一碗粥，飞快的喝完，又回来第二次排队的，都被维持秩序的明军士卒拉了出来，插队的被拉到后面去重新排队；企图多领一碗粥的，被打了一鞭子，就轰了出去。
一名抱着孩子的女人，排到了粥铺前，正准备领粥的时候，那高僧看了小孩一眼，却开口说道：“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令郎是生病了吧？你领了粥，去那边找郎中，不要钱的，给小施主抓点药吧。”
“多谢大师！”这女人连忙跪在地上道谢。
“能有东西吃，发年货，看病还不要钱，年后还能发田地，渔民发渔船，这里真是汉家乐土啊！”队伍中排队的刘宝瑞感叹了一句。
陈水根领了一碗热乎乎的粥，又去排队领到一个热气腾腾的馍馍。虽然是荞麦粗面加上高粱粉做成的馍馍，但对于这些饥肠辘辘的村民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人间美味了。更何况，还有一小勺的咸菜萝卜干，这可是他过年都吃不到的东西啊！
竹林外面的牲畜栏中，还有人赶着猪，拎着鸡鸭过来。
陈水根问了一位比他早了几天来的男人，那人告诉他说：“那些是除夕夜和正月初一，要给我们吃的。”
后来陈水根又陆陆续续了解到一些情况，他才知道原本清廷的雷琼总兵高进库，已经被明军擒杀了！
用过晚餐，陈水根躺在竹地板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他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他只想早点参军，为自己的父母亲报仇。特别是听说祸害雷州半岛多年的高进库已经被明军擒杀，更是激起了陈海根参军的念头。
刘宝瑞不知道什么时候闯了进来，拉起了陈水根。
“我也想去参军！”两人到了竹林里面，刘宝瑞说出他的想法。
“你？”陈水根惊得瞪大眼睛，看着刘宝瑞，觉得这个人怎么会产生那么奇怪的想法，“别人都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刘大哥是高高在上的读书人，如果考取了功名，那以后就是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了！怎么会想着去当兵？”
“功名？”刘宝瑞苦笑一声，“已经没指望了！本来我是想考个功名的，可是因为鞑子伪朝廷的禁海令，我们家里从此破落了。家里有一批货在海外，也因为禁海令回不来了！损失了那批货，我们家也供不起我读书啊。”
刘宝瑞家里本来是跑海贸的海商，家境算不错。因为当年商人地位底下，家里人出钱供他上学，希望他能够考个功名，只是考了多年，也没能考上秀才。禁海令来了之后，刘宝瑞家里的一批货在外面回不来，从此家境一落千丈，连书都读不起了，也沦为失去土地的农民，他又没能考上功名，也帮不上家里的忙。
陈水根道：“既然你到了这里，那你还是有机会读书的。这里的官府供给我们吃的穿的，还能发田地。”
刘宝瑞大笑几声：“我都想明白了！我们的好处，是这里的官府给我们的！这里是我们汉人的官府！是我们汉人的乐土！如果谁都不去当兵，谁来保护我们汉人的乐土？假如鞑子打过来，大明官府丢失了琼州，我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好！”陈水根赞叹道，“不愧是读书人！眼光就和我们不一样！而我就不一样了，我只知道杀鞑子，给父母亲报仇！要不是因为仇恨，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刘宝瑞仰天长叹：“这禁海令，害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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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尚可喜

天亮了，一匹快马疾驰在雷州通往高州的官道上。
高州总兵府，高州总兵栗养志刚刚接到来自雷州半岛的急报：有海寇大规模上岸，鼓动乱民逃往海外。当地知县派人去逮捕乱民，却遭惨败，一百多名清兵和十多名衙役被杀。雷州半岛要求高州出兵救援。
栗养志，曾经是刘武元的副将，尚可喜进攻广州的先锋，屠杀广州的刽子手之一。按照资历，本来栗养志可以升提督的，但在顺治十一年，李定国率军攻入高州，栗养志大败而逃，尚可喜大怒，把此人降为参将。后来栗养志又被派往高州，再后来又升任为总兵。
“海寇上岸？有多少人？”栗养志向信使询问。
信使回道：“回大人，我们跑回来的人说，上岸的海寇有三百余人。但他们在海上有十多条大船！每一艘都和山一样大！”
“区区三百海寇，不足为惧！可是你们那边的高总兵呢？”栗养志顿生疑惑。
信使回答道：“回镇台大人，高镇台还在琼州，已经很长时间没过来了。”
“都快过年了，高总兵还不肯回广州？这也是奇怪了！”栗养志感觉十分纳闷。按照往年，高进库每年都要回广州的，给顶头上司尚可喜、李栖凤、杨遇明等人送礼。
杨遇明，原本锦州的明军守备，吴三桂旧部，后来跟着吴三桂降清。也是著名的贰臣，在新会利用百姓阻拦李定国，就是此人的“功劳”，导致李定国功亏一篑。所以此人深得朝廷和尚可喜的信任，已经是明年广东提督的人选。
不过奇怪归奇怪的，栗养志没想年前出兵雷州半岛。
“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件事就算是禀报到平南王府去，平南王也不会现在就出面的。你先回去吧，过完年，我们会出兵雷州半岛。另外，琼州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知府和总兵都没有回来禀报情况？”栗养志说道。
信使拱手道：“琼州那边到底怎么样了，小人也不知道！”
栗养志微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方才开口道：“等过完年，我们就出兵雷州府。这段时间如果有海寇登陆，你们就固守城池就好！只要他们不攻克城池，年前他们爱怎么闹就让他们闹去！过完年，我们就去收拾他们！”
王新宇对琼州海峡封锁很严，琼州已经被攻克这样的大事，居然一点都没走漏风声！
不过此时，因为高进库和朱之光在过年之前都没有向广州禀报情况，尚可喜隐约猜到，琼州很有可能发生了大事！
雷州的另外一名信使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在上午的时候把一封急信送到平南王府。
“报！”一匹快马在平南王府门口停下，马上的骑士翻身下马。
门口侍卫拦住骑士：“来者何人？为何过年闯我平南王府！”
“雷州急情！海寇登陆，十万火急！”信使掏出用火漆印章封的急件，递给门口的侍卫。
侍卫收下急件，向信使一拱手：“请稍候！吾等这就向王爷禀报！”
信使在外面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之后，才看到侍卫走出，向自己拱手作揖：“我们师爷答应见你，请随我来！”
尚可喜本来正在佛堂里面打坐念经，这老汉奸晚年信佛的原因，是因为他结识了曾被南明朝廷冤枉下狱的前南明官员金堡。走投无路的金堡由于不满清廷剃发易服，于是干脆剃度出家，法号为澹归。
尚可喜结识澹归大师之后，得知其曾经对南明政权忠心耿耿，却反而被冤入狱。被押解途中，清兵攻入广西，金堡趁机逃跑，但他不愿意为清廷卖命，于是出家。听说了澹归的遭遇，尚可喜想起自己也曾经忠于大明，可是因为一只鸡引发的血案，尚可喜跟随孔有德兵变，最后走投无路，只好投靠了后金。
想起了往事，尚可喜把澹归大师当成了知己。
澹归大师虽被南明朝廷冤枉，但对大明仍然忠心耿耿。结识了尚可喜之后，他就一直劝尚可喜行善。
虽然澹归大师知道无法劝说这个大汉奸反清，但可以劝他少杀戮汉人。
尚可喜因为在广州屠城，杀戮无数，经常做噩梦，梦见死在清军屠刀下的冤魂找自己讨债。尚可喜担心自己死后遭到报应，于是也听从了澹归大师所劝，开始信佛，每天听澹归大师给自己念经，以求自己死后能够不被佛祖惩罚，能再次投生到一家好人家。
刚才尚可喜听澹归大师念佛经的时候，是任何人都不允许打扰的，哪怕是平西王吴三桂，靖南王耿继茂一起来了，都不允许打扰。除非是圣旨到，才能中断尚可喜听佛经。
信使走进大堂内，却见到尚可喜的军师金光走出来。
金光此人，对清廷忠心耿耿，在真实历史上，因为不肯跟随尚之信反清，结果被杀，时年六十八岁。但是此人又多次劝尚可喜休要滥杀无辜，尚可喜在广州屠城的时候，金光尽可能的去劝说军民归顺，并让归顺自己的军民在门口插上小红旗，同时还让尚可喜休要屠杀家门口有小红旗的军民。除此之外，金光还把一大批广州的军民请到自己营中，因此保住了广州不少军民的性命。所以说，此人是奸是恶还真不好说。
“海寇登陆？有两百海寇在雷州登陆？这广东局势，居然败坏至此！”金光十分惊诧。
此时广东清军已经是焦头烂额，郑成功几天前刚刚攻下了潮州，擒杀了潮州总兵黄应杰。原本真实历史上，郑成功在一六六零年冬天攻打潮州，被黄应杰挡住，攻了一个多月，都未能破城，清军援军即将抵达，郑成功只好在周围村镇收了粮食之后就撤军。但是因为王新宇所教授的新型攻城术，郑成功令人用火药炸开城池，攻克潮州。
潮州城在短短三天之内就被攻克，黄应杰被郑成功擒获斩首。城内又因为有天地会当内应，潮州城破的时候，城内的仓库都来不及焚毁，就被天地会控制住。郑成功攻入城内，缴获了大批粮食、布匹、丝绸、黄金、白银等大量财物。
等到广东清军赶来，郑家军已经登上船，带着大批缴获的物资、俘虏和民壮，返回厦门欢欢喜喜的过小年去了。
信使简单的禀报了情况，金光就让信使先回去：“你先回去吧！王爷还在听诵佛经，还要好几个时辰！这些事情，由本官向王爷禀报！”
“多谢金大人！”信使行礼告辞。
又过了三个多时辰，到了下午的时候，尚可喜才把澹归大师送走，然后来到客厅。
“卑职叩见王爷！”金光单漆跪地行礼道，“有十万火急之要事禀报！”
“有何要事？是不是又是郑逆攻打潮州的事情？”尚可喜问道。潮州被郑成功攻克，折损了一员大将，这让尚可喜沮丧不已。
金光道：“回王爷，不是潮州，是雷州来报，说有两百海寇登陆，劫走了一批百姓。当地捕快、绿营和练勇去缉拿海寇，却被杀败，死伤了一百多人。”
尚可喜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开口道：“起来吧！不过区区三百余海寇登陆，死伤百余人，又何足挂齿！”
金光站起身来，拱了一下手：“王爷！虽是区区三百海寇，可是此事难道王爷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那雷州也属于琼州总兵所管辖的范围，但雷琼总兵高大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差人来禀报了！快过年了，也没有琼州的消息！这时候海寇又登陆！另外，我们在雷州的海安水师全军覆没；广西那边孙延龄的水师，也被人全部打掉了！这些事加起来，难道就一点不奇怪吗？”
尚可喜其实早就猜到有点不妙了，听了金光的分析，他心领神会：“本王觉得，海寇先是摧毁孙延龄的水师，又来袭击我们的海安水师，接下来琼州岛就杳无音信。这些事加在一起，就证明了一件事：琼州水师肯定已经全军覆没！”
金光焦急的说道：“王爷，卑职认为，情况可能要严重得多！不仅仅是琼州水师已经全军覆没，很可能连琼州都丢了！”
尚可喜顿时脸色大变：“琼州有七千多官兵，都是能征善战的江西兵！还有当地的土兵，加上能够征集的民壮，可以凑出三万人的兵力来！怎么可能那么快就丢失了？”
金光严肃的说道：“本来卑职也不相信琼州会那么快丢失。可是郑逆攻打潮州，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攻下了！城被炸开，黄镇台壮烈殉国！而袭击广西水师，海安水师的海寇，肯定是郑逆一伙的，不可能是浙江的张逆！张逆也没有这个实力！若是攻击琼州的郑逆部有快速破城之法，琼州肯定已经危在旦夕！甚至可能琼州全境已经丢失殆尽！”
“那本王现在就传令下去，让水师提督吴六奇派遣船队，去琼州看看！”尚可喜道。
金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王爷，还是不必派人去了！去了只能是白白送死！那海寇有西夷如山巨舰上百条！吾等水师，无一可匹敌啊！”
“那依军师之意，我等又要如何行事？”尚可喜无奈的问道。
金光脸色严肃，郑重的开口道：“王爷！依卑职所见，此事就尽量拖！只要朝廷不知道，我们就尽可能拖延时间！海寇也在隐瞒琼州的事情，我们也隐瞒，这样朝廷就不会那么快知道了！倘若让朝廷得知，吾广东水师，根本不是对手，倘若朝廷强派我们水师去，只能让水师官兵去白白送死！等到实在瞒不下去了，我们再让吴六奇的水师去琼州。不管怎么说，快过年了，让士卒们先过完年，我们再想办法。”
“好吧！那就依军师的！”尚可喜无可奈何的点了下头。
尚可喜闷闷不乐的回到后院中，当他见到后院里玩耍的一名小萝莉的时候，心情又好了起来。
这小姑娘大约十一二岁的模样，长得十分娇俏可爱，是尚可喜最疼爱的第十三女儿。这小姑娘从小就心地善良，从来不杀生，也不吃肉食。虽然年幼，但是十分懂事，每次出府，见到穷人，都会让随从仆人资助他们，回来之后再向父亲要钱。小姑娘这样，也许是想替父亲偿还一点罪恶吧。这也是非常奇怪的事情，有如此凶恶的父亲，却生了一个如此善良的女儿。
“茹儿，来，爹爹来陪你玩耍好吗？”尚可喜走到小萝莉面前。
“爹爹，您怎么好像不高兴啊？”懂事的小姑娘看到尚可喜闷闷不乐的样子，问道。
“爹没事！”尚可喜敷衍道，接着他岔开了话题，“还是茹儿最懂事，最心疼爹爹了！比你那些哥哥姐姐强多了！”
说明一下：尚可喜从1658年以后开始信佛，绝对不是什么良心发现，而是广州屠城，杀戮过重，致使其经常做噩梦，这才信佛，一是为了不做噩梦，二是为了死后不受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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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衣锦还乡

远方的厦门港在眼帘中逐渐放大，停泊在水师大寨中的郑家军战船鸣放烟花礼炮，欢迎勇夺琼州之师凯旋归来。
也就在王新宇的船队回来之前一个多时辰，大获全胜凯旋而归的郑成功主力船队也回来了，一艘艘大小战舰正停泊在厦门港中，士卒们从船上押下一队队垂头丧气的清兵俘虏，辅兵们忙忙碌碌从船上卸下大量战利品。
船队路过郑成功中军水寨，王新宇转头对亲兵下令道：“让其他船先回高崎，我们去拜访一下延平王，给他送点新年礼物。”
旗舰发出旗语，随后同其他船只分道扬镳。旗舰向郑成功的中军水寨驶去，其余船只继续驶向高崎水师大营。
延平郡王府，早有人向刚刚回到厦门的郑成功来报：“禀报王爷！琼州总兵王羽来访！”
“快把他引进来！”郑成功道。
王新宇走进郡王府大堂中，只见郑成功亲自走下大堂的台阶，站在院子中迎接自己，这已经是很高的礼节了，王新宇连忙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礼：“卑职见过延平王爷！”
“快快起来吧！王公子里面请！”郑成功扶起了王新宇。
走进大堂内，郑成功让王新宇坐下来。
“这是卑职从琼州带回的上等沉香，请王爷过目。”王新宇令人奉上了礼物。
郑成功接过盒子，打开，就闻到一股香味扑面而来。看那沉香的品质，可是上等的好货。于是笑着收了下去。
寒暄几句，郑成功直入正题，抚着三尺美髯摇头晃脑得意的说道：“王公子的火药破城妙计，果然管用！鞑子潮州坚城，不过三日就破了！酋将黄应杰授首！城内还有我们天地会的内应，仓库也保住了！哈哈哈！这次潮州之战，收获甚大啊！这头功，应该是王公子的！”
王新宇闻言大惊，连忙下拜：“王爷过奖了！末将不过是动动口舌，岂敢受此大功！”
郑成功笑道：“虽然王公子只不过是动动口舌，可若无王公子此番妙计，恐怕这潮州城一个月都难以攻克啊！”
以往郑家军上岸攻击，并不以攻城为主，而是以占领城郊田地，收割粮食为主，对于攻城，是能攻下就攻，不能攻下就走。如今用火药爆破法攻克了潮州坚城，又用了王新宇的内应之计，缴获无数，仅仅是缴获的粮食就够郑家军吃一年多的了，这让郑成功怎么能不高兴。
其实郑成功不大善于经营东南沿海，所以潮汕人并不欢迎郑成功。郑家军每次去，都是劫掠一批粮食和人口就跑了，只有这次是真正攻下了潮州。
至于民间一些说法，王新宇觉得郑成功下手比较狠，而李定国有点仁心宅厚，才有新会之败。
“王公子，此番攻克潮州，所获粮食甚多，足够我们攻打东番岛了！”郑成功又继续说道，“东番岛上的红毛鬼虽有坚城，但有公子的爆破法，还有威力巨大的新式火药，本王预计，只要两三个月，即可击败强敌！”
王新宇明白郑成功说的是什么意思，虽然自己把实验室法配置硫酸和硝酸的办法教给炼丹师们，但最后配置达纳炸药的办法只有王新宇一人懂得。延平王需要自己尽快配置炸药，以提供给他攻打东番岛使用。
“回王爷！卑职过年回厦门，除了除夕夜和迎娶郑小姐之日外，其余的日子都会赶制新式火药。另外，卑职还希望能够找到一位得力之人帮忙。”王新宇回答道。
郑成功哈哈大笑：“得力助手，天地会也给你找来了！宋长庚，宋老先生！这位得力助手，不知道能不能入王公子的法眼？”
“宋老先生？”王新宇顿时愣住了，“宋应星？”
“对！”郑成功郑重的点点头，“就是他！宋老先生一开始还不肯来，是我们陈先生硬让人把他绑过来的！但听说他来了之后，看到王公子的实验设备，一下就年轻了二十岁！现在他老人家整天就在王公子的实验室里面！”
王新宇有点坐立不安，想要着急的回实验室去看看那位传说中的大科学家。
郑成功看出王新宇的心思，笑着道：“公子也不急一时！既然来了，去看看郑小姐吧！郑小姐此时就在本王府上。”
郑成功自己的女儿除了一个已经嫁出去的之外，其余的都在海难中丧生。丧失了爱女的他把郑省英的女儿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无形中把李定国的儿子也当成自己的女婿，至于对王新宇的态度就更不用说了，也把他当女婿一样看待。
“王爷……”王新宇一时有些脸红，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是。
郑成功抚摸着胡子，笑着道：“还叫王爷啊？”
王新宇明白过来，连忙下拜道：“卑职叩见伯父大人！”
“快去吧！芸儿听说你回来了，在家里等着呢！”郑成功微笑着开口道。
王新宇迫不及待的来到延平郡王府后院。
刚刚踏进后院，就见到一位身穿鹅黄色霓裳罗裙的少女在院子中左顾右盼，似乎在焦急不安的等什么人。这少女，正是王新宇的未婚妻郑芸郑家二小姐。
郑芸转头，见到王新宇进来，满心欢喜的叫了声：“公子！”
王新宇加快步伐走上前去，本来想拥抱的，但走到郑小姐面前才猛然回神这是明末清初，自己不能做出太前卫的举动，于是在郑小姐面前不到半步停了下来，两人面对面相向。王新宇有点痴痴的看着那光洁如瓷娃娃的脸庞，嗅着那淡淡的香味。
“郑小姐，把柳儿叫上，一起去外面走走吧。”王新宇心想既然来了，也给自己那亲兵李锐创造一次约会的机会。
郑芸忍不住笑了：“你就知道心疼你那大头兵！也好，妾身这就去把柳儿叫出来。”说完她转身走进三进的内院。不多时，便带着一身绿衣裙的柳儿走出。
路过郑成功的大堂时，郑芸向郑成功到了个万福：“伯父大人，小女和公子去外面走走。”
郑成功笑道：“早去早回！中午你伯父要宴请公子的，别耽搁了！”
三人走出延平王府。到了门口，只见站在门口等候多时李锐一看到柳儿，那眼睛都发光了，闪烁着一种惊喜的溢彩。
走了几步，到了没人的地方，李锐问道：“将军，我们去哪里走走？”
王新宇转头看着郑芸：“一切依郑小姐的。”
“走，我们去海边吧？”郑芸道。
“小姐，风那么大，去海边太冷了吧？”柳儿提出反对意见。
“那你说去哪里好？”郑芸问道。
“去东面的树林里，那里没风，不冷。”柳儿道。
郑芸敲了柳儿一个爆栗子：“哼！本小姐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想和情郎幽会啊！不过本小姐宽容大量，就给你创造这个好机会了！”
四人一起走到鼓山下的树林中，王新宇和郑芸故意加快脚步，让李锐和柳儿在后面慢慢走。过了不多久，两人转头，就已经看不到后面的李锐和柳儿了。
郑芸抬起头，长长睫毛下一对明亮的眼睛看着王新宇：“听闻公子去了南洋，又收复了琼州。妾身深居闺中，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可是妾身最敬仰的就是大英雄了，不知道公子能否给妾身说说收复琼州的事情？”
“嗯！”王新宇点了点头。两人在树林中一块大石头上坐下，肩并肩挨着。
少女的胳膊十分柔软，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直渗入心扉，令人感觉十分舒畅。
王新宇只觉得自己有点快控制不住了，他强咽下一口口水，开始向郑小姐详细叙说攻打琼州的事情，先说起了自己先是歼灭广西清军水师，又歼灭海安水师，然后登陆琼州，智取崖州，围点打援，击败高进库，又攻万州，歼灭清廷琼州水师，山中围剿高进库，最后强攻琼州府城的事情。
郑芸听得入迷了，一对大眼睛中流露出一种期盼，对自己这未来的夫君，她觉得十分满意，是一位真正的、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就和自己的伯父一样的大英雄。
王新宇转过头来，刚好和郑芸四目相对，少女那明亮的眼睛如水一般，眼中明显流露出一种仰慕。王新宇一时看得痴了，忍不住伸出手，一把就把郑芸拥入怀中。
这次郑芸没有反抗，却是用轻得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公子，再有几日，我们就成婚了……”
“嗯，还有几天就成婚了……”王新宇这时候早已是头晕眼花，心跳都快停止了，整个人都在恍惚之中。眼前的这人儿，可是比自己前世里的老婆要漂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公子，不要……”郑芸惊叫一声。
王新宇被郑芸喊了一下，松开了那蠢蠢欲动的魔掌。
郑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又羞又喜又有几分惊恐，看着王新宇，脸红得像红布一样，耳垂都红得像是快滴下血那样，那娇滴滴的模样，更是令人王新宇觉得都快醉了。
对郑芸，虽然是政治婚姻，但王新宇从心底还是真正爱她的。
“芸儿，过了大年，我就把你迎娶回来。”王新宇从怀里掏出一条价值连城的东珠项链，轻轻给郑芸戴了起来。这条东珠项链，本来是高进库珍藏的朝珠，他自己都舍不得戴，被王新宇缴获之后，就拆散了制成一条项链。
郑芸红着脸，差点把自己的脸都藏进自己怀中，轻声应了声：“嗯，一定！”
灌木后面，探出一大一小两颗脑袋。
“啊！”柳儿正要惊叫，却被一双大手捂住了嘴巴。
李锐轻声道：“嘘！别惊动了公子！”
柳儿转头，诧异的看着李锐：“你们公子在欺负我们小姐！”
“不是欺负，那是爱护你们小姐。”李锐和王新宇相处久了，有时候王新宇也经常说一些带荤的笑话，李锐多多少少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了解那么一点点。
柳儿俏脸通红，转头看着李锐，拨开他放在自己嘴巴上的脏手，轻声问了句：“李大哥，以后你会不会也这样欺负我？”
“不会！”李锐毫不犹豫的撒了个谎，接着又要把柳儿拉走，“我们走吧，别在这里了，让他们单独在一起。”
“我偏不！”柳儿很任性的昂着小脑袋，“我要盯着这家伙，不许他欺负我们小姐！”
李锐看着柳儿娇俏的小脸，心中一动，轻轻牵住那温暖，柔若无骨的小手：“柳儿，我答应你，我一定会一辈子保护你的，不会让任何坏人欺负你。”
“李大哥，你这些话是谁教你的？”柳儿虽然也是习武之人，但那个时代男尊女卑，女人应该无条件服从男人，头一次听到一个男人愿意用一辈子保护自己，她觉得心中暖暖的，十分感动。
“是王将军，他总是这样说，我们男人要保家卫国。在危难时刻，男人要站出来保护女人，不能把女人丢给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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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宋应星

用过午饭，王新宇带上亲兵骑马返回。
十多匹战马行进在厦门港通往高崎的官道上，伴随着阵阵马蹄声，扬起翻滚的飞尘。
高崎村近了，又要见到母亲和妹妹，王新宇心中十分激动。还有三天才过年，也不知道弟弟回来了没有，如果回来了，还能见到弟弟。
进入高崎村内，早就听说王总兵要回来了，村民们都闻讯赶来围观。
“没想到，王家那小子，回来就成为总兵了！真是威风啊！我家那小子要是那么有出息就好了！”一名老妇人眼中露出羡慕的眼神。
一名中年男子道：“王家这小子，现在都已经是镇台大人了！”
“什么镇台大人！那是鞑子的说法！”一名老头纠正了那中年男子，“我们就叫总兵！”
一名妇人道：“再过几日，王总兵要和那郑家小姐完婚了！听说那郑家小姐，可是出名的大美人啊！比她姐姐还漂亮，她姐姐都是晋王那的王妃呢！”
“那不叫王妃，叫小王妃。”
“你们都说错了！什么小王妃？叫世子妃！”一名秀才模样的男子说道。
到了自家门口，只见家里已经整修完毕，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栋很大的院子，门口还有家仆在看门。其中一名家仆见到王新宇回来，连忙回院子内去禀报：“老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王新宇等人下了马，早就有家仆上来，把马牵去马棚。
张妍搀扶着王夫人从内院走出，王夫人已经换上了一套绸缎的衣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颇有一番贵妇人的气质。那张妍，也身穿一套过年才穿的好衣裳，似乎还精心打扮了一番，看起来比几个月前更漂亮了。
妹妹也跟在后面蹦蹦跳跳的跑了出来，自己最疼爱的小妹，穿了一套粉红色罗裙，这段时间营养加强了，本来脸色就好看了，再配上这样的衣服，显得更加漂亮。
王新宇走上前：“娘！香玉，张妍！”
“羽儿回来了啊！两个月没回来了，娘可想你了！早上他们先回来的，都说你也回来了，不过你去了王爷那了。”王夫人笑眯眯的说道。
“娘，弟弟呢？”王新宇问道。
王夫人脸一板：“他还在金门呢！说要到除夕那天才能回来。”
“娘！”王新宇说道，“晚上孩儿会请几位朋友回家一起吃饭，您让下人多准备点饭菜。孩儿现在还要出去一趟。”
“这孩子，才回来，也不在家里多坐会，又要出去了？”王夫人心疼的责怪了一句。
王新宇郑重的点点头：“娘，是延平王爷交代的事情，那个老先生很重要的。”
让亲兵们把行李包袱放在家里后，王新宇就快马加鞭直奔炼丹院。
刚到炼丹院门口，早有小道士上去禀报了：“王大人来了！”
王新宇径直走向二楼的炼丹房，那传说中的宋老先生却没有下来迎接。等到王新宇走上二楼，到了炼丹房门口，却见到门开着，一大群炼丹师和道士正在看一位颇有仙风侠骨，须发皆白的老道士在操作，似乎在配制什么东西。虽然王新宇没有见过宋应星，但他可以肯定，这位老道士肯定就是宋应星！
清廷颁布了剃发令，很多汉人不愿意剃发易服的，都打扮成了道士。这宋应星隐居山林，也是打扮成道士。清廷多次派人请他出来做官，都被他拒绝了。
跟随在王新宇后面的亲兵李锐正要喊话，却被王新宇制止：“别打扰宋老先生！”
炼丹房内还有两名剃了大光头，身穿汉服的中年男子。那两人见到一身官府的王新宇，正要提醒老道士，也被王新宇制止：“别打扰宋老先生。”
那老道士专心致志的在试验，就连王新宇他们走到了自己的身后，都没有丝毫觉察，仍然在忙碌着手中的试验器皿。
王新宇这时候才发现，这老道士居然在用硫[酸、xiao酸和棉花在制造火mian火药！
其中一位光头男子对王新宇说：“大人，这位就是小人的父亲。”
“请问你是宋老先生的儿子？”王新宇问道。
“不错，老先生正是家尊。”那名光头男子回答道。
另外一名光头男子道：“我们本来都被迫剃了鞑子那种头，来到你们这里后，就干脆剪掉辫子，剃了光头，等以后再慢慢蓄发。”
经过询问，王新宇了解到，宋应星来了之后，很快就学会了硫【酸和硝【酸的制作方法。在看了一遍王新宇留下的制作lei汞的办法之后，也很快就弄出来了。而达纳炸药这种东西需要先制造硝hua甘油，那个实在太危险，王新宇不敢留下配方，宋应星才没有去尝试。
天地会刚刚把宋应星一家人硬给请了过来，宋应星还很不高兴。可是当他进入这炼丹房，看到神奇的实验设备时，一下就忘记被天地会硬绑架过来的不悦，马上就投身到试验中，令他感到乐趣无穷。
过了一会儿，宋应星用镊子把浸泡过的棉花夹出，递给一名小道士：“把这个拿去晾干，然后小心的磨成粉，就可以用了。”
“爹！”宋应星的一位儿子上前拱手道，“王总兵王大人来了！”
宋应星转过头来，拱手行了个礼。因为他是有功名的人，按大明律，有功名的人可以见官不跪，只需要拱手行礼即可。
王新宇拱手作揖道：“延平王能得到宋老先生相助，实乃如虎添翼啊！”
宋应星道：“待老夫先去洗个手。”说完，站起来去洗手。
炼丹房内有规定，任何人做完化学实验都必须洗手，以免化学药剂造成腐蚀。
不一会，宋应星转了回来。他满脸笑容，右手轻抚着修长的白胡子，笑眯眯的说道：“想不到王总兵如此年轻！竟然有如此才能！实在是令老夫钦佩！”
王新宇谦虚的回道：“宋老先生过奖了！学生只不过是偶尔得到泰西人指点而已。而宋老先生的天工开物，给学生启发尤甚啊！若不是看过宋老先生的天工开物，学生也不会去购买这些泰西人实验设备，也不会向泰西人请教。”
宋应星赞口不绝：“王总兵能够想到这些新物品，确实是令人佩服！尤其这liu酸和xiao酸，真是好东西啊！那火棉[火药，威力比我们现在普遍用的要大很多！而王总兵所制的另外一种新式火药，更是威力惊人！”
王新宇回道：“只是学生还没想出，要用什么东西能把这种火药发射出去。不过在泰西人那边，他们说有一种稳定的开花炮弹，用臼炮发射，学生想要试制几门臼炮。”
长身管加农炮使用带有木托的开花炮弹，爆炸成功率很低，极不稳定，而且操作不当反而容易炸死自己人。所以当年的开花弹大部分都是用臼炮发射。王新宇想要制造一种攻城臼炮，专门用来对付坚固的城池。
“不急，老夫来这里，还没见识过新式火药的威力，老夫又不懂得如何引爆。还请王总兵演示一遍给老夫看看。”宋应星急着想要看看新式火药的威力。
王新宇答应下来，于是打开一口罐子，从里面取出一两达纳炸药，又让人取来导火索和lei管，随后带着一群人去了后山。
接好雷guan，接上导火索，王新宇点燃之后，立即跑出三十多步外趴下。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犹如十多门火炮同时开火，山上腾起一团浓烟烈火。
亲眼见到达纳炸药的爆炸效果，宋应星目瞪口呆：“厉害！果然厉害！这种火药要是装入国姓瓶内，一炸就是炸死一大片鞑子！只是这liu酸和xiao酸，确实是好东西，有没有办法能提高产量？依靠这小小的玻璃器皿制造，实在无法满足要求。”
王新宇回道：“回宋老先生，目前学生还想不出提高产量的办法。这两种物品腐蚀性极强，只能是玻璃器皿中制造。而用其他方法制造，譬如说用铅池制造，还要牵涉到太多的东西，学生无法解决。”
“那真是太可惜了！若是这种利器能够大量生产，光复我大明指日可待啊！”宋应星很遗憾的感叹了一句。
王新宇又邀请道：“学生今晚在家宴请老先生一家，还望老先生赏脸光临。”
宋应星笑道：“既然王总兵盛情邀请，老夫恭敬不如从命。不过一家人去就不必了，老夫一人前往足矣。”
王新宇大喜道：“那就请老先生随学生来吧。”
高崎村，王新宇在前面骑着骏马，后面跟着一辆马车，八名亲卫前呼后拥，进入村子内。
回到家中，王新宇另外派人去邀请的戴苍父子也已经到了。
“宋老先生，来认识一下，这是戴苍父子。”王新宇向宋应星介绍说。
谁知道宋应星和戴苍彼此相视一笑，宋应星道：“老夫已经认识他们了！刚来第一天，就认识了！这对父子，可是人才啊！”
“宋老先生过奖了！”戴苍很不好意思的拱了一下手。
王新宇向三人拱手道：“今后要打造利器，我王羽就有劳你们了！”
时近傍晚，厨房里飘出酒菜的香味。
“各位里面请！”王新宇招呼宋应星、戴苍父子和自己的几名军官到大堂里面。
大堂内摆上了一桌酒席，王新宇本来要让老太太坐在主桌上的，但老太太却拒绝了，她回到后厅，和王香玉，张妍，还有王武全、张旺等几名王新宇收留的少年坐在一起。
王新宇把宋应星请到上座去，再让戴苍坐在左边，自己在右边留下一个空位，然后把龚小大、吴浩东、邬猪蛋、张玉坤、张威、李锐几人安排好。随后又走出大堂，安排外面的座位。
大院子内也摆了四桌酒席，亲兵们，马夫、车夫还有大院内的下人们坐上桌。
仆人丫鬟们忙碌着，把一盘盘酒菜端上桌来。上来的大部分都是鱼虾蟹之类的海鲜，还有红烧肉、炖鸡和卤牛肉。
酒过三巡，宋应星主动提出：“若是王总兵信得过老夫，那请王总兵把新式火药的制作方法传授于老夫！”
“多谢宋老先生！宋老先生能够帮助延平王这个忙，能帮学生这个忙，学生感激不尽！”王新宇连忙起身道谢。
宋应星抚摸着胡子，摇头晃脑笑着道：“有这些新式火药，复兴我大明有望啊！既然是为了反清复明，这个忙，老夫帮定了！另外，老夫两位犬子，还有孙子，都能一并来帮忙！”
“可是宋老先生，这新式火药在制造过程之中相当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粉身碎骨！学生担心老先生安全。”王新宇道。
“为了我大明，老夫就算是粉身碎骨，又有何惧！”宋应星斩钉截铁的回道。
王新宇拱手行礼道：“学生替延平王谢过宋老先生了！不过学生以为，要稳妥，应该让老先生您一家人分开几个炼丹房，不能集中在一起制作新式火药。另外，还希望老先生带出几位信得过的学生来，这样以后老先生就不需要自己冒险了。”
宋应星却说：“这新式火药，乃国之利器！绝不能落入鞑子手中！这种利器，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反正现在制造新式火药的硫[酸和硝]酸产量也无法提高，有老夫一家人制作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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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肯塔基步枪

次日一早，王新宇先去了炼丹院，用了整整一整天的时间，手把手的把实验室法手工制造达纳炸药的办法传授给宋应星父子。
宋应星不愧是著名科学家，只看王新宇操作了两遍，就记住了制造办法。已经七十四岁高龄的他，操作起来的时候比他两个儿子还要更加熟练！
“制造硫酸和硝酸的办法，老夫的两个犬子已经都学会了。”宋应星抚摸着胡子笑眯眯的说。
王新宇向宋应星父子一拱手道：“宋老爷子，两位大哥，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待到驱逐鞑虏，复兴大明那一天，你们就是大明的功臣！”
“老夫只是尽了一点锦薄之力而已！又有何功劳可言！”宋应星谦虚的说道。
王新宇转头对李锐说道：“你去一趟延平王那，给宋老爷子和他两位公子报功上去。”
“诺！”李锐退下。
离开炼丹院，王新宇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才下午四点，时间还早，于是他又快马加鞭赶去炮厂看看线膛步枪的进程。
昨天在酒席上，戴苍说起过这件事，说王新宇要求的米尼弹步枪已经有了一支成品了，现在和自己的儿子正在合力打造第二支线膛枪的枪管。
到了炮厂门口，门口的卫兵见到王新宇过来，连忙单膝跪地行礼。
王新宇走进炮厂内，只见里面的工人们正在忙碌着，铸造出崭新的大炮。炮厂边上，一架新的水车正在运转，带动里面火枪厂的机床运转。
由于水坝的建成，机床设备也运到厦门，原来在高崎的铁匠坊也搬迁到炮厂附近，建立了一座造枪厂。
锻造设备运来之后，马上就投入使用。陈水杰和戴苍还招募了一批熟练的木匠和铁匠，对水利机床进行研究，准备自己仿制出一批水利机床。否则现在水利机床不够用，造枪要用，造炮要用，造盔甲要用，造弹簧弩也要用。
有了水车，有水力锻造设备，打造枪管可以节省很多力气。把烧红的熟铁板放在水力锻床上进行锻打，制造出一根空心的铁管，再用人力钻床进行加工，用游标卡尺进行测量，钻出了统一的口径，这样就生产出一批燧发枪枪管。
有了枪管之后，再加上扳机，弹簧，打火机构等各种零配件，就能组装出一支燧发枪来。因为有很多小部件还是要人工打造，为了节约打造时间，有些零件用铜制造。
燧发枪的产量还不是很高，两名工人两天时间才能生产一支枪管，其他生产零配件的工人，一天也就完成一支枪的零配件。受到钻床数量的限制，造枪厂一天只能生产两支燧发枪，一个月生产六十支。
“月产六十支自生火铳，这产量实在太低了。”王新宇觉得很不满意。
陈水杰回道：“将军，我们锻床和钻床数量都不够。不过请将军放心好了，我们已经仿制成功，很快我们就能自己生产机床，那样我们产量很快就会扩大了。”
王新宇又递上一张新的图纸：“这种是泰西人的臼炮，还有臼炮的开花炮弹，你拿去研究一下，把这两种武器造出来。延平王到时候要用上的。炮弹造出来后，交给炼丹房的宋大人。我到时候也会去帮忙。”
“诺！”陈水杰行了个礼。
炮厂的产量还可以，有了铁模铸炮的技术之后，每个月可以制造二十四磅红衣大炮六门，千斤佛郎机炮十二门，佛郎机小炮二十门。同时炮厂还能仿制英国人的四磅铜炮和三磅铜炮，只是受制于铜原料的不足，无法大量生产铜制小炮。
按照王新宇自己的想法，是佛郎机小炮没有必要再生产了，那种炮气密性太差，射程近，射速的话，也未必能比英式三磅铜炮快。但是延平王非要继续生产佛郎机小炮，王新宇也只好让工匠们继续生产这种鸡肋的武器。
英式三磅铜炮的射速高，威力也远比佛郎机小炮大得多，重量又轻。就是有一点，铜炮成本高，但铸造方便，而且用到报废之后，回炉再铸也容易，再铸过程中，损耗铜也不是很严重。而铁炮回炉再造困难，用到报废，就完全是当成废铁回炉重新炼铁。
至于王新宇想要的特种武器，只有戴苍父子和克莱尔能够制造。
特战队用的迅雷短铳，一个月能够生产出一支就很不错了；掣电铳，一个月也就只能一支的产量；至于火箭溜，火箭弹的制造成本太高，也无法大批量生产。
王新宇迫切需要的线膛步枪，之前一直无法实现。有了钻床之后，戴苍父子正在制造这种新式武器。不过这种枪的枪管实在过于复杂，之前造出的八支线膛枪管，没有一支可以用的，全部变成废品，只能拿去回炉。
王新宇到了造枪厂，戴苍父子刚刚造出一支合格的线膛步枪枪管。
这种新式枪管需要经过测试的，锻造出来的枪管，经过多次钻孔，再用钻床刻出膛线。测试的时候，戴苍先把颗粒火药灌入枪管内，再把弹丸用绢帛包裹住，塞进枪口，用通条压入，压实。然后拿起引药壶，把引药涂在枪管的药池上。
灌入火药的枪管被绑在一块木板上，木板放在地上，引一根七八米长的导火索，接到装填好火药和弹丸的枪管上，连在引药位置，随后点燃导火索，人离开，观察效果。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绑在木板上的枪管喷出一股白烟。
几人走到六十米外的木头靶子上看了一眼，戴苍的一名徒弟惊叫了一声：“好大的威力！”
尖锥形的铅弹准确击中了六十米外的厚木板，足足一寸厚的木板，被轻易贯穿！
“我这个徒弟来了之后，打造了七八支枪管就没有成功过的，都是失败了。不是枪管炸掉了，就是漏气过于严重，那些枪管都拿去回炉了。所以我们那个徒弟，以前没有见识过这种武器的威力。”戴苍向王新宇解释道。
“还有一点漏气。”戴梓走到地上的枪管跟前，检查了一遍说道。
戴苍道：“把枪管再拿去加热，用硼砂来焊接漏气的地方。”
戴梓拆开枪管，拿回去用硼砂点上漏气的部位，再放在炉子里面加热，进行焊接。
王新宇询问了一下这种枪管的打造过程，和他之前在图纸上详细说明的一样：先把熟铁打成铁片，然后放在凹槽内打弯。之后再拿去烧红，用一根钢芯穿入中间，打成原型空心铁管，经过反复敲打，再用钻床扩大内孔，然后用钻床拉出膛线。为了保证质量，枪管用的是双层铁，而且完全是手工打造。
制造这种枪管，耗费工时太大，父子两人带上两名徒弟，两名熟练工加两个学徒一个四个人用了七天时间，才能打造出一支枪管，还不能保证是合格品。
戴苍亲自取来一支之前造好的线膛枪，递给王新宇。
王新宇接过来一看，只见这种枪做工十分精细，很多部件都精心打磨过，亮晶晶的，整支枪十分修长，枪管下面挂着一支通条。枪的击发装置是狗锁式燧发机，打火成功率高，做工精致。枪的一部分部件是用铜制造的，枪托两面，还包裹了一层铜皮，所有铜制品都打磨过，看起来十分精致美观。
“这种枪的每个零件都做工精细，都是手工做出来的吧。”王新宇赞叹道。
“是的！”戴苍点了点头道，“王将军试一下这种新式自生火铳吧！”
早就有人递上来一盒纸壳定装子弹，一副尖嘴的引药壶。
王新宇接过子弹盒，才发现盒子居然是铜的！打开子弹盒的盖子，里面躺着十颗用白色绸布包裹的纸壳定装子弹。
王新宇取出一枚子弹，揭开外面的绸布，咬开子弹壳，把火药从枪口倒入，观察了一下子弹，发现子弹不是原来的圆球形铅弹，而是一种短锥形铅弹，弹头是尖的，子弹的后部还有两道凹槽。王新宇用绸布包住子弹，塞进枪口，然后从枪管下面抽出通条，把子弹压入枪膛，压实。取出通条，放回到枪管下面。再打开药池盖，拿起尖嘴引药壶，往药池灌入一点引药，再盖上药池盖。
“把靶子放在一百五十步外。”王新宇对龚小大说道。
“能打那么远啊？”龚小大虽然怀疑，但还是照着王新宇的去做了。
看到靶子立好，王新宇端起枪，瞄准了靶子，扣动扳机。
狗锁式枪机在弹簧作用下剧烈碰撞，燧石喷出火星，点燃引药。只听到“砰”一声清脆而响亮的枪声，枪口喷出一团白烟。
“打中了！”龚小大跑到靶子面前去看了一眼，兴奋的喊叫起来。
虽然没击中靶心，但那么远的距离，子弹没有脱靶，已经是很厉害了！要是普通的滑膛枪，根本就不可能办到！
“你来打几枪看看。”王新宇把枪递给龚小大。
龚小大先是试射了三枪之后，到了第四次射击的时候，已经找到了感觉。他屏住呼吸，瞄准一百五十米外的靶子，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高速旋转的子弹飞出，准确击中了一百五十米外的靶心！
“好！”龚小大的枪法赢得了满场喝彩和掌声。
这种步枪的制造方法，是王新宇在前世里观看了一段手工制造前装线膛步枪的视频之后，一直记在脑子中，来到这里之后，就画出了图纸。可是王新宇根本不知道，他画出的这种步枪并非是真正的米尼弹步枪，而是肯塔基步枪！
和不少网友一样，王新宇都把所有的前装线膛枪都当成是米尼弹步枪，其实米尼弹步枪只不过是前装线膛枪的一种，也是最后一种前装枪。
肯塔基长管前装线膛枪，一种带有来复线的狗锁式燧发枪，这种枪不像米尼弹步枪那样需要现代工业基础去支撑，只需要纯手工打造，加上手工车床即可制造出来。当然了，对基础工业要求简单的肯塔基步枪，同对基础工业要求高的米尼弹步枪相比，肯塔基步枪最大的缺点就是：这种枪子弹不是次口径子弹，装填困难，需要用丝绸包裹子弹装填，一名熟练的枪手，最快速度一分钟只能装填一发。
事实上，按照当年的技术水平，没有蒸汽机，没有冲压设备，根本就不可能实现真正的米尼弹步枪。首先米尼弹步枪对精度要求十分苛刻，子弹必须小于枪管零点二毫米，有偏差一点都会导致精度反而比不上滑膛枪！这样对子弹的精度要求很高，子弹制造就困难很多；其次，因为米尼弹步枪子弹弹裙的膨胀作用，对膛线磨损极其严重，对枪管的要求非常高，用手工方法很难打造出来，就算可以制造出来，工期也会太长，枪的造价会高得离谱。
真正的米尼弹步枪的生产，需要基础工业来支撑。当人类的基础工业发展到能够制造出米尼弹步枪的时候，后装步枪就已经可以问世，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米尼弹步枪只存在了短短的十多年，就被更加先进的后装步枪取代。
而肯塔基步枪，对基础工业的要求就很低，可以纯手工制造，只需要有一套铁匠铺设备，外加一台手工钻床和测量设备，就能制造出这种原始的长管前装线膛步枪。
但是作为一种线膛枪，肯塔基步枪的有效射程可以达到惊人的四百米，而且精度极高，特别适合当成狙击步枪使用。作为一名狙击手，就无所谓装填速度快慢。
肯塔基步枪，在真实历史上，美国独立战争期间，一七七七年十月七日，美军狙击手墨菲在五百码，也就是大约四百五十米的距离上，击毙了英国将领西蒙·弗雷瑟将军。
王新宇不知道肯塔基步枪，把这支枪当成米尼弹步枪。不过他也没有用米尼弹步枪的名称，而是称之为狙击步枪。
但生产这种枪极其劳民伤财，直接绑住了戴苍戴梓父子和钟表匠克莱尔等三名优秀人才。而且这支枪操作复杂，只有最优秀的射手能用。王新宇预计月产量一支到两支足矣，配上单筒望远镜，用来装备精锐的神枪手，专门射杀敌军主帅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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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除夕

转眼就到了农历腊月二十九了，公历是一六六一年一月二十九日，郑家军除了少数放哨的士卒之外，其他的都在欢庆除夕。
厦门岛上，鞭炮声连连，到处都在杀猪宰鸡。海边码头上，渔民们挑着一担担新鲜的鱼虾，螃蟹，各种海鲜叫卖。高崎军营中，水师大营内，伙头兵们烧起了热气腾腾的开水，正给刚杀的猪拔毛，给鸡鸭褪毛。蒸笼里，飘出了蒸海鲜，蒸红烧肉的香味。
从厦门岛到金门岛，从鼓浪屿到思明州，到处都是过年的热闹气氛。不过在海面上，郑家军的水师没有放松警惕，巡逻斥候船只在海面上游弋，防止清军偷袭。明军派往大陆的，伪装成百姓的探子在四处活动，留意清军的动向。正是那些巡逻值日的水师官兵，和那些忠于职守的探子，保证了金厦两岛高枕无忧。
王家大院内，飘出了各种美味佳肴的香味，王夫人亲自在厨房内指挥，厨子们正在紧张的准备年夜饭。王新宇的弟弟王水，现在应该叫王子豪，也放假回到家中，兄弟两人坐在书房中闲聊。
“弟弟，我在琼州打下了一块地盘，你还是跟我一起吧。”王新宇劝告自己的弟弟离开郑泰。因为他隐约知道一点，郑成功逝世之后，郑泰被郑经所杀。
谁知王子豪却不愿意离开郑泰：“大哥，侯爷对我恩重如山，我岂能背主弃义？”
王新宇见劝告不听，也只好放弃了说服弟弟的念头。他在心中盘算着，反正和郑家决裂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找机会把弟弟带走就是了。
大院外，王武全、张旺、刘二柱等几十名孩子在门外放鞭炮，放烟花，玩得不亦乐乎。这些孩子都是半年多之前招收来的一批少年兵，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被征入明军之后，王新宇不仅供给他们吃的穿的，还给他们请了教书先生，教他们识字。当然王新宇也不是白养着他们，所有的男孩子要和大人一起训练，每天要跑步，锻炼体能，进行队列训练。经过三个月基础训练之后，开始习武，学习刀枪剑戟弓箭火枪。
别看这些孩子年纪都不大，但他们训练的时候特别刻苦，每个人都是玩了命的训练，现在他们的作战技能，一点不比大人差。
大院子内，王香玉和张妍带着一群小姐妹们一起跳绳，踢毽子。
王夫人是个善良的女人，她把王新宇收养的这些孤儿都叫到家里一起过除夕，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
远在千里之外的琼州岛上，十几天前才结束的战乱留下的踪影已经淡化，整个岛上沉浸在新年的气氛中。
明军兵营，人们忙碌着杀猪宰牛，杀鸡宰羊，给鱼刮鳞，开膛破肚，准备年夜饭。平日里军营内是禁酒的，但是今天就例外了，除了少数放哨的士卒之外，其他士卒都允许喝酒，这对那些酒瘾很大，又憋了很久的士卒来说，是一个令人开心的好日子。
有些士卒在兵营门口，放鞭炮，放烟花，举行庆祝新年的活动。
新兵赵海生却没有和伙伴们一起欢庆春节，而是一个人默默的坐在营房中发呆。他脑后那代表汉人耻辱的金钱鼠尾辫早就剪掉了，剃成了一个大光头。自从来到琼州参军之后，赵海生就比任何人都刻苦，每次训练，他都不把自己当人看待，每次都自愿给自己“加餐”，比别人多跑步，比别人多做俯卧撑，比别人多扛重物，
除了卖给别人的四个女儿，父母，妻子，唯一的儿子，全都死了，就剩下赵海生一个人。要不是因为仇恨，他早就活不下去了。
来到这里之后，虽然吃的主食大部分是番薯高粱之类的粗粮，菜是炒青菜，烧白菜，炒豆干，烧豆腐之类的，偶尔才有大米白面，但至少是顿顿管饱，有时候还能吃到一块肉，或者一条小鱼。更让赵海生感动的是，洪熙官没有食言。他来到这里三日后，就有天地会的人把陈管家和张老爷给绑了过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赵海生手起刀落，把这两个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仇人斩下脑袋。
手刃仇人的赵海生大哭一场，之后就全身全意投入到训练中，只希望能够早日参战，推翻那个坑害了自己一家，坑害了无数沿海百姓的鞑子伪朝廷。
虽说是冬天，但琼州的太阳还是那么毒，天气仍然炎热。在烈日暴晒下，赵海生却咬紧牙关没有叫苦。不过几天时间，他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变得惨白的皮肤又恢复了原先当渔民时候的黝黑色，身上的肌肉也一块块鼓胀起来。
“赵海生，开饭了！”一名同样是剃了光头的新兵来喊他。
所有的光头兵都和赵海生一样，是来自沿海的海边，他们来到琼州之后，就剪掉辫子，脱掉马褂，换上汉服短打。
走进充当餐厅的凉棚中，由方桌并成的长条桌上摆着一大盆一大盆的红烧肉、土豆炖牛肉、萝卜炖骨头，芋头炖肉，还有大盘的烧鱼块，炖鸡鸭等。主食是白花花的大米饭，米饭可以放开肚皮吃到饱，菜肴随便大家自己吃。
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赵海生黯然泪下，想起惨死的妻儿，他只觉得心头绞痛。自己来到这里，有那么多好吃的，可惜他们却没有份；自己每个月的军饷，都不知道要怎么花，那些银子都存起来。
“开饭！”军官江志平喊了声。
早已拿起碗筷的明军士卒们围了上去，拼命的先往自己碗里夹菜，先把碗装满了，这才去饭桶跟前盛饭。
等到赵海生从沉思中醒悟过来，满桌子的菜盆已经空了！
没菜了，倒点肉汤也好。赵海生心里想着，正要伸手去拿红烧肉的菜盆，可是却抓了一个空，菜盆早被一名大头兵抢走，把一大碗米饭扣到菜盆里面。
赵海生又伸手去拿其他菜盆，但他一个都没拿到，全部被人抢走。最后连鱼盘也没了，大批士卒蹲在地上，手里端着菜盆菜盘，大口大口往嘴里拨着米饭。
无奈的赵海生只好端起白花花的白米饭，是真正的白米饭，一点菜汤都不带的白米饭，往嘴里拨饭。
“活该！谁让你发呆的！”身边一名同样剃了光头的士卒嘲笑了一句。
赵海生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扭住那名士卒的衣领：“你说什么？再给劳资说一遍试试看！”
那士卒也不示弱，推开赵海生的手，又说了句：“自作自受！”
赵海生大怒，一拳打在那名士卒的脸上。
“住手！”江志平一声大吼，“赵海生！你动手殴打战友，关紧闭三天！晚上年夜饭，没你的份了！”
难民安置点，前来帮忙的当地土兵维持秩序，不久前才从沿海地区迁来的难民们排着长队，等着去打饭菜。
“排好队，都别乱！每个人都有份！”一名野狼营士卒喊道。
陈水根和刘宝瑞这两兄弟手里端着饭盆，站在排队的队伍中等候。排队的人很多，陈水根他们距离发放饭菜的凉棚很远，但隔着那么远都能闻到从凉棚里面飘出来的肉香味。前面不时有打完了饭菜，端着饭盆从队伍边上走过去的人们。
当打了饭菜的吴水生从他们跟前经过的时候，陈水根探出头看了一眼，只见饭盆里盛得满满的白米饭，上面还有一大块香喷喷的红烧肉，还有一些别的菜，他就没看清楚了。
好容易排到了凉棚里面，这时候陈水根才看到，凉棚内的蒸笼蒸出一笼笼香喷喷的大米饭；一口大铁锅里面炖着大白菜；另外一口大铁锅里面是黄瓜炒肉片；还有一口大铁锅里面是金针炖豆腐；周围几口炭炉中烧着火红的木炭，一口瓦罐里面炖着肉香扑鼻的红烧肉和豆腐干，一口瓦罐中炖着令人垂涎的土豆炖牛肉，整个棚子中洋溢着食物的香味。
排到了队伍前面，陈水根递上饭盆。
打饭的士卒给陈水根打上一盆饭，然后吆喝：“下一位！”
“军爷，这太少了，能不能给我多一点？”陈水根央求道。
“除夕中午，随便吃点，晚上还有聚餐，中午少吃点吧，留着底晚上吃好的。”那士卒道。
打完饭，陈水根又去打菜。
那名打菜的士卒先在他的饭盆内打上一大勺大白菜，一勺金针炖豆腐和一勺黄瓜炒肉片，再给他打上一块红烧肉，一小勺土豆炖牛肉。
“这已经很好了啊！财主人家里都不一定吃上那么多好东西，晚上居然还有更好的菜。”刘宝瑞感叹的说道。
“没想到这里的官府真的是爱民如子啊！”陈水根赞扬道。
土豆是以前这些难民们从来都没吃过的东西，吃了几口之后，都觉得味道不错。吴水生问了当地人，才知道这东西也是刚刚在琼州种植，而且产量还很高。
难民安置营地外面，刚刚用过午餐的孩子们尽情玩耍，官府给难民营发的烟花爆竹，大人们都拿给小孩去玩耍。
“噼里啪啦”鞭炮轰鸣，孩子们欢天喜地的放鞭炮、打闹嬉戏。这些难民们的孩子来到琼州之后，天真活泼的他们很快就忘记了原来在老家过的苦日子，暂时忘记了挨饿的感觉。虽说若干年后他们会记得自己小时候挨饿，但在这里无拘无束的生活，让他们觉得就像是来到了人间天堂一般。
也不是所有人都过这中国的新年的，雇佣兵营内，就没有什么新年的气氛。这些洋人跟着王新宇之后，他们还是习惯吃他们的西餐，习惯啃面包。虽然中餐美味，但是对这些洋人来说却没办法天天吃，就好像中国人没办法天天吃西餐一样。
因为过年的缘故，洋人们也分到了比平日里好得多的食物。洋人们拿着领到的猪肉牛肉，宰杀了分配给他们的鹅，制作出精美的西餐。几名洋厨师在烤制猪肉，在煎牛排，煎鸡蛋，有人从烤炉中取出热气腾腾的面包。这些洋人在他们国内的时候，很少能吃到那么好的东西，在这里他们能够享受到他们国内贵族才能享受的精美食物，还能领到很高的军饷，这使得洋人们觉得，跟着王老板是这一辈子最英明的决定！
过年前，这些雇佣兵领到了双倍的军饷。在这里他们也买不到他们喜欢的葡萄酒和啤酒，只能把这些军饷一部分存起来，一部分拿来购买丝绸，瓷器和茶叶。
并非所有的雇佣兵都那么闲着，海军官兵们就一直没有休息。
旗舰德雷克号，带着一艘六级舰，在海面上巡弋。
德雷克号的厨房中，飘出了烤牛排的香味。自从这艘远洋的巡航舰变成近海巡逻舰之后，船员们就再也不用面对长蛆的面包，发绿的淡水，硬得可以雕刻成艺术品的牛肉干。他们有新鲜的面包吃，有新鲜的淡水喝，能吃到新鲜的牛肉。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里没有朗姆酒和啤酒。”艾伯特感叹的说了句。东方的白酒虽然香醇，就是太烈了，并不适合海员们喝。朗姆酒本来有的，但王新宇从马尼拉带回来的不多，没几天就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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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大年

夕阳西下，夜幕渐渐四合，天空的霞光渐渐黯淡下来，深红的颜色慢慢变成了一抹浅红，当一切红光消失的时候，深蓝色的天空便出现璀璨的星星。
赵海生孤独一个人，坐在狭小的禁闭室中，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透过小小的窗户，看到外面夜竞相窜起，在夜空中绽放的礼花，心中充满了孤独和惆怅。
难民安置营外的空旷地上，燃起一堆堆篝火。火堆上，架上大锅，里面的水烧得滚开，一名明军士卒把鸡放进锅里，又放进猪骨头，炖起一大锅香喷喷的浓汤。篝火里面烤着牛羊肉，整条的鱼，猪肉条，还有滚烫的石板上烤的虾、牡蛎等海鲜。所有人围住篝火，席地而坐，人们跟前摆着盘子，里面摆上香蕉、柑橘、菠萝、椰子等南方水果，还有两种陈水根从来没见过的水果。
陈水根不知道是何物，就叫住正站在篝火前烤羊肉的明军士卒询问。
“这种五角形的是杨桃，是刘启刘大人从延平港带回来的；这种红色的叫红毛丹，也是刘大人从延平港带回来的。”那名士卒回答道。
陈水根剥开一粒红毛丹尝了一口，觉得和荔枝味道很像，但比荔枝清淡，入口特别甘爽。又尝了一个杨桃，觉得水分特别多。
看到香甜可口的水果，最高兴的就是孩子们。
几名士卒忙碌着，端着一坛坛酒上来。
就在此时，忽听到有人大喝：“刘大人到！”
一群士卒簇拥着一名身穿红色官服，头戴纱罗折上巾的人走进来。
有人悄悄对陈水根说：“那就是刘启刘大人。”
刘启走到人群中间，拉开嗓门大声喊话：“各位乡亲父老们，你们背井离乡来到这里，而我刘启，早些年是跟随家人背井离乡去了南洋。我有幸成为王将军的部将，又来到琼州岛。今天是大年夜，让我们所有远离家乡的人们相聚在一起，共渡这佳节吧！从此，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因为我们都有个共同的名字：汉人！”
场地中掌声如雷，久久不能平息。
刘宝瑞也听得热血沸腾，情不自禁自言自语：“对，我们都是汉人！”
刘启喊了声：“大家开始用膳吧！”
凉棚里面的明军伙头兵抬出一锅锅刚刚煮好的水饺，抬到众人跟前。有伙头兵拿起漏勺，给每一个人的饭盆里面打上热气腾腾的水饺。
酒坛子打开，香醇的美酒倒在碗中。烤好的鱼肉海鲜放在大盘子中端上来，供大家尽情的享用；热气腾腾的高汤熬好，香味扑鼻，喝上一口，令人感觉鲜美无比。
同样在欢庆的，还有明军的大营。
大营内，树上挂起了灯笼，士卒们围着桌子尽快的狂欢。
十多个人围住一个方桌，桌子上摆着水饺、糖醋鱼、红烧肉、白灼大虾、蒸螃蟹、白切鸡、糖醋排骨等美味佳肴。大年夜没有禁酒令，除了晚上要站岗的哨兵之外，军营内其他人酒可以随便喝。
听着外面连绵不绝的鞭炮声，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大年夜被关了紧闭的赵海生感觉更加孤独。他禁不住又一次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妻儿，眼泪打湿了身上的战衣。
“吱呀”一声，门开了，有人打着火把走进来。
赵海生抬起头一看，只见进来的人竟然是中午和他闹矛盾的那名士卒！
这名士卒名叫吴国明，他手上提着一副木盒子走进来。
“你来干嘛？来看我笑话的？”赵海生愤愤道。
吴国明把火把插在墙上，把木盒子放在地上，随后跪在地上拱手道：“赵大哥！小弟我不知道您的事情，中午得罪了，特意来请罪的。”
赵海生坐在床上，扭过头去：“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也不用你来请罪！”
“若是大哥不肯原谅小弟，小弟就在此长跪不起！”
赵海生转过头来，把吴国明扶起来，有点不甘愿的说道：“你起来吧！我原谅你行不？你赶快去外面和他们过大年夜去。我要睡了。”
外面传来江志平的声音：“踏进这个军营，都是自家兄弟，又有什么解不开的结？俗话说不知者不罪，吴小兄弟他是不知道赵兄弟你的情况，中午得罪了，晚上来请罪，难道这样你都不肯原谅他吗？”
听到江志平的声音，赵海生连忙从床上下来，跪地向外面拱手道：“江大人前来，属下不知，罪该万死！”
江志平走进来，扶起了赵海生和吴国明，微笑着道：“来到这里都是一家人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以后大家都是亲兄弟！将来上战场，要兄弟齐心，才能战胜凶悍的敌人！”
厦门岛，家家户户挂出了大红灯笼，鞭炮声声，烟花绽放。
王家大院，王夫人一家人和一群孩子，共度大年夜。
饭桌上摆着白斩鸡、五香牛肉、水果拼盘、各种海鲜和美味佳肴。这是那些孩子们从来没有享用过的年夜饭，也是他们吃过最丰盛的一餐，孩子们别提有多开心了。
每个孩子还领到了五十文的压岁钱，用红线穿了起来，给这些孩子过年。另外，王夫人还让人给孩子们一人做了一套新衣服。
身上穿着崭新的衣服，怀里揣着压岁钱，放开肚皮尽情的享用美味，吃完饭后去放鞭炮放烟花，每个孩子都特别开心。
“王大人就和我们的爹爹一样，对我们恩重如山！以后上了战场，谁要是贪生怕死，我王武全第一个砍下他的脑袋，到时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王武全说道。
张旺不服的说道：“乌龟王八蛋才贪生怕死！”
“对！怕死的是乌龟王八蛋！”所有的孩子齐声大喊。
王武全提议道：“不如今天我们结为兄弟吧，各位意下如何？”
“好！所有人都同意了王武全的提议。”
二十七名孩子来到海边，跪在沙滩上对天起誓，没有香，他们就摘了树枝取代，没有血酒，就找来一个陶罐，装入水，用刀子割破自己的手指，每个人都把血滴进去，混合均匀了，再把罐子分给每个人喝一口。
“从今日起，我们二十七人结为兄弟！从此我们兄弟同生共死，誓死为王大人效力！我王武全发誓，一定杀光王大人最痛恨的天下所有汉奸！”王武全第一个立誓。
所有人纷纷立下誓言，从此这二十七人就成为结拜兄弟。
日后，这些孩子成为少年营的骨干力量，除了牺牲在战场上的十多人之外，其余的最后都成为了战功赫赫的名将。
当晚王新宇喝了很多酒，躺下去后就蒙头大睡。次日一早，头还疼着，就有人来登门拜访，上门送礼拜年。接着又是不断有人来上门，想要美美的睡个懒觉都不可能。
总算是闲暇下来，王新宇让人熬了粥，喝下一碗热气腾腾的热粥，感觉舒服了很多。
“娘，我去兵营走一圈，看看他们过年过得好不。”王新宇说道。
王夫人心疼的责怪道：“这孩子，过年了也不待在家里，还去到处乱走。”
“娘，孩儿去去就回来的。”说完王新宇便走出家门。
来到兵营，只见兵营比平日里冷清多了，至少半数士卒都回去和家人团圆了，剩下的都是外地来的单身汉，或是无家可归的孤儿，或是家里没有父母，兄弟都在这里当兵的，他们都留在兵营内过年。但留在这里过年的那些兵，大部分也都出去逛了，偌大的兵营冷冷清清的，除了执勤的兵外，就是昨晚喝多的还在营房里睡觉的兵。
王新宇走进伙房，只见伙头兵们已经在忙碌了。昨晚军营内的菜肴虽然丰盛，但摆在这些能吃的兵们面前，都被吃得一点不剩，连凉菜和水果都没剩下，伙头兵们正在准备午餐。
“大人！”一名伙头兵看到王新宇，连忙放下手中活，转身行礼。
“中午本将军就在这里和各位一起过大年初一了！”王新宇笑着说道。
千里之外，延平城。
王五生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昨天喝太多了！”王五生努力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头却像是要爆炸一样疼痛。
昨晚，像王五生这些军垦的俘虏们，也在这里过了一个愉快的除夕夜。
这些开发军垦田的俘虏们，虽然住的是单人的营房，不过却没有自己的伙房，平日里都是吃饭堂烧的饭菜。来到这里之后，种军垦田的俘虏们伙食还算不错，每天番薯、高粱、玉米可以管饱，菜是土豆、青菜和豆腐，偶尔还能吃到一顿大米饭，有鱼和肉。而且他们干活也不是白白做事的，还有饷银可以拿。只要表现好，三年后重获自由，就会把饷银发下来。
另外，这里还有一种菜，特别合王五生的胃口：一种红彤彤的，味道香辣的菜。吃到嘴里，感觉特别的辣爽。江西人喜欢吃辣，但本来他们吃的都是茱萸。而这种叫辣椒的东西，味道比茱萸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每次闲暇下来，王五生总是在心里想着：这样的日子，简直不是来当苦力的，而是来享福的啊！
原来在江西家里的时候，王五生是一名佃户，不要说吃大米饭了，就连吃饱都成问题。后来当兵之后，高进库又克扣军饷，扣他们的伙食费，绿营兵吃得并不好。有些“有办法”的绿营兵就想方设法去外面捞外快，倒是赚了一点钱可以喝酒吃肉。不过高进库战败之后，那些“有办法”的绿营兵，不是被斩首了，就是被送去修城堡，修码头，吃的是猪食，做的是最苦最累的苦力活，还要经常挨鞭子。
傻人有傻福！王五生这样想着。要是当时他也学那些“有办法”的绿营兵，就算现在不是已经人头落地，恐怕也是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不过那些绿营兵也真是活该，平日里他们祸害百姓，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除了被砍了脑袋的，送到这里来的也没好日子过，就连昨天和今天，那些俘虏还要被人押着去干活，也没有年夜饭可以吃。
昨晚是大年夜，延平城的军垦户们吃到了一顿从来没有吃过的好酒席，鱼肉海鲜可以随便放开肚皮吃，酒可以放开来喝。
酒席上，还来了一位国色天香的美人，还带了一群小姑娘来一起参加酒宴。听别人说，那姑娘名叫潘莹，她可是南洋公司的总经理！而且还是延平城的城主。
总经理是什么，王五生不清楚，但肯定是很大的官了。反正那姑娘真的是漂亮，王五生觉得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姑娘。不过王五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过是一名俘虏，根本就不敢对潘小姐有任何非分之想，就连潘小姐的贴身丫鬟，一位水灵灵的小姑娘，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王五生倒是看中了昨晚来的一名圆脸乖巧的女孩，大概十二三岁。听人说这女孩也是江西人，后来全家逃难去了福建，父亲当了兵。再后来父亲在诏安之战中被明军俘虏，然后全家都被送到这里来了。
听说那小姑娘是文工团的女兵。什么是文工团，王五生不清楚，问了人，才知道是唱歌唱戏的。
虽然我是俘虏，但她父亲也是俘虏，和自己一起开垦军田，而且她还是一名戏子。等改天，向她父亲提亲去。王五生有点想入非非。

第158章 送大礼

正月初二深夜，两条身穿夜行服的黑影悄悄出现在尚可喜的平南王府外面。
其中一条黑影警惕的看了下四下里无人，于是在平南王府围墙外面停下脚步，从背上取消一个包袱，打开包袱，从里面取出一大叠纸张，手脚麻利的在墙壁上张贴起来。另外一条黑影却躲在十多步外的一条小巷子中，给贴纸的人放风。
广州城内，至少有十多人在同时活动，一张张纸被人贴在墙壁上。
次日，天刚亮，就有一批人出了城。随后，广州城内乱成了一团粥。
平南王的十三郡主又和往日一样要出门，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格格，二少爷有令，今天府中所有公子格格都不能出门了！”
“你竟敢阻拦本郡主？”十三郡主俏脸沉了下来。
侍卫道：“回格格，是二少爷的命令，小人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十三格格见谅！”
“我二哥为什么不许我出府？”十三郡主十分气愤。
“回格格，小人也不知道！小人只是奉命行事！”侍卫跪在地上行礼道。
十三郡主怒容满面，猛一甩手，气呼呼的回头走进府中。
这时候尚可喜正在听诵佛经，十三郡主也不敢去找自己的父亲，于是直接去责问自己的二哥尚之孝。
“哥，为何今日不许我出府？”见到尚之孝，十三郡主劈头就问。
尚之孝严肃的说道：“妹妹，城内有反贼活动！为兄的担心反贼会对我们尚家不利，因此限制了府中的人出门！”
“反贼？”十三郡主愣了了一下。
尚之孝把桌子上的一张纸推了上去：“十三妹你看！这是昨晚反贼在我们家外面张贴的！还贴了很多！琼州的高将军，已经蒙难了！”
十三郡主拿起桌子上的纸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告天下所有贰臣书。
再看下面的内容，只见上面写着：蛮夷入关，毁灭华夏文明，乃华夏之不幸，乃人类文明之不幸！女真野人以区区十多万之众发展至今，汉奸贰臣在其中所起的作用至关重要。若是没有汉奸贰臣，后金也不可能占我大明全境！天下汉奸贰臣看好了，我王羽，誓杀尽天下汉奸贰臣！若是能痛改前非，辞去鞑子官职，举兵起义，我王羽可以不计较前嫌！若是继续为虎作伥者，高进库的下场就是你们将来的下场！
纸张里面，还有一幅画，是高进库被酷刑处死的画，画面血淋淋的，令人毛骨悚然。
告天下贰臣书的最后，是被王羽列入耻辱榜的名单，尚可喜的名字赫然在第三个！排在第一第二的是洪承畴和孔有德，尚可喜后面是耿仲明和范文程。
尚之孝脸色铁青的说：“反贼越来越大胆了！居然残害朝廷大将，还威胁恐吓我们全家！我这是担心家人安全，所以今日不许府中弟弟妹妹出去！我已经传令下去了，全城大搜捕！等抓住了反贼，外面才安全。”
此时尚府内的少爷小姐们都人心惶惶，因为世子不在，留在广东的次子尚之孝就是老大，他担心弟弟妹妹被人报复，就下令谁都不许离府。
十三郡主抿紧嘴唇半天没说话，沉思了许久才说一句：“父王当年杀戮过重，造下多少罪孽！小女子无能为力，唯有多做善事，只希望能替父王赎去一些罪。倘若佛祖还是不肯原谅我们家，只能说是因果报应。”
“一派胡言！”尚之孝暴跳如雷，“那些反贼不服王化，孤悬于海外负隅顽抗，就他们要和朝廷对抗？简直是蝼蚁企图撼动大树！你放心好了，父王迟早会把那些反贼一网打尽的！什么叫因果报应？父王怎么就养出你这样一个女儿！”
十三郡主没再理哥哥，含着泪转身离去。
既然给汉奸们送新年大礼，天地会当然不会只送一个尚可喜。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在广东的吴六奇，广西的孙延龄，云南的吴三桂，四川的李国英，江苏的朱国治，福建的施琅，黄梧，马德功，耿继茂，浙江的吴汝玠，以及山西的八大皇商等人，都受到了这份新年大礼。
此时，定南王府内，孙延龄叫来了部将缐国安、刘彦明和徐洪镇等人，把天地会送来的礼物出示给他们看：“本将军这里信得过的，就你们几个了。王永年那一帮人，一直对本将军心怀不满。马雄那帮人，都是那个贱人的亲信。现在有大事发生，我只能找你们几个。你们看看这个，我们该如何是好。”
缐国安只瞥了一眼，说道：“卑职已经看到过了，桂林城内被人贴得到处都是！驸马爷，这海寇也欺人太甚了！不过这海寇，也就是在海上厉害，我们还怕他们打到桂林来不成？请驸马爷放心吧，他们也就是吓唬我们而已！”
孙延龄郑重的点点头：“海寇先灭了我们的水师，又去了海安灭了海安水师，现在他们攻下琼州岛，又向我们挑衅！不过，确实他们只能吓唬人，本官觉得海寇不足为惧！”
刘彦明也说了句：“驸马爷高见！海寇本来就不足为惧！他们若是上了岸，就屁都不是了！倘若海寇敢来桂林，定叫他片甲不归！”
孙延龄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道：“琼州那可是尚可喜这老乌龟的地盘啊！他守土不力，又隐瞒不报！如果我们把这件事上奏朝廷，那够尚可喜这个老乌龟受的！”
孙延龄对广东繁荣之地可是垂涎已久，无奈尚可喜一直控制住广东，就连另外一个藩王耿继茂都被尚可喜撵走了，耿继茂耗费了大量银子在广州城修筑的靖南王府，都白白便宜了尚可喜，变成了尚可喜儿子们的府邸。那么大那么富有的一个广东，变成了尚可喜一个人的地盘，孙延龄确实是眼红。
缐国安却开口道：“驸马爷，海寇既然会给我们发这个挑衅书，卑职觉得，他们必然是到处发放！也许平西王，靖南王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甚至朝廷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平西王和靖南王知道了，尚可喜可是有的好受的。特别是靖南王，他是被老乌龟从广州赶走的，如果海寇夺走了琼州，靖南王就有借口再去广州。”
三个藩王和一个驸马之间都有矛盾，广东是最富有的，却被尚可喜独占了，其他三人肯定眼红。就连吴三桂也十分眼红尚可喜，暗中也使过不少绊子。
广州，平南王府。
一直到了傍晚，尚可喜才从佛堂中走出来，把前来给自己诵经念佛的澹归大师送走。
看到尚可喜走出佛堂，金光迎上去去，向尚可喜拱手：“王爷！”
“金先生，可有要事禀报？”尚可喜问道。
金光回道：“回王爷！今日又有大事发生！请王爷回书房再说。”
两人走进尚可喜的书房中，金光指着书桌上一张纸，随即单膝跪地拱手行礼：“今日一大早，府中的下人出门，在门口发现了这个！请王爷过目！”
尚可喜拿起桌上的告天下贰臣书，看得脸色铁青，浑身颤抖，还没看完，就把纸张撕得粉碎，撒在地上，破口大骂：“大胆狗贼，欺人太甚！来人啊！传我令下，立即出动水师，本王要亲自率军攻打琼州岛！要在正月十五前攻破琼州！”
金光连忙劝住了尚可喜：“王爷息怒！此乃贼人故意激怒王爷的诡计！海寇拥有如山巨舰上百，但是陆上他们毫无优势。倘若我军攻打琼州岛，恐怕在海上都会被海寇击沉！贼人是有意要把我等引到海上决战啊！”
“难道就那么算了？”尚可喜怒道。
“王爷，这里还有贼人给您的一封信。是在一名侍卫在院子里面捡到的，他们不敢私自拆开，就送到卑职这里来了。”金光又递上了一封信。
尚可喜接过信一看，只见信的封口都没开，知道没人动过。他嘴里说了句：“反贼的信又有何好看的！不看也罢！”正准备动手撕掉信的时候，却被金光制止。
“王爷，不妨拆开看看吧，看反贼说的什么。若是和那公开书内容一样，贼人也不会另外写一封信了。”金光说道。
尚可喜拆开信，只见信是专门写给自己的。
信上说，王爷本乃大明将领，辽东毛文龙麾下大将，同后金鞑子有血海深仇，可是后来因为一只鸡引发的血案，迫不得已投靠了后金。信上又说，尚可喜为满清立下汗马功劳，清廷把广东封地给了王爷。但是清廷实际上对王爷总是放心不下，先是用耿继茂和王爷抢夺地盘，耿继茂被王爷赶走之后，朝廷又准备增设杨遇明为广东提督，统领广东八旗，分管广州绿营，这是清廷对王爷的不信任。
尚可喜看完了信，把信撕了：“贼人要挑拨本王同朝廷的离间，调拨本王和平西王的离间！这样的伎俩也太简单了吧！小孩子都能识破！”
其实王新宇并没有想真的离间尚可喜和清廷，对尚可喜这样的铁杆汉奸，这样的离间计是没用的。王新宇只想进一步激怒尚可喜，让他出海决战，把广东清军主力歼灭在海上。
清军广东水师，一共有两千多艘大小船只，虽说这些船不堪一击，但琼州岛较大，而且距离大陆很近，清军水师的存在，令王新宇觉得芒刺在背，时刻都得防范清军偷袭琼州岛，因此若是能把清军广东水师骗出来，消灭在海上，才是最佳的选择。若能全歼广东清军水师，琼州才没有后顾之忧，才可以放开手脚去夺取南洋。可是历史很糟糕的王新宇忽略了一个人：尚可喜的军师金光。
金光说道：“王爷，我们现在应该尽快多造船！海寇虽有夷人巨舰，但蚂蚁多了也可以咬死大象的。”
尚可喜目瞪口呆：“造船？哪里有那么简单的事情？造船的木头需要多年晾晒，没有个三年五年，是造不出船出来的。”
金光大笑道：“王爷，我们不需要造那种三年五年才能造出来的船，我们可以砍伐一些木头来，现砍现造出一批只能用一次的船，等到夺回了琼州，我们再把这些新船拆了，重新晒木料，或者是转为他用，都可以。”
“那样造出来的船质量低劣，能行吗？”尚可喜摇了摇头。
“反正只用一次就拆了，有什么不可行的？”
当年广东没有提督，原本清廷第一任广东提督李成栋后来反清，被尚可喜和耿继茂攻破广州，李成栋兵败身死之后，清廷在广东除了一个水师提督吴六奇之外，就一直没有再设广东提督，广东绿营和广东水师都暂时归尚可喜管辖，这样尚可喜手中除了有自己十五个佐领的藩王军队外，还能兼管广东七镇总兵和广东水师。现在清廷准备立一个广东提督，就是要剥夺尚可喜对七镇兵的管辖权，尚可喜就剩下自己的藩王兵十五个佐领，五千人马，外加七千藩王直属的绿营兵。
藩王兵的官职和八旗一样，都是用佐领为单位。一个佐领三百多人。尚可喜和耿继茂都是十五个佐领的兵力，吴三桂实力最强，有五十三个佐领，而且分管云贵绿营的云南提督和贵州提督都是吴三桂的部将。清廷即将在广东设立的提督，竟然也是吴三桂的旧部杨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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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洪承畴

王新宇送的厚礼，还有一部分厚礼送到了京城。
当年的北京城，正阳门之内只能是八旗和高级汉奸才能居住，民人根本无法进入内城。清军占领了北京之后，原本居住在城内的普通汉人都被赶了出去，并规定民人不得随意出入内城，也就是今天北京地铁二号线范围以内，都不许汉人随意进出。这种现象直到乾隆之后，才出现一些有钱的商人、戏班，花了钱才得以住入内城。到了清末，限制就更少了，只要花得起这个钱，就能住入内城。这时还是清初，只要不是在清廷当官的汉人，都进不了内城。汉人官员的亲戚和家仆可以进入，但得要有人证明。
王新宇送出的礼物，送不进满蒙八旗和汉奸居住的内城，只能送到正阳门外的外城，以及城外。外城的大街上，小巷子内，店铺的墙壁上，城外民宅的墙壁上，树干上，都张贴满了两份告示。
为什么是两份告示呢？因为既然是送到京城的大礼，必须加料，不然显得不够隆重。另外一份告示，是模仿奴er哈赤的七大恨，名字就叫对满清的七大恨。
对满清的七大恨上写着：
第一恨：大明当年收留了努[尔]哈赤，可是努[尔]哈赤不饮水思源，反而恩将仇报，起兵叛乱。
第二恨：后金屠尽辽东汉人，入关掳掠，劫走汉人财富无数，并劫走汉人无数，以充包衣奴才，供给后金奴役。
第三恨：以为先帝报仇之名入关，实为包祸心，吸取汉人支持，图我大明江山。后杀先帝皇子，则其为先帝报仇乃叶公好龙。
第四恨：鞑子攻入江南，兽性大发，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杀人如麻，遍地鲜血，至今听之仍骇人听闻，使人怒发填膺！
第五恨：剃发易服，毁我华夏衣冠，毁我华夏文化，从此华夏变蛮夷，汉唐宋明之雄魂刚气被腰斩。
第六恨：满清贵族跑马圈地，八旗子弟寄生于汉人，食民脂民膏，靡荒淫，尽情享乐，民间则哀鸿遍野。
第七恨：禁海迁界，复封围遮，不得沿海居民出海。迁界之民弃祖业之田宅，亡乡失土，仓卒奔走，野处露栖，死亡载道者以十万计。禁海令之行，使农、渔、技艺及海外贸易皆被之大残，百姓生计断绝，流离失所。
共有十多名天地会成员在张贴公告。
天还没亮，就有天地会的人学了鸡叫，结果引起周围公鸡齐鸣。守城清军被吵醒，以为天已经亮了，于是打开了城门。
天地会的人趁机溜出城去。在城外，早有人备了快马等候。天地会的人上了马，没有直接去南方，却是快马加鞭直往关外去。
当年满清入关之后，大部分的满人都带着包衣奴才迁到关内，关外是上千里渺无人烟，又是过年的，根本就没人注意有人从关外绕行。这些天地会的人员通过辽东，进入朝鲜，到了朝鲜之后，再上船返回福建。
郑家军派去朝鲜的使者，还顺便带回一批朝鲜丝绸，陶瓷，带回一批诸如朝鲜人参、东珠、貂皮、鹿茸之类的宝物，以提供给郑家军出口之用。
等到清廷反应过来，派出快手和军队去缉拿“案犯”的时候，天地会的人早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清廷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已经逃到关外。
京城洪承畴府邸，此时的洪承畴已经六十八岁了，眼疾越发严重。一年前，患上眼疾的洪承畴不得不离开昆明经略府，回到京城养病。
患有严重白内障的洪承畴这时候眼睛都快看不见东西了，但他却有一颗忠于大清的忠心。洪承畴知道降清之后，留下的是千古骂名，连自己的母亲、原配夫人、亲弟弟和家里的族人们都对为他蒙羞。
洪承畴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往事却一点点涌了上来，出现在他眼前。
顺治四年，洪承畴为表孝心，派人千里逢迎母亲进京，想要让母亲来京城享福。谁知母亲来了京城之后，劈头盖脑给了他一顿拐杖。
这时候他才知道，母亲千里进京，就是为了痛打自己一顿。
但毕竟是自己的母亲，洪承畴为了表孝心，在泉州建了一座豪华府邸，名为洪府。可是家人族人没有一个人愿意去住，亲朋故友都视之为奇耻大辱，偌大的洪府就空在那里。
洪承畴为了让自己的母亲去居住，找了弟弟去劝说。谁知道弟弟却在江中造了一艘船，带着母亲住在船上，发誓“头不顶清朝天，脚不踏清朝地。”就连他的原配夫人，都觉得羞辱，愤然剃去头发住入尼姑庵。
已经是众叛亲离，千夫所指的洪承畴，只能更加死心塌地的当汉奸，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清朝能万世永存，所有汉人都成为满清的奴才，这样就没人会再说他了。
可是满清政府对他也不待见，极其鄙视他，称他是贰臣，连爵位都都不愿意他一个，还不如三顺王和吴三桂那些汉奸。真实历史上，直到顺治死后，康熙继位，洪承畴厚着脸皮苦苦哀求，事实上掌权的昭圣太皇太后可才给了他一个三等阿达哈哈番的爵位，只相当于明朝的轻车都尉这样的低等爵位，连公侯伯子男都没上去。
听说皇上病了，洪承畴心中苦闷：我大清眼看就要一统天下了，就剩下李定国、郑成功、张煌言和李来亨这些不识抬举的家伙还在负隅顽抗。这个关键时刻，万岁爷怎么能病倒呢？万岁爷的皇子都年幼，要是这时候万岁爷出了事，那些伪明余孽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清剿了。最赏识洪承畴的，除了之前的皇太极，就是顺治了。
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那帮人可是很不喜欢洪承畴，他们见到一个汉人能成为五省经略，自然眼红。
洪承畴不知道，这时候自己的府邸外面，侍卫和管家正在争论。
“不行！这个不能给老爷看到！老爷身体不好，把他气出病来，你们这些奴才担当得起吗？”管家很坚决的说。
侍卫队长道：“管家的，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件事京城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若是您继续隐瞒老爷，到时候老爷从皇上那里知道这件事，岂不是要怪罪于我们？”
管家仔细想了下，觉得侍卫队长说的很有道理，于是说：“那这样吧，这个我拿进去给老爷，唉！但愿老爷看不清楚这东西，要不然气出病来，我等担当不起。”
管家接过王新宇送来的新年大礼，走进洪承畴的书房内，忐忑不安的跪在地上，把新年大礼举过头顶，双手奉上去：“老爷，昨晚有乱贼活动，今日早上，下人们发现了这个。这件事听说整个京城都传得沸沸扬扬了！”
洪承畴睁开灰白、浑浊的眼睛，接过新年大礼。但他看不清楚上面写的什么东西，就连纸张上那张画看起来也模模糊糊的，隐约只看到一个人正在承受酷刑。
“把那南怀仁送来的琉璃片拿过来。”洪承畴说道。
管家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执行命令，去取来了放大镜。
洪承畴拿起放大镜，心想：这泰西人的东西确实是好东西！自己老眼昏花了，有了这透明琉璃片，又能看清楚东西了。
看着洪承畴用放大镜一个字一个字仔细的看，管家的心提到嗓子眼上。他担心洪承畴突然大发雷霆，然后口吐鲜血倒下。谁知道那洪承畴看完了，却没有发火，也没有把告天下贰臣书撕碎，却是仰天大笑。
“哈哈哈！”洪承畴大笑，“贼人穷途末路，朝不保夕，而欲于此术刺激老夫！哈哈哈！贼俞是炽，俞为速毙！此乃贼人垂死挣扎尔，何足挂齿！”
见洪承畴不怒反笑，管家这才放下心来。
其实洪承畴心里却十分不安，琼州丢失，清军大将高进库被杀，王新宇又发出了告天下贰臣书，这广东局势，不知有如何糜烂！尚可喜这平南王，你到底镇得住不？难道朝廷还要老夫再去南方？如果尚可喜镇不住那伪明反贼海寇，老夫还真得再去南方，为大清帝国建立万世不拔之基业！
“你先下去吧！”洪承畴让管家先退下。
“喳！”管家退了下去。
洪承畴靠在躺椅上，双目微闭，心中却早已踌躇满志。从平定江南屠杀大批抗清义士到进军西南击败李定国，洪承畴为清廷立下汗马功劳。他的抚剿并用，以扶为主，以剿为辅的手段，招降了不少南明将领，使得满清能够顺利进入江南；担任五省经略之后，又优先保证了西南的粮草供给，并抓住孙可望和李定国内讧的机会，击败李定国。
可是西南平定了，广东又出了大事！
虽然洪承畴因为眼疾，离开云南回到京城，顺治让他在家中修养。可是他头上顶着大学士的官帽，每天按部就班地混迹于朝堂。对于广东剿灭反贼不力，洪承畴颇有耳闻。去年五月，朝廷集五省水师剿灭郑逆，可是尚可喜和吴六奇为了保存实力，居然只派了几条破船去意思一下！如果不是他们不作为，琼州会丢失吗？
对于王新宇说的，要让自己上耻辱柱，这个洪承畴根本就不在乎，反正他已经是众叛亲离了，再把他名字刻在耻辱柱上又如何？反正自己过去了广东之后，必然能把海寇从琼州赶走。至于海寇要在海外吕宋岛蛮荒之地立什么耻辱柱，就随他们去吧。
就在洪承畴踌躇满志做好再去南方的准备时，他的愿望真的实现了。
吴良辅到了洪承畴家中，告诉他万岁爷召见。
“洪大人，广东海寇的事情，朝廷里都知道了！万岁爷病重，但是知道这件事还是龙颜大怒，万岁爷连夜召见洪大人进宫商议南方之事。”吴良辅告诉洪承畴说。那件事京城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范文程等汉臣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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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顺治之死

吴良辅把洪承畴引入到养心殿，见了躺在病榻上的顺治。
顺治见洪承畴进来，挣扎着要从病榻上起身。
“万岁爷！您躺好了！”洪承畴泪流满面，跪在病榻前劝阻。
顺治努力坐了起来，感叹一句：“洪爱卿啊，朕一直重用汝等汉臣，可惜皇额娘不能理解朕的一片苦心，索尼、苏克萨哈那帮人也是不满朕所作所为！朕要的是这大清天下千秋万代！就依靠索尼他们那边不懂料理国政的满人，不依靠你们，又如何做得到？朕明白，洪爱卿对我大清的忠心！”
“皇上！”洪承畴磕头道，“微臣明白皇上对臣的厚爱！”
顺治点了点头：“而今广东局势糜烂至此，琼州丢了不说，海寇都活动到京城来了！简直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此事朝野震矣！无奈今日朕龙体不恙，无法上朝。皇额娘把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他们几个都召去商议此事。可是朕觉得，要平定南方，唯有洪爱卿啊！”
洪承畴连忙磕头：“皇上，微臣愿意为皇上再赴广东，以平伪明蛮贼！”
“朕就知道，洪爱卿一定会为朕排忧解难！皇额娘和索尼他们几个，商量了一整天也没有个好的办法拿出来。朕唯有再起用洪爱卿了！可是洪爱卿年事已高，再把洪爱卿拉出来呕血，朕心中有愧啊！”顺治叹了口气道。
洪承畴受宠若惊，连连磕拜：“臣谢皇上厚爱！为皇上排忧解难，为大清江山千秋万代，臣即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顺治想起了董鄂妃，又一次流下眼泪：“自董鄂妃薨，朕龙体每况愈下，自感时日无多矣！故连夜召洪爱卿入宫，便是要封洪爱卿七省经略！比原本五省经略增加了福建和四川两省！”
“皇上！”洪承畴老泪纵横。
顺治喊道：“小吴子！”
“奴才在！”吴良辅连忙打千回道。
“备笔墨，朕要拟旨！”
“喳！”
不到片刻，吴良辅就呈上笔墨。
顺治挣扎着坐起来，吴良辅在边上扶住顺治。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顺治写好了圣旨。吴良辅见顺治写好圣旨，大喊了声：“洪经略领旨！”
“臣在！”洪承畴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吴良辅接过墨迹未干的圣旨，拿在手中宣读了圣旨，随后双手把圣旨交到洪承畴手中。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洪承畴双手高捧着圣旨行礼。
顺治大喊道：“来人，赐洪经略金刀黄马褂！”
过了片刻，有太监手捧着装有金刀和黄马褂的托盘进入养心殿。
赐给洪承畴金刀和黄马褂之后，顺治又对洪承畴说：“爱卿去了广东，各地官员见黄马褂如见朕。此金刀可以先斩后奏，若是平南王乃至八旗统领不听令，汝可斩之！”
“臣谢主隆恩！”洪承畴连连磕拜道谢。
等到洪承畴退出之后，顺治躺在病榻上想：若不是朕再启用洪经略，恐怕朕身后，皇额娘和索尼那帮人不会再重用此人了！平定南方贼乱，唯有此人啊！别看索尼鳌拜那些人，在北方平原他们厉害，但是去了南方，不利用骑兵作战，还得利用汉人对付汉人。
早有布木布泰的心腹把顺治夜召洪承畴的事情向她汇报了，对此，皇太后布木布泰只有一句话：“但愿皇儿龙体无恙，随其动也！”
洪承畴回到府中，简单准备了一下，于正月初五，带着随从侍卫，带上圣旨、金刀和黄马褂离开京城。
次日，洪承畴刚刚进入保定府，后面就有快马追来，告诉洪承畴，皇上已经驾崩，并给了洪承畴遗诏一封，让他不必回京，务必尽快赶到广东。
“皇上啊！”洪承畴哭晕在马车上。
王新宇根本就不知道，虽说顺治还是和历史上一样在正月初六死了，但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扇动的翅膀却把年老力衰，快进棺材的洪承畴都给扇到南方来了。
顺治之所以重新起用洪承畴，并把他由五省经略的权力扩大为七省经略，就是因为顺治很清楚，要对付汉人，尤其是南方的汉人，还是必须由汉人来对付。
北人骑马南人行舟，没有汉人的帮忙，擅长骑术的满蒙八旗到了南方河网纵横山林密布的恶劣地形下就是无用武之地。虽有那么多原来明朝降将帮忙，满清在南方还是吃了很多大亏，尤其是李定国和郑成功，给满清制造了太多的麻烦。
顺治重用汉臣，是为了大清的千秋大业，可是他的母亲布木布泰不能理解，那些满人重臣更是不能理解。在布木布泰和满人重臣眼中，顺治性格软弱，受不起一点挫折。顺治重用汉人，就是对满人没信心，也是他软弱的表现。正是因为顺治软弱，才会在清军遭到一点败绩，顺治就打退堂鼓，想要退出北京退回关外。
但其实顺治重用汉臣对满清来说是正确的，若不是一帮死心塌地为满清服务的汉奸，满清根本就不可能统治南方。
因为广东局势恶化，顺治也自知时日不多，所以匆匆忙忙起用了洪承畴，用来对付郑家军。同时还让洪承畴带去了封施琅为福建水师提督，督促施琅多造战船，在必要的时候，调遣福建水师去协助广东水师夺回琼州。在福建，就执行黄梧提成的《平海五策》，把所有的沿海居民内迁扩大到三十里，不许汉人在沿海居住；投诚明军兵官散住各府州县，虚靡钱粮，倘有作祟又贻害地方不浅，可将投诚官移往各省分垦荒地等办法。
正月初七，洪承畴还在路上，清廷宫内，皇太后坐在正中间，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等满人重臣站立一边，范文程、王熙、陈廷敬、吴应熊、尚之信等汉人大臣站在另外一边。
南方的“乱贼”虽然嚣张，但也比不上天子驾崩的事情来得大。
国不可一日无君，昨日顺治驾崩，只留下一份完全是布木布泰和一干满族大臣给他安排的所谓罪己诏。下一步，皇太子将会继位，新皇要立年号。
皇太子的人选说起来还是汤若望定的，因为玄烨曾经染过天花，顺治临终之前，采纳了汤若望的建议，立三阿哥玄烨为太子。交代了后事之后不久，皇太后还来让顺治下了一份遗诏。该遗诏，说起来更像是罪己诏。之后，顺治就死了。
现在皇太后召集了满汉大臣，商议定年号的事情。
虽说范文程、王熙、陈廷敬等汉人高官也在场，但他们知道，定年号这种大事，轮不上他们插嘴，于是这些汉臣都很知趣的闭上嘴巴装哑巴。
大驸马爷吴应熊更是不敢多嘴，虽然他是和硕额驸，加少保兼太子太保，是顺治的妹夫，但他其实不过一个人质而已，这时候哪里敢乱说一句话。
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等重臣交头接耳，还有几名满人的王爷贝子贝勒也参与了讨论。
看着下面的满臣议论纷纷，似乎有了结果。太后抹了一把眼泪，问道：“索尼，新皇年号的事情定了吗？”
首席顾命大臣索尼呈上了满人大臣商议的结果，新皇年号定为康熙。
几天后，三阿哥玄烨当上了皇帝，但他的康熙年号现在还不能用，现在的年号还是顺治十八年。哪怕顺治是大年初一死的，都是顺治十八年。康熙元年要明年才开始。
郑家军，年后招新兵的工作已经开展起来。
顺治死了，康麻子继位，消息还没那么快传到福建，郑家军不管那么多，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
郑成功打下了潮州，带回一批俘虏民壮。只不过大部分的潮州当地人都不能用，郑家军三次攻打潮州，结下仇恨太多。之前李成栋反正，郑成功在施琅的挑拨之下，不仅没有出兵相救，反而攻打郝尚久，导致反清力量被削弱，造成最直接的恶果就是，随后清军攻入潮州之后大肆屠城。因为这件事，郑成功在潮州的口碑不好。
后来郑成功第二次攻打潮州，郑家军还曾经屠过一座寨子，杀了数万人。虽说事出有因，那个寨子看到清廷屠杀潮州，寨中人们害怕，迫于清廷威胁，这座寨子非但不肯向郑家军交税纳粮，而且还派人袭击郑家军的粮草，这才引发了郑家军屠寨。但出了这件事，导致潮州有很多当地人都十分仇视郑家军。
郑家军打下潮州的时候，有很多原本是广东沿海的百姓来投，这些百姓大部分都是渔民出身的，因为禁海令，已经快活不下去了，在郑家军撤退的时候，跟着郑家军去了金门、厦门、铜山和南澳各岛。
这时候的王新宇已经升任为总兵，在郑家军中可以获得更多的兵额配属指标，因此郑成功允许他去铜山和南澳岛两地，从来投奔的百姓中招募一批新兵。
正月初六，王新宇就动身，乘船前往铜山、南澳两岛招兵买马。
其实早在正月初二，王新宇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为了制造臼炮的铁模，从正月初二开始，王新宇就每天去炮厂，同陈水杰一起监督制造臼炮铁模。打算制造的臼炮有两种规格，一种是三十二磅臼炮，一种是六十四磅臼炮。
要制造臼炮的铁模，必须先炼出优质的钢材，再把钢加热变软，打造成铸炮的模具。由于王新宇还是无法造出更加耐高温的耐火砖，当时高炉温度还是不够高，得到的大部分是熟铁，获得的钢很少，需要多次出炉，收集起来，再打造成模具。因为钢比铁硬得多，模具又是一种高精度的产品，需要精工细作，打造一套模具至少需要十来天时间。
戴苍父子和克莱尔也是正月初二就开始忙碌了，打造线膛步枪，掣电铳和迅雷手铳三种新式武器，正月初六，王新宇离开厦门去铜山之前，又一支崭新的迅雷手铳打造了出来。
这支迅雷手铳和以前的两支略有不同，精钢打造的枪管强度要坚固很多，这就意味着，这种迅雷短铳的子铳可以增加装药量来增加威力；枪的气密性也更好，枪腹和枪机等零件都是铜制的，是一种十分精巧的武器。
不过王新宇还不考虑使用火[棉]火药来当枪弹的发射药，因为火[棉]火药燃速太快，容易炸膛，需要用二苯胺来进行钝化处理才能得到真正的无烟[火药。二苯胺制造太麻烦，目前根本没必要升级发射药，使用黑huo药已经足够了。
这几天内，王新宇还跑了一趟炼丹院，宋应星的两个儿子，已经成为熟练的达纳炸药配制师。宋应星还把两名孙子也教了出来，祖孙五人，只要有足够的原料，每日就能配制出十斤左右的达纳炸药不成问题。
只是硫[酸和硝[酸的配制，却没有那么简单，基础工业还达不到工业化生产硫[[酸和硝酸，采取实验室法生产硫[酸和硝[酸，耗费人力工时，产量又低。受到原料生产的限制，每日只能获得三斤左右达纳炸药。按照如此进度，等到下个月郑成功发起攻台之战的时候，已经有一百斤左右的达纳炸药可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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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清军细作

初七上午，经过一夜航行的船队抵达铜山卫码头。
高悬着明军水师旗的船队驶入铜山卫海域，铜山卫提督翁天佑亲自带着部将郭义和蔡禄在码头上迎接王新宇的船队。
当王新宇乘坐的七百五十吨级西班牙大帆船驶入码头的时候，码头上的明军士卒和民壮们一片骚动。
“不会是红毛鬼来了吧？”人们分不出荷兰盖伦船和西班牙大帆船的区别。
有人嘀咕了一声：“不清楚是红毛鬼还是是佛郎机人？”
翁天佑喊道：“大家不要乱，是我们自己的船！而且这也不是战舰，是运输船！”
“运输船？”这下众人更是面面相窥。那么大的船不拿来当战舰，却当运输船，未免太浪费了吧！这船简直就像一座山一样，有两层炮甲板，还有炮门呢，这样的船，居然是运输船！他们不知道商船用的木料和战舰不同，再大的商船碰上一艘小小的五级舰都要吃大亏。
庞大的运输船在码头上停靠，王新宇带着部将从船上下来。
岸上，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人们打出了喜庆的大横幅，欢迎王新宇来铜山招兵。
铜山卫所在的岛屿并不小，有两百多平方公里，比厦门岛还大，这里有城池、兵营、造船厂、码头、手工业作坊等设施，农田若是全部用来种植番薯，可以养活五六万人不成问题。郑成功三打潮州，带回了两万多前来投奔郑家军的百姓，加上岛上原有的四万多人，岛上的人口已经达到了六万多人，已经达到了饱和。
原有的四万多百姓，大部分是老弱妇孺，青壮年男子基本上都已经加入郑家军了，剩下的也是造船工匠和其他的匠户，负责种田的都是老人，女人和小孩。
“翁军门！”王新宇带着一行人，抱拳作揖向翁天佑行礼。
“大家快快请起吧！”翁天佑招呼道。
在铜山提督翁天佑的带领下，王新宇开始了招兵工作。
招兵处的横幅一拉起，来投奔郑家军的百姓纷纷踊跃报名参军。新投奔的两万多百姓中，只有五千多青壮年少年男丁。
当兵有饷银可以拿，一个月二两银子的饷银，比种田可是好多了，当年五口之家，节约一点的，二两银子可以提供一家人过上一年的；二两银子的月饷，只要一人当兵，就能让一家人吃得饱穿得暖，而且郑家军不克扣饷银，因此大家都挤破了脑袋来报名。
“放开我！为什么抓我！”正在征兵的时候，突然一条壮汉被郑家军中的天地会成员从排队的队伍中拉了出去。
一名五十多岁的明军老兵冷笑一声：“郝俊，你是广东韶关人士，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在家中有老婆和一对儿女。来我们这里从军的，都是拖家带口来的，可是你是一个人来的，你就不怕你家里人遭到鞑子报复？这是其一；其二，你是佃户出身，能够吃饱饭就不错了，可是你在韶关的时候，经常出入窑子，和窑姐们混迹在一起，你还经常去赌博，输了不少银子！你又那里来的银子去挥霍？其三，有一段时间你没在家里种地，我们的人看到你出入过广东水师衙门！就这三条，已经够可疑的吧？”
“冤枉啊！”那个叫郝俊的家伙拼命的挣扎着，却无济于事，根本挣脱不开。那两名天地会特工都是高手，力气极大。
明军老兵看着那家伙被押下去，随后又转头继续盯着排队报名的队伍。
队伍中，一名贼头鼠脑的家伙刚刚看到郝俊被押下去的时候，双腿一直在发抖，头上冒出了冷汗。当老兵的目光扫视到队伍中的时候，这家伙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去对视。
“你！出来！”老兵突然指了一下那个贼头鼠脑的家伙。
越是害怕，就越是会暴露。
那贼头鼠脑的家伙眼见瞒不住了，只好乖乖的走出来。但他走出的时候，突然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转身直扑向五步外站在征兵处的王新宇。
天地会的人都是高手，但事发突然，那清兵探子武功也十分高强，动作又极快，两名天地会的暗探根本来不及去拦住那家伙。老兵从后面追赶上来，却已经来不及了，清军探子已经贴近了王新宇。
此时王新宇正看着自己的亲兵在挑选新兵，却冷不防一条黑影闪电一样向他扑了过来。
很明显，那名清兵探子武功十分高强，动作异常敏捷。王新宇的两名亲兵来不及拔出刀来，眼看情况危急，也不顾危险，只好用自己的身体迎上去。但是那清军探子十分厉害，一下就撞飞了一名亲兵，又把另外一名亲兵一脚踢得打了几个滚。
此时王新宇反应过来已经晚了一步，腰间的苗刀过长，心急之下连拔了两下，也没能拔出刀来。那家伙眼看着就要扑到自己跟前，只好以刀鞘去招架。可是那家伙的武功非常高，王新宇只招架了两下，就被踢中一脚。
这一脚力量极大，虽然身上有披甲，但王新宇还是觉得一股大力袭来，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疼得刀鞘差点脱手而出。
王新宇忍住痛，从腰间拔出短铳，可是还没拔出短铳，却见一道白虹闪过，剑锋划过这名清军探子的手腕。
“啊！”那清军探子惨叫一声，捂住受伤的手，匕首“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名明军老兵闪电一样又是一剑刺出，刺穿这名清兵探子的琵琶骨。
这老兵的武功确实是厉害，只一招就制服了清军高手，看样子他的武功不在蔡九仪、胡德帝、洪熙官那些高手之下！
“带走！”王新宇冷冷的喝了一声。
两名天地会特工上来，把那家伙押了下去。那名老兵走到王新宇面前，跪下行礼：“王总兵！卑职看护不力，险些让贼人伤到总兵大人！卑职罪该万死！”
李锐和几名亲兵也跪了下去：“总兵大人！属下看护不力！请大人降罪！”
“你们都起来吧！”王新宇挥了下手，“只要大家没事就好！把鞑子细作押下去审问吧。”
经过一整天的征兵工作，郑家军水师二镇在铜山岛完成了征兵工作。
五千多男丁，不是每个人都能当兵的，经过亲兵队的精心挑选，王新宇从中挑选出一千五百名精装男子加入郑家军。另外还挑选了两百多名无家可归的孤儿，编入自己的少年营中。
天地会还在审问，第二个被抓住的，名叫吴二狗的清军细作因为身藏利刃，而且企图劫持王新宇，证据确凿，实在是瞒不过去，只好老老实实的招供了。可是那个名叫郝俊的家伙，却十分嘴硬，任凭天地会的人施尽了手段，却怎么都撬不开他的嘴。
“大人！”看到王新宇走进来，天地会的方种公上前拱手道，“那郝俊嘴巴很硬，我们施尽了手段，可是这家伙就是不肯开口。”
方种公，福宁人，已经有五十多岁了，武功十分高强，就是刚刚揪出郝俊和吴二狗的那位明军老兵。自从他妻子死后，他就抱着年幼的女儿方七娘加入天地会。因为家里有个幼女，陈近南就让方种公带着女儿去了厦门岛上，不让他从事危险的敌后情报工作，而是专门从事抓捕清军细作的事情。
年龄大，看人很准的方种公眼光十分毒，自从一批人被郑成功带上铜山岛之后，他就带着天地会的兄弟们从来投奔的百姓中揪出清军细作。半个月以来，已经抓出了十多名混入百姓中的细作。
所有招供认罪的清军细作，都被天地会就地处死。
王新宇看了一眼皮开肉绽，浑身是血的郝俊，说了句：“还是让本将军来吧，我自有办法让这个家伙老老实实的招供！”
之后王新宇下令，让人搬木柴和大铁锅进入囚室，让人在大铁锅里面倒满了水，然后令人点燃木柴。
“你还是老老实实招供了吧，省得受皮肉之苦！只要你招了，我们就给你一个痛快！”一名天地会的特工人员对郝俊说道。
郝俊抬起头来，呸了一声：“你们给我一刀是死，把我投进锅里也是死，横竖都是个死，你们要怎么样请便！”
王新宇冷笑：“死有不同的死法，一种是痛快的死，一种是慢慢死，你自己选择吧！”
“呸！”郝俊把头扭过去，“随便！不就把劳资丢进锅里吗？请吧！”
“哈哈哈！”王新宇大笑几声，“小兄弟，你想得太天真了！这世上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吗？”
不到一顿饭的功夫，铁锅里的水烧得滚开。
“把火弄小了，弄成文火。”王新宇对人下令道。
王新宇先让两名天地会特工取来竹签，把郝俊的眼皮用竹签撑起来，不让他闭上眼睛，又用木枷套在头上，把两块木板钉在木枷上，夹住他的两颊，让他的头无法转动，然后让人把他的左手用铁钳子夹住了，强行压进开水锅里。
“啊！”十指连心，郝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痛得昏迷过去。
“哗啦”一大盆凉水泼在郝俊头上，让他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因为竹签撑住了眼睛，脑袋又被固定住，郝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慢慢煮熟。
“招不招？”方种公吼道。
“我不是探子！你们放了我！”郝俊奋力大喊道。
一名天地会特工上来，把郝俊被煮熟的左手从开水锅中拉出，然后用铁刷子一刷，熟透的肉都掉进锅里，郝俊的左手顿时只剩下白森森的骨架。
“招不招？”方种公再次吼道。
郝俊拼命的想要扭过头去，无奈木枷卡死了头部，无法转动，眼睛又被竹签撑住，要闭眼都闭不上。
“嗯！现在轮到右手了！没事，右手完了，还有左脚，右脚！然后左臂，右臂，再来是左腿，右腿！慢慢来，不急！”方种公冷笑一声。
“我说！我把我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郝俊终于松口了。
随后，这名清军细作就像竹筒倒在豆子一样，把他所知道的情况全部招供出来。
根据郝俊招供的名单，之后天地会从厦门岛上、南澳和金门三岛上又抓了一批清军细作。
“推出去，斩了！”方种公喝令，让人把郝俊和吴二狗推出去斩首。
“慢着！”王新宇喝道。
“王总兵？”方种公问道，“不知大人留下此二贼有何用？”
王新宇阴险的笑道：“暂时留这几个狗汉奸多活几天，等半个月后，交给新兵来练手！让新兵杀人，让他们见见血！”

第162章 珠江口

晴空万里，碧海蓝天下，一队明军船队正向琼州方向驶来。
强大的侧风把船帆吹得鼓鼓的，庞大的西班牙大帆船劈开海浪，向西疾驰，带着庞大的明军船队，航行在南澳岛到琼州岛的航线上。
王新宇刚刚在南澳岛招了兵，又带着船队去琼州岛看看琼州府的建设，还有琼州刚刚招的新兵训练情况。另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下个月就要攻打东番岛了，王新宇要对放在琼州训练的水师特战队进行强化训练，准备用来袭击荷兰舰队所用。
此外王新宇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准备发动袭击清军广东水师。那是从攻打琼州之前就开始筹备的计划，首先需要天地会探明珠江的水深情况，探明航线，然后用特战队去占领炮台，再让舰队进入珠江，炮击停泊在岸上的清军战船，把它们全部送入江底。
全歼清军广东水师的计划十分重要，因为郑家军即将发起对荷之战，夺取东番岛。而王新宇也计划开拓新加坡，而琼州岛上的防御尚未完善，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后顾之忧，就必须一举全歼清军广东水师。
为了歼灭清军广东水师，王新宇有两套方案：第一是把清军引出来，在珠江口海战；第二是进去消灭他们。
可是琼州都打下了，尚可喜和吴六奇却当起了缩头乌龟，不肯出来决一死战。
既然尚可喜和吴六奇不肯出来，那就进去消灭他们！
船队通过珠江口海域，王新宇下令放慢速度。
站在船头，王新宇拿起单筒望远镜，来回扫视珠江口。
第一座炮台是佛堂门炮台，位于今天的香港，明朝的时候设立了这座炮台。根据天地会提供的资料，这座炮台上有炮八门，射程三百到五百米，炮台驻扎有两名把总。真实历史上，这座炮台后来随着香港一起割让给英国人。
第二座是鸡翼角炮台，也是明朝时候建的，位于珠江口的大屿山，炮台设在一座三米高的城墙上，有大炮六门，射程五百米。
第三座炮台是东涌炮台，明朝建立，驻扎有一名清军千总，有兵六百，下辖两座炮台，每座炮台有射程千米巨炮两门，小炮若干。
第四座炮台是大虎山炮台，位于今天的虎门，明朝建立，驻扎有清军把总两名，有射程五百米大炮六门。
上述四座是位于珠江口的炮台，在珠江里面，还有凤凰炮台、永宁炮台、观音山炮台、东水炮台、红水炮台、长洲炮台等炮台，装备的火炮有从五百斤小炮到六千斤的巨炮等各种规格的大小火炮。
珠江口里面的炮台，情报来源都是天地会送来的。
船尾舱中，老兵方种公怀里抱着一名大约四五岁模样，长得粉雕玉琢般的小姑娘。小姑娘脸蛋白里透红，一对黑亮的眼睛左顾右盼荡着微波，黑细的眉毛像弯弯的月牙儿，小巧玲珑的鼻子看起来特别精致。
之前方种公从厦门到铜山，从铜山到南澳，都没和王新宇乘坐一条船，王新宇没想到他出门都带着一名可爱的小女孩。这次因为要共同商议袭击清军水师的事情，方种公这才上了王新宇的座舰。
“方老伯！您来一下。”王新宇走过来招呼道。
“七娘，你自己去玩一会，记得，别调皮！”方种公把小姑娘放了下来，就跟着王新宇走进了他的舱室中。
两人走进王新宇的舱室，王新宇先是招呼方种公坐下来，随后开口问道：“方老伯，珠江口里面的航线图和炮台分布图，你可有带来吧？”
方种公连忙转头叫来一名天地会特工：“去我的舱室，把装地图的箱子给抬过来。”
不一会儿，两名天地会特工就抬来一口大箱子。
“那么大的箱子？”王新宇十分纳闷。
箱子打开，里面全部是地图！有珠江的水深航线图，有珠江口的炮台分布地图，有各个炮台的详细地图，有清军水师分布图，有各水师大寨的详细地图。
“真够详细的！不过半年时间，你们天地会就取得了这样的成就，真不简单！”王新宇看着地图赞口不绝。
方种公回答道：“有很多渔民加入我们天地会，他们本来是下海捕鱼的渔民，因为鞑子海禁，他们出不了海了，只能在珠江口里面捕鱼，结果收成减少很多，渔民们都怨声载道。我们去发展他们的时候，很多人就加入我们了。这珠江口内的水深航线图，就是渔民们提供的。那些鞑子的炮台和水师地图，都是天地会的兄弟费了好大的劲才画出来的。”
“天地会能发展那么快，也是不简单啊！”王新宇赞叹一句。
“其实琼州方大人的功劳不小！他在归隐山林之前，在广东广西两地很有基础！现在方大人重出，好多他的旧部一呼万应，都出来帮我们做事了。”方种公回答道。
“琼州方大人？那个迂腐书生？有很多人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王新宇愣了下。他没想到方以智还有那么大的能量，难怪郑成功会让方以智去琼州。
方种公笑道：“方大人可不是什么迂腐书生，他经常以当代文天祥自称。说实话，好多人敬仰方大人，都原意为方大人出生入死。”
王新宇把地图一张张摆开，仔细研究一番。
“佛堂门炮台，距离珠江口航道比较远，可以忽略不计。我们重点是要对付大虎山炮台，还有珠江口里面的炮台。”王新宇比划着地图说道。
方种公说道：“王总兵，我们天地会的弟兄们早就准备好了，所有的人选都是绝对可靠的人选，只等动手那一天了。”
“我们初步计划是在正月十五动手，应该来说计划是不会改变。到时候，需要你们和我们里应外合，趁着鞑子在过元宵节，我们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王新宇笑道。只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清朝已经过不成一六六一的元宵节了，因为顺治死了，谁敢大张旗鼓的过元宵？只不过这消息还没有传到王新宇这里。
岸上的天地会特工已经得到了顺治死了的消息，但是当年的通讯极不方便，加上清廷海禁，很难派出信使，因此郑家军还未得到这个消息。
方种公点了点头道：“正月十五动手，这个办法不错！那时候鞑子是戒备最松的时候，我们刚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们现在先研究一下行动计划，把具体的行动计划定下来，等到天黑，派一条小船过去，送一名兄弟去和他们联系。”王新宇比划着地图说道。
每一座炮台有多少兵力，多少火炮，平时有多少人看守，上面有多少战兵多少辅兵，炮台的具体位置，都瞒不过天地会的人，因为由茶农、渔民和小摊贩组成的天地会成员几乎天天和绿营兵打交道，炮台上清兵吃的东西，都是从天地会成员手里购买的。
初步计划是，由天地会的茶农、渔民和小贩，在行动那天以卖东西的名义靠近炮台，然后突然杀入炮台内。与此同时，江面上的渔民驾驶着渔船，砍断拦江锁，把在江口巡弋的大明南洋公司巨舰放进珠江！
海上动手的同时，一批陆师在珠江口登陆，接应袭击炮台的天地会，并迅速摧毁炮台上的清军火炮，保证海军退路的安全。
渔民的渔船配合海军，袭击各处清军水师大营。一批渔船改成火攻船，从上游下来，等海军的舰炮轰开水寨大门后，火攻船就冲入水师大寨内，点火烧毁清军战船。
如果有机会，能够夺取一批清军战船就尽可能夺取，用抢来的船把得手的天地会送走。
至于广州城附近，明军就不登陆了。本来王新宇还想乘机登陆捣毁平南王府，击毙尚可喜，但是这个计划太过于冒险，就放弃了击毙尚可喜的计划。
如此大的行动计划，目前只有几个核心人物知道，天地会对此事是严格保密，假如有人泄密，那么天地会将会毫不犹豫的斩杀那人的全家！
“方老伯，怎么你还带着一个孩子啊？这是你的孙女还是外孙女？”等到闲暇下来，王新宇终于没忍住心中的疑问，问了一句。
方种公笑了笑：“是小女，老朽年轻时痴迷练武，结果连种地都顾不上，家中贫穷，一直到四十多岁才娶了媳妇。到了五十岁才有了此女。这孩子命苦，母亲生下她后不久就去了，老朽和女儿相依为命。”
见这小姑娘长得十分可爱，王新宇打开箱子，取出一盒从马尼拉带回来的奶油糖，看了看只剩下十几颗糖果了，其他的都已经分给了孩子，于是把剩下的糖果一把抓在手中，又转身叫方种公把女儿叫进来。
“给，这是糖果，好吃的。”王新宇摊开手，露出手中的一把糖果。
小姑娘看着王新宇手中花花绿绿的糖果，觉得十分漂亮，想要伸手去拿，却又害怕的转头看了一眼父亲。
“方老伯，这是给孩子的。”王新宇笑眯眯的说道。
方种公对小姑娘说：“七娘，这是王总兵给你的，赶快感谢王总兵！”
小姑娘接过糖果，奶声奶气的开口道：“谢谢王总兵！”说话的时候，张开嘴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但中间缺了好几颗牙齿，看起来十分可爱。
王新宇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小脑袋，笑着说：“都是给你的。”说完又对方种公说：“老伯一个人带着孩子到处奔波，孩子受苦了啊！”
“没人照顾她啊！老朽只好带着七娘到处跑。”方种公尴尬的笑了笑。
“方老伯，您若是信得过本将军，这孩子就放在我家里吧，让我娘带着她好了。”
“多谢王大人美意！可是七娘要练武的，还是老朽带在身边才能亲自教她武功。老朽只有这一女，不想祖传的武功失传啊！”方种公却婉拒了王新宇的好意。
王新宇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一条想要养成萝莉的大灰狼，怎么别人就觉得他是不怀好意呢？真是冤枉啊！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方七娘，在真实历史上是赫赫大名的绝顶高手，是严咏春的祖师爷，是叶问的师祖！方种公纯粹是不想让自己的武功失传，才走到那里都带上女儿的，就是想要手把手教女儿武功。
方七娘剥开一颗奶油糖果，放在嘴里，细细品尝，一股奶香味带着甜味，在她的舌尖打转，又慢慢融入喉咙中。她觉得，这可是她品尝过最好吃的东西。
“小妹妹，好吃吗？”王新宇笑着问道。
“好吃！”小姑娘用力点了点头。她看着眼前这人，只觉得特别亲切。
等到王新宇转身离去，方七娘问她父亲：“爹，这位王将军，是什么人啊？”
方种公回答道：“他是一位大英雄！是一位从来没有打过败仗的大英雄！他是我们汉人的希望啊！”
“大英雄！”一个伟岸的身影留在小姑娘脑中，但最重要的是，这位叔叔还有好吃的东西，如果能天天见到这位叔叔多好。从此之后，方七娘一辈子都没忘记那甜美的奶油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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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琼州新兵营

琼州新兵训练营，三千名新兵整整齐齐站在校场上。陈水根和刘宝瑞站在中间的队伍中。他们都是正月初六开始招兵之后，第一批报名参加大明南洋军的新兵，两人又刚好被分配在同一个百人队中，还是在同一个伍。刘宝瑞因为识字，进来之后就被选为伍长。
自从正月初六入伍之后，陈水根每天早上跟着大家做俯卧撑，然后是跑步，站队列；下午又是做俯卧撑，跑步，站队列。每天训练不好的人，都受到惩罚。
站在队伍最前列的，是他们的把总赵海生。
赵海生不过比陈水根他们早来了半个月，因为训练最刻苦，成为了南洋军的基层骨干力量。赵海生对新兵十分严厉，虽然他自己也是一名新兵，但他对那些比他更新的新兵十分严厉。每次队伍中有人被教官惩罚，赵海生都会被江志平叫去斥责一顿。回到营房之后，就狠狠教训了那个拖后腿的新兵一顿。为此，最经常拖后腿的刘宝瑞没少挨赵海生的鞭子。
“赵海生！出列！”江志平大吼一声。
赵海生站出来，昂首挺胸大声应了声：“诺！”
江志平不怀好意的奸笑中，看着赵海生：“以前我们人不齐，就你们几个新兵。现在好了，人已经齐了，我们来玩个好玩的游戏，赢得那一队，晚上奖励，有肉吃！”
“诺！”赵海生很大声的拱手行礼。他认为，和吴国明比起来，不管是单打独斗，还是比体能，比站队列，吴国明都不是他的对手。既然赢的有奖励，那自己是赢定了！今天吃肉的肯定是自己这一队的。
却听到江志平又不怀好意的奸笑着说道：“你带队，同吴国明的百人队比赛！从这里出发，到五里外的江口水师大营！记住，除了计算第一个跑到的之外，关键是算掉队的！哪一队没有跑完的人最多，就算输！两队都全部跑到终点，计算落后的！谁落后的越远，越多，谁就算输！输了要惩罚的！我们采取连坐制，只要有一个兵没跑完，没跑完的那个人所在的伍全伍受罚！我另外再罚队官和你！你的百人队出现有伍长，十人队队官没跑完，你和所有伍长、队官受罚！倘若是你的队输了，所有人受罚！”
赵海生心中嘀咕：这算什么？要是有人掉队了，不是害死老子了？不行！一会儿要是谁坑了老子，老子回头抽死他！心里虽是那么想，嘴上却老老实实的答应下来：“诺！”
江志平又喊出吴国明，也同样交代了他。
两队比赛开始，赵海生一边跑着，手里还拿着一根鞭子，不时的抽打驱赶那些跑得慢的家伙：“跑得快点！别害了老子！要是谁害了老子受罚，晚上我有他好看的！”
跑了大约一里多路，书生刘宝瑞就觉得双腿发软，心跳飞快得难受，胸口气闷，呼吸困难，口干舌燥，每跑一步，都感觉特别难受。
旁边的新兵们一个接一个超过了刘宝瑞，有和他同一个百人队的，也有吴国明的那个百人队的新兵。不一会儿工夫，刘宝瑞变成了两个百人队的尾巴。
看到刘宝瑞掉队，陈水根知道连坐制的厉害，一个伍中，不管是谁掉队，全伍受罚；更要命的是，刘宝瑞自己还是伍长，要是害得把总大人，所有队官和伍长全部受罚，那可事情可就严重了！估计不用把总和队官了，几个伍长就能收拾了他。
想到这里，陈水根立即扭头回去。
“啪”刚刚转过身来，陈水根身上就挨了狠狠一鞭子。他转过头来，只见赵海生恶狠狠的盯住他：“你干嘛？跑你自己的！”
“大人，我们伍长掉队了！”陈水根回道。
这句话就像是在赵海生的百人队中发生了爆炸一样，所有的队官、伍长都吓了一大跳。
“都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回头去！用鞭子赶，把那小子给我赶到终点去！”赵海生拉开嗓门凶神恶煞般大吼了一声。
十多名队官和二十多名伍长一窝蜂的就要向后跑去，又被赵海生喝住：“那么多人去干吗？去一个就够了！”
刘宝瑞的队官跑了回去，扬起鞭子就打。
鞭子抽打了上去，刘宝瑞又站起来跑了一段路。可是距离终点还剩下两里的时候，刘宝瑞却再也跑不掉了，坐在路边大口大口的喘气，任凭队官鞭子如何抽打自己，就是不肯起身。
“起来！”队官咆哮着，“别连累我们被罚！”
“大哥，您打吧，打死我也起不来了！”刘宝瑞坐在地上，双手抱住头，任凭鞭子雨点一样落在自己身上。
那队官急了，一把拉起刘宝瑞，强行把他拖走。
“来个人，帮下忙！我一个人拖不动他！”队官焦急的喊道。
又跑回一名伍长，两人拖着刘宝瑞，拼命的往终点赶。
刘宝瑞身子软绵绵的向前俯，两脚无力的拖在地上，被人强架住拖行，鞋尖在地上摩擦，很快就磨破了，脚趾头鲜血直流。
看到刘宝瑞被人强行拖了上来，逐渐跟了上来，赵海生提起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可是没高兴多久，队伍中又有其他的人开始陆续掉队。更糟糕的是，两人拖着刘宝瑞，没拖多久，两人也都气喘吁吁，三个人都快走不动了。
“弟兄们，帮一下掉队的！要不然我们吃不到肉，还要被罚！”赵海生焦急的喊道。
那边吴国明的队伍，虽说也有人掉队，不过明显少得多。似乎吴国明也不着急，而是吆喝着，让大队伍继续前进。
“弟兄们，快点！我们赢了就可以吃肉了！”吴国明大喊道。
看着前面的人跑过去了，吴国明这才转身回到后面，挥舞着鞭子，把那些坐在地上喘气的新兵一个个抽打得跳起来：“快起来！跟上！”
新兵们挨了一顿鞭子，只好站起来，继续慢慢的往前跑。
“跑得慢不要急，跑不动了，你们爬也得给老子爬到终点去！”吴国明挥舞着鞭子跟在那些新兵的后面大喊大叫着。
“大人，我实在跑不动了，让我坐一会吧。”一名新兵央求道。也没等吴国明回答，他就自作主张坐了下去。
吴国明一鞭子抽下去：“起来！”
几名伍长和队官也回来帮忙，看到跑不动的，就一鞭子抽下去。
吴国明这一组，终于跌跌撞撞的跑到终点。在距离终点还有半里路的时候，吴国明让人去帮忙，剩下最后五个人跑不动的，硬是把他们架起来跑到终点。最终，吴国明这一组全部抵达终点的时候，赵海生那一组，还有好几个人在后面慢慢的向前挪。
“你输了！”吴国明看着赵海生，阴险的嘿嘿一笑。
江志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宣布了结果：“吴国明队胜！晚上吃肉，吃大米饭！赵海生队负，晚上喝高粱粥，吃咸菜杂粮饼！另外，赵海生队的一名伍长拖后腿，那个伍所有人，还有赵海生，所有队官和伍长，罚三百个俯卧撑！全队罚给吴国明队洗衣服！”
一名西班牙教官走出来，用生硬的中文喊道：“赵海生队，所有队官和伍长出列！刘宝瑞全伍出列！开始做俯卧撑！”
赵海生站了出来，恶狠狠盯着刘宝瑞：所有人都被你害苦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做三百个俯卧撑对赵海生来说还不算什么，但晚上看别人吃肉吃大米饭，自己喝高粱粥吃咸菜，心里很不是滋味，还要给对方洗衣服，这也太气人了。
几十个人趴在地上做俯卧撑，江志平带着一群教官，手持皮鞭站在一边。
其他人做俯卧撑还算快，唯独那个刘宝瑞，还没做三十个，就已经胳膊酸胀，喘不上气来，动作也越来越慢。
眼看着刘宝瑞就要趴在地上起不来，一名教官一鞭子狠狠抽在他背上：“快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别人都已经做完了三百个俯卧撑，只剩下刘宝瑞一个人还在苦苦支撑，此时他只觉得自己的胳膊都已经不是自己的，只是机械重复的一下又一下缓缓的支撑，背上也不知道挨了多少下鞭子。
“开饭了！”吴国明那一队的士卒们兴高采烈的离开。
“你们这个伍的一个都不许走！你们伍长什么时候做完，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去吃饭！”看到陈水根他们也要去吃饭，一名教官拦住他们。
陈水根怨毒的看着刘宝瑞，心里想：被你害惨了！没肉吃不用说，还得等你！一会儿去得晚了，连咸菜杂粮饼都没得吃了！
总算是挨到了刘宝瑞歪歪扭扭的做完三百个俯卧撑，这五名难兄难弟才被允许去膳堂吃饭。果然不出陈水根所料，去了膳堂，杂粮饼和咸菜都没了，只剩下一点高粱粥。
这还不算完事，回到宿舍，对面营房的兵早就送来了一大堆带有汗臭的衣服，散发着浓郁臭味的袜子，还有散发着臊臭味的内袴。
“你们输了，洗衣服去！”对面的兵得意洋洋看着陈水根他们，“我们在这里等你们五个人好久了！专门等你们的！”
同队其他人因为早就吃完饭了，也已经早早洗完了衣服。这些衣服，是专门留给他们五个人洗的，量还特别大，赵海生和那些队官不可能去给别人洗衣服，于是他们的份额也都压到陈水根他们五个人身上。
“你说你好好的读书人，怎么不去读书，就偏偏来和我们这些粗人吃这个苦呢？还连累了我们！”陈水根一边洗衣服一边责怪刘宝瑞。
刘宝瑞苦笑一声：“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被鞑子海禁一搞，家里早没钱供我读书了。”
“没钱了就不能读了？你要是读了功名出来，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了！”陈水根不以为然的说了句。
“不想去了！江南那些书生读书再多又能怎么样？鞑子来了，他们不是当了贰臣就是被鞑子杀了！就算当了顺民，鞑子看他们有钱眼红，随便安个罪名就抄了家。我是想通了，这乱世里，只会耍嘴皮子的书生是没用的！只有杀尽鞑子，我们这些海商才有机会再翻身！”刘宝瑞愤愤道。
“可是你老连累我们！”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连累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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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变数

校场上，旌旗猎猎，锣鼓震天，号角长鸣，三千余名新兵们排着整整齐齐的队形，等待王新宇前来检阅新兵阵容。
“来了！”有人喊了声。
兵营门口，一面“明”字大旗出现在寨门口，后面一队明军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进大营，铁甲兵的铁靴子踏在大地上，回荡起一片整齐的轰响声，和中军的鼓声协调一致。
所有的眼睛都望向大营门口，只见前面一队二十人的铁甲兵方队，后面是一队三十人的刀兵方队，后面跟着五十人的长枪兵方队，再后面一队二十人的长柄刀兵方队，中间是由三十名骑着骏马的亲兵组成的亲兵队，马队正中间，一位白盔白甲的少年将军骑着一匹白马；马队后面，一队五十人的火枪兵方队，后面是两名鼓手和十人的陆师特战队，再后是十人的水师特战队，最后是十人的天地会特工方队。
一队队身披铁甲的魁梧将士列着整齐的队形步入兵营，那精良的装备，肃然的气势，令兵营内的新兵们羡慕不已。
“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和他们一样啊！”陈水根自言自语的说了句。
站在边上的刘宝瑞轻声道：“我倒是想成为一名鸟铳手，他们那种鸟铳特别亮，很特别，好像是西夷人的自生火铳，不用火绳的。”
“就你？你也就只能真的打鸟吧。”陈水根很不屑。
“等三个月新兵训练结束，发下鸟铳下来，我给你露一手。”刘宝瑞轻声道。
队官转过头来，压低声音道：“王大人来了！不许喧哗！都安静！”
战兵们进入校场中央，迅速在点将台两边排开阵型，站得整整齐齐，面向新兵方队。
刘启拉开嗓门大喊道：“各位弟兄们！今天是王总兵来看我们新兵队了！现在，请王总兵给大家讲几句！”
王新宇走到点将台上，环视了一圈，随后拉开嗓门喊道：“弟兄们！好听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各位为什么来当兵？是为了我们能够活下去！是为了我们的家人能够活下去！鞑子的禁海令，导致多少人背井离乡，流离失所，失去生活所依！我们只有打败他们，我们才能生存下去，我们的家人才能生存下去！”
“杀鞑子！”江志平大吼一声。
“杀鞑子！杀鞑子！”三千余名新兵齐声大吼。
王新宇又拉开嗓门大吼道：“各位弟兄们，我们怎么样才能打败鞑子？一支军队，一支真正的战无不胜的铁军，需要的是铁一样的纪律！我知道，新兵的训练十分艰辛，也许有很多人坚持不下去！坚持不下去的，我不会强留！但是你们要知道，你们如果不能学会技艺，当鞑子来的时候，把刀架在你们脖子上的时候，你们拿什么保护你们自己，保护你们的妻儿老小？如果你们保护不了自己，鞑子会砍下你们的脑袋，会把你们像狗一样杀死，杀死之后，还会指着你们的尸体说：看呐，那就是奴隶！”
“练技艺，杀鞑子！”江志平大吼。
“练技艺，杀鞑子！”三千新兵齐声大吼，吼声响彻云霄。
王新宇走了下来，微笑着对刘启说：“刘将军，看这些才训练了几天的新兵，站队就那么整齐了，看来他们没少挨你的鞭子吧？”
刘启笑了笑：“王总兵，卑职也是恨铁不成钢啊！只想尽快把这些新兵训练出来，好让他们早一日上战场杀敌！”
“新兵训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严厉要求是必要的！但也要时间，要有耐心！我相信，这些兵都是好兵！”王新宇笑着说道。
离开新兵营，王新宇前往设在琼州的特种兵和特工训练营。
琼州岛到珠江口要比厦门到珠江口近，更加有利于发动袭击。
冲入珠江口，歼灭清军广东水师的计划是年前就已经开始筹备的，陆师、水师特战队和特工队专门针对袭击珠江口的炮台进行训练。这次有当地天地会配合，完全可以保证万无一失。接下来要安的工作，就是制定具体的行动计划。
王新宇走进训练营的大堂内，召集了方以智、蔡九仪、洪熙官、胡德帝、蔡德忠、马超兴和方种公等人开会。
“方大人！”看到知府方以智走进来，所有人都纷纷起身向他行礼。
说起来方以智也是天地会的重要人物之一，广东广西两地的天地会骨干力量大部分都是方以智的旧部下。那些人不愿意向清朝投降，清军占领了广东广西之后，这些人大部分都选择隐名埋姓躲藏起来。方以智出山之后，这些人又一次活跃起来。
方以智走到大堂正中间的太师椅跟前，做了个手势：“大家坐吧！”
所有人都坐了下来，方以智才转头问坐在他左边的王新宇：“王总兵可有计划了？”
“回大人！本将军已经有破敌的方案了！”王新宇抱拳拱手回道。
方以智很郑重的点了点头：“此举乃虎口拔牙，若是稍有不慎，吾等将满盘皆输！若是计划不够周密，本官还是建议不要冒如此大的险。”
王新宇站起来，走到方以智的后面，拉开挂在墙壁上的地图，拿起一根小棍子，指着地图说道：“清军的水师不足为惧，我们有四艘四级舰，七艘五级舰和二十九艘级舰，还有大批的快船，小船。我们的四级舰和五级舰可以直抵凤浦港和南河的洲头咀两地；而扶胥港和琵琶洲等港水浅，我们的四级舰和五级舰无法进入，但是六级舰可以进去。”
清军广东水师就没有什么像样的大船，王新宇坚信，就凭借十八艘金鹿级六级舰，就能把清军水师战船一扫光。
方以智道：“鞑子水师不足为惧，但是鞑子的炮台要怎么对付？”
王新宇指着地图说：“方大人请看，这里是珠江口的四座炮台，分别为佛堂门炮台、鸡翼角炮台、东涌炮台和大虎山炮台。珠江口的四座炮台，我们容易对付，只要我们的特战队靠近上去，就能拿下。就算不用特战队冒险，我们的舰炮射程也比他们远！可以摧毁炮台。比较麻烦的是珠江口内的凤凰炮台、永宁炮台、观音山炮台、东水炮台、红水炮台、长洲炮台等炮台，这些炮台封锁了珠江江面，对我们的船队构成很大的威胁！”
王新宇停顿一下，环视了在座的所有人一圈，又继续说：“对付那些炮台，就需要天地会的人配合。那些炮台上面，每一座炮台最大的也就是两百到四百人，而清军还有吃空饷，一座炮台也就是一百人到两百人；正月十五元宵节，还能留在炮台上的清兵就更少了，我们只需要安排十多个人，在天地会的配合下，就能拔掉一座炮台！拔掉六座炮台，也就只需要六十多人到七十人的力量足矣。”
“那拔掉炮台之后呢？”方以智问道，“我们的人怎么撤退回来？”
“我们的战舰进入珠江里面，特战队得手之后，让天地会的渔船先去接应他们，再把他们送到我们的大船上。”王新宇回道。
为了保险起见，王新宇是决定南洋海军和郑家军水师二镇主力尽出，除了四十艘英国造软帆战舰之外，还出动了八艘西班牙大帆船和两艘荷兰盖伦船充当运输船，另外水师二镇出动八艘大福船，十一艘海沧船，十六艘苍山船，十二艘蜈蚣快船配合作战。
天地会方面，把珠江和西江里所有的渔船全部组织起来，大约有三百多艘渔船，其中一百多艘渔船改成火攻船。
清军广东水师有标督水师五个营，香山左右营，顺德左右营，新会左右营，大鹏左右营，赤溪左右营，清远右营，广海寨营，靖远营等水师大营，拥有大小舰船两千多艘。除了广州附近的水师之外，另有潮州水师，饶平水师等，还有一支已经被消灭的琼州水师。
虽说清军有两千多艘大小舰船，可是那些船最大的也就百余吨级，大部分都是小船，吓唬一下渔船还可以，真打起来根本就没什么用。
潮州水师和饶平水师都不足为惧，关键要消灭的是清军主力标督水师，广海，靖远，香山、新会，大鹏和顺德这些能够进行海战的水师。
王新宇说道：“我们在进入珠江口的时候，暂时先放过香山水师，留下运兵船和大福船在珠江口监视香山水师，他们出来就打；我们主力舰队进入珠江口之后分兵，分别攻击消灭驻扎在凤浦的标督水师五个营、广海寨营、靖远营、顺德营、大鹏营和新会营。这样，清军水师主力就基本上全灭，他们在三年之内无力进攻琼州。海军具体分兵计划，那些我们另行商讨，我们这里主要是讨论特战队攻击计划。”
至于袭击炮台，外海的四座炮台，用特战队夜袭；内河的六座炮台，用天地会配合，接近炮台之后，发起突然袭击。
攻击的时间，是舰队明日出发，也就是十二日出发。十四日抵达珠江口，同当地配合行动的天地会取得联系。十四日夜晚，特战队对珠江口外围炮台发动偷袭，无声无息的拿下炮台；十五日凌晨，配合作战的天地会渔船砍断拦江锁，把舰队放入珠江口。十五日天亮，各处攻击开始。混入珠江三角洲的特战队在天地会配合下，夺取炮台；舰队在天地会渔船配合下，分别攻击清军水师，力争一举全歼清军水师。
此外，陆师在十四日夜间偷渡登陆，进入内河之后，乘坐天地会的渔船，抵达香山通往新会和顺德的路上设伏，拦截前来增援的清军陆师。
“这样我们要几个地方同步攻击，要不然鞑子听到炮声，就会有所防备。”胡德帝说道。
王新宇笑道：“正月十五，到处都在放鞭炮，清军戒备也没那么严。如果不是考虑到实在是太冒险了，我还有兴趣去进攻平南王府和广东水师提督衙门，击毙尚可喜和吴六奇这两个大汉奸！只不过那样太冒险了，我们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就在一切计划都安排妥当的时候，有天地会派来联系的人到了琼州。
“情况有变，鞑子皇帝顺治驾崩了！今年鞑子不会过元宵节了！”来的人向王新宇等人报告了一个惊人的突发情况。
“怎么办？”方以智问道，“我们一切都准备就绪了，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顺治死了，鞑子元宵节过不成了，他们就不会放松戒备，恐怕我们难办了。”
“怎么样？我们还打不打？”蔡九仪、洪熙官、胡德帝、蔡德忠和方种公等人都看着王新宇，等他做决断。
为了这次袭击行动，从年前就开始准备了，特战队员和特工们连年都没过好，要是就这样放弃了，那心中真的很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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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上架感言

坦克的书终于要上架了，首先感谢大编辑太山大大，责编烈手大大，签约编辑柿子大大，然后要感谢君子如风，花满城等书友的支持，还有十九平方、人呀天呀、碧水犹清、春子、文刀客侠、炒粉等同行的兄弟姐妹们的支持！坦克在这里感谢各位读者和好友了！

第166章 节 上川岛

那个年代从北京到广州，正常行走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天子驾崩这种大消息发遍全国各地至少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但顺治是在正月初六驾崩的，考虑到要举行国丧，元宵节是不许过了，因此清廷派出八百里加急，往全国各地送消息，禁止各地过元宵。
此时不要说广州，就连云南、广西都已经得到了天子驾崩的消息。
情况有变，到底打还是不打呢？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王新宇只有这八个字！
都精心准备了那么长时间了，此时岂可轻言放弃！
“对，鞑子皇帝死了，我们不给他们上点礼也说不过去！”蔡德忠笑道。
既然清廷不能过元宵节了，那么清军也不存在因为过节而放松戒备的问题，这样行动计划可能要出现较大的变化。
王新宇问前来报信的信使：“你们天地会没有改变我们十四号在珠江口约定的计划吧？”
“我们按照原定计划，会在十四号去珠江口。”信使回道。
王新宇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按照原来的时间行动，十二号出发，十四号凌晨去珠江口会面！至于袭击外围炮台的计划，我们只能延迟了，等十四号，到了珠江口，同你们的人会面之后，我们再商定时间，可能得推迟到十六号晚上开始行动，也可能得推迟到十七号，具体事宜，只能到了珠江口再商议。”
因为情况变化很大，原来制定的时间表已经是不能用了。王新宇让信使立即乘坐快船回去通知天地会，按照既定计划在珠江口会面。但是具体行动时间，另行商议。
所有人都休息了一整天，次日早上，一支拥有四十艘英式战舰、八艘西班牙大帆船、两艘荷兰盖伦船、八艘大福船、十一艘海沧船、十六艘苍山船和十二艘蜈蚣快船的庞大船队，从琼州海口码头拔锚启航，向珠江口驶去。
船队拥有南洋海军和郑军水师官兵一万三千余人，载着南洋陆军和郑军陆师官兵五千多人，特战队三百余人，天地会特工队两百余人。
经过近四十个小时的长途航行，船队于十三日深夜抵达珠江口海域。
川山群岛位于珠江口，原本这里是广东海盗的地盘。自从郑芝龙灭了潮帮之后，残余的潮帮海盗一部分暂时归隐，后来跟随吴六奇投靠了清廷；还有一部分不愿意投靠清廷的海盗，就流落到川山群岛。真实历史上，明郑集团被施琅剿灭之后，一部分郑家军的后人去了川山群岛，同不愿意向清廷投降的广东海盗合为一股，形成了清朝最大的海盗势力。
电影加勒比海里面的中国海盗，就是以郑建的后人郑七、郑一，以及郑一嫂、张保仔等海盗为原型。
现在还没有郑家军的后人加入川山群岛，岛上残余的广东海盗是半渔民半海盗的海外遗民。就在半个月之前，艾伯特趁着春节过年，派兵登陆了川山群岛，奇袭了海盗老巢，收编了这里的海盗。
这些海盗的战斗力不值一提，南洋军又是偷袭，以零伤亡的代价就击败了海盗。除了几名负隅顽抗的海盗头目被击毙之外，其余的海盗全部缴械投降。
现在川山群岛也变成了王新宇的地盘，成为卡在珠江口的一个要塞。在这里安排了一批快船，专门用来充当广东天地会和郑家军联系的一个据点。
船队在上川岛码头上停靠，郑建率明军士卒上前迎接。
见王新宇带着亲兵从船上下来，郑建单漆跪地拱手道：“卑职见过总兵大人！”
“起来吧！”王新宇道。
郑建又引来一位僧人打扮的中年人介绍给王新宇：“这位是钱默，可是一门忠烈啊！他的妹夫，就是少年英雄夏完淳！”
“夏完淳的大舅子！也是英雄啊！佩服！佩服！”王新宇连忙拱手行礼。
钱默回到道：“王将军在危难时刻力挽狂澜，实在令人佩服！原本卑职早已心灰意冷，遁入空门，听友人沈羽霄说天地会在招兵买马，卑职便出山投奔了天地会，只愿为光复我大明尽一丝菲薄之力。”
走进上川岛议事大厅，一行人按照官职大小入座。
议事大厅，本来是海盗们的聚义堂。
众人坐下来之后，王新宇问道：“郑将军，那些海盗俘虏的情况怎么样？”
郑建回道：“回总兵大人，那些俘虏都还挺老实的。我们再关押一阵子，一些俘虏可以选出来加入我们水师了，还有一些不能用的，都可以送去吕宋岛。”
“很好！这些海盗只要经过训练，都是很不错的水手。”王新宇笑着点了点头。
到了凌晨的时候，天地会派来的人也来到上川岛。
清廷虽有海禁，但是难不住天地会的特工人员。珠江口河网纵横，小河汊密如蛛网般遍布，清军根本就不可能把所有的小河入海口全部堵死，而且天地会的人又是在晚上行动，划着小船出了海，不久就被南洋海军的大船接了过来。
天地会的人来了之后，汇报了一个情况：“鞑子这几天加强了戒备，根据我们内线的消息，鞑子高管洪承畴被封为七省经略，将于下个月抵达广州。那老贼已经在路上了！”
“那老贼已经在路上了？”钱默愤怒的站起来，“王大人，请让卑职带人去击杀了那老贼！属下的父亲，还有妹夫的一家，被这老贼害死了！请王大人允许属下报仇！”
沈羽霄也站起来怒吼道：“那老贼还敢来广东！这次一定叫他有来无回！杀了那老贼，给存古一家报仇！”
议事厅内一时间怒吼声连连，所有人都喊叫着要杀了洪承畴。
“各位安静！”王新宇做个手势让大家安静，“各位！本将军最痛恨的就是贰臣汉奸！王某一直觉得，那些汉奸贰臣比真鞑子还可很！俗话说，北人骑马南人行舟，如果没有汉奸贰臣，那些鞑子来到南方河网山区地形，还能嚣张吗？可能吗？不要说江南！他们连淮河都休想过去！正是因为那些忘记了祖宗的狗贼，才会让我们丢失了大好河山！我王某发誓过，只要让我碰上的汉奸，必杀之，一个不留！”
“说得好！”沈羽霄大吼道，“没有那些忘记了祖宗的家伙，江南也不会丢，存古也不会死！可怜存古以身殉国的时候，才十六岁啊！”
想起了夏完淳，钱默和那一批江南来的人纷纷泪下。
“各位！”王新宇觉得自己的眼睛也有点红了，“我比任何人都更想杀死洪老贼！可是我不同意大家去半路上截杀！那老贼是鞑子的七省经略，身边护卫众多，你们去了，不是白白去送死？我不同意你们去白白送死！”
王新宇不认为刺杀洪承畴能够成功，洪承畴既然是清廷封的七省经略，那么身边护卫肯定不缺高手，以区区几名天地会高手去找他算账，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若是能击杀了洪老贼，就算是死了，也值得了！”钱默抹了一把眼泪。
“可是你们若是杀不死他呢？岂不是白白葬送了一条命？我们这里的人都不许死！都要活下去！要亲眼看到我们复兴大明！至于洪老贼，本将军对天发誓，既然他来了广州，一定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王新宇掷地有声道。
想起后世居然有人建立洪承畴纪念馆，那个连他自己家人都嫌脏的地方，竟然变成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王新宇就特别火。对那种汉奸，就要用最残忍的办法处死，而且要立跪像，让他永远跪在夏完淳面前！
蔡德忠站起来拱手道：“大人，既然我们暂时放过洪承畴那老贼一条狗命，但我们应该尽快去消灭鞑子水师！”
“对！马上出兵！把鞑子水师灭了！”众人纷纷提议。
王新宇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而是冷静的说：“既然鞑子已经加强了戒备，我们就这样冒冒失失的进去，不是白白送死？”
“难道我们就就在这里白费时间？”郑建问道。
“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在这里是等待合适的机会；没有机会，我们可以创造机会！譬如说，我们故意调走战舰，可以用几条船去袭击潮州，吸引鞑子的注意力。按照正常的思路，鞑子是做梦都不会想到，我们敢进入珠江口打他们！只要我们多在几个地方动一动，珠江口这里的机会就来了。”王新宇道。
大军暂时在上川岛上驻扎下来，等待合适的机会。与此同时，王新宇下令让船队离开珠江口，并让运输船队在战舰配合下，让雇佣兵队带着陆师在广东沿海各处寻找机会登陆，上岸带走百姓，造成明军在沿海地区大量劫掠人口的假象，同时还并派遣两艘五级舰带着六艘六级舰，去潮州寻找清军潮州水师。
郑成功攻打潮州的时候，清军潮州水师营知道不是对手，狼狈逃往韩江上游。等到郑家军离开之后，清军水师又回到下游。此时偷袭清军潮州水师营，或许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在广东沿海四处活动，既可以带走一批人口，又能寻找机会收拾一下绿营清军，把他们打痛了，他们就不敢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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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左右腾挪

十四日凌晨，惠州海丰县海滩。
距离海滩十五里的警戒线，拦着一条宽一丈，深五尺的壕沟，壕沟上方是一条绵延数百里，宽一丈，高五尺的土城。警戒线内侧，每隔十多步就立着一根木桩，上面吊着人头。这些都是因为活不下去，想要冒险出海的渔民，只要越界，就被清兵无情的砍杀，人头吊在警戒线上，警告附近的渔民们不要触犯禁海令。
土城上，点着一堆篝火，五名夜间值更的清兵围着篝火取暖。原本夜间在警戒线上没有那么多清兵放哨的，因为王新宇一段时间来经常派人登陆，带走大批百姓，所以清军加强了对海岸线的警戒，以防明军来“劫掠”百姓。
“今年国丧，元宵节过不成了！唉！”一名清兵抱怨道。
“你元宵节过不成算什么？我才真正的倒霉！”另外一名年龄较小的清兵道，“家里给我找了个媳妇，这一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婚了！”
天还没亮，十几条黑影从树林中冒出来，分散成四队，悄悄的靠近土城。为首的一条结实的黑衣壮汉名叫张达逵，他带着天地会的两名高手负责对付土城上的五名清兵。
张达逵，出生于万历四十一年，崇祯年间的民间高手，乃郑成功麾下名将万礼的结拜弟弟。万礼和甘辉齐名，都是勇不可挡的猛将。只可惜万礼和甘辉均在南京战役中阵亡。张达逵为了替义兄报仇，也加入了天地会。这张达逵的武功也是极高，并不比万礼和甘辉差。
土城上的清兵没有发现这些高手出现，有的清兵已经睡着，有的还在聊天。
张达逵带着两名嘴里咬着竹片的弟兄，敏捷的攀爬上了土城。
这些高手都是民间高手，行动的时候嘴里咬着竹片，是防止他们冲杀之前大声喊叫，以免提前暴露了自己。
口喊衔枚的高手像猫一样敏捷，无声无息的接近了清兵。
“嗖嗖”两支弩箭闪电一样射出，把两名清兵钉在土城上。
张达逵扬手一甩，两把飞刀疾飞而去，两名清兵捂住咽喉，倒在土城上。
最后一名清兵刚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的状况，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脑袋滚落在地上。
半里外的一座烽火台，两处清兵哨位也同时遭到袭击，天地会的高手们无声无息的杀死了警戒线上的清兵。
张达逵说道：“海滩上还有几个巡逻的鞑子斥候，我们去干掉他们！”
海滩上巡逻的清兵斥候不多，只有六人。十多名高手犹如出闸猛虎一样扑过去，转瞬之间就解决了那六名清兵。
张达逵点燃一个红灯笼，提起灯笼，对着远方的大海摇动三圈。
天色刚微微亮，海面上出现了白色的帆影，一支悬挂着大明水师旗的船队向海滩驶来。这支船队是由一艘鸬鹚级六级舰、两艘大福船和一艘西班牙大帆船组成的。船队抵达海滩附近，在海中下了锚，一艘艘小船向海滩划了过来。
小船靠上沙滩，三十铁甲兵，一百长枪兵，一百火枪兵，五十名炮兵和一百名辅兵，携带着五门新式虎蹲炮在海滩上登陆。
海滩登陆，无法携带大炮，炮兵只能携带轻便的新式虎蹲炮。由于钢铁技术的提高，这种轻便火炮只有四十斤重，却可以发射三磅炮弹，使用实心炮弹时装药十二两，射程可达一里；使用霰弹时装药八两，射程两百步以内。
铁甲兵的铠甲沉重，为安全起见，防止出现溺亡事故，战兵登陆的时候不能披甲，所有的重铠甲都是由辅兵挑运。除了运输铠甲之外，辅兵还得用密封、可以漂浮在海上的木桶运输火药和纸壳定装火药子弹。
登陆部队上岸后，迅速披挂上盔甲，火枪手和炮手打开用蜡密封的火药桶，取出弹药。准备完毕之后，明军向附近的一座清军百人兵营杀了过去。
明军大摇大摆越过十五里的海界，合围这座绿营清军百人营。
说是百人兵营，其实里面也就六十名清兵。等到清军发现明军来袭的时候，已经被团团包围。
“我们给你们一次机会！主动投降吧！投降者免死！”外面的明军已经开始喊话了。
“快！点燃烽火！告诉附近的弟兄们，这里有三百多海寇登陆！”清军把总还想顽抗一会，指望附近的清军来救他们。
看到清军点燃烽烟，发出报警信号，明军把总当机立断一声令下：“开炮！”
五门虎蹲炮齐射，实心炮弹钻入清兵营内，打得木栅栏断裂，碎片横飞，帐篷炮弹卷起，飞了出去，兵营内响起一片惨叫声。
兵营内的清兵用鸟铳和弓箭反击，外面明军铁甲兵用一排铁盾牌挡住。箭矢和弹丸打在三尺高的方盾上，只见火星喷溅，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
明军燧发列成三队，一排又一排轮番上前，火枪齐鸣，打得兵营内血肉横飞。
“投降者免死！”外面明军大喊。
“别打了！我们投降！”兵营内的六十多名清兵被打死了二十多人，其余的缴械投降。
明军攻打清兵营寨的时候，天地会的人趁机同时四处活动，游说因为海禁被迁移的渔民。他们的活动十分成功，周围三座村子的四百多名百姓愿意跟着走，于是天地会的人把他们带到海滩上。
周围的清军接到了烽烟信号，三十里内各处清军军营内的清兵紧急集结，集中了大约八百余清军，向明军登陆地点杀来。
但明军早有安排：小股部队登陆的同时，在海丰东面还有两千多明军早在昨天夜里就悄悄登陆，这支明军拥有两百雇佣兵，一百铁甲兵，两百长枪兵，两百短刀兵，一百长刀兵，一百火枪手，一百弓箭手，一百炮兵和一千辅兵。
两千余明军登陆之后，连夜在清军的必经之路上扎营，修建土城，等待清军自投罗网。
四面八方集结过来的八百多绿营清军在半途中，遭到了明军拦截。这些绿营清军根本不是对手，被打得惨败，死伤了两百多人，被俘一百多人，其余的都逃走了。若不是王新宇没有骑兵，八百清军就逃不了全军覆没的命运。
明军得手之后，在大股清军赶来之前，就带着俘虏和百姓离去。
十四日夜晚，高州海边，十五里海禁界线上，密布着清军的烽火台和望楼。
几十条黑影从树林中冒出，其中两人悄悄潜伏到一座望楼下面。随着两声弩机的射击声，望楼上的两名清兵被射穿咽喉，从望楼上跌落下来。
五名天地会的高手出现在一座烽火台边上，发起突然袭击，像斩瓜切菜一样，消灭了看守烽火台的十名清兵。
该处的其他几座望楼和巡逻清兵，同时遭到袭击，担任警戒任务的清兵全部被杀。
消灭了警戒清兵之后，天地会的特工放飞一盏孔明灯，向海面发出信号。
看到天地会发出的暗号，大约三百余人趁着月色在高州地界登陆，以闪电之势包围了一处清军兵营。
“杀！”黑暗中突然喊杀声震天，明军杀入清军兵营内。由于事发突然，遭到夜袭的清军根本来不及组织反击，就被全部歼灭。三百余清兵，被杀了一百多人，其余的均被俘。
与此同时，天地会的人连夜组织百姓撤离。一直等到十五日天亮后，清高州总兵栗养志才带着五千多清兵赶来，但海滩上早已空无一人，明军早就带着俘虏和百姓登船撤离。
十六日夜，一轮圆月从海天一线处冉冉升起，月光下的海面上微波荡漾，泛起道道银色的光芒。一支船队突然出现在月亮的对面，船头撕破了泛着银光的海水，破开海浪向东航行。
韩江中，清军潮州水师营的大小船只全部停泊在水寨内，船上的清兵都在岸上大营内或是聚众赌博，或是喝酒聊天。因为国丧，他们不得离开军营去外面赌场赌博，不得去外面逛窑子，只能窝在兵营内。但在营内赌博，喝酒，清军的基层军官也不会多管，国丧期间只要他们不出去外面闹事就可以了。
清军也不担心郑成功的舰队来偷袭他们，因为在江口有拦江索，还有暗桩，外面的海船很难进入韩江袭击清军水师。
此时没有人注意到，江口处驶来几条小船，直抵江海交界处。有人跳入水中，砍断了几处的水下暗桩。随后小船又继续向前航行抵达拦江索跟前，船上的几名当地天地会成员挥动斧头，砍断拦江索。
“拦江索被人砍断了！”两岸清军兵营内有人喊叫起来。
登时清军水师大营就像是被竹竿捅了一下的马蜂窝那样炸了营，正在赌博的，正在喝酒的，还有已经入睡的清兵纷纷跳起来，慌慌乱乱的穿上号衣，奔向他们的船只，奔向炮台。
为时已晚，八艘庞大的战舰在小船的带路下，避开了水下暗桩，趁着涨潮，就像箭头一样疾驰杀入韩江内。
炮弹下冰雹一样落在清军炮台上，尘土飞扬，血肉横飞，惨叫声连连。
八艘庞大的战舰直抵水寨大门，一排炮弹砸了过去，木栅栏的大门四分五裂，化为碎片落进江水中。与此同时，大船上放下了十多艘火攻船，冲入被炮弹轰开的大门内。
火攻船撞入清军船队中，船上的明军士卒跳进火攻船后面的木排上，撤出水寨，留下身后火光冲天的清军水师大营。

第168章 拦江索

正月二十号，王新宇一行人在珠江口的上川岛已经蹲了六天了。
六日来，明军在海丰、香山、高州、潮阳等地多次上岸，从沿海带走五千多百姓，歼灭绿营清军七百余人。明军八艘大型战舰还带着十多条小船，袭击了潮州水师营，摧毁炮台两座，烧毁清军大小船只两百多艘。
广州的尚可喜、杨遇明、吴六奇等人被明军的频频出击弄得焦头烂额，因为水师力量上的短板，清军对海面上明军舰队的活动情况和航行线路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只好往各个路口多派遣兵力，广州城内的清军兵力减少了许多。
即便是往各路口增派兵力，还是无法阻止明军上岸带走百姓。清军举足无措，吴六奇献上一策：“伪明海寇掳掠人口，就是因为他们人口不足！海寇刚刚夺走了琼州，琼州虽大，人口却稀少，他们需要更多的人。我们就迁海三十到五十里！只要我们迁移百姓三十里以上，海寇想要深入劫掠人口，就要走更长的路，他们要撤回海边也要走更久！这样他们登陆，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调兵合围他们！”
“现在百姓已经被我们迁了十五里了，再迁十五到三十五里，我们沿海的地盘不是更少了？”尚可喜只觉得胸口都发闷了。
杨遇明升为广东提督，分走了尚可喜的一部分兵权；洪承畴又来广东，给尚可喜添堵，再来一次大规模迁界，尚可喜只觉得自己的权力和地盘都缩水了很多，心中很不是滋味。
吴六奇道：“禁海令本来就是朝廷的命令！卑职以为，朝廷肯定已经准了黄梧的奏折。按卑职估计，这次洪大人来广东，圣旨中很可能就有这一条！”
“你擅自揣测圣意，此乃大逆不道！”尚可喜哼了一声。
吴六奇却笑道：“王爷，卑职擅自揣测圣意思，倘若揣测错了，卑职自然是死罪。但卑职觉得没有揣测错误，这样我们是先行一步，待到时候洪大人来了，他见了我们的举动，会觉得我们真心为朝廷着想，什么事都考虑在朝廷前面，是大清的忠臣！”
当年清廷刚刚开始颁布禁海令的时候，吴六奇的做法比清廷还狠的多，清廷规定是十五里划界，而吴六奇在很多地方都已经划界二十里，甚至是三十里！对越界的渔民，吴六奇都是下令杀无赦。广东沿海，因为禁海令，不知道多少人丧生在清军刀下。
清军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广东各地海边，王新宇估计时机也差不多成熟了。
上川岛上，王新宇召集了所有骨干力量召开军事会议。
“方种公！”王新宇喝到。
“卑职在！”方种公上前拱手道。
“二十三日晚上开始行动！具体行动方案，和时辰表计划不变！把原来正月十五计划的改过来就好！立即把这件事通知天地会各分舵和堂口，让他们去准备一下，二十三日晚行动！”
“诺！卑职马上派人去联系他们！”方种公拱了一下手退下。
“洪熙官！”
“卑职在！”
“你们也准备一下，三百特战队和两百特工，根据炮台驻守清军数量分配人手，分为十个队。对付外围四座炮台的，二十三日晚上动手；对付珠江口内六座炮台的，二十四日早晨，在天地会配合下动手！”
“诺！”洪熙官单膝跪地，抱拳拱手道。
王新宇又对王德峰、龚小大、邬猪蛋、罗祥等人交代：“我把五千精锐陆师交给你们！你们二十三日晚上岸，在香山到新会之间沿河布阵！截断两地联系！若是有新会清军前往香山，在路上歼灭他们！二十四日晚，我们会接应你们回去！”
“诺！”王德峰、龚小大、邬猪蛋、罗祥等人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王新宇对吴浩东交代道：“你率你大明水师舰队八条大福船和十一条海沧船，在香山清军水师大营外监视！若是鞑子船队冲出，拦住他们！不许放走一条鞑子船！其他的船，就拨给南洋海军，由本将军亲自统率！”
“诺！”
最后，王新宇对艾伯特和张玉坤说道：“你们把所有船都召回来，我将会和你们一起，亲自指挥我们的南洋海军舰队，另外，还有南洋公司的十条运输船和大明水师的十六条苍山船，十二条快船，我们从珠江口开始往里面扫荡！横扫广州凤浦，东江和西江江口的鞑子水师！具体的指挥，毕竟你们是水战的行家，比我强多了，就看你们的了！”
张玉坤拱手道：“诺！”
艾伯特也模仿大明将领拱手道：“请老板放心！我是您的员工，一定会把事情办好！”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就等着联系上天地会的人了。
二十三日凌晨，一条快船靠上上川岛码头，天地会的信使来了，告诉王新宇，所有分舵和堂口都已经准备完毕。此事严格保密，天地会的除了各头目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们准备做什么，只有等到傍晚开始行动的时候，才会通知他们。
王新宇问道：“这些参与行动的天地会人员大部分人都会暴露，以后他们都不能留在广东了，必须跟我们去琼州，可是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请总兵大人放心！这些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参与行动的成员家人我们会安排去江边，等行动完了之后，我们带他们走就是了。”信使回答道。
“好！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一切按原计划，今天晚上开始行动！”
天亮了后，所有准备参加行动的人都被严令必须睡个好觉，从今天晚上开始，他们将会一天两夜都没有睡觉的时间，需要得到充足的休息时间。
傍晚，得到充分睡眠的将士们起床洗漱，伙头兵生火做饭，兵营中飘出了炖肉的香味。晚餐十分丰盛，即将出征的将士们，有鱼有肉吃，还有鸡汤喝。晚餐之后，大家紧张的开始做出击前的准备。
大营内，灯笼挂了起来，点燃一堆堆篝火。
王新宇站在点将台上，调兵遣将，做行动前最后的安排。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王新宇对郑建说：“郑家军，你就在这里看家！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大人，我也想去杀敌！”郑建请求道。
“郑将军，守军和去前线一样重要！我把你留在这里，就是防止鞑子偷袭！这里也得有人守着。其实郑将军不用急，你守在珠江口，以后要打的仗多了！鞑子随时可能会来进攻，到时候有得你杀的！”王新宇道。
天色逐渐黑下来，所有参与行动的将士们全部登船，在船上等候出发的命令。
亥时，王新宇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指针指在九点，他让李锐传令下去：“拔锚启航！船队出发！”
船上钟声响起，码头上锣鼓齐鸣，一艘艘大小舰船解开缆绳，收起锚链，升起风帆。船只逐渐离开码头，静静的航行在月色下的海面上，向前方漆黑的珠江口驶去。
珠江口内，天地会的渔船趁着夜色从内河悄悄驶出，抵达珠江口。
事先上了岸的蔡九仪和张达逵这两大高手，带着一批天地会人员分别在珠江口两岸行动。因为拦江索的两边均栓在石柱上，拴住拦江锁的石柱又是设在两座清军兵营内，每座兵营有一个百人队看守。如果不清理掉兵营内的清兵，天地会的渔船砍断拦江索，就会被两岸的清兵发现，那样舰队连夜进入珠江的行动就会暴露。
张达逵带着二十名天地会特工，悄悄靠近了东岸的清军兵营。
清军百人队，说是有一百人，其实只有五十到六十人，其他的都被把总吃了空饷。以二十名高手偷袭一座兵营，杀死五六十名清兵，不算难事。
当年没有电灯，更没有电视电脑的，人们晚上睡觉都很早。亥时一刻，大部分的清兵都已经进入梦乡，只剩下两名清兵站在门口放哨。
张达逵带着一名高手，从灌木丛中冒了出来，悄悄接近放哨的清兵。其余的高手都躲在灌木丛中，等候得手的信号。
两名清兵坐在大营门口正在聊天，根本没有防备到死神的脚步正在悄悄靠近他们。
张达逵和他的那位同伴几乎是同一时间从清兵后面冒出，捂住清兵的嘴巴，轻轻一扭，只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那两名清兵被他们扭断了脖子。随后张达逵转身，学了两长一短三声夜猫子叫，发出暗号。
藏身在灌木丛中的天地会高手们纷纷跃出，嘴里喊着衔枚，杀向清军兵营。
这些天地会高手毕竟是民间人物，不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特战队员，也不是经过训练的天地会特工组织，只不过是普通的民间高手，他们在发起偷袭的时候，必须嘴里咬住衔枚，以免他们挥着刀冲过去的时候大喊大叫而过早暴露了自己。
二十名高手冲入清兵营房内，进入帐篷中，挥起刀斧枪棍，一顿劈砍戳打，把睡梦中的清兵全部送去见了阎王爷。
张达逵闯入清军把总的中军大帐内，那名清兵把总也算是个武功高强的人物，晚上睡觉还是有几分警觉。张达逵闯入，清兵把总隐约听到动静，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感觉到危险，于是大喊一声，拔出剑来。

第169章 虎口拔牙

清军把总的喊叫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因为大部分的清兵都已经被杀死，还有少数清兵还没被杀的，天地会的高手也已经闯入他们的帐篷内，清兵来不及拿武器反抗，更来不及跑去外面发出烽烟信号。
张达逵只两招，就一刀砍下了清军把总的头颅。
“全部解决！发出信号！”张达逵下令道。
两名天地会高手走到拴着拦江索的石柱子前面，轻轻摇了两下拦江索。
江中间，停在拦江索跟前的渔船收到来自东岸的信号；与此同时，西岸也发来了已经解决了绿营清军的信号。
“砍！”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下了命令。
渔船上的天地会成员们挥动大斧，狠狠的劈砍江中拦江索。与此同时，几名水性极好的天地会成员潜入水下，拉动锯子，把清兵安在水下的暗桩给锯断。
砍断了拦江索，锯断暗桩，渔船上的络腮胡大汉提起一个三面用红布包裹的红灯笼，在手中摇晃三下，向外海发出暗号。
“拦江索和暗桩已经清理！进入珠江口！”王新宇传令下去。
停泊在珠江口的明军船队拔锚扬帆，缓缓驶入珠江口。
也就在天地会清理拦江索和水下暗桩的同时，一批特战队员已经在珠江口两岸登上陆地，向外围的四座炮台发动袭击。
蔡德忠带着三十名穿着清军号衣的特战队员，悄悄的摸向佛堂门炮台。
对于让自己在珠江口外面执行任务，蔡德忠觉得很不过瘾。虽然这是比较安全的任务，就算失败了也能全身而退，但不能进入珠江里面看着清军水师灰飞烟灭，蔡德忠觉得不解气。
炮台的寨门紧闭，石头砌成的城墙上方站着两名清兵，寨门上面挂着两个黄灯笼。
这几日清兵的戒备虽说比较严，不过在这种孤悬江口的炮台上，也不会强到哪里去。本来清军军官就吃空饷，人手就不足，要用那么点人看守一座如此大的炮台，有点捉襟见肘，根本就不可能面面俱到。
蔡德忠悄悄的潜到一处城墙拐弯处的城脚下，施展他的徒手攀爬的轻功绝技，手脚并用，无声无息的几下就飞身上墙，翻身跃入城头，两脚无声无息的着地。
躲在城上观察了片刻，听到西面城墙传来一阵脚步声，蔡德忠立即藏身在女墙后面，两枚鸽子蛋大小的铁弹丸早已攥在手心。等到巡逻的两名清兵从拐角处走出来的时候，蔡德忠才突然闪电一般跃出，长手一扬，两枚铁弹丸无声无息的脱手而出，准确的击中了两名清兵。两枚弹丸均从太阳穴钻入。
两名清兵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倒在城头。
此处距离寨门尚有四十多丈远，又有一个拐弯，寨门上面站岗的两名清军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的动静。
蔡德忠从城头抛下一根绳索，不久下面的队友们就一个个攀爬上来。
“来个人，和我一起过去，把那边两个干掉。”蔡德忠用手势告诉特战队员们。
一名特战队员和蔡德忠一起去执行这个任务，两人从地上拾起灯笼，一人打着一个灯笼，大摇大摆向寨门上方的城头走过去。
两名站岗的清兵看到两人打着灯笼过来，还以为是巡夜的同伴，却不知来的是死神。
离清兵越来越近，蔡德忠手心又两枚弹丸。当距离清兵还有五步之遥时，蔡德忠突然爆发，两枚弹丸击穿了两名清兵的太阳穴。
特战队员们顺利进入炮台内，迅速散开，对各间营房开始动手。
蔡德忠带着两名特战队员，蹑手蹑脚来到一间营房门口。轻轻推了一下门，发现里面有门栓插住。于是蔡德忠摸出匕首，小心翼翼的撬开门栓，摸进屋内。
床上，十名清兵躺成一排，睡得像死猪一样，还有不少人发出震天的呼噜声。
蔡德忠走到第一名清兵跟前，伸手捂住清兵的嘴巴，手中匕首扎入心窝。那名清兵只发出一声轻微的呜咽声，挣扎了两下就断了气。接着蔡德忠又转头，捂住第二名清兵的嘴巴，一刀刺入心窝。
到了第四名清兵的时候，蔡德忠的手刚刚捂住清兵的嘴巴，那家伙惊醒过来，却感觉自己的嘴巴被人捂住，他拼了命的想要大喊，却根本喊不出声，他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看到面前一条铁塔般的大汉，一把锋利的匕首正向自己心窝扎来。
“呜呜”清兵发出微弱的声音，拼命想要挣扎，但冰凉的匕首已经刺入他的心窝。这名清兵感觉自己的力气逐渐消失，意识开始模糊，随后眼前就一片黑暗。
转眼之间，营房内十名清兵就全部变成尸体。
这时候夜深人静，绝大多数的清兵都睡得正香。特战队员进入营房，手起刀落，把一个个睡梦中的清兵送下地狱。
有一名清兵刚好起来解手，发现了袭击者，但他还来不及叫喊，一支弩箭准确的射中他的咽喉。这名清兵捂住自己的脖子，想要喊叫，可是喉咙里面却像是堵上一块石头，根本就喊不出声来，徒劳的挣扎几下，才不甘心的倒下。
很快，佛堂门炮台的一百二十多名清兵就全部被杀死。
蔡德忠带着特战队员，打开了库房，取出火药，把过量的火药一股脑倒进炮膛内，又用木头堵住了炮口，把导火索接到火门上。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漫长的等待，他们得等到天亮，听到珠江内的炮声响起，才能炸了炮撤退。
几乎是相同的情况，在鸡翼角炮台，东涌炮台和大虎山炮台上演。
特战队员潜入炮台内，杀死了里面驻守的清兵，取出火药，倒进炮膛内，堵死炮口，接上导火索，接下来就等听到炮声，然后炸炮，最后撤退。
由王德峰等人率领的精锐陆师官兵，在他们乘坐的运输船进入珠江口内之后，就有天地会的渔船前来迎接。陆师官兵们从大船上下来，转移到渔船上。
满载着陆师官兵的渔船，缓缓划入一条小河汊，向西江方向划去。
十二艘蜈蚣快船和十六艘苍山船也跟着渔船，向西江划去。这些蜈蚣快船和苍山船的吃水较浅，可以通过小河汊进入西江。他们的任务是配合天地会的火攻船，消灭驻扎在西江内的顺德和新会两个清军水师营。
舰队卸下了陆师官兵之后，所有的战舰继续缓慢的向西北方向航行。
珠江三角洲的河道十分复杂，河网纵横，小河汊星罗棋布。但是有天地会的人带路，舰队不但不会迷失航向，而且还能找到隐蔽处躲藏，等待天亮之后，天地会的人配合特战队员，解决了炮台，再发动攻击战。
船队拐进了一条小河汊内，虽然这条河流不宽，但水文情况都探过的，大船可以进入这条小河汊。又航行了一小段路，船队躲在一片河洲的后面，落下锚，暂时停泊。
“这里是南新洲后面，附近都没有城镇，只有几座渔村。那些渔村都是我们自己人，我们躲在这里不会暴露。等天亮，他们得手之后，我们再出击。”天地会的向导告诉王新宇说。
说起来王新宇的计划确实十分冒险，倘若有人泄密，已经分兵，而且大船还陷入小河汊的的明军就会陷入绝地。所幸的是，天地会保密十分严，所有的骨干力量的家人都被控制住，想要当汉奸？自己和全家人都要被杀，就算清廷给再多钱又有何用？没有人会自己不要命了，还要拉上家人一起送命的。
至于参与行动的基层人员，都是临时才通知行动计划，就算其中有内奸，也根本来不及发出信号。更何况天地会组织极其严密，那么多干着掉脑袋活的人们组建的一个组织，能从清初一直生存到清末，就说明了这个组织有多么严密。倘若有人想要当内奸，想一下后果，想一下自己和家人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就不敢了。
所以说，王新宇不用担心会发生泄密的事情。
清军做梦也不会想到，明军敢于深入珠江口来虎口拔牙。
珠江上的太阳和往日一样升了起来，清晨的阳光照射在微波荡漾的江面上，泛着碎金般的光芒，清晨河畔草丛中的露珠，在阳光照射下闪着色彩斑斓的光彩，水鸟和野鸭们从睡梦中醒来，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珠江口内的各清军炮台上，清兵们已经起床，伸着懒腰，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又开始一天无聊的生活。
凭心而论，绿营清军的军饷算是不错的，一般的兵月饷二两，炮手、随军修理工匠之类的技术兵种月饷四到八两，伍长、队官之类的月饷五到十二两。但是这个军饷制度，只是名义上的，上级军官克扣军饷是家常便饭，各级军官吃空饷。虽然这时候的绿营兵战斗力还是很强悍，不像清末那样烂，但二两军饷能发下一两二就算不错了。平日里那些能够领到足饷的亲兵喜欢逛窑子，上赌场。普通的绿营兵有能力的，凶悍的会到处去捞点外快，没能力的去逛窑子或是勾搭良家女子。
说实话，普通的绿营兵，足发一两二到一两五的月饷在当年也算高收入了，如果是不需要养家糊口的，一个月有十天半个月躺在窑子里睡觉都够用了。
现在是国丧期间，绿营兵也不敢那么放肆，大部分的人都老实了很多，不敢到处乱跑，窑子、赌场是不敢去了，劫掠百姓，调戏妇女，鱼肉人民的事情也少了很多。不过要让这些绿营清兵老老实实窝在兵营里面一整天，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有的清兵会跑回家去，有的会到处走走，还有人会跑去勾引附近村子里的寡妇。
长洲炮台，位于凤浦港和广州城之间的珠江水道中心一座岛屿上。
炮台上的清军伙头兵头目起了个大早，每天早上买菜，是他最开心的时刻。伙头兵虽然是军中最低贱的兵种之一，但伙头兵头目，却是一个肥缺，一般是和把总千总有点关系的，才能当上这伙头兵头目。
月饷十二两不过是他收入的零头，每天买东西开销的银两铜板总是要比上报的少得多，剩下的钱都是落入伙头兵头目的私囊中。其实千总把总之类的基层军官不是不知道伙头兵头目贪墨银两，而是他们根本就不愿意管，因为能做这个的都是自己的亲朋好友。
长洲岛四面环水，只有坐船才能上炮台。
五条小船向长洲岛驶了过来，和往日一样，清军伙头兵头目早早就站在码头上等候。平日里都是这些船来往于长洲岛和周围的村镇之间，其中有粮商的运粮船，有附近渔民的渔船，有猪肉贩子的小船，还有茶商的船。
粮船的船已经好几天没来了，炮台里的粮食快要告罄；茶商的船是自从年前就没来了，炮台那些军官们的茶叶也快喝完了。
今天一下来了那么多船，伙头兵头目眉开眼笑，这意味着他又能好好的赚一笔。来的这些船在他眼里，可都是财神啊！可惜的是，伙头兵头目做梦都没想到，今天上门的根本不是财神，而是一群杀神！
船靠上了码头，伙头兵头目同商贩、渔民和农民们讨价还价，他要把价格压得低一点，好从中赚到更多的钱。而那些商贩、渔民和农民，却不肯让出太多的价格，他们同伙头兵头目争论不休。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定下了双方都能接收的价格。
“军爷把这一船粮食都包下了！你们几个，把粮食抬进去！”粮船上的粮商吆喝着，指挥他的伙计们抬着粮食下了船。
渔民的鱼虾，茶商的茶叶，农民的猪肉和蔬菜，都被伙头兵头目买了下来。
大群身穿短褂，一身粗人打扮的人们抬着一筐筐粮食、鱼虾、猪肉和茶叶走进大营内。
兵营内的大部分清兵都认得这些人，以前也是他们来送货。不过今天，似乎来送货的人多了好几个，而且都是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
“抬进去，放在那里！”一名伍长模样的清兵吆喝着，让伙计们把东西放入库房。
几名伙计把粮食抬进了库房内放下，转身走出库房大门的时候，那伍长突然喊住其中一名送粮的伙计：“你，过来一下！”
那名伙计走上来，只见清军伍长满脸狐疑的仔细打量了他半天，突然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跑船送粮的？我怎么以前都没见过你？”

第170章 长洲炮台

那名伙计正是马超兴，听到清兵伍长的质疑，他心里咯噔了一下。长洲炮台是一座千人营驻守的炮台，清军千总吃空饷，也有六百人，扣除一些不在兵营里住的清兵，这里至少有四百清兵。马超兴带来的特战队不过二十五人，加上当地的十八名天地会人员，一共才四十多人，他们要面对的是十倍的敌人！
倘若提前暴露，自己这四十多人牺牲了还是小事，但是即将从长洲岛南面通过的四艘六级舰就会被清军发现，陷入清军炮台的威胁之下。
米店老板赶忙上前道：“军爷，这位是新来的伙计，才来没几天，所以军爷不认识。”
清军伍长吼道：“陈老板，我没问你，我问他！”
马超兴回道：“回军爷，小人确实是新来的，前两天刚刚来的。”
清军伍长皱起眉头满脸狐疑的问陈老板：“陈老板，年后的时候，我们这里一位兄弟的亲戚想去你那干活，可是你不是说你的米店不招人了？怎么又招了新来的伙计？”
“是小人的小舅子介绍来的。”陈老板连忙辩解道。
马超兴也跟着说：“军爷，小人确实是陈老板小舅子的朋友，如有欺骗军爷，小人愿意任凭军爷处置。”
“小舅子的朋友？怎么说话是江西口音？”清军伍长疑惑的问，“陈老板，我记得你老婆是惠州的吧？怎么会有个江西的小舅子？”
陈老板回道：“军爷有所不知，小人的小妾原来是江西人。”
那清军伍长哦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们那位兄弟的亲戚要去你的米店，陈老板是不是考虑一下？”
“一定一定！小人回去就让他去我们那干活。至于工钱，都好说！”陈老板嘴里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五两银子的银锭，塞到清军伍长手中，“小人如有得罪军爷之处，还请军爷包涵。”
清军伍长接过了银子，脸上露出笑容。他拍了拍陈老板的肩膀：“陈老板，最近广州城里管得严，不能随意收留不熟悉的人！前阵子出的那件大事，可是把平南王爷给气坏了，他发誓要抓住乱贼。这几日广东也不平安，要小心为妙。”
“多谢军爷提醒！这位小兄弟的自己人，请军爷放心好了。”陈老板连连拱手长揖。
离开库房，陈老板和马超兴都在暗中捏了一把冷汗。幸亏两人事先通气过，否则真会露出破绽来，那样就麻烦了。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是动手的时间了，如果被清军提前了一步，那后果不堪设想！
陈老板带着马超兴，来到长洲炮台千总的中营。
“多谢千总大人长期照顾小民的生意，这里是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千总大人笑纳！”陈老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包，递了上去。
“这怎么好意思呢？陈老板我们都是自己人了。”千总假意推辞了几下，装作不好意思的收了下来。打开小包一看，只见里面是一片片闪着金光的金叶子，千总脸上露出笑容。
陈老板转头对马超兴道：“小兄弟，把上好的龙井茶叶拿上来，给这位军爷。”
马超兴应了声，手捧包袱走到清军千总面前。
长洲岛西面的琵琶洲岛，当年是一座无人的荒岛，同长洲岛只不过隔着一条窄窄的水道。琵琶洲岛上，芦苇荡内出现几十条人影，纷纷钻入水中，嘴里咬着芦苇杆，潜水游向对岸。这是事先潜伏在这里的胡德帝，他带着他的水师特战队，凭借着极好的水性，潜泳游过小河汊，钻入对岸的芦苇荡，悄悄爬上对面的长洲岛。
二月份的天气极冷，若是普通人在冰冷的水里根本支撑不住，但这些水师陆战队的好手都是胡德帝一手训练出来的弟子，他们水性极好，身体健壮，潜泳那么一小会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成问题。
长洲炮台上，一名站在高处的清兵伸了伸拦腰，活动身体。就在此时，他突然惊愕发现，东面的江面上出现了四艘巨大的战舰！
透过弥漫的薄雾，四条白影映入清兵的眼帘中。白色软帆，船型高大，甲板下面的炮门全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炮台方向！这分明是西夷人的战舰，怎么会跑到珠江里面进来？外面的炮台怎么没拦住这些西夷人的船？这到底怎么回事呢？
这名清兵愣住了，还没等他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一条人影犹如敏捷的猎豹一样疾飞而至，人还没到，一支弩箭已经扎入了这名清兵的咽喉。
清军伙头兵头目正在和一名渔民讲话，停泊他身后码头上的小船上，突然木盖板打开，从暗舱中跳出几条手持钢刀的人影。
“这？”伙头兵头目一下怔住了。
那名渔民长手一伸，一下就把伙头兵头目拉到自己怀中，胳膊扼住了清兵的脖子，只用力一夹，伙头兵头目只听到自己颈椎骨断裂的声音，随之失去了知觉。
码头上的十几名渔民、伙计、农民和茶商同时动手，站在身边的几名绿营清兵做梦都没想到，这些他们都很熟悉的，经常来给他们送东西的老熟人居然对他们动手！转眼之间，几名清兵就全部被杀死。
弓箭、大刀、长枪被人从船底舱取出，送到各位高手的手中。
清军中军大厅内，马超兴突然亮出匕首，一刀刺入清军千总的心窝。大厅内两名亲兵，也被马超兴和陈老板不费吹灰之力杀死。站在门口的四名亲兵，被两名伙计斩瓜切菜一样，砍翻在血泊中。
炮台后面，刚刚上岸的六十多名水师特战队抛出抓钩和绳索，攀爬上炮台。草丛中又冒出一百多名当地天地会的好手，也跟着特战队员，飞快的爬上炮台，翻身跳进垛口内。
清军大营内，天地会高手、天地会特工和陆师特战队员，早就同大营内的清兵混战成一团。毫无防备的清兵手里连武器都没有，根本就没法组织有效的反击，只能被白白的屠杀。高手们一刀一个，连续砍翻了几十名清兵。
一些清兵反应过来，转身从营房内取出兵器。大约有近百名清兵已经组织起来，正准备结阵杀向那些高手，谁知迎面出现一批身穿黑衣，手持一种奇怪弩机的明军。
“嗖嗖嗖”这种不怕水的钢片弹簧弩射出飞蝗一样的利箭，把冲在前面的十多名清兵射成了刺猬。
这时候的绿营兵战斗力还是很强的，前面的倒下一批，后面的仍然挥舞着刀枪，呐喊着向明军水师特战队杀去。
经过队列训练的水师特战队并非是乌合之众，前面的明军士卒们把发射完弩箭的钢片弹簧弩往背上一背，亮出钢刀，结阵向清兵杀去。后面的水师特战队员向两边散开，装填弩箭，以精确的射击，把清兵一个个射倒。
死伤超过一半之后，剩下的四十多名清兵终于崩溃，转身就跑。
十多名清兵奔向烽火台，企图给广州城发出信号。
早有三名高手控制住了烽火台，清兵气喘吁吁的冲上烽火台，刚好自投罗网，被控制住烽火台的高手一个接一个杀死。
天地会的特工和当地高手，在炮台内到处追杀清兵。
清兵人数虽多，却被突如其来的袭击给打得晕头转向，唯一的一队有组织的清兵被击溃之后，其余的几百名清兵再也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面对凶神恶煞般的天地会高手，他们只能胡乱奔跑，四处乱窜。很多人从营房中冲出来的时候，手中连兵器都没有，身上的衣服也来不及穿上，就被冲过来的天地会高手砍翻在血泊中。
“投降者免死！”马超兴手里提着清兵千总的人头走出大厅，站在大营中间高喊。
听到这几个字，所有的清兵纷纷跪在地上，向明军和天地会高手求饶。
由于长洲炮台是在一座孤岛上，距离广州城和凤浦港都有一段距离，刚才的交战没有使用任何火器，远处的清军听不到动静，加上冬天清晨淡淡的薄雾，能见度不是很好，周围的清军根本就不知道长洲炮台已经遭到袭击。
长洲炮台是内港最大的炮台，内港的其他五座炮台，除了观音山炮台略大一点，有两百多名清兵之外，凤凰炮台、永宁炮台、东水炮台和红水炮台上，都只有六七十名清兵驻守。对那些炮台的袭击，可以说是轻松简单，当地天地会的人带着特战队和特工人员杀入炮台，清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全部被歼灭。
四艘六级舰从海珠岛以南绕行过去，在淡淡的晨雾中继续向上游航行。
广州珠江上游，二十多艘由渔船改成的火攻船，正顺流而下。两支船队在大坦沙岛会合。随后四艘六级舰就调头，带着天地会的火攻船，向广州城和海珠岛之间的珠江水道杀去。
凤浦港，清军广东水师标督水师五个营，广海营和靖远营的大部分战船都停泊在凤浦港内。凤浦港，也就是今天的黄埔港，这里江面宽阔，航道水深，大型海船可以出入。
薄雾弥漫的江面上，一艘艘清军水师的大小战船停泊在码头上，随着江浪微微颠簸。岸上的清兵有的已经起床，有的还在睡懒觉。
一名清兵站在水师大营的岸边，伸着懒腰，活动身体，贪婪的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就在他向江面上瞭望的时候，突然发现，透过淡淡的晨雾，阳光照射出几条白色的帆影，正在向自己这里驶来。
“是什么船？我们好像没有这种船吧？”这名清兵自言自语了几句。
又仔细看了一眼，发现正在靠近的似乎是西夷人的战舰。
清兵十分纳闷：西夷人的船？他们是怎么进来珠江的？应该是平南王爷邀请他们进来的吧？不然西夷人那么大的船不要说过珠江口的水下暗桩了，他们对珠江里面的航线不熟悉，也不可能进得来。算了，不去想了。
这名清兵虽然满心狐疑，但没有发出报警信号，而是继续站在江边，想要看看那些西夷人的船到底有多大。
船越来越近，为首的那艘巨舰比镇海楼还高，主甲板下面有两层炮门，已经全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从炮门内伸出来，对准停泊在岸边的清军水师大小战船。
为首这艘巨舰正是王新宇的座舰德雷克号四级巡航舰，此时王新宇正站在船尾的舵楼上，手持单筒望远镜，透过淡淡的薄雾，观察江面的清军战船。和天地会提供的情报一模一样，凤浦清军水师大营没有寨门，所有船都直接停在码头上。
这时候清军明显是没有任何防范，他们根本就想不到会有外海巨舰冲破珠江口的重重障碍来到凤浦，更没有想到明军会有那么大胆，深入炮台密布的珠江袭击他们。
距离越来越近，岸上清军大营内的清兵已经看到这些不速之客，但大部分的清兵都是目瞪口呆看着这些小山一样的巨舰，没人想到发出报警信号。直到一名清军标督水师左营游击走出大帐，发现江面上的巨舰，愣了一下，随即大喊一声：“是敌舰！”
水师大营内警钟长鸣，已经起床的清兵纷纷奔向停在码头上的大小战船，还在睡懒觉的清兵被钟声吵醒，有的人匆匆忙忙披上衣服就跑出来，有的人连衣服都来不及批就冲出营房，直冲向停在江面的船只。
那些动作敏捷，第一批跳上战船的清兵还以为自己立功的机会到了，可是很快他们就后悔了，因为对方的火力实在是过于恐怖。
德雷克号和她的姊妹舰冲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三艘五级舰和八艘六级舰，排着一字纵队，从江面上驶过，右舷所有的炮门全部打开，一门门大炮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炮甲板内，炮手们手持火把，站在大炮后面。右舷所有大炮已经装填好火药，装入火药之后，又加上一块厚木板，一方面可以用来保证火药气体不会漏气，另一方面又能保证烧红的炮弹装入炮口不会马上点燃火药被发射出去。
“准备开火！”王新宇传令下去。
亲兵李锐点燃烟花筒，只听到“砰”一声，一朵绚丽的礼花在空中炸开。
“预备！”各舰上的炮长一声大吼。
炮手们用铁钳子夹起烧得通红的炮弹，塞进炮口，再用铁钎一顶，把炮弹推进去。
“放！”炮长声令下。

第171章 凤浦海战

十一艘巨大的战舰排着一字长蛇阵，从清军水师船只三十丈外的江面上驶过，右舷所有的炮门打开，伴随着一阵霹雳般的炮声，战舰从前到后的炮门内依次吐出猩红色的火舌，江面被火光映射成一片粉红色，袅绕的烟雾从前面的战舰升腾而起。
白色的硝烟和江面上腾起的雾气混在一起，形成了仙境般的画面。但对于清军来说，这不是仙境，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德雷克号和她的姊妹舰一排齐射，一口气倾泄出三十四发炮弹。双方距离不过三十余丈，在如此近的距离上排炮齐发，而且清军船只又停得十分密集，一轮炮击的命中率可以说是高得惊人。三十四发烧得通红的炮弹，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炮弹落空，或是落在清军船和船缝隙间的水中，或是从清军船只上方掠过，打到岸上去；有二十多发炮弹命中目标。
清军的战船是一艘一艘肩并肩，头尾相连，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方块阵，停靠在码头上。距离又近，明军炮手就算是闭上眼睛都能击中目标。
烧得通红的炮弹落在前面那些几乎无人看守的清军战船上，其后果可想而知！炮弹砸得船板粉碎，木屑横飞。清军战船那脆弱的单层杉木板结构的船板，根本就经受不住十二磅炮弹和二十四磅炮弹的摧残，炮弹就像是红铁条穿豆腐一样，击穿多层船板后，落在船舱中，开始慢慢熏黑一圈木板，逐渐燃起火苗。
还有一部分炮弹砸在后面的清军战船上，那些船因为离岸边比较近，船上已经上去了不少清兵，挤得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头，结果一排炮弹砸了上去，清军战船上血雾弥漫，残肢断体和内脏碎片四处横飞。
前面的战舰从白雾中驶出，继续向西航行；后面的战舰进入弥漫的白雾中，在三十丈的距离以内，一门门火炮尽情的挥洒弹雨。三艘五级舰依次开火，滚雷般的炮声在江面上回荡，三十二门炮轮番轰击，打得停泊在岸边的清军大小战船木屑横飞，火光冲天，船与船之间的缝隙中不时腾起一道道冲天水柱。
紧随其后的六艘鸬鹚级六级舰排着一字长蛇阵，六艘船右舷所有六十六门六磅炮依次喷出火光，看起来就像是江面上划过一道闪电，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接连落在清军的大小战船上，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
遭到炮击的清军水师船只，有些船被砸破了好几个洞，已经开始下沉了，不过大部分的船只是受了伤。当年的实心炮弹要摧毁一大片的船只，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前面战舰腾起的硝烟已经升入很高的空中，后面的战舰又产生了一批新的硝烟，从江面上袅绕着，缓缓升起。
那些反应较快，动作敏捷，听到警钟就跑上船的清军水师士卒都后悔了，他们连船的缆绳都来不及解开，对方就已经倾泄过来上百发炮弹。但更多的人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铺天盖地砸过来的炮弹夺走了生命。
“快跑啊！”没死的清兵早已失去斗志，纷纷放弃了战船，狼狈的逃到岸上。
但是清军的劫难并未就这样结束，西式战舰后面还跟着三艘东方式的蜈蚣快船。这些快船比西式战舰还要更加贴近清军的战船，距离清军的船队不过十二三丈远。
蜈蚣快船的甲板上摆放着一个个小炭炉，里面的木炭熊熊燃烧着。站在快船垛口后面的明军士卒把用油脂浸泡过的麻绳和麻布缠在箭上，再把箭搭在弓弦上。听到军官一声“预备”的时候，明军士卒把箭头往炭炉里面一伸，点燃火箭，随后拉开弓弦。
“放！”明军军官一声吼。
一排排火箭下雨一样落在十多丈外的清军船上，很快就点燃了清军船只。
蜈蚣快船并没有撤离，而是继续贴近敌船。当双方距离只剩下十多步的时候，快船上的明军士卒向那些没有起火的清军船只抛出了一排火油罐，又射出一排火箭。
“乒乒乓乓”火油罐砸在清军船上，陶瓷片四分五裂，火油流在甲板上。随后火箭射来，点燃了火油。
顷刻之间，凤浦的清军水师大小战船纷纷被点燃，燃起了冲天大火。火势很快就蔓延开来，整整齐齐停放的清军船只一艘接一艘被点燃。
清军广东水师标督右营和前营的船只皆尽被点燃，两个营的船只已经烧成一片火海。但是前面的清军中营、左营和后营的船只都还完好无损。大批清兵叫喊着，从陆地上的大营内冲出，跳上了战船。有的清兵手忙脚乱砍断缆绳，有的清兵用竹竿推动相邻的船只，企图让自己的船只离开岸边，有的清兵拿起桨，准备划船。
德雷克号上，明军炮手们正在紧张的装填炮弹，已经用湿拖布清理好炮膛，并用水给炮管降了温，又用干拖布擦了一遍，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装填火药。
看到前方清军中营的战船上，大群的清兵已经上了船，王新宇大喊一声：“装填葡萄弹！”
葡萄弹，原理有点类似于榴霰弹，不过葡萄弹的子弹要比榴霰弹的子弹大得多，而且葡萄弹是葫芦形的，里面是铁丝做的网兜保住子弹，外面有一层布包，既可以裹住弹丸，又能增加炮的密封性，因此发射葡萄弹不需要加入木板封闭。葡萄弹虽然优点多，但炮弹的体积也比较大，只能是用笨重的舰炮发射，因此是海军的专用炮弹。
李锐发出旗语信号。看到旗语，站在十多丈高桅杆上的信号兵随之发出旗语信号，告诉后面的战舰，换上葡萄弹攻击敌船。
“换葡萄弹！”船长的喊叫声传入各层炮甲板内。
炮长一声大吼：“换葡萄弹！”
炮手们把火药从炮口倒进炮膛内，随后拿起葡萄弹，塞进炮口，用拖布顶到底，压实。装填好炮弹之后，炮手们把炮车往前一推，架在轨道上的炮车往前移动，炮口从炮门内伸出，对准了三十余丈外的清军船只。
“开炮！”炮长一声令下。
一排的战舰依次开火，江面上火光闪烁，炮弹离开炮口，向清军的船只激射而去。
葡萄弹在火药气体的作用下，铁丝做成的网兜断裂，外面的布包散开，里面一颗颗鸡蛋般大小的子弹四散射出，打在清军的船上。
二十四磅炮发射的葡萄弹威力极大，一发葡萄弹就能撂倒一个百人队。两艘四级舰的十八门二十四磅炮齐射，发射出一大排葡萄弹，其威力可想而知！炮弹在两艘战舰的前方形成了一道宽三百多米，半径两百多米的扇形杀伤面，完全覆盖了清军水师中营的大部分战舰。
鸡蛋大小的子弹丸下冰雹那样落在清军的战船上，顿时血肉横飞，惨叫声连连。
“啊！”一名胳膊被弹丸打断的清兵丢掉桨，大叫一声，捂住断臂处，弃船往岸上跑。可是还没跑出两步，脚下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低头一看，只见一具尸体倒在甲板上，那人的脑袋早已被弹丸打得粉碎，整个头颅消失不见，红白混合物撒满了甲板。
“啊！”受伤的清兵再次大叫一声，飞快的逃上岸去。
葡萄弹天女散花一样把弹丸播撒到清军船上，打得拥挤成一团的清兵一片片倒下。
三艘五级舰跟在两艘四级舰后面通过，又是一排葡萄弹扫过清军战船，把已经死伤惨重的清军水师再次狠狠的扫了一遍。
等到三艘五级舰开过之后，清军水师船上已经基本上看不到站着的人了。
后面还有六艘六级舰，六级舰的六磅炮口径太小，不适合使用葡萄弹，但是这些六级舰都已经装填好了榴霰弹。六艘六级舰通过清军水师中营的时候，发现已经找不到人可以打了，榴霰弹对船又没有什么效果，这六艘六级舰只好暂时不开火，等下一轮再射击。
后面担任火攻任务的蜈蚣快船跟了上来，趁着清军遭到大舰压制的机会，三艘蜈蚣快船从清军水师大小船只两丈外通过。
火油罐噼里啪啦的砸到清军船上，火箭跟着射去。转眼之间，清军中营水师大小船只也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前方清军左营和后营，已经有不少船只已经砍断了缆绳，驶入江心，奋力向上游逃窜。一些逃得比较慢的清军船只，被德雷克号追上，轻轻一撞，不是被碾压到江底，就是被撞成了碎片。还有一些逃得比较快的，已经冲过了长洲岛，逃入海珠岛和广州城之间的珠江水道。
“总算是安全了！”一艘逃走的清军小船上，清军什长心有余悸的说了句。
可是话声未落，他就看到前面的江面上冒起滚滚浓烟，隆隆的炮声从前方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前面也有海寇？”清军什长心生疑惑。
前面的珠江水道比较浅，那里停泊着标督五营、广海营和靖远营的少数船只，水师码头就在广州城下。但是这个时候，这里的清军船只也遭到了明军的攻击。
从南面水道绕过海珠岛，抵达上游的四艘金鹿级六级舰，带着二十多艘火攻船，顺流而下，向停泊在广州城下的清军水师船只发起攻击。
四艘一百五十吨级的金鹿级舰，在广州城下就是庞然大物。
六级舰炮门打开，从炮门中伸出来的一门门火炮，对停泊在岸边的清军战船和岸上的兵营发起了猛烈的炮击，打得岸上的清兵根本不敢下船。战舰还对广州城墙和归德门和正南门发起了炮击，压制了架设在城楼上的清军火炮。
城头的清军火炮都是一些将军炮、虎蹲炮、佛郎机之类的小炮。金鹿级六级舰的炮虽然不大，是四磅小炮，但这种英国生产的炮射程远，威力大，而且数量众多，一艘金鹿级六级舰一舷就能集中十一门炮齐射，四艘船就有四十四门炮可以齐射。
四艘金鹿级舰的左舷不断喷出耀眼的火光，炮弹落在岸上兵营中，落在广州城头，打得清军血肉横飞。
跟随在后面的天地会火攻船杀入航道中，船上的天地会人员把挂在火攻船后面的木排解开，由两个人划着一条木排，冲向整整齐齐停放在岸边的清军船只。这些木排上面都对面了稻草，还浇了火油。
木排撞入清军船队之后，天地会人员立即点燃稻草，随后跳进江中，游回自己的船上。
不一会儿工夫，广州城下的江面上就腾起了冲天大火，清军大小船只一艘接一艘被点燃，滚滚浓烟直冲高空，遮天蔽日，浓烟笼罩了广州城南江岸。
平南王府，尚可喜正在听澹归大师念诵佛教。突然他听到一阵阵剧烈的轰鸣声，似乎是有什么人在放炮。
“何人如此大胆？国丧期间，竟敢放炮！嫌命长了是不？”尚可喜睁开微闭的眼睛。
“阿弥陀佛！”澹归大师双手合拢，“施主听诵佛经，应当心如止水，又岂能心存杂念？阿弥陀佛！”
就在这个时候，二公子尚之孝急匆匆跑来，要硬闯佛堂。
“王爷有令，王爷听诵佛经之时，除非是圣旨到，否则任何人不许擅闯佛堂！”门口两名侍卫拦住了尚之孝。
“滚开！”尚之孝一声咆哮，推搡两名侍卫，“本少爷有紧急军情！若是耽搁了，你们两个狗头不保！”
两名侍卫单膝跪地，却还是挡住尚之孝的去路：“还望二公子见谅！吾等也是奉命行事！王爷有令，就算是就算是总督大人，经略大人来了，也不许进去！”
尚之孝勃然大怒，拔出剑来，正欲挥剑砍向侍卫的脑袋，却听到一声大吼：“住手！”
门内走出了尚可喜的军师金光，喝住了尚之孝。
见是金光，尚之孝连忙拱手行礼：“军师大人！本公子有紧急军情向父王禀报！”
“有什么事情，二公子对本军师说即可！”金光拱手还礼道。
尚之孝道：“海寇正在攻打广州城！刚刚的炮声，就是海寇巨舰开炮轰击城楼！归德门和正南门均遭到炮击，我军死伤惨重！停在城南江面上的水师战船，都被反贼点着了！”
“什么？”金光大吃一惊。

第172章 炮击定海门

东江惠州城外，清军广东水师东江大营的十多条大型战舰和一百多条小舢板整整齐齐停泊在岸边码头上。
所谓的清军大型战舰，不过是一百料左右的沙船鹰船，排水量五十余吨级，首位各有一门三四百斤重的佛郎机小炮。
惠州深处内陆，而且是广东水师提督府的所在地，吴六奇和他的亲兵队就住在惠州，这里的清军戒备相对比较松。
冬季早晨的东江，烟雾袅绕，初升的阳光照射在江面上，冰冷的江水升腾起无数水雾，只有等到太阳高升，温度上升，水雾才能变成水蒸气彻底融入到空气中。
烟雾袅绕的上游江面上，出现了排得整整齐齐的竹排，顺流而下，向清军水师驶来。
竹排上，堆满了稻草，边上还摆着一堆火油罐。张斗站在一条竹排上，操纵竹排，向清军的船队靠近。
张斗，世代是东江上的渔民，祖辈每天在江上捕鱼，拿去岸上卖，生活过得还不错。可是自从朝廷颁布了禁海令之后，不少原本是海边的渔民涌入了东江，渔船一下多了起来，张斗的日子就快过不下去了。为了这件事，当地渔民和外来的渔民还多次斗殴，闹出过人命。一次本地渔民和外地渔民差点出现大规模械斗，却被人制止了。
来的人把渔民们秘密集结起来，告诉他们，没有鱼可以捕了，责任不在外来的渔民，大海里那么多鱼，为什么不能去捕捞？根源在鞑子朝廷。
再后来，张斗就和大部分渔民一样，加入了天地会。
听说了很多海边渔民的遭遇，张斗对坐在惠州提督府里面的吴六奇可以说是恨之入骨，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而那些外来渔民，更加痛恨吴六奇。
竹排顺流而下，距离清军水师码头越来越近。
“点火！”一名天地会小头目大喊一声。
张斗抓起火油罐，打开封口，把火油倒在稻草上，随后打开火种罐。周围的几名渔民把火把伸入火种罐内，点燃火把，再把火把伸向稻草堆。
“呼”竹排腾起了冲天大火，撞向清军船队。
张斗和天地会的人们迅速跳上了竹排后面的小渔船，划着船，飞快的顺流而下。后身的惠州城下，腾起冲天大火，停靠在码头上的清军船只纷纷起火。
东江入口处，两艘五级舰带着三艘六级舰，正在对东江河口的清军船队大开杀戒。
清军广东水师大棚协左右营，拥有两百料战船三艘，一百料战船八艘，五十料以下的小舢板两百多艘。这些船在勇敢级、鸬鹚级和金鹿级战舰的眼中，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
双方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举个例子来说吧：勇敢级五级舰的火力就相当于当年荷兰人的赫克托号武装盖伦船，而在真实历史上，赫克托号一艘船就造成了郑家军三十多艘船的沉没，一千多人伤亡！郑家军水师的实力又在清军之上，以此对比，可以看得出来，王新宇的南洋海军对上清军水师，绝对是一边倒的屠杀！
江面上，悬挂着大明水师旗的战舰列着一字纵队驶过，炮门中喷出一条条白烟。每艘战舰一轮齐射，就把一艘清军的百料单桅战舰送到江底。至于那些小舢板更是不堪一击，明军的战舰直接撞过去，被撞上的小舢板不是被撞成两截，就是翻沉江底。
清军两百料的双桅战舰用船头的佛郎机炮无力的反击，打出的炮弹，只能给那些多层橡木结构的战舰挠痒。炮弹打在明军战舰上，均被反弹在水中，而且大部分的炮弹还无法击中目标。而明军的勇敢级五级舰从清军两百料战船跟前驶过，一排葡萄弹就让清军船上看不到几个能站得住的人。第二艘五级舰驶过，一排实心弹，打得清军战船千疮百孔火光冲天。
后面一艘鸬鹚级和两艘金鹿级驶过，对这艘清军战舰进行了补枪，一轮轰击，就把清军战船送到江底去喂了鱼。
第二艘清军两百料战船也被打得浓烟滚滚，被两艘五级舰一轮实心弹齐射之后，就无可救药的沉入水下。
西江中，顺德、新会、赤溪三地的清军水师，均遭到了南洋海军军和天地会的联手袭击。迂回绕行到上游的南洋海军战舰，带着天地会的木排竹排，顺流而下，向清军发起攻击。
珠江三角洲的水道十分复杂，各种大小河流纵横交错，密如蛛网，仅仅是大的出海口就有三处，我们所说的珠江口还不是水量最大的出海口，真正水量最大的出海口是在澳门西面的西江出海口，因此新会、顺德和赤溪三支水师的规模也不小。
明军舰队从大虎山出海口，也就是今天的虎门出海口进入之后，在当地天地会的带领下，从乌洲岛的水道进入，迂回从顺德南面通过，进入西江，再从上游往下游航行。
如此庞大的海军战舰，若是没有当地人率领，根本就无法从大虎山进入到西江，当地的河流航道，就连清军水师都没有当地渔民熟悉。
西江上，炮声隆隆，一艘艘清军的大小战船被打得木板横飞，纷纷沉入水中。船上的清军被葡萄弹和榴霰弹一扫而空。后面跟随的木排和竹排趁机杀了上来，贴上停靠在岸边的清军船只，点燃稻草。
顿时清军水师的船只一艘接一艘开始燃烧，大火很快就蔓延到岸上的清军大营。
天地会的成员们还夺取了几十条清军的小舢板和两艘百料船只，他们跳上清军的船只，杀死了上面的清兵，把船上的绿营旗撕得粉碎，换上了明军的红旗，随后就驾驶着缴获的船只，跟着明军舰队一路顺水杀了下去。
清军香山水师大营，驻扎在香山的清军总兵张国勋，是尚可喜的心腹爱将。
珠江各处隆隆炮声把张国勋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坐起来后，冷静的判断了一下形势，叫来亲兵，下令道：“估计是海寇和反贼联手了！到处都是炮声，听起来不像是有人在放鞭炮，国丧期间也没人敢放炮！这是大炮的声音！”
“大人，我们派出斥候，四处去看看！”亲兵回道。
不久之后，张国勋派出的斥候回来，向他汇报了说周围真的已经打起来了，不过因为距离比较远，还不知道周围水师的损失情况。
张国勋当机立断下令道：“贼人肯定是里应外合，才能进入珠江的！我们必须马上严令香山水师营出击！否则贼寇一到，我们的船只都会被堵死在水寨内被人一把火烧光！”
清军香山水师左右营的水寨大门打开，一艘艘悬挂着绿旗的清军大小船只从水寨内冲出。
一直巡弋在附近监视清军水师动静的吴浩东见到清军水师出动，立即下令：“迎上去！把鞑子水师都送到海底去！”
吴浩东手中拥有一艘六百料大福船，七艘四百料大福船，十一艘三百料海沧船。这样的实力虽然比起南洋海军舰队来差了很远，但是对清军香山水师，还是有压倒性的优势。清军船只大的不过两百料，且只有六艘，其余的一百多艘都是小舢板级别的小船。更何况，明军手中还有一种大杀器：装有木头弹托的开花弹，数量虽不多，却能对清军造成很大的威胁，只要一发炮弹击中爆炸，就能击沉一艘百料的船。
“轰轰轰”一艘艘明军战船船首大炮吐出白色的烟雾，向清军船队冲去。
双方的战船迅速接近，清军大批小船向明军的大船合围上来，企图靠近进行接舷战。
“用霰弹！轰击鞑子小船！”吴浩东一声令下。
明军战舰换上榴霰弹，对准四面八方围上来的清军小船。随着一声“开火”的命令，炮手们把火把捅向火门。
舷侧的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榴霰弹横扫过清军小船，激起了阵阵弥漫的血雾。遭到霰弹横扫的清军小船上，血肉横飞，上面的清兵被一扫而光。
明军大福船迅速贴近清军的两百料主将船，在距离一百五十步的时候，八艘船的船首大炮同时开火，装有固定木弹托的炮弹从炮口飞出，像羽毛球在空中飞行一样，木制弹托保持了炮弹的稳定性。
八枚炮弹有五发命中，其中又有三发爆炸。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中弹的清军中军大船上腾起了火光，桅杆断裂，船上血肉横飞，船板被炸得飞了出去，这艘清军中军大船在熊熊火光中开始下沉。
广州城，尚可喜听说“海寇攻打广州城”的消息，立即离开佛堂，直奔城头。
登上定海门城楼，尚可喜向两边眺望，只见上游的广州水师码头上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所有的战船都在起火燃烧，滚滚浓烟直冲入百丈高空，广州南城墙下面的水师营寨，也被大火点燃，营帐烧成了一片。
再向东面的下游眺望，尚可喜发现下游凤浦方向的上空，翻滚着浓密的黑烟，虽然看不到凤浦的情况，但可以想像得到，驻扎在凤浦的广东水师标督五营肯定已经凶多吉少！
广东水师，因为吴六奇的功劳，是清军水师里面保存最完整的水师，也是清军最强大的水师，可是今天看这个样子，广东水师主力标督水师五个营应该是已经全军覆没了，其他的水师估计也已经遭到重创。
几十条大船，上前的舢板，那都是他和吴六奇花费了十多年时间才组建起来的，可是在一个早晨就全部被毁，这怎么能让尚可喜不痛心疾首。
“啊！”尚可喜火气攻心，大叫了一声，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摔倒在城楼上。
“王爷！”周围的亲兵、幕僚和部将纷纷围上来。
金光掐了一下尚可喜的人中，过了片刻，年老力衰的尚可喜方才缓缓睁开眼睛。
“贼人毁我水师！今日若是让贼人逃出珠江，吾等又如何对得起朝廷的恩德！”尚可喜大吼了一声。
就在此时，有人大喊道：“贼人来了！好大的船！”
上游江面上，四条庞大的白影顺水缓缓而下，船舷的炮门中，不断吐出一团团白烟，炮弹下冰雹一样砸在广州城墙上，砸在广州城下的江边清兵大营内。
炮声隆隆，清军大营内血肉横飞，旗杆断裂，帐篷倒伏。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广州八旗兵此时也是举手无措，让他们在陆地上策马厮杀，是他们的强项。但要对付水上的战舰，这些八旗兵只能干瞪眼。有的八旗兵站在城头看明军的巨舰，却被炮弹击中，打得粉身碎骨。
“大胆海寇欺人太甚也！给我装填炮弹！本王要亲自发炮！”尚可喜大喊了一声。
尚可喜本来就精通炮术，正是因为他和孔有德等人投靠了皇太极，才使得清军有了精锐的火器部队，有了强悍的攻城能力。
“王爷，危险！贼人的船太大了！”金光上前劝阻道。
周围的人也纷纷劝阻，李栖凤、卢兴祖、杨遇明等人纷纷劝阻：“王爷！贼人船坚炮利，一艘船上有几十门大炮，而我们城头只有区区四门炮，太危险了！”
尚可喜大怒，拔出腰刀，向江面一指：“谁敢拦我，定叫他人头落地！”
四艘六级舰缓缓顺流而下，炮门中的大炮不断发出炮弹，打得广州城头烟尘弥漫。江中残存的清军小船，被明军巨舰一撞，立即粉身碎骨。企图逃窜的小船，也被一通炮火打成碎片。
尚可喜亲自操纵一门红衣大炮，对准了五百米外的一艘六级舰，点燃导火索。
“轰”一发十八磅实心炮弹呼啸而出，砸在那艘明军战舰上。
“打中了！打中了！”城头的清军欢呼雀跃。
杨遇明恭维的说了一句：“王爷神勇不减当年！天助军，以火器见长，果然名不虚传！”
中了一发炮弹的六级舰震动了一下，刚刚那发炮弹打在多层橡木的船板上，并没有击穿船板，但使得内板崩裂，碎木板溅射，击伤了好几名明军。
这艘六级舰，是张玉坤的座舰。见到城头清军竟然反击，张玉坤拿起望远镜，只见定海门城楼上站着一大群清军高官，还有一名身穿蓝色蟒袍的老家伙正在大呼小叫。
“瞄准城楼，给我狠狠打！”张玉坤大吼一声。
四艘六级舰左舷火力全开，呼啸的炮弹一股脑砸上了定海门城楼。
顿时定海门上烟尘翻滚，城头上血花飞溅，残肢断体飞上天空，箭楼也在滚滚烟尘中轰然倒塌。

第173章 香山之战

倒塌的定海门箭楼废墟下，钻出了一条灰头灰脸的人影，此人正是尚可喜的军师金光。
“王爷！王爷！”金光哭喊着扒着废墟。
周围的清兵也赶了过来，搬开砖块，搬开木梁，不一会儿，清兵从废墟中扒出一个身穿正二品官府，浑身白灰的人来。
此人正是两广总督李栖凤，他的脑袋被落下的砖块砸了一下，官帽也不知去向，头上身上都是血，被埋在废墟下面，血迹粘上了泥土石灰，都变成了褐色。几名清兵摇晃着李栖凤，可是这名清廷高官早已断气。
清兵很快又扒出一人，那人还有呼吸，但是一条腿断了。此人是副将陈武，他的一条腿被断裂的木梁砸到，木头扎入小腿，破开一个大洞，露出断裂的骨头。
废墟被人扒开，从里面挖出了总兵徐成功、总兵李之珍，两人均已经断气，其中徐成功是被砖头和木梁砸死的，李之珍是被炮弹飞溅起的一块城砖砸烂了胸口，整个胸腔都爆开了，心肺都被砸得稀巴烂。随后，巡抚卢兴祖和提督杨遇明也被人挖了出来，这两人的运气都很好，只受了一点轻伤。
又陆陆续续挖出了十多人，有的已经失去了生命，有的痛苦的哀嚎。
还没挖出尚可喜，金光的心提到嗓子眼上。
就在此时，有人兴奋的大喊：“找到了！找到王爷了！”
城楼的废墟被人扒开，下面埋着一门侧翻的红衣大炮，尚可喜的一条腿被三千多斤重的大炮压在下面，但也是这门侧翻的大炮救了尚可喜一条命：侧翻的大炮刚好和城砖形成一个角度，尚可喜的身体就躺在悬空的炮身下面，大炮木架子挡住了落下来的木梁和砖头，这才没有砸死尚可喜，但因为尚可喜面向上面躺着，几块碎砖落在他脸上，整个脸上都是灰，左眼的眼角鲜血直流。
“王爷！王爷！”金光和几名亲兵哭喊着围了上去。
十多名清兵奋力搬开了大炮，把尚可喜从下面救了出来。但是这个老汉奸的左腿粉碎性骨折，已经无法站起来了，只能被人抬了下去。
张玉坤不知道自己这一轮炮击过去，居然端掉了那么多大鱼！两广总督、两名总兵、一名副将、两名参将被击毙，尚可喜身负重伤，巡抚和提督受了轻伤，还有一名总兵、两名副将和一名参将受伤。
四艘六级舰继续顺流而下，沿途中，清军兵营被打得帐篷翻倒，木栅栏打成碎片；城墙上的清兵血肉横飞；落单的清军小船，被打成了碎片。
各处的海战，已经进入了尾声，大获全胜的明军准备撤退。
新会和香山之间的金钟山下，一条小河从山脚下流过。至少有三千多百姓在这里焦急的等候来接他们的船只。山谷中，黑压压的一大片人，拖家带口携老扶幼。这些百姓有这次行事的天地会成员的家人，也有被人劝说准备去琼州的其他老百姓。
三千多名百姓都是昨晚就出发了，凌晨的时候来到这里等候。他们已经等了好几个时辰了，眼巴巴的等着接人的船到来。
香山方向官道上，出现了十七名清军斥候骑兵，朝着金钟山方向过来。
“鞑子来了！”有人喊了声。
人群顿时乱成一团，女人的惊叫声，小孩的哭声，老人的哀叹声响成一片。
清军斥候骑兵发现这里有大群的百姓，其中一名清兵指着人群说了句：“这些肯定是乱贼！要不也是乱贼的家人！我们去砍了他们的脑袋领赏去！”
所有的清兵就仿佛看到了一堆堆白花花的银子，立即策马冲过去。他们知道那些老百姓人数虽多，却只不过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只要骑兵快速冲击，一下就能把百姓给冲散，然后再一个个的屠杀。
十七名清兵斥候策马疾驰而来，奔腾的战马，明晃晃的顺刀，在惊慌失措的人们瞳孔中逐渐放大，令人感觉到死亡的恐惧。
就在清兵距离人群还有五十多步的时候，两边草丛中突然乱箭齐发，羽箭飞蝗一样射向清军斥候，把冲在最前面的五名清兵连人带马射成了刺猬。
后面的清兵发现有埋伏，但这时候战马的速度已经提升上来，要转头已经来不及了。这些清兵只能是继续策马杀向人群，企图冲入百姓人群中，对手就会投鼠忌器，不敢放箭。可是前面却拉起一条绊马索，冲得最快的两名骑兵被绊了个人仰马翻，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两边冲出十多名长戟兵，对着清军骑兵一通戳刺。
只听到一阵惨叫声，斥候骑兵纷纷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十七名斥候骑兵，只有两人逃了回去。
香山总兵府，两名逃回去的斥候清兵慌慌张张的向张国勋汇报：“禀报大人！金钟山那边有好多乱贼的家人！但是他们有埋伏，大约一百多名弓箭手和五十多明长枪兵，我们十七名弟兄就回来我们两个。”
“乱贼的家人？”水师吃了一个大亏的张国勋急于立功，想要用人头来换取功劳，以免自己被上面责罪，于是他下令：“香山营全部出击！给我去砍乱贼的脑袋去！”
六千多绿营清兵拔营起寨，杀气腾腾的向金钟山方向杀了过去。
与此同时，新会城内的两千绿营清军也出动，向金钟山方向杀了过来。
其实刚才新会城内的清军参将也派遣了斥候前来侦察，不过新会来的斥候清兵比较聪明，没有急于立功，冒冒失失的就冲上去，而是躲在远处观察，发现香山绿营的斥候清兵吃了一个大亏，他们就跑回去报信去了。
两股清兵分别从南北方向夹击，向金钟山扑了过来。
官道边的草丛中，钻出了几条浑身披着草皮树叶的人影，他们是明军琼州野狼营的斥候兵。发现了来袭的清军，明军斥候立即赶回去报信。
“鞑子来了！”躲藏在金钟山中的龚小大等人得到了斥候的报信，心中大喜。看着水师官兵和特战队他们杀敌立功，自己这些精锐陆师却躲在树林中无事可做，龚小大、邬猪蛋等陆师军将们早已憋足了一口气。
刚刚清军斥候来的时候，明军是躲藏在山林中，因此斥候清兵没发现这里隐藏着一支精锐明军。
明军立即组织起来，把老百姓转移到丘陵上的林子中，明军在山脚下的官道上结成阵型，准备迎击来袭的清军。
五千精锐陆师，有铁甲兵两百，长枪兵一千，长戟兵四百，长柄刀兵四百，苗刀兵五百，鸟铳手一千，燧发枪手五百，弓箭手六百，神机营四百，其中神机营携带有六门轻便的三磅炮，十二门轻型虎蹲炮，一百杆重型火门枪，是全军的主要远程火力输出力量。弓箭手和火枪手是一种近距离上的火力输出力量，在五十步之内杀敌。
两边赶来的清军，都是为了收人头来的，没有携带大炮等重武器，只有大刀长矛，鸟铳和弓箭，骑兵也不多，两边加起来才一百余骑。本来绿营兵就没多少骑兵，满人对战马控制很严，绿营中一般只有将领，军官和斥候才有战马。
广州有一千两百多八旗骑兵，但是都龟缩在广州城内。这时候八旗骑兵就算是想来香山，都不可能的事情，珠江三角洲纵横交错的河网，限制了八旗兵的机动能力。
清军抵近了金钟山，张国勋发现，前方有一支旗帜分明，阵容整洁的明军在挡路。
金钟山不大，结阵的明军组成了很大的空心方块阵，围住了后面的丘陵，老百姓好像都被明军藏到后面的山林中去了。
“海寇擅长水战，陆战他们不行！弟兄们，给我上！斩杀一名海寇战兵，赏银十两！斩杀一名海寇家人，赏银二两！斩杀海寇将官者，赏银百两！”张国勋大喊了一声。
“杀！”立功心切的绿营清军大喊着，挥舞着刀枪，向明军的空心方块阵涌去。
“距离五百，预备！”神机营军官大吼一声。
六门已经完成装填的三磅炮对准了乱哄哄涌上来的清兵，在距离还有四百米的时候，炮口喷出耀眼的火光。
“轰轰轰”六门炮依次发射，一条条白烟从炮口中喷射而出，炮弹呼啸着，砸入到清兵的人群中，犁开六道血肉胡同，清军当即倒下一大片。
炮弹在地上弹跳，又砸死砸伤了不少清兵。
“海寇有大炮！”清军的阵型有点混乱。
张国勋拔出腰刀向前一指，大吼道：“不许后退！后退者斩！海寇的大炮发射速度没那么快！给我冲！”
清军又冲了一百米，进入到三百米的距离内。
三磅炮开始了第二轮发射，一门门火炮的炮口吐出火光白烟，六发炮弹再次在清军人群中拉出了一条条血线。带着血肉碎块和骨头残渣的炮弹在地上弹跳，又砸翻了不少清兵。
清军没想到对手的炮能够那么快又发射，一下愣住了。
一名清兵转身要跑，却被站在身后的一名把总一刀砍下了头颅。
“临阵脱逃者，此人便是下场！”清军把总提着血淋淋的人头大喊道。
另外一名清军军官也大喊：“海寇只有六门炮，不用怕！冲上去，他们就完了！”
清军冲入两百米的距离，六门三磅炮又一次发威。这次不仅有三磅炮，明军的十二门虎蹲炮也吐出了火光，炮弹下冰雹一样砸了过来。

第174章 完胜

十八门炮依次发射，十八发三磅重的实心铁弹相继扎入密集的清军人群中，只听到一片惨叫声和骨骼断裂的声音，砸烂的颅骨碎片，脑浆和握着兵器的胳膊飞上天空。炮弹落在地上，又弹跳起来，再次扎入后面的人群中，齐刷刷拉出一条条血线。
“啊！”一名嘴唇上只有淡淡绒毛，看起来大约十六七岁的清兵看着落在自己身边的人头，惊恐的大叫一声，转身就跑。还没等他迈开步子，就感觉脖子一凉，接着脑后的小辫子就被人提了起来，抓在手中。
“死战不退，擅自后退者，杀无赦！”一名清军什长抓住血淋淋的人头大喊道。
“死战不退！”众清兵军将齐声高喊。
张国勋大喊：“再冲一百步，我们的弓箭就能射他们了！”
香山和江门一带的清军，可不是一般的清军，这年头的绿营清军本来战斗力就强悍，这些清军的骨干力量又是曾经同李定国恶战过的清军老兵，一些伍长、什长都是参加过江门战役和新会战役的凶悍之辈。有那些骨干力量压阵，那些后来招来的小兵也不敢转身逃跑，而是顶着明军的火力继续向前冲锋。
发射完炮弹的虎蹲炮被人抬起来，往后撤退。而那些大轮子的三磅炮仍然停留在原地，炮手们按照急射的办法进行装填：用拖把伸入炮膛，伸到底拉出，简单的清理了炮膛，立即把药包塞进去，再把一枚榴霰弹塞进炮膛，用拖把顶到底，然后拿起锥子，从炮门刺入，把定装药包刺破一个洞，再把导火索插进去，就完成了速射装填。
清军冲到一百五十米的时候，却看到前方明军阵型中喷出一股股白烟，看起来不是火炮在发射，而是鸟铳在射击。
一名清军什长冷笑：“那么远就开火，有用吗？”
可是什长的笑容很快就僵硬在脸上，他手中的盾牌就像鸡蛋壳一样粉碎。这名什长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腰部断裂，上半截身体飞了起来，下半截身体和两条腿还站在地上。
那名什长后面一名清兵也被弹丸击穿，一条腿硬生生的被撕扯从身上下来，向后面飞出。余势未减的弹丸又继续向后撞击，又撞飞了一名清兵。
一百支重型火门枪齐射，一枚枚鹅蛋大的弹丸钻入清军人群中，激起了呛人的血雾。
大型枪弹扎入人群中，每一颗弹丸都能撂倒一大片清兵才一头扎入泥土中。
明军铁甲兵迈着整齐的步伐，手持三尺高的方铁盾，站立在三磅炮两旁。等到三磅炮再次发出怒吼声，铁甲兵立即向前一步，随后炮手们拖着炮就往后跑。
霰弹在前方形成了扇形杀伤面，成片的清兵被打成了马蜂窝，惨叫着倒下，人群中不时喷溅起一道道猩红色的血剑。
铁甲兵的盾牌落地，在前面结成了一排盾牌阵。
“放！”一名明军军官大吼一声。
此时清军距离明军还有不到一百米远，可以看到清军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张弓搭箭。
明军弓箭手轻轻松开弓弦，一排排乱箭飞上天空，飞蝗一样向清兵扎了过去。与此同时，清兵也射来了一排乱箭。
清兵射来的乱箭扎入明军阵型中，大部分的箭被前面的铁甲兵承受住了，铁盾牌，身上连成一体的板甲，明光盔，铁假面，防护得无缝可钻的铁甲兵每个人都中了至少十多支箭，但那些羽箭都被弹开，铁甲兵完好无损。
有的箭钻入明军后排，射在长戟兵、长枪兵和苗刀兵身上，这些兵也都身披铁甲，尽管防护力不如铁甲兵，但还是可以挡得住弓箭。除了少数几名倒霉的兵被弓箭射中小臂小腿，受了伤之外，其余的明军都安然无恙。
明军射入清兵人群中的乱箭，却造成了不小的损伤：这些清兵原本是来屠杀百姓立功的，大多数人身上只穿了一件号衣，根本没有披甲，结果被乱箭一射，一下就死伤了一大片。
“火枪手，准备！”王德峰吼道。
五百名火枪手排着整齐的队形，提着装填完毕的燧发枪，从长枪兵和长戟兵队列的缝隙中穿过，在铁甲兵后面结成了五个百人队，每个百人队都分成三排。
“一队向前，放！”王德峰大吼一声。
第一排燧发枪兵在半蹲在地上的铁甲兵身后端起燧发枪，扣动扳机。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枪口喷出了一股股呛人的白烟。
子弹钻入清军人群中，一下就撂倒了几十名清兵。
发射完子弹的燧发枪兵后退，去装填子弹；后面的燧发枪兵上前，再次扣动扳机，发射出密集的子弹。
第二排燧发枪兵射出子弹，也退了下去，后面的一排兵上前，再次发射。
与此同时，清军的鸟铳兵也同时开火，可是鸟铳子弹打在铁甲兵的盾牌上，只见喷溅出一道道火星，根本无法击穿明军的盾牌阵。
五百燧发枪手分成五个百人队，每个百人队又分成三段式射击，火力不断输出，持续不断，连绵不绝，枪声一刻也没有停息过。每一排枪声响起，都有几十名清兵倒下。
“鸟铳手，准备！”龚小大喝道。
一百名鸟铳兵走出，端起鸟铳，向前面的清兵开火，扣动扳机，发射出弹丸。
伴随着轰鸣的射击声，引药喷出火光，把挂钩上的火绳弹开。铳口喷出火光白烟，前方的清兵一片片倒下。
打完子弹的鸟铳兵立即后腿，让给后面一排兵上来继续发射。打完子弹的鸟铳兵后退几步，从身上挂着的火药瓶中倒出火药，灌入枪口，再把弹丸装填进去，用通条压实，然后打开药池盖，取出引药壶，灌入引药，再盖上盖板，把火绳挂在挂钩上，然后再向前几步，扣动扳机。
因为鸟铳的装填速度比燧发枪要慢一些，一千名鸟铳手只相当于五百燧发枪手。分成十个百人队的鸟铳手也能连续射击，不断输出火力。
明军的弓箭手也换上了直射的重箭，混在队伍中，进行自由射击。几乎每一支狼牙利箭射出，都能夺走一条清兵的生命。
此时，装填最慢的重型火门枪也完成了装填，向清军射出了威力巨大的重型弹丸。
虎蹲炮和三磅炮也同时开火，霰弹夹杂在枪弹和羽箭中，扎入清军人群中，激起了一阵阵红色的浪潮，顿时清军人群中响起了一片惨叫声。
冲过来的清兵不断仆倒在阵前，前面道路上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
偶尔有几名清兵冲到铁甲兵跟前，被铁甲兵轻轻一刀就砍翻。而清兵的大刀长矛，都不能伤到铁甲兵。
铁甲兵后面的长枪兵、长戟兵、苗刀兵和长刀兵摩拳擦掌，等着清军冲上来展开肉搏战。可是就在这时候，清军竟然已经开始崩溃！
大批清兵再也不顾军官的刀，纷纷扭头就跑。那些经历过多场血战的绿营清军老兵虽然强悍，却根本弹压不住崩溃的大军。大批的清兵哭喊着，转身往后逃跑。清军把总、什长和伍长连连砍下了好几颗人头，也没能挡得住崩溃的阵型，被溃败的人群裹挟着，加入到败军中，就像雪崩一样向后退了过去。
香山过来的六千多清军，还没冲到面前，就在明军的远程武器打击之下死伤了五六百人人。若不是张国勋和那些老兵强压着，清军早已崩溃。当他们即将冲到明军跟前，却发现明军的火枪可以源源不断的射击，威力无穷！就算是有几个人好容易冲到铁甲兵面前，自己手中的武器却根本无法伤到那些铁甲兵。只能白白挨打，却无法反击，这样的情况是谁都承受不起的。清兵的心理终于崩溃，败退了下去。
“这也打得太简单了吧？”看到清兵退了下去，罗祥笑着说了句。
可是对于张国勋来说，恶梦还没结束。清军在沿着江边的官道撤退的时候，刚刚好遇见了正准备来接走百姓和陆师的明军运输船队。
虽是运输船队，可是西班牙大帆船和武装盖伦船上的火炮，也不是清军水师的小船可以相提并论的。
八艘西班牙大帆船和两艘荷兰盖伦船右舷炮门全部打开，从里面伸出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岸上正在撤退的清军。
每一艘运输船的一舷都有十门大炮，十艘大船，一百门海军大炮的威力，可以想象得出来是什么用的威力。
十艘运输船排着长达一里的一字纵队，头尾相连，从江面上驶过，从第一艘船的船头炮门开始喷出火光白烟，一长溜的火光就像闪电一样，从船队的头一直闪到尾部，一股股白烟在江面上腾起，炮弹下雨一样砸到清军阵型中。
香山绿营被打得落花流水，张国勋带着残兵败将，仓促逃离江边的官道，逃入小道，没命的奔跑，逃离了江岸，跑回香山县城。
新会过来的绿营清军，还不知道香山绿营已经败退，就愣头愣脑的撞了上来，结果被明军一顿炮轰，靠近之后又是一排霰弹，几排火枪，就给打得退了回去。
十艘运输船抵达，在江心停泊下来，放下一条条小船，往岸边驶来。
“来接我们的船来了！”山头上天地会高手告诉老百姓。
“好大的船啊！”人们看着江中庞大的白影，纷纷发出惊叹声。

第175章 洪承畴来了

惠州城头，一名身穿从一品武职官服的人站在城头，满脸沮丧的看着江面上。这个人，就是广东水师提督吴六奇。
曾经停满了大小战船的江面上空空如也，只漂浮着几片破木板，岸边还有几条破烂的船半沉在水中。原本拥有上百条大小战船的东江水师如今已经荡然无存，岸上的水师大营也遭了火灾，被烧得只剩下漆黑的木桩子，还在冒着青烟。
吴六奇，本来家境富裕，还读过书，因为好吃懒做嗜好赌博，败尽全部家当之后，曾经加入刘香的海盗集团，刘香集团被郑芝龙灭后，吴六奇在沿海四处流浪。因为武功高强，得到浙江查家重视，劝其入伍。后面在剿灭粤东当地一些武装之后，成为军阀。降清之后，由于擅长水战，被清廷任命为广东水师提督。
就在吴六奇对东江水师被毁痛心疾首的时候，突然又有快马来报。
“禀报大人！”来的信使翻身下马，跪在吴六奇面前，垂着头沮丧的禀报，“海寇袭击了珠江各地我军水师，驻扎广州的标督五个营已经全军覆没！珠江口的大棚营也已经全军覆没！香山、新会、顺德等地也发来狼烟信号，他们正在遭到海寇攻击，损失惨重！”
“啊！”吴六奇突然大叫了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晕倒在城头。
“大人！”周围的亲兵纷纷围了上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背，过了片刻，吴六奇缓缓睁开眼睛。
吴六奇大吼一声：“贼人如此猖獗，本官一定要上奏朝廷，要打造一支更强大的水师！若是不能把郑逆碎尸万段，难解我心头之恨！”
西江一带的明军顺利撤退，带着三千多老百姓安全的退回到海上。在大虎山一带和东江活动的明军，也开始撤离珠江口。
天地会的渔船把分散在炮台上的明军特战队接走，大舰带着船队顺流而下。沿途过去，没有遭到清军的任何拦截，珠江里面的清军水师都已经被明军一扫而光，根本没有任何阻拦。庞大的混合船队趁着退去的潮水，一路向大海驶去。
船队抵达沙仔岛，岛上早有四千多百姓和天地会成员的家属在这里等候了一整天了。这些百姓和家属是昨晚就被天地会的人送来的，在岛上等了十几个小时，终于等到了撤离的船队。
天地会的人驾驶着渔船、小舢板和缴获的清军船只，靠上岸边，把自己的亲人和同村的百姓接走。
而袭击珠江口四座炮台的特战队员，在听到珠江内响起炮声的时候，就炸毁了清军火炮，并发出信号。随后留守在上川岛的明军就派遣了一支船队把他们接回去了。
主力船队继续顺流而下，抵达珠江口。
这时候，吴浩东的郑家军船队已经把清军广东水师香山营打得落花流水。残存的清军小船慌不择路四处逃窜，结果一些逆流而上的清军小船刚好撞上了正在撤退的明军船队。
被明军巨舰击沉了几艘小船之后，其余的清军船只纷纷砍断桅杆，向明军投降。
天黑之前，庞大的船队安全撤出珠江口，向上川岛驶去。
这次明军出击，深入珠江虎口拔牙，几乎全歼了清军广东水师，共计击沉，烧毁，缴获清军大小船只两千多艘，当然其中大部分都是小舢板；摧毁了炮台十座，打死打伤清军七千多人，俘虏一千多人，带回老百姓八千余人。而明军自己的损失几乎是忽略不计，仅有十多人阵亡，五艘船受了点轻伤。
天地会的损失略大，损失了一百多艘渔船和舢板，伤亡三百多人。
这样的战绩，绝对可以称之为大获全胜。王新宇到了上川岛之后，休息了一晚上，次日就率领船队，带着百姓和参加这次行动的天地会成员撤退到琼州岛去。
清军遭到一场惨败，为了能够向朝廷交代，张国勋等清将下令，把一部分阵亡的清兵人头割下来，还有一些死在水里的清兵尸体也被打捞上来，割下人头，用石灰保存起来，当成斩杀的乱匪上交朝廷。
平南王府，尚可喜双目紧闭，躺在病榻上昏迷不醒。病榻前，尚可喜的子女们跪在前面，低头垂泪。尚之孝站在病榻跟前，焦急的搓着手，看着澹归大师坐在尚可喜身边给他号脉。过了片刻，澹归大师转过头来。
“大师，父王的情况如何？”站在边上的尚之孝焦急的问道。
澹归大师长叹一声：“唉！王爷的左腿已经完全废了，左眼也是不保。现在还是高烧不止，贫僧只能先开点药来，王爷能不能逃过这一劫，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你们还是都出去吧，不要影响了王爷休息。”
尚之孝闻言大怒，一把提起澹归大师的衣领：“你这妖僧，平日里只会妖言惑众！关键时刻，却一点能力都没有！你快给本小爷想办法救我父王！若是不能救活父王，我要你这秃驴给我父王陪葬！”
“住手！”军师金光喝住了尚之孝，“大师乃是王爷好友，你若得罪了大师，王爷醒来必定饶不了你！”
“哼！”尚之孝怔怔的放开了手，退出房间。
尚之孝虽然跋扈，但还是害怕他父亲的头号幕僚，而且这金光不仅是尚可喜的军师，在朝廷还是有官位的。
看到自己最害怕的哥哥走了出去，十三郡主站起来，走到澹归大师面前，盈盈到了个万福：“大师，父王的情况怎么样？”
“阿弥陀佛！”澹归大师双手合拢，“王爷自幼习武，身体健壮，是可以渡过这一劫。只是王爷的左腿粉碎性骨折，就算好了，左腿也废了。左眼被砖块砸到，又有尘土进入，左眼已是不保。待贫僧先给王爷开点药吧。”
“多谢大师！”十三郡主连忙跪下给澹归大师磕头，“若能救得父王，就算要小女子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小女子也心甘情愿！”
“格格快起来吧！”澹归大师道，“王爷能否渡过这一劫，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此时，王新宇根本就不知道，尚可喜已经被一顿炮击打成了一个废人，也不知道炮击定海门端掉了一锅广州清军的高官，更是不知道，这一顿炮击，极大的撬动了历史，使得尚之信提前来到广州，成为新的平南王。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尚可喜总算是苏醒过来。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一名紫杉女子坐在自己床前，似乎还在哭泣。
尚可喜想要睁开眼睛看清楚，可是他发现自己的左眼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剩下一只独眼，左腿还在隐隐作痛，明显可以感觉到，腿上绑上了绷带和夹板。他想要坐起来，那女子却劝住她：“父王不要乱动。”
“原来是茹儿，你那些哥哥姐姐呢？”尚可喜问道。
十三郡主低头垂泪道：“二哥和三哥他们几个在城内到处抓人，这几天已经杀了好多无辜百姓了，真是造孽啊！”
尚可喜恼怒的说：“你这孩子，真的一点不像我女儿！要成大器，又岂可有妇人之仁！你又知道外面那些人，有哪些和乱匪有勾搭？这件事闹得那么大，没有几颗人头交上去，又怎么能平息朝廷的震怒？”
十三郡主道了个万福：“父王，女儿想要削发为尼，许身佛门，为父王赎清当年的罪恶，也愿佛祖保佑父王能早日康复。”
尚可喜虽然十分宠爱这个女儿，但一听女儿想要出家为尼，顿时脸色一沉，怒道：“出家为尼？不行！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说着，尚可喜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爹”见父亲咳嗽得厉害，十三郡主焦急的叫了一声，扶住父亲。
尚可喜坐了起来，怜爱的抚摸着女儿的一头秀发，责怪道：“爹都是被你气的！只要茹儿你别去胡思乱想，爹就没事了！”
“女儿不会胡思乱想了！女儿向爹保证！”十三郡主急得连忙保证道。
尚可喜脸上又露出了一丝笑容：“这才是我的乖女儿！”
“女儿哪里也不去了，就在这里陪着爹。”十三郡主站起身来，到了个万福。
不一会儿，尚可喜又昏昏睡去。接连几日来，尚可喜中间都只醒来一会，喝了点粥，喝了点药，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一连过了三日，有人来府上拜访。
门口的侍卫见到那人前呼后拥，身穿一品官服，再一看递上的名刺，连忙拱手道：“小人这就去向王爷禀报，随便看看王爷醒来了没。”
“不必了！”那人摇了摇手，“本官就进去看一眼王爷就好，不要惊扰了王爷休息。”
门口的侍卫放行，那人把自己带来的贴身护卫留住府外，只身一人走进府内。
早有人迎上来，把客人引到尚可喜的房门口，对他说：“洪大人请进去吧，我们王爷就在里面休息，刚刚王爷醒来过。”
尚可喜刚刚醒来，却感觉似乎有人坐在自己的身边，于是他微微睁开眼睛，身子动了一下。
“王爷，您可还好吧！”那人慢条斯理缓缓道。
尚可喜迷迷糊糊睁开右眼勉强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影却十分模糊，看不清楚此人五官长什么样子，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得见此人长着白须，还有官服是一品官服的补子。
“下官洪承畴见过王爷！”那人对着尚可喜一拱手。
“原来是洪大人！”尚可喜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这时候他才看清楚来的人五官模样，确实是洪承畴。
见尚可喜要坐起来，洪承畴连忙拦住：“王爷身体欠佳，还是躺好了别乱动。”
“洪大人来到广州，前几日广州发生的事情，想必洪大人都知道了吧？”尚可喜问道。
洪承畴回道：“本官在半路上就听说了，海寇大肆登陆广州，毁了广东水师，还毁我数座炮台。如此大胆贼寇，实在是猖獗，实在是可恨！”
“这海寇，凭借着船坚炮利，还有反贼乱民接应，肆无忌惮进入我珠江！只可恨那海寇巨舰十分庞大，吾等广东水师，根本不是对手啊！虽然水师官兵奋起抵抗，却敌不过敌寇如山巨舰，水师官兵大部殉国。”尚可喜感叹了一句。
洪承畴道：“本官来广州之前，先去了一趟惠州，见到了水师提督吴大人。这广东水师，乃是王爷您和吴大人共同创建的，耗费了你们二位大量心血，却毁于一朝，实在是令人惋惜啊！不过本官却从吴大人那得到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尚可喜迫不及待的问道。
洪承畴回道：“那吴大人原本在刘香麾下的时候，同红毛人关系甚好。吴大人说，红毛人的巨舰可以同海寇巨舰一战！只要吴大人出面去找红毛人，他们就肯帮我们！”
尚可喜冷哼了一声：“那红毛人会那么好心来帮我们？恐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
“红毛人肯定会有条件，只要条件不是很苛刻，我们都能答应下来。只要能灭了海寇，我们不妨和红毛人合作。”洪承畴道。
尚可喜面无表情的说道：“倘若红毛人要学佛郎机人一样，也在广东拿走一个岛呢？我们也让给他们？”
洪承畴面色凝重道：“若是只要一个小岛还好，本官只担心他们的条件太过于苛刻，那样朝廷恐怕不会答应。”
“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本王已经是废人一个，只希望朝廷能够让本王的世子回到广东，这平南王的王位，看来老夫得提前传给世子了！只不过老夫不知道朝廷会不会答应让世子提前回来继位。”尚可喜感叹了一句。
洪承畴道：“国丧期间，恐怕朝廷不会答应此事。王爷这段时间可以把事务交给最可靠的人来大理，等到明年，新皇继位，大赦天下的时候，王爷再提出此事，那时候太后一定会同意王爷世子回广东。”
“好，本王就听洪大人的，世子的事情就这样定了。至于重建广东水师的事情，还望洪大人和吴大人去商量，本王身体欠佳，对重建水师一事也无能为力了。”尚可喜道。
洪承畴一拱手：“请王爷放心！本官到此，自然会竭尽全力为朝廷做事！待到我广东水师重建之日，便是那海寇授首之日！”

第176章 新生活

王新宇把整个广东闹了个天翻地覆，带着百姓去了琼州。到了琼州，王新宇带人把高进库原本的总兵府装修一下，准备自己完婚之后，带着自己一家人搬到这里去。因为最多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就要向郑经摊牌了。现在王新宇准备搬去琼州自立。
原本高进库的府邸是琼崖镇守府，位于琼州府城内，是嘉靖年间的建筑，是一座三进的大院。由于朱之光战败的时候没有放火烧城，因此琼崖镇守府设施完好，没有遭到任何破坏。
明军攻入琼州府城之后，高进库府中的金银财宝全部成为王新宇的战利品，而府邸内那些珍惜古玩，花鸟字画都完好无损。明军进城之后，高进库在琼州新纳的小妾也改嫁了他人，王新宇就成为琼崖镇守府的新主人。重装修的工作也很简单，只是收拾一下，该油漆的地方油漆一下，改修补的地方修补一下，里面原来的家具都不用动，就用原来的。
不过在琼州府城内居住，只是暂时的住所，王新宇打算把琼州府城附近的海口卫所城开发起来，变成一座港口城市，日后海口城将会变成海南的中心城市。新建的府邸，就设在海口卫所城里面，是一座三层的楼，可以看到大海。
在琼州住了三天，王新宇带着特战队回到厦门。
回到厦门已经是农历二月八日，公历三月份。距离郑成功发兵攻打东番岛的时间越来越近，和原本历史上的时间一样，郑成功定下的发兵时间是农历二月二十三日，还剩下半个月的时间，就要东征东番岛了。
回到家中，王新宇就在忙碌着准备成亲的事情。
这成亲可是十分麻烦的事情，双方已经交换了生辰八字，王家给郑家送了丝绸、首饰、礼饼和猪羊当成定聘。之后又送上银子、绸缎、香油和牛等聘礼，然后定下日期。这些送礼的事情，王夫人都已经做了，王新宇只要等着结婚就好。但他还是要忙碌，装修自己的新房，写请帖，准备新婚的衣帽等。
证婚人已经有了，陈近南自告奋勇来当证婚人。
王新宇还宴请了暂时驻扎在上川岛的钱默、沈羽霄、杜登春等人也来参加婚礼。
“娘，孩儿完婚之后，我们一家人都搬去琼州吧，孩儿也是那边的总兵了，总得住在那里。”闲暇下来的时候，王新宇向母亲提起搬家去琼州的事情。
谁知王夫人却说：“羽儿，你是琼州总兵，你是应该带着娇妻过去那边的。但我老了，还有你弟弟在金门，如果我去了那边，你弟弟倘若回家探亲不是没人了？娘就留在这里看家吧，你带着新婚夫人，你们两人过去就好了。”
王夫人执意不肯搬家，王新宇又不好多劝告什么。他总不能对母亲说：再过一年多延平王就要不在了，那时候我们肯定要和郑经翻脸，与其到时候再搬，还不如趁早自立。如果这样说，肯定被母亲痛骂一顿，骂他一派胡言诅咒延平王。倘若说，因为自己要自立，所以要家人搬走，那也会被母亲痛骂他不仁不义，企图背叛主公。王新宇想了下，既然母亲不肯走，觉得还是过段时间再把家人都带过去吧，
完婚之后，王新宇还得协助郑成功去攻打东番岛。
真实历史上，郑成功攻打东番岛，仅仅是一艘赫克托号，就击沉了郑家军三十多艘舰船，造成一千多明军伤亡。现在有了王新宇的海军陆战队特种部队，就不可能让这种现象发生！王新宇的计划是，用海军特战队去袭击荷兰舰队，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郑家军还面临着一个极大的困难，就是荷兰人的城堡。
荷兰人修建的普罗岷西亚城、热兰遮城、乌勒特支堡等城堡，都是西方式的石头棱形城堡，这些城堡异常坚固，装备有大量的火炮，还有密密麻麻的射击孔，有利于火器部队防守。要进攻这样的城堡，明军将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王新宇手中已经有了新式的炸药可以炸开城堡，但采取老式的地道挖掘法进攻，不仅耗费时间，而且一旦被荷兰人发现，只要挖掘壕沟就能拦住，阻断地道挖掘爆破的进攻办法。
要攻克城堡，必须铸造新式的攻城臼炮。
王新宇忙中抽闲，去了一趟炮厂，察看攻城臼炮铸造的进度。
陈水杰看到王新宇过来，感到十分惊诧：“王将军成亲在即，怎么没在家里准备，还跑来炮厂了？”
王新宇郑重的回道：“本官要去岳父家，顺路经过这里看看。我军很快就要进攻东番岛了，这种攻城利器能够大量装备的话，能够减少我军损失。所以本官就过来看一眼。”
陈水杰告诉他说：“臼炮的模具已经铸造完成了，我们从今日开始就能铸造臼炮。”
“过几天我会过来亲自试炮的，另外你们还要铸造一批开花炮弹，交给炼丹院的来装药。有这种利器，就不怕攻不下红毛鬼的城堡了。”
这些攻城臼炮只有四倍口径，尾部是一个很窄的药室，在里面装填发射药。因为臼炮的身管粗口径大膛压小，不需要太长的炮管加速，所以也不需要太多的发射药。
所有的管型火器，弹丸都是在管内加速的，弹丸离开铳口之后，在空气阻力下开始减速，因此身管越长的火器，在管内可以获得的加速度就越大，初速也就越高，当然，身管长了，需要耗费的发射药也更多。
这种短身管的臼炮有如下优点：第一个优点是，因为身管短，炮弹装入炮口之后，开花弹的导火索就从炮口可以点燃，炮弹发射出去之后爆炸的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不像是加农炮用带有木弹托的开花弹那样，能否点燃导火索，全部凭靠运气。第二个优点是，开花炮弹可以做得很大，装药量足够，炮弹的威力就大。
不过王新宇也不敢在炮厂逗留太长时间，毕竟结婚是人生大事，去看了一眼后，又去了郑府见岳父母。
到了郑府上，见过了岳父岳母，王新宇向两位长辈磕首后，在下座坐下。郑省英只是简单的问了一下王新宇大闹广东的事情，听到清廷广东水师全灭的消息，郑省英抚掌称好：“好！这一战，确实安排得十分到位！鞑子广东水师全灭，大快人心啊！王爷果然没看错人！以后贤侄有雄才伟略！芸儿跟着你，是跟对了人啊！”
“多谢岳父大人夸奖！”王新宇拱手道。
郑省英笑着说：“其实我们在鞑子的内线也送来消息了，本来王爷要给你再嘉奖的，但是考虑到贤侄你要成亲了，就暂时把这件事拖一下，等到你成亲那一天，再一并封赏了！这次你要升为琼州提督了！”
王新宇大吃一惊：“岳父大人，这也升得太快了吧？小侄才升为总兵没几天啊！”
“哈哈哈！”郑省英抚摸着胡须笑道，“这次不升你为提督，是对不起你这次的大功啊！你可知道，你的船队炮轰定海门，打死了什么人吗？”
“打死了什么人？”王新宇连忙问道。
“击毙了鞑子两广总督，还击毙了鞑子两名总兵，两名参将和一名副将！另外，鞑子伪平南王尚可喜身负重伤，根据我们的内线消息，那老乌龟断了一条腿，眼睛也瞎了一只！昏迷了好几天，差点就死了！现在虽然他没死，但也已经是个废人了！”郑省英笑着道，“贤侄你说，如此大功，怎么能不给你一个提督？王爷还派遣信使去缅甸了，向朝廷请赏，要给你封赏一个国公的爵位。”
王新宇愣住了，他没想到张玉坤立下那么大的功劳！干掉了两广总督，还差点把尚可喜都给打死了！
尚可喜废了，他的儿子肯定会提前来继位。那么，王新宇从广东打开一个货物商品出海口的计划就很有可能事先。尚之信虽然残忍暴虐，但此人对权力和金钱的**比他老子还强烈得多，从他身上完全可以打开一个缺口。
郑省英又随便聊了几句后，就对王新宇说：“男主外女主内，芸儿婚嫁的事情，贤侄还是和夫人谈去吧，老夫还有点事，恕不奉陪了。”
客厅里只剩下王新宇和郑夫人两人，王新宇先是行了个礼。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郑夫人打量了王新宇片刻，开口道：“贤侄啊，芸儿对你可是一片真情！贤侄你也马上要走马上任担任琼州提督了！到时候芸儿要跟着你去那里，回家也少了。”
王新宇连忙说：“岳母大人，若是你们两老不嫌弃的话，小侄愿意把你们接去琼州。”
郑夫人却摇了摇头，皱起眉头道：“琼州我们是去不成了，有些话也不好说，只要贤侄能好好对待芸儿，我们也就放心了。”
“请岳母大人放心，小侄和芸儿姑娘情深意重，她去了琼州，小侄一定会好好待她的。”王新宇伸出手指发誓道。
郑夫人点了点头：“去了那边，可有住处？”
“有，暂时先住在琼崖镇守府内。等海口城造好，那边会盖一座新的三进的大院，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搬过去了。”王新宇回道。
郑夫人看着王新宇，又笑眯眯的说道：“贤侄完婚之后，延平王爷马上要去攻打东番岛了，到时候你和芸儿得分开一段时间。所以啊，你们完婚之后，在出征东番岛之前，两人好好过一段时间，最好是早点要个孩子。”
其实郑夫人的想法是：王羽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提督，此人前途无量，日后肯定会纳妾。若是女儿没有生个长子的话，被小妾抢了先，那女儿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王新宇当然不知道郑夫人的真实想法，他回道：“岳母大人，小侄完婚后，就要去准备协助王爷攻打东番岛一事，恐怕没有太多时间陪芸儿。但芸儿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姑娘，她一定会理解的。等到晚辈助延平王爷拿下东番岛之后，晚辈一定好好陪她。”
“只要你能好好待芸儿，我就放心了！”郑夫人微笑着看着女婿。
农历二月十八日，王家大院门口鞭炮齐鸣，锣鼓喧天。这天是王新宇大喜的日子，宾客陆陆续续的上门，除了郑家军的各级将领之外，就连在在舟山岛的张煌言等人也专程赶来。作为家里的男人，王新宇的弟弟王子豪站在门口，恭迎客人。
王新宇戴着红花骑着马，前往郑家接亲。
锣鼓声中，八抬大轿把新娘子抬进了王新宇的家门。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随着陈近南吆喝的声音，王羽和郑芸正式结为夫妻。拜堂完毕，新娘子被人领进洞房，新郎在外面举行酒宴，宴请款待到来的宾客。
大院子里和大厅内，一共摆了五十多桌酒席，大厅里面坐的是王新宇自己的家人，还有郑家的人，郑成功和几位提督，还有方以智、张煌言等高官。外面大院子里面坐着王新宇的几位部将，亲兵和各级军官，还有左领右舍。
酒过三巡，郑成功和各级将官纷纷起身告辞，留下王新宇那一帮弟兄们还在尽情的欢乐。
天亮了，王新宇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夫君，你可醒来了？”一个声音柔柔的说道。
“啊！我的头好疼！昨天后来怎么样了？”王新宇感觉自己脑袋都快炸开了。
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按在王新宇肩头，只听到郑芸轻柔的道：“夫君，昨晚你和你那帮大头兵喝多了，他们还来闹了一通洞房才走的，你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妾身帮你揉揉吧。”
“现在好多了，就是肚子有点难受。”王新宇道。
“妾身去给夫君熬点粥来。”郑芸走了出去。过了大约一刻钟，她端回一碗粥来。
王新宇让郑芸伺候着，喝下热粥，感觉舒服了很多。看着郑芸那红润，越发显得可爱的脸蛋，王新宇心想再过五日自己就要随大军出征了，心中十分对不起娘子，于是拉住郑芸的小手，轻柔道：“娘子，我还有五天就要出征了，这几日还要去检查准备工作，不能多陪娘子，实在是心中有愧啊。”
“夫君，其实妾身也能上阵杀敌！现在我们成亲了，妾身想组建一个女兵营。”郑芸的回答让王新宇大吃一惊。

第177章 张煌言借船

郑芸和柳儿都是武功高强之人，她们希望建立一支女兵营。王新宇虽然同意了她的想法，但又提出，女兵营不是直接上战场的，而是担任救护兵和文艺兵的任务。
“但女兵也得习武，不然怎么能叫兵？”郑芸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兵营能有杀敌机会。
“习武是必要的，不过她们习武是为了关键时刻自保，并非冲锋陷阵用的。”
王新宇一家人请点了一下宾客送来的礼物，发现送来的礼物还真不少，其中延平王和张煌言都上了千两银子的厚礼，方以智虽然人没来，却也托人送来了五百两银子。钱默、沈羽霄、杜登春等人各送了两百两银子。郑家军的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送上礼金。
顾炎武送来了两千两银子，还附了一张纸条，说自己只出了两百两，其他的是江南士族送的礼，另外还送来了一批绸缎、茶叶和陶瓷等礼物。
夫妻俩统计了一下，一共获得了价值两万多两银子的礼物。
“那些我们弟兄们送的礼金，我们得退还回去，留下一点意思一下，他们也不是那么有钱。男主外女主内，家里的银子分配，都交给你了。到了那边之后，你就是我们提督府的管家。”王新宇对妻子说道。
“相公，妾身自会安排，直接这样送回去怕他们会有想法，妾身觉得，我们通过给他们加饷的办法，把这些银子还给他们。”郑芸点了点头说道。
两人正在说事的时候，外面有家丁来报：“禀报老爷，外面张大人登门求见，说他要回去了，来看看老爷。”
“好，我亲自去门口迎接他！”王新宇站了起来。
王新宇走到大门口，看到张煌言，拱手行礼道：“张尚书，快里面请！”
张煌言笑道：“王军门，本官是来告辞的，要回舟山去了，临行前特意过来看看王军门。”
因为昨日在婚礼前郑成功突然宣布了升任王新宇为提督，因此王新宇被称为军门。
两人走进客厅分主宾坐下，张煌言笑眯眯的摸着胡子，看着王新宇：“王军门果然是少年英雄啊！大闹广东，毁鞑子广东水师！这一仗打得漂亮！把鞑子伪两广总督都给击毙了！果然是大快人心！”
“张尚书过奖了！”王新宇拱了一下手，“都是手下弟兄们的功劳，只可惜，没打死尚可喜那个老乌龟，可惜了！”
张煌言轻轻抚摸着胡子，微微摇头晃脑：“王军门，本官这次来除了是给军门贺喜之外，还有一件事，就是希望延平王能够放弃那海外蛮荒之地，直取江南！本汝力不足，然王军门得大闹广东，尽歼鞑子广东水师。若兵亦入长江，断鞑子南北漕运！但鞑子之南北线一断，江南士族必然反正！王军门，汝可知江南百姓皆在翘首以盼王师否？”
“大人！”王新宇站起身来，“我军兵力不足，倘若贸然进入长江，也无法夺取南京。就算侥幸夺取南京，一旦鞑子举兵围困，我军只能败退出长江。”
“王军门拥有泰西人如山巨舰数十条，我等入江可来去自如，鞑子舟师本非敌也！不求攻城略地，但求断其漕运！但漕运一断，北方食铁杆庄稼之八旗必乱，其势必如疯狗扑江，我可用水师之势，在江边击杀鞑子！旗人少，但损过大，将失于江南之制力。”张煌言还是坚持要郑家军入长江切断南北漕运线。他认为，只要漕运线一切断，八旗必然会不顾一切的向江南进攻，到时候就可以利用水师大炮在江边歼敌。
“可是本将军陆师兵力不足，一共只有一万多人，一部分要留守琼州，剩下的兵力，不足以在江南大规模作战啊！”王新宇苦笑一声。
“本官愿延平王能复北伐，可惜其不听谏言。尚望王军门谏言延平王，将兴大明，必欲北伐。若延平王出兵，不患兵力不足也。”
“可惜延平王是不可能再次北伐的，他要先拿下东番岛，再夺吕宋，积蓄足够的兵力，才会再度北伐。”
张煌言长叹一声：“若是拖延下去，恐怕江南士子会对我们失去信心啊！”
王新宇提出了一条折衷的方案：“我们多半是大舰，不利于在长江作战。需要多造小船，用小船保护大船，大船当火力支撑点，这样才能切断长江航道。目前延平王要发兵东番岛，我是延平王的部将，必然要助他夺取东番岛。至于浙江沿海，我会派遣一支舰队去舟山，负责保护舟山安全。另外，尚书大人您可以调遣这支舰队。当然，具体的作战计划，还得听他们的，毕竟他们才是海军官兵。”
“王军门这个办法倒是可行，若借吾一支水师，我等能使江南士子重燃复国希望。”
“我先借给你三艘西夷五级舰，十二六级舰，外加二十艘蜈蚣快船，十二艘海沧船，我再把在琼州和广州缴获的三百多条小船也给你送过去。另外，你们自己也要多造我给你们设计的那种帆桨快船。有了这些船，张尚书可以再入长江！若是木料不够，缴获鞑子水师那些小船可以拆了当木料造新船。”
张煌言拱手道：“本官多谢王军门慷慨借兵！至于造船一事，还请王军门放心，我们每天都在晒木料，随时可以造船，王军民设计的那种帆桨快船，我们已经造了十多条了。”
“有小船助战，大船就不怕鞑子的火攻船。另外，我借兵也不仅是为了帮张尚书您，还是为了打破鞑子的海禁。我考虑过了，我们可以进入长江，打开贸易线，这样我们的海贸才能获得足够的商品，才能赚到更多钱。”王新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他打算在广东打开一条海贸出口商品的路子，但只有一条路子不保险，如果能在长江口再打开一条路子，那不是更好。
“进入长江，不仅可通一路，亦可与夔东十三家联系，东西呼应，切断长江，断绝鞑子伪朝南北联系，此乃一举两得之举。”张煌言点了点头。
王新宇道：“请张尚书放心！船队在一个月之内即可给张尚书送去。”
张煌言起身准备告辞：“时候也不早了，既然王军门肯借兵，那么本官也放心了。”
王新宇却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不知道张大人知不知道一个叫王士元的人？”
张煌言摇了摇头：“本官不认识，也没有听说过此人。”
王新宇压低了声音在张煌言耳边轻声问：“不知道张大人是否见过先帝三太子？事实上应该是五皇子，前面有两位皇子夭折了，所以他排行第三。”
张煌言道：“本官多听人说起，有人借用朱三太子名义起兵。不过都不是真的朱三太子。自先帝蒙难之后，三位皇子均下落不明，有人说太子为鞑子所害，也有说还活着。这些事本官也说不准。”
“本官差遣张玉坤陪同张尚书一起回舟山，张大人请吧！”
王新宇亲自把张煌言送到码头，准备用自己的船把张煌言送回舟山。
码头上停泊着一艘四层楼高的庞大战舰，这是一艘五级舰，虽然比不上德雷克号四级舰大，但也已经十分庞大了。
“王军门要把这船借给本官？”张煌言见到这艘巨舰，心中十分欣喜。
“正是！”
随后王新宇让人叫来张玉坤，让他准备开船，把张尚书送回舟山。
“张尚书，这位是本官的南洋海军副指挥，去了舟山之后，他可以帮你的忙。”王新宇向张煌言介绍说。
接着王新宇又向张玉坤交代说，让他先陪随张煌言一起去舟山。后面自己还会安排一批战船去舟山。去了舟山之后，大的战略计划，听从张煌言的安排，接下来很可能会进入长江口作战。当然，具体的海战计划，还得张玉坤和那一批英国人自己做主。另外，王新宇还希望能有机会的话，拿下崇明岛，在长江口钉上一个钉子。
“另外，等臼炮造多了，你们把六级舰开回来安装臼炮，可以当炮舰使用，用来攻击陆上城池效果极佳。”王新宇又交代张玉坤一句。
送走了张煌言，王新宇又回到家中。
新婚第二日，家中还陆陆续续有宾客上门，都是一些别的地方赶来的，有道喜的，有送贺礼的。王老夫人带着几名丫鬟和厨娘在伙房里忙碌着，给今天来的客人准备酒席，来的客人都尽量留下来吃饭。就这样又忙碌了一整天，到了天黑王新宇才闲暇下来。
点起红蜡烛，忙碌了一整天的王新宇总算闲下来。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郑芸身上红色的新衣已经换了下来，换成了一套淡红边鹅黄色衣衫，下穿花色红裙子，头上的发饰也由原来的少女式样变成了盘叠式的少妇发髻，不知道是因为新婚燕尔还是红色烛光的映***致的小脸庞泛着晕红，看起来更加娇羞可人。
王新宇心里想着：新年她才十六岁，才十五周岁，放在后世，还是中学生啊，最多高一，这未免有一种罪恶感吧。
看着王新宇痴痴的发呆的样子，郑芸噗嗤一笑：“相公在想什么呢？”
这一笑千娇百媚，王新宇整个人都快融化了，禁不住呆呆的说了句：“娘子你真美。”
郑芸听闻十分欣喜，只觉得自己脸有点发烫，心中激荡得厉害。过了片刻，才用低得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相公，妾身若是能有个一儿半女，就更开心了。”

第178章 何斌

次日下午，外面有人来送信说延平王晚上宴请王军门。
听说是延平王要见自己，王新宇不敢怠慢，骑上马就去了延平郡王府。
郑成功见到王新宇，先是大加赞扬，歼灭清军广东水师，击毙伪朝两广总督，重伤尚可喜，可谓是战功赫赫，真是英雄出少年。
“伯父大人过奖了！”王新宇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
郑成功又问：“昨日张尚书可去过贤侄那？”
“回伯父，正是！”王新宇不敢隐瞒，于是照实说了出来，“张尚书找晚辈借船，想要再入长江口。”
“你都答应了？”郑成功似乎有些很不高兴的样子，“那张尚书还来劝本王，让本王放弃攻打东番岛，再度北伐！”
“回伯父大人，张尚书还让晚辈也当说客劝说您，但晚辈没答应。”
“哼！”郑成功愤怒的说道，“本王欲取东番岛，张尚书和那帮江南士子却横加阻拦！他们又如何理解本王的一片苦心啊！鞑子海禁，欲困死我们，如果我们不夺取东番岛，又如何养兵十万？贤侄如今虽夺取琼州，但琼州距离陆地太近，要留足兵力自保，距离长江又太远，发兵攻打江南不便。更何况，东番的位置极其重要，控制了东番岛，就控制住了海上贸易线，这些道理，他们能知道吗？”
“伯父大人雄才伟略，又岂是他们所能理解！伯父大人志在四海，想走一条海洋复国道路，这一点，他们是永远不能理解的！”
郑成功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在这一点上，贤侄的想法和本王一样啊！可谓是英雄所见略同！”
王新宇又开口道：“伯父大人，那张尚书的想法是，进入长江，切断了长江漕运，烧毁鞑子的粮船，鞑子就会承受不住，自动退出关外了。”
郑成功冷笑一声：“这张苍水乃一介书生，只会纸上谈兵！切断鞑子漕运，烧毁粮食，这样的事情他干了三次了，哪次成功过？他进入长江三次，鞑子难道就败了吗？切断漕运，只会遭致鞑子更强烈的反扑！”
王新宇这时候才解释说：“回伯父大人，晚辈觉得，张尚书带兵进入长江口，却是对我们有益无害！鞑子颁布禁海令，要阻断我们海贸的货源。若是能够拿下崇明岛，在长江口安上一个钉子，以崇明岛为基地，进入长江，这样我们就能获得海贸所需要的货物。鞑子可以海禁来阻止我们获得商品，但他们总不能搞江禁吧？除非他们不想要南北联系了！”
“哈哈哈！”听到江禁两个字，郑成功禁不住笑了，“搞江禁？粮食运不上去，北京那些吃铁杆庄稼的旗人还不得闹翻天了？南北交通一断，南方他们也控制不住了！若是能够进入长江，我们运出货物，他们也只能干瞪眼！只是有一点：我们进入长江，威胁到他们漕运安全，他们势必疯狂反扑，不把我们赶出长江，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新宇连忙取出自己设计的长江快船图纸呈上去：“伯父大人请看，这是晚辈自己设计的一种快船，该船长七丈，宽一丈，吃水五尺，船头一门十二磅大炮，上层两舷各有八门轻型佛郎机火炮，下层有四十副桨，可以在江面上行走如飞，能逆流而上，直抵武昌、重庆。这种船，张尚书那边可以自行建造数百条。有这种船，张尚书就能控制住长江航线，我们也能从长江两岸获得我们所要的丝绸、茶叶和陶瓷。”
郑成功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对这种船的设计明显很满意，但又提出一个问题：“张尚书那边兵力不足，我们要攻占东番岛，又没有足够的兵力去帮他，他只有水师却无陆师，就算控制住长江，又如何攻城夺地？”
“不需要攻城夺地！只要能够在长江上只有航行即可！我们在江里，鞑子就奈何不了我们！若是他们硬要到水里来打，就让他们损兵折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在江面上来去自如！”王新宇回道。
“倘若鞑子狗急跳墙，不惜一切代价，而且联合西夷人来一起对方我们呢？”郑成功又提出一个问题。
“只要我们不动他们的漕运线，只打败他们的水师，然后派人找长江两岸的地方官谈，这样那些地方官害怕担当责任，也不敢把事情闹大，只会隐瞒上面。”
郑成功又提出一个疑问：“贤侄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虽然有一部分鞑子地方官不愿意承担责任，可是也有不少死心塌地给鞑子做事情的人！他们肯定会上报鞑子伪朝廷，让伪朝廷想尽办法对付我们！别的不说，就说那刚升为七省经略的洪承畴就是这样的人！贤侄你若要同洪承畴比计谋，你还不是他对手啊！”
“回伯父，虽然晚辈借船给张尚书，但并没有打算马上进入长江。对于像洪承畴这样的铁杆汉奸，还是要先除掉。我们得先占领崇明岛，再想办法把那些死心塌地给鞑子干活的汉奸贰臣都消灭掉，这样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就好办了。”
郑成功点了点头：“本王明白贤侄的想法了，贤侄的意思是先缓一缓。等一切办妥之后，我们只要能够进入长江，打通长江航运线即可！我们不需要帮他们攻城夺地！也不切断漕运线，这样我们就能源源不断从长江两岸获得我们想要的东西！那么长的长江，鞑子要堵是堵不住的，他们总不能把长江都禁了。”
“伯父大人高明！晚辈想法正是如此！我们需要的是海贸的商品。现在我们实力还不够，在陆地上打不过他们，就利用长江这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和他们周旋。”
郑成功赞许的摸着胡子，微微点了点头，但又话题一转：“长江航线虽然重要，但我们只有金厦两地，根基太浅；琼州虽大，却距离江南太远，我们还得夺取东番岛，那样我们才有足够大的地盘当自己的根基。所以本王是铁了心，一定要拿下东番岛的。可是贤侄抽出部分水师去长江，又能否协助本王攻打东番岛？”
“请伯父大人放心！红毛鬼的巨舰，晚辈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王新宇拱手道。
“你的办法是用水师特战队偷袭红毛鬼的船只吧？”郑成功问道。
“正是！”王新宇拱手回道。
郑成功站起身来：“贤侄请随我来吧。”
两人在郑成功的亲兵卫队簇拥下到了码头，乘船渡过海，去了鼓浪屿的议事厅。
“这位是何斌，这位是王总兵，本王的干女婿，你们认识一下！”郑成功指着一位商人模样的中年人对王新宇介绍说。
“何斌见过王军门！”何斌拱手行礼。
王新宇也拱手还礼：“王羽见过何大人！”
“你们两位，都来这里坐下吧！何斌，你把你画的红毛鬼布防图拿出来，我们今日来研究一下。这位晚辈有办法奇袭红毛鬼的舰队。”郑成功招呼两人坐下来。
何斌拿出了地图，王新宇看着地图，当他看到鹿耳门水道，又听何斌提出的建议，要从鹿耳门水道通过，登陆东番岛的时候，王新宇禁不住提出一个疑问：“东番岛面积极大，南北长数百里，为何我们非要从南面登陆，不能从没有红毛鬼设防的北面登陆？”
“东番岛北面都是不毛之地，都是渺无人烟的原始森林，连路都没有，如何通行？我们若是从北面登陆过去，大军又如何通过原始森林？恐怕还没穿过森林，就得伤亡一大半了！”何斌指着地图向王新宇解释道。
当年的人类抗击大自然的能力还不强，在没有道路的地方通行，任何一支大军都难以承受大自然给军队带来的损失。
王新宇问道：“红毛鬼的舰船停泊位置在何处？”
何斌指着地图上，热遮兰城南面的南泊口：“红毛鬼的舰船都在这里停靠，最大的是赫克托号，本来还有一艘格拉弗兰号，仅次于赫克托号，但是不见了。”
王新宇笑了：“格拉弗兰号？被我打沉了！在南中国海被打沉了！”
“那么大的船，居然被你们击沉了？我没听错吧？”何斌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郑成功也笑着抚须微笑：“本王这侄儿，可是个人才啊！他去了一趟马尼拉，联合那边的汉人，一起搞了个南洋公司，能和红毛鬼的东印度公司抗衡！击沉格拉弗兰号的，就是侄儿南洋公司的船队，这船队都是清一色的泰西人软帆船。”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何斌感叹一句，心里对这年轻的将领可以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新宇这时候却拿起了何斌绘制的荷兰布防图，在研究南泊口荷兰军港。
“现在红毛鬼还有几艘船？”王新宇问道。
何斌回答道：“目前红毛鬼还有赫克托号，埃门航号，猎人号和沃斯号四艘大船，另外还有十二条小舢板。”
“就这点船？”王新宇觉得有点失望，本来他想让水师特战队出动，缴获一大批船。谁知荷兰人只有四艘大船和十二条舢板。
“我离开的时候红毛鬼就这几条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从东印度公司调遣几条船来。”何斌道。

第179章 备战

对王新宇来说，苍蝇腿也是肉。荷兰人的船虽不多，也要把它们都抢过来，一来可以减少明军损失，二来这些船抢来当大型武装商船还是很不错的。
明军在西江的时候，几艘大型武装商船就把清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打清军水师，一轮齐射就击沉一艘清军战船；打清军陆师更是一边倒的屠杀，一长排船在江面上排成长队，对岸上轮番轰击，把张国勋的绿营军打得血肉横飞。
王新宇提出一条建议：“我们应该找一处海湾，把它改造成和红毛鬼的港口很像的样子，放几条船在里面，让我的水师特战队进行夺船训练，估计有七八天的训练下去，就能让他们熟悉如何进入南泊口夺船了。”
何斌道：“这提议不错！我们可以在料罗湾训练如何夺取敌船。现在是还有一个问题，你们看看这热遮兰城堡，这样的城堡要怎么攻破？”说着就呈上热遮兰城堡的图纸。
郑成功看了一眼，倒抽了一口冷气：“如此坚城，有四层城堡啊！我们的人攻上城头就暴露在他们后面一层的火铳和大炮威胁之下，就算连克两层，里面还有两层！”
王新宇看着热遮兰城堡的图纸，只见这城堡的构造就像依山坡而建的梯田一样，最外层是方型的平台，费劲了千辛万苦爬上平台，就处于荷兰人城垣的火力打击之下。城是四方形的，但有四个半圆形的城堡，城垣和城堡上密密麻麻布置着射击孔，里面是可以提供火枪和小炮向外面发射；等对手费尽千辛万苦攻破城垣，登上第二道平台的时候，里面第三层才是荷兰人最强大的城堡：四角有四座棱形城堡，若是攻打城门，会遭到三面的火力打击！在城堡的最上面，还有一层炮台，居高临下，能够消灭一切靠近的攻城武器和对手的远程火炮。
本来王新宇打算用船载的臼炮轰击热遮兰城，但城内的大炮射程明显比臼炮要远，舰队根本无法靠近热遮兰城。
热遮兰城在一座半岛上，从陆地上进攻，要从南向北通过一条狭长地带。途中需要经过乌特勒支堡垒，必须先攻克这座堡垒，才能架起臼炮轰击城堡。
何斌告诉王新宇说：“一旦攻克了乌特勒支堡，我们就能夺取一处比热遮兰城高的山丘，在上面可以架炮，居高临下轰击热遮兰城堡。”
当年的东番岛地形图，和后来的台湾岛地形图还有很大的区别，当年台湾西部还没有那么多冲积平原，很多地方都是和台湾东面一样，山林直抵海边。后来是因为台湾的开发，一些靠近海边的山林被砍伐，河流就带着泥沙在西海岸冲击出大片的平原。
那个年代，今天台南市市区都还是一片汪洋大海。
郑成功又提出一个问题：“何斌，你说因为是西北风，红毛鬼在东印度公司的舰队不会过来增援？你可敢保证？”
何斌回道：“回王爷！卑职保证红毛鬼的舰队不会来增援！”
“好！若是你的预测有错，我唯你是问！”郑成功很严厉的提前警告何斌。
王新宇回想起他以前参观郑成功纪念馆时候的事情，隐约记得好像荷兰人是有船队来增援，似乎何斌因为这件事被郑成功惩罚了。于是他连忙先打了一针预防针，以免何斌到时候受到处罚：“王爷，虽然是西北风，但红毛鬼的船可以侧风航线，只要他们在海上走之字形线路，就可以过来！不过有卑职的船队在，卑职保证红毛鬼进不来！”
郑成功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有贤侄的船队在，本王也不用担心红毛鬼了。”
通过同何斌的交谈，王新宇才知道这个年代荷兰人用的主要还是火绳枪。和当年大部分西方人一样，因为狗锁式枪机还没大量使用，一般的燧发枪点火率低，扳机行程长，扣动扳机十分费劲，因此大部分的西方人都放弃了更先进的燧发枪，而使用落后的火绳枪。
“王爷，酒宴已经备好，该用膳了！”就在郑成功、王新宇和何斌三人正在商讨时，有亲兵来叫说可以用餐了。
次日上午，王新宇去试验刚刚完工的一门六十四磅臼炮。
这种新式火炮的试验是在小金门岛上进行的，炮厂造出来的臼炮装上木排，顺流而下进入筼筜港，装船之后送到小金门岛上。
王新宇先去了厦门港，跟着郑成功、黄廷、杨朝栋等人一起坐船前往小金门岛。上了小金门岛，只见郑泰等人早已在等候多时了，陈水杰和炮厂的工人早已把新铸造好的臼炮送到海边实验地点。
到了实验地点，只见炮架上架着一门口径特别大，炮管却非常短的炮，炮口朝天，硬木制造的炮架放在地上。大炮边上的地面上放着数枚开花炮弹。和以往的木托开花炮弹不一样，这些开花炮弹没有木托，都是一个个滚圆的圆球。圆球上方有一个孔，里面塞着一根软木管，导火索就通过软木管伸入炮弹内部。
见到郑成功到来，陈水杰和一帮炮厂工人纷纷跪地行礼：“卑职（草民）叩见王爷！”
“都起来吧！”郑成功挥了下手。
“这种炮弹也够大的！”黄廷看着炮弹感叹道。
杨朝栋问了句：“这种炮和我们大明军队原来用的冲天炮有何不同？”
王新宇回道：“朝天炮小多了，威力也没那么大。”
陈水杰带着炮厂的工人们忙碌着，做好发射前的准备工作。距离臼炮三里外的沙滩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圈，那个是大炮准备要射击的靶子。
“准备试炮了！第一发先试实心弹。”王新宇下令道。
臼炮的发射药药室十分狭窄，比炮的口径要窄很多，炮弹放进去，刚好可以完全堵住药室，保证了火药气体的气密性，因此不需要加入木板。几名炮厂的工人把黑huo药从炮口倒进，再拿一根木棍把火药全部推进药室内，装填进炮弹，随后在尾部火门插入一根导火索。
为了安全起见，担心火炮可能炸膛，延平王和一群观看的将领们都退得远远的。
“点火！”陈水杰喊了声。
一名工人拿着火把对火门的导火索一点，迅速跑开。
导火索迅速缩短到火门内，只听到“嘭”一声火药气体轰爆声，炮口喷出一团白烟，巨大的炮弹从炮口窜出，飞上天空。由于臼炮的初速不高，肉眼可以看到一个黑色的圆球腾空而起，在人们眼帘中逐渐缩小，升入高空，画出了一条弧线，向目标砸了下去。
炮弹离开炮口的一瞬间，负责记时的工人拨动青铜沙漏开关，沙子从沙漏中流出。与此同时，陈水杰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炮弹落地。等到陈水杰看到炮弹落地，立即摇动手中小旗。王新宇大喊一声：“停！”
负责沙漏的工人立即关闭青铜沙漏开关，沙漏停止漏沙。
“炮弹没有击中目标！”一名明军士卒从靶场跑回来汇报了情况。说着，他把画本递上去。
画本上，画着靶子和靶心，还标准了距离，这名士卒用毛笔在画本上点了一下，表示炮弹的落地点位置，以及距离靶心的偏差距离。
王新宇拿起笔和纸，亲自计算起来，过了片刻，他让工人根据他计算的结果来装药。
陈水杰还是懂得一些的，他说了一句：“王军门，还有风的作用，每个时候的风向和风速不一样，也会对炮弹落地点造成影响。”
“六十四磅炮的炮弹很大，风的作用还不是那么明显，除非风特别大。具体的装药量情况，在战时可以通过试射来调整。”王新宇回答道。
第二次试射开始了，又一发试验的实心炮弹飞出，这次装药量似乎过了一点，炮弹打得比靶心远了一点。经过调整，第三发炮弹准确的落在圆圈中心，距离靶心正中心只有不到五米的误差，这已经是很高的命中率了。
接下来要进行的试验，是用装填了黑huo药的开花炮弹进行试验。
两种炮弹重量不同，开花炮弹略轻一点，装填的发射药量略少。工人按照王新宇计算的装药量进行装填之后，又根据沙漏计算的时间，对炮弹的导火索进行剪裁。
导火索插入软木引信内，再把炮弹的导火索朝上，把炮弹装填到炮口内。由于炮管很短，从炮口就可以点燃开花炮弹的导火索，所以不需要木托炮弹。
“点火！”陈水杰大喊一声。
一名工人从炮口点燃导火索之后迅速跑开，另外一名工人点燃火门上的导火索。
伴随着一声火药气体轰爆声，炮弹飞上天空，划出了一条弧线，向目标上方狠狠的砸落下去。可是令人失望的是，炮弹还没落地，在目标上空很远的地方就炸成了一团火球。
“导火索太短了，要加长一截。”陈水杰放下望远镜说道。
第二次试射开花炮弹，导火索又过长了，炮弹落地之后许久，滚出了老远才炸开。直到第三次试射，炮弹落地之后不久，就在靶子中心炸开一团橘黄色的火球。
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了：要试射装填了新式火药的开花炮弹！
“准备试射新式炮弹了！”王新宇下了命令。
装填完火药之后，一名工人拿起一枚涂有红漆的炮弹，塞进炮口内。这枚新式开花炮弹里面装填的正是宋应星父子制造出来的新式火药，也就是按照王新宇的配方制造的达纳炸药。这枚炮弹和之前的开花炮弹不同，在软木引信下面有一根雷[管，导火索燃尽之后，会先点燃雷[管，然后引爆新式火药。
一名工人站在炮口，先从炮口点燃炮弹的导火索之后迅速跑开，另外一名工人随即点燃了火门上的导火索。
炮弹“嘭”一声飞出，在空中拉出了一条弧线，准确的落在靶心中间。只见耀眼的火光一闪，一团大火迅速从靶心扩大，膨胀，蘑菇云一样的黑烟从地面腾起，过了好几秒钟后声音才传入人们的耳中。剧烈的爆炸声，犹如几千门大炮在同时开火一样。爆炸的剧烈震动，令人感觉大地都摇晃了起来。
接近五十斤重的炮弹里面，装填了十二斤达纳炸药，这枚炮弹的爆炸威力，相当于一千六百多斤黑huo药的爆炸威力！后世的一发一五五毫米榴弹炮炮弹，也不过是八公斤的装药量，这种炮弹的威力，已经接近后世重炮炮弹的威力。至于射程近的缺点，可以在夺取热遮兰城前面的乌特勒支堡垒之后，占领一块高地，就能在高地上居高临下轰击城堡。
荷兰人城堡内的炮台炮射程虽然远，但明军若是占领了高地，在高的地方架设臼炮，荷兰人看不到高台上的动静，大炮射程再远也无济于事。更何况明军还能在高台上利用地形，把臼炮的炮位设置在山坡后面，荷兰人的直射火炮就无能为力。
利用曲射炮攻击直射炮，有地形掩护，就能弥补射程不足的弱点。
“太厉害了吧！”观看试验的人全部呆住了。所有人都被这种炮弹的巨大威力所震撼。
过了半晌，郑成功才大笑起来：“有如此利器，何惧红毛鬼的热遮兰城堡！哈哈哈！估计不用一天就能轰开红毛鬼的城堡！”
“王爷，现在我们新式火药还是不够，只能造十多发这种炮弹。”王新宇道。
郑成功抚摸着胡须笑道：“很可能十多发都不用，本王觉得有个五六发炮弹砸过去，红毛鬼就吓坏了，他们会老老实实的打开城门投降！”
经过试验之后，新式炮弹立即投入生产，在郑成功进攻台湾的时候，郑家军可以生产出十二发这种新式开花炮弹。因为采取了直接点燃导火索引发炮弹的方式，爆炸成功率比加农炮发射的木托开花炮弹要高得多，十二发炮弹估计怎么说都能炸开七到八发。
生产新式炮弹的同时，水师特战队还进行了夺船训练。
金门料罗湾，郑军根据何斌送来的图纸，模仿荷兰南泊口进行了布置，由王新宇缴获的两艘荷兰盖伦船当成训练目标，停泊在港内。这几天来，每天夜里特战队员们带着熟悉西式船的水手，划着小船悄悄靠近盖伦船，要避免被船上的人发现，爬上船去，袭击船上的假想敌，然后升帆，把船开走。

第180章 夺船

何斌定下了通过鹿耳门的计划，他还告诉郑成功，在赤崁城有他的内应。当郑家军通过鹿耳门进攻赤崁城的时候，何斌的内应会打开城门把郑家军放进去。
农历二月二十三日，郑成功点将周全斌、何义、陈蟒、马信、杨祖、萧拱辰、黄昭、陈泽、吴豪、张志、林福、罗蕴章等将领，率军一万一千人马，所有攻台人员全部搬往金门岛，在金门岛上进行最后的准备。
王新宇率领的南洋海军是一支右翼部队，专门负责消灭驻台荷兰舰队，阻隔可能从爪哇岛来增援的荷兰东印度公司主力舰队。王新宇的舰队出动三艘勇士级四级巡航舰、三艘勇敢五级巡航舰和八艘鸬鹚级六级舰，另外出动一支拥有六艘蜈蚣快船的快船队，搭载快速舢板十二条，水师特战队员一百三十人，熟悉西式软帆船驾驶的英国水手二十四人，中国水手七十二人。
届时，快船队将会在夜间悄悄抵达南泊口外面停泊，放下小船，趁着夜色的掩护划入港内，在距离荷兰船两百米外停船，让特战队先潜泳过去，爬上荷兰人的大船。等控制住荷兰人的大船之后，再发出信号，让小船划过去靠上大船，把水手送上船，就能开走大船了。
其实就四条大船，王新宇可以完全不需要出动海军特战队，但一方面是出于对西式船的喜欢，就好像骑士热爱战马一样，作为一名走海上强国路线的将领，对船有无限的热爱；另外一个原因是给自己的特战队练兵，为以后夺取爪哇岛的巴达维亚进行一场预演训练。因为在半年内，王新宇将会对荷兰全面宣战。在郑成功登陆台湾之后，王新宇就会带着船队，远征爪哇岛，一举歼灭巴达维亚港内的荷兰舰队，然后在新加坡建立据点，为获得建造战列舰的原料而夺取一个马来半岛最南端的港口。
原本根据何斌的建议，先头部队不需要携带太多粮食，因为只需两天就能到东番岛。但王新宇提成建议，天有不测风云，大海上的天气更是难以预测，郑家军多小船，声称若是万一在海上碰到风浪，被阻隔在澎湖岛，岂不是要多消耗粮食。
郑成功觉得王新宇的话很有道理，于是多准备了粮食。
一六六一年农历三月二十三日，公历四月二十一日，经过一个月充分准备的郑成功大军从料罗湾出发，庞大的船队乘风破浪，向澎湖列岛驶去。
船队四月二十二日抵达澎湖，原计划是二十五日从澎湖出发，二十六日即可通过鹿耳门，但因为连续几日风浪很大，郑家军被困在澎湖岛上。
“幸亏听从了贤侄的劝告，准备了足够的粮食，要不然我们大军要饿几天肚子了！”郑成功赞叹道。
连续几日，风浪都很大，原本历史上是郑成功为了赶潮水，在四月三十日夜晚冒着风浪连夜渡海，五月一日进入台江内海，发起收复台湾的战役。现在粮食充足，王新宇提议说，自己运输特战队和水手的快船队因为经受不起风浪，只能等风平浪静才能出航，而且再过半个月，天上有月亮，也有利于特战队的夜间偷袭行动。因此王新宇建议郑成功在澎湖多逗留半个月，于五月十三日晚出发。
郑成功答应了王新宇的提议，同意在澎湖住半个月再发起行动。
半个月过去了，天气逐渐转热，原本波浪滔天的台湾海峡随着夏季的到来，逐渐变得风平浪静。夏天的大海，只要没有台风，都是很平静的。
五月十三日，农历四月十五日中午，王新宇自己的船队首先出发，开始了夺船行动。
夏季的台湾海峡，风平浪静，十四艘大舰和六艘快船在海面上航行，经过一个下午的航行，天黑之后，船队已经驶过了一大半路程，在深夜可以抵达南泊口。
火红的夕阳从西面的海天一线处落下，海面波涛泛动的灿灿金光逐渐变暗，当夜幕笼罩在大海上的时候，一轮圆月从东面天边升起，给海面上撒上一层银光。
王新宇离开旗舰德雷克号，亲自登上一艘蜈蚣快船，准备指挥袭击行动。
“准备划桨！”王新宇下了命令。
桨舱内的桨手们摇动船桨，快船开始加速，在风力和桨的双重力量下，快船很快就达到了十一节的高速，把那些只有六七节航速的大船远远甩在后面。
快船队和舰队分离之后，桨手们奋力划动快船，向台湾海岸线划去。
亥时一刻，也就是晚上九点半的时候，快船队面前出现了一大片黝黑的海岸线。
“快到了！船队全部停止前进！”王新宇让人传令下去。
快船队在距离南泊口三海里外的海面上停泊下来。虽然天上有圆月，但因为快船目标很小，当年又没有探照灯，南泊口的荷兰人根本就没发现悄悄抵近的明军快船队。和那个年代的东方人一样，荷兰人睡觉也很早。这个时候，大部分的荷兰人都已经进入梦乡。
六艘蜈蚣快船上，舷侧炮位都已经拆除，每艘船都搭载两条小舢板。
王新宇交代带队执行任务的胡德帝：“你们海军特战队也经过快一个月夺船训练了！今日的行动，你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好了，我的话说完了，出发！”
快船上的水手摇动手摇式吊车，把小艇放到海中。
胡德帝带着特战队员和准备驾船的水手，登上了小船。
月光照耀的海面上微波荡漾，显得十分平静。小船划开银波，缓缓向荷兰人的港口划去。这支海军特战队是远超越这个时代一支军队，那个年代的人根本就不会考虑到，还能有人会在夜间进入自己的港口偷袭夺船。
十二条涂着黑色涂装的小船悄悄划入港内，船上的特战队员和水手们都身穿黑衣，在能见度不高的夜间，尽管天上有月亮，也很难发现远处海面上的小船。
借助着月光的照明，胡德帝隐约看到了停泊在码头上的赫托克号庞大的轮廓。那艘最大的荷兰战舰，正是他的目标。
因为天上有月光，能见度比平时的黑夜要好得多，因此胡德帝让小船在距离荷兰人的大船还有三百米的位置外就停泊下来。
胡德帝第一个跳进水中，后面的海军特战队员们一个接一个跳进水中，用蛙泳的姿势几乎是无声无息的向荷兰船游去。在距离荷兰船还有五六十米的时候，胡德帝深呼吸一口，潜入水中，潜泳游向赫克托号。
游到赫克托号身边，胡德帝从水里钻出。和平时在金门岛上训练的一样，他游到船头，抓住锚链往上攀爬。在整个身体离开水面之后，胡德帝立即施展他的轻功绝技，抓住锚链飞快的攀爬上去，很快就爬上了赫克托号的船头。
胡德帝像是轻盈的小猫一样轻轻跳上甲板，这时候船上留守的荷兰士兵根本就没发现有人爬上船，两名负责巡夜的荷兰士兵在站在船中部聊天。
胡德帝悄悄的从后面摸过去，突然从两名荷兰士兵的背后冒出来，抓住两个人的脑袋，彼此一对碰，其动作就像高速撞击的铁锤一样。两颗脑袋碰撞在一起，就像是两颗鸡蛋对碰一样，在胡德帝深厚的内功作用下，两名荷兰士兵的颅内组织立即被撞成一团浆糊。
杀死两名哨兵之后，胡德帝在上层甲板上面寻走一圈，又结果了在另外一边的一名荷兰哨兵。之后，就没发现还有活动的荷兰哨兵。于是他把软梯从船上放了下去。
早已在海中等待的特战队员们通过软梯，纷纷爬上赫克托号。
胡德帝带着特战队员，蹑手蹑脚走进炮甲板中，发现只有三十多名荷兰人或是带着铺盖躺在餐桌上，或是打地铺躺在地上睡觉。
这三十多名荷兰人，成为了特战队队员们的开胃小菜。胡德帝带着队员们，用匕首或是徒手，把这些荷兰人在睡梦中都送去见了上帝。
赫克托号是一艘排水量七百吨级左右的武装盖伦船，论吨位的话，相当于英国人的三级舰标准，但火力只相当于四级舰。根据资料，王新宇了解到这艘船上应该有三百四十一名水手，因此出动了四十人的特战队去袭击这条船。
解决了炮甲板内的荷兰人，胡德帝闯入位于炮甲板后面的舰长起居室内，发现里面有两名军官躺在长沙发上睡得正香。
胡德帝手起刀落，结果了这两名荷兰军官。
闯进舰长卧室，发现里面居然空无一人，荷兰舰长不知去向。
其他的特战队员穿过重炮甲板，进入到下层的水兵住舱内，发现里面也只有五十多名荷兰人，所有的荷兰人都在睡觉。
特战队员们开始动手，把睡梦中的荷兰人一个个送到上帝那里去。在动手的期间，有一名荷兰人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但他还来不及发出惊叫声，就被边上一人捂住嘴巴。这名荷兰人拼命想要喊叫，却喊不出来，随即就被人扭断了脖子。
从头到尾十分顺利，不过半个时辰，赫克托号上的荷兰人就全部被清理，特战队员们一共消灭了九十多名荷兰人。
胡德帝走到火炮甲板内，打开一扇炮门，用红布遮盖的灯笼发出信号。
停泊在海面上的两艘小艇很快就划了过来，靠上赫克托号。小艇上的英国水手和中国水手顺着软梯，爬上了赫克托号。
另外三组特战队员，对埃门航号，猎人号和沃斯号三艘荷兰战舰的袭击也十分顺利，每一艘荷兰船上只有五十到八十人在留守，其他的荷兰人都在岸上睡觉。很快，特战队员们就控制住了这四艘荷兰大船。
水手们爬上了荷兰船，开始七手八脚的忙碌起来。
锚链被拉起，船帆缓缓升起，缆绳被砍断。而特战队员们却打开面向岸边那一舷的炮门，手脚麻利的开始给大炮装填火药和霰弹。
岸上，荷兰兵营内，一名半夜起来解手的荷兰士兵突然发现，停泊在码头上的船居然升起了风帆！这名荷兰士兵大惊失色，立即跑回兵营内。
过了片刻，刺耳的警哨声划破了宁静的月夜，哨声在荷兰兵营响成一片，所有的荷兰人都被惊醒过来，纷纷从床上爬起，匆匆忙忙胡乱套上衣服，抓起刀剑、长矛和火枪，冲出营房，大喊大叫着，向即将启动的战船冲去。
“我的船！我的船！”荷兰人嘴里哇哇乱叫着，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本来。
荷兰人呐喊着就要冲到战船跟前，却猛然见到赫克托号洞开的炮门内火光一闪。
“该死！”一名荷兰士兵大喊了一声。
震耳欲聋的炮声直冲云霄，大炮射出的霰弹钻入荷兰人的人群中，掀起了一阵刺眼的血雾，一大片荷兰人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南泊口港内就像是被竹竿捅了一下的马蜂窝一样，所有的荷兰兵营顿时沸腾起来。成群结队的荷兰士兵胡乱穿上衣服，拿起武器冲出营房，直奔向他们自己的大船。可是迎接他们的，是一排排暴雨般的霰弹。
码头上血肉横飞，惨叫声连连，拥挤成一团的荷兰人死伤惨重。
几名躲过了火炮轰击的荷兰人从地上爬起来，叫喊着，向即将离开码头的船冲去。这时候船上伸出一排排枪口，对准了荷兰人，火光闪烁，白烟弥漫，密集的子弹把那几名荷兰士兵全部打成了马蜂窝。
荷兰海军司令樊德朗将军从卧室中冲出来，黑暗中，他根本看不清楚什么情况，只见到处都是乱哄哄的荷兰人在奔跑。
“不要乱！夺回我们的船！”樊德朗大喊起来。
荷兰人组织兵力，向即将起航的船舶发起最后一次进攻，但被船上猛烈的火力打了回去。之后，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大船一艘接一艘离开码头，驶向大海深处。
“该死！是什么人袭击了我们的船？”樊德朗拉过一名荷兰士兵问道。
那名荷兰士兵瞪着茫然的眼睛，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
“肯定是郑家海盗！我可以保证，绝对是他们干的！”樊德朗破口大骂道。

第181章 郑家军登陆

海面上炮声隆隆，四艘大船舷侧的炮门中不时喷出一团团火球，船上的特战队员们操纵着舰炮，利用月光的照明，对准发现的荷兰小船一顿猛烈的炮击，把一艘艘小船打得粉碎，击沉到冰冷的海底。
等到天色微微发亮的时候，四艘大船驶出南泊口港区，同后面赶来的船队会合。
等到荷兰东印度公司台湾长官揆一得到驻台海军司令樊德朗汇报，得知舰队遇袭的时候，王新宇已经站在赫克托号的甲板上了。
赫克托号，武装盖伦船，双层船板结构，四桅杆，排水量六百六十吨级，吨位比王新宇的旗舰德雷克号要大了不少，都快接近三级舰的标准了，但火力不如德雷克号，这艘船上层甲板比较狭小，只有十一门炮，其中一门船首大炮，十门轻炮，船尾舵楼特别高，高出主甲板两层，楼上是一间小房间，平时是舰长餐厅，但因为这艘船是东印度公司驻台舰队旗舰，楼上的小房间变成舰长卧室，楼下的大房间，原来的舰长室变成了司令室。
下层炮甲板有二十二门长管重炮，炮甲板也是士兵餐厅和炮手居住的地方，炮甲板下面是水手住舱和货舱，最底层还有储物室和货舱。
赫克托号火力不如王新宇自己的得雷克号，但这艘船是一艘远洋商船，而且是荷兰驻台海军司令的旗舰，因此她的装修十分豪华，居住条件要比德雷克号好了很多。赫克托号船尾有精致的木雕，舵楼舱室内和下面的司令住舱内，都装修得富丽堂皇，地上铺着羊毛地毯，摆放着做工精美的家具。
虽然赫克托号只是一艘武装商船，但荷兰人的武装商船其实也是战舰，因为当年的荷兰人和英国人不一样，英国人有统一的设计图，制造同一批同一级别的船；而荷兰人没有统一的级别，完全是凭借着设计师和造船工人的想象力充分发挥，所以基本上每一艘船都不一样，这就造成荷兰人的船种类繁多，型号很杂，比较好的武装商船都可以当成战舰。譬如说白象号、泽兰号战列舰，都是武装商船改成的战列舰，只有后来出现的七省级战列舰，才是荷兰第一种成批量生产的战列舰。
缴获的另外三艘船就小得多，都只有两百多吨级到三百多吨级，都是商船的标准。赫克托号虽然本来也是商船，但经过改装，结构结实，火力也猛很多。
艾伯特问道：“老板，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就在这里等着尼德兰人过来吗？”
“让我想想看！”王新宇努力回忆一下自己前世所了解的郑成功收复台湾的经过。突然他想起来了：好像荷兰增援的部队，是因为东印度公司对揆一不信任，在七月份才派遣了船队来台湾，结果发现郑成功已经开始攻打台湾。
也就是说，荷兰人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才会来台湾。
王新宇定下了计划：“我们主动出击，去找荷兰人的麻烦！我们可以去巴达维亚，和荷兰人打一场海战，顺便夺取纳土纳群岛和新加坡岛。只要我们占领了新加坡岛，我们就能从马来半岛的葡萄牙人那边就近购买橡木。”
本来按照原计划，王新宇在年后就是要去占领新加坡。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等到先去巴达维亚击败了荷兰人，再去占领新加坡，估计要到八月份才能登上新加坡的土地，然后再从婆罗洲的水泥厂运输水泥过去，修建造船厂，同时向马来半岛的葡萄牙人购买橡木，预计第一艘战列舰的材料最快也得到今年冬季才能开始晾晒，需要五年晾晒，加上一年多的建造工期，至少得六年到七年以后，王新宇才有可能拥有自己的第一艘战列舰！
“军门，我们没在这边守住，万一红毛鬼有船过来呢？如果把红毛鬼放进来，王爷会降罪于我们的。”吴浩东提成了疑问。
王新宇回道：“这样，你带上福船队先回一趟厦门，把夫人接去琼州。到了琼州之后，那边的安全就交给你们的船队了！你要防止鞑子偷袭琼州！我这里找延平王爷说明清楚，然后我也跑一趟琼州，准备上一年的粮食，再去巴达维亚找红毛鬼决战！现在我们手里有六艘四级五级巡航舰，八艘六级舰，加上新缴获的赫克托号和三艘武装商船，再加上原先缴获的两艘武装商船，已经有二十艘战舰可以用了！可以和红毛鬼展开一场海上决战！估计他们在巴达维亚的船也不会很多，我们还有一招奇袭的奇招可以用。”
“诺！”
吴浩东退下之后，就带着八艘大福船和十二艘海沧船，先返回厦门去了。福船队到了厦门之后，就接上郑芸和柳儿去了琼州，那当然是后面的事情了。
王新宇带着西式船队，在海面上转了几圈，随后就前往鹿耳门口，去寻找延平王。
此时延平王的船队已经通过鹿耳门，进入台江内海。想要找到延平王，只能进入台江内海。这时候潮水已经退落了一些，王新宇的德雷克号无法通过鹿耳门水道。因此他换上了小船，通过鹿耳门水道进入台江内海。
位于鹿耳门水道出入口处的四海草堡已经被明军拿下，登陆的明军在内应配合之下，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取了这座卡在鹿耳门水道入口处的小城堡。
由于鹿耳门水道水浅，大船难进，所以荷兰人在这里本来就没什么设防，一下就被明军突破，给进入台江内海。
郑家军已经开始在禾寮港登陆，大批船只停靠在海滩附近，一艘艘满载着郑家军士卒的小船靠上沙滩，成群结队的明军士卒下了小船，踏上沙滩。居住在东番岛的数千当地汉人兴高采烈的前来接应郑家军。
东番岛上的汉人，都是若干年来，每逢改朝换代之际，为了躲避战乱陆陆续续从大陆过去的汉人。原本他们在东番岛上过着自由的生活，但是荷兰人来了之后，就利用当地的熟番对付汉人，在荷兰人的支持下，当地熟番杀害了四五千汉人。现在这些汉人见到悬挂着大明战旗的郑家军过来，就像是见到自己的亲人一样。
明军上了岸，大批的汉人前来夹道欢迎。
有不少汉人推着车，赶着牛，帮明军运输辎重物资；有不少汉人把自己的鸡蛋、米糕、面饼、小鱼干等食物塞到明军手里。明军上岸之后，开始安营扎寨，大批的汉人帮助明军砍伐木头，挖掘壕沟，运送泥土，忙的不亦乐乎。
郑成功正在指挥登陆，却有亲兵来报：“王爷，王军门求见！”
“把他引上我的座舰吧！”郑成功下令道。
王新宇登上了郑成功的炮舰，见到了郑成功之后，他刚刚行礼，还没来得及汇报情况，郑成功却微笑着先问：“红毛鬼的大船都夺到手了吧？”
“禀报王爷！四条大船，一条没少！全部到手！红毛鬼的小船还被我们击沉很多！”
“做得很不错！”郑成功赞许的点了点头，“这样我们就不会遭到红毛鬼大船的攻击了，我们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登陆作战！”
王新宇提出了他的提议：“王爷，卑职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尽管说来听听！”
“回王爷，卑职在想，与其让卑职的船队在这里守株待兔，还不如主动出击，去南洋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总部找他们海战！把他们堵在爪哇岛，这样我们这里就安全了，您就可以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进攻东番岛。”王新宇说出了他的想法。
其实这个想法是从去年就有了。要在南洋立足，必须击败荷兰人，才能稳固自己的地盘。目前王新宇虽然还没有夺取爪哇岛的想法，但怎么说都得先击败荷兰东印度公司海军，只有消灭他们的海上力量，彻底取得制海权才能高枕无忧。
郑成功大吃一惊：“王军门你这想法也太大胆了吧？在南洋你人生地不熟的，又怎么去击败红毛鬼？”
“去了那边，自然会有内应！爪哇岛上也有不少汉人在那里生活。红毛鬼在那边，也和在东番岛上一样，利用熟番杀害我们汉人！王爷您也看到了，我们登陆东番岛，岛上的汉人都来欢迎我们！而卑职去了南洋，那里的汉人也一样会夹道欢迎我们的！有他们当内应，有他们提供的地图，一定可以击败红毛鬼！”王新宇回道。
郑成功沉思了片刻，方才点头道：“能够在红毛鬼的家门口击败他们，确实是件好事，那样以后我们夺取整个吕宋岛的时候，也不会有红毛鬼在我们后面随时给我们造成威胁！只是本王听说，红毛鬼在国内还有很多比赫克托号还大的战舰。若是他们孤注一掷，把那些战舰都派过来，你能应付得了吗？”
“启禀王爷，消息穿到他们国内，都得很长时间，估计得一年后了！而红毛鬼又被英格兰人纠缠住，他们也无法派出兵力来东方。等到他们有足够的兵力过来，卑职已经有更强大的船队等着他们！”王新宇回道。
郑成功同意了王新宇的办法：“王军门那你去准备一下吧！记得要准备足够的粮食！你到了那边可能要打上半年一年的！”
“多谢王爷提醒！卑职这就回去准备一下。张尚书那边可能还有货物会到，卑职顺便把那些货物拉去马尼拉卖了。”王新宇拱手作揖。随后就向延平王告辞，登上小船，从鹿耳门水道驶出，回到停泊在外海的大船上。
王新宇回到大船上，便带着船队先去澎湖，等候张煌言送来的货物到达，随后将会带上船队去琼州拉人，再去吕宋岛和婆罗洲岛做准备，然后以婆罗洲岛当成补给基地，准备袭击停泊在巴达维亚的荷兰舰队。
热遮兰城内，揆一站在城堡顶层，用单筒望远镜看着台江内海中密密麻麻的郑家军大小船只，心中很不是滋味。
揆一放下望远镜，转头怒斥樊德朗：“东印度公司上面那些人不相信我说的，郑家海盗会来偷袭福尔摩沙，可是他们就是不相信！他们不相信还不要紧，可是连你都不相信！你还一心想要去袭击澳门！现在看看！海盗都在福尔摩沙登陆了！你的船却丢光了！要是你的四条大船还在，去里面打这些海盗，四条大船可以把那些戎克船全部送到海底去！”
福尔摩沙，是西方人称呼台湾的叫法。戎克船，西方人对硬帆船的称呼。
樊德朗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知道自己这次犯下一个大错，丢光了驻台剩下所有的大船。本来去年被“英国海盗”洗劫了一番，已经损失了一艘战舰和四艘武装商船，驻扎台湾的荷兰东印度海军已经没几条船了，现在仅剩的四条大船也全部丢光，简直是丢尽了面子。去年输给了“英国人”樊德朗还不觉得丢脸，今天却输给只懂得驾驶戎克船的东方人，这未免也太丢人了。
不过樊德朗转念一想，又觉得很不对劲：“奇怪了，东方的海盗怎么懂得驾驶我们的船？他们只懂得驾驶戎克船，什么时候学会驾驶我们的船了？”
揆一也觉得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自以为是的做出判断：“肯定是该死的葡萄牙人教会了这些可恶的东方人！”
樊德朗十分愤怒的说道：“小偷！他们都是一群卑鄙无耻的小偷！只懂得偷偷摸摸的来偷走我们的船！如果让他们面对面和我们打一场，我们一定把他们全部送去海底喂鲨鱼！”
“那你现在有没有办法派一条船去巴达维亚报信？”揆一问道。
“就剩下一点小船了！那些该死的海盗，使用从我们手里抢来的船，堵在外面，我们的小船一条都出不去！就算能侥幸出去，也开不了那么远。”樊德朗无奈的回答道。
揆一突然恶狠狠的说道：“其实我们不用惧怕那些东方人！他们在岸上就和那些土著人差不多！只要我们的军队主动出击，几排枪就能把他们吓跑！他们在陆地上攻不下我们，只要我们坚持下去，东印度公司的船总是会来的！”

第182章 普罗岷西亚城

王新宇留下四艘金鹿级六级舰在南泊口外海盯着荷兰人，自己带队回到了澎湖，等待前往舟山运货的西班牙大帆船回航。
五月十四日下午，已经全部登陆的郑家军对普罗岷西亚城发起进攻。
普罗岷西亚是一座小城，城内有六门小炮，里面有一百二十名荷兰兵驻守，城内另有一百一十名妇女儿童。
郑家军搬上岸的火炮都不大，都是一些佛郎机和虎蹲炮之类的小炮，二十四磅舰炮太重，就没有搬上岸，只用小炮对普罗岷西亚城发起炮击。
这些小炮的威力不大，普罗岷西亚城是在郭怀一事件之后修建的，这座城是用糖水、糯米汁搅拌蚵壳灰所建，干燥之后坚若磐石，郑家军的佛郎机、虎蹲炮之类的小炮对这种城池几乎就没有什么效果。而城内的荷兰小炮射程又太近，郑家军的虎蹲炮用王新宇改良的火药，射程都超过荷兰人那些小炮。
双方热热闹闹的打了一整个下午，打到晚上，虽然炮声隆隆，场面十分火爆，打的却是一场烂战，就像是两个女人打架一样，看起来凶悍，实际上损伤很小。
郑家军的炮威力不够，根本无法摧毁普罗岷西亚城堡这样的坚城；荷兰人的小炮射程又近，就算是装上实心炮弹勉强可以够到郑家军的炮兵阵位，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无法造成什么损伤。打了一个下午，双方各有五六人受伤。
郑成功也不会对普罗岷西亚城堡这样的西式城堡发起强攻，这座城堡的两边有两座棱形角堡，倘若郑成功强攻的话，会损失非常大，因此他宁可选择了包围加打烂战，来迫使城内的荷兰人开门投降。
荷兰人兵力太少，同郑家军一比，兵力相差悬殊，城内的荷兰军官猫实叮也不敢派兵出城去主动攻击郑家军。
入夜之后，揆一派遣了两百名援军抵达，企图进入城内增加守城力量。但是荷兰援军遭到了郑家军的拦击。这时候的郑家军，火力上比历史上的郑家军要强了许多，不仅拥有了射程更远的火炮，而且拥有不少当时先进的狗锁式燧发枪。
揆一派遣的援军火力反而不如郑家军，遭到虎蹲炮、三磅小炮和佛郎机一阵轰击，又被弓箭、鸟铳和狗锁式燧发枪一通打击，一下就死伤了十多人。
听到连绵不断的枪声，荷兰人顿时感觉自己手中的火绳枪就像烧火棍一样，他们没想到东方人的火力会如此凶猛。
两百名援军，一个都没能成功进入普罗岷西亚城，荷兰人丢下六具尸体，抬着二十多名伤兵逃回了热遮兰城。而郑家军方面仅仅两人阵亡，七人受伤。
原本历史上热遮兰城派来的援军有六十人进入普罗岷西亚城，因此当晚猫实叮就组织了一支六十人的敢死队进行了反突击，烧毁了郑家军的马廊。现在历史发生了变化，荷兰援军一个都每能成功进城，猫实叮手里只有一百二十名荷兰兵，根本就不敢再分出六十人去反击。
看到热遮兰城来的援军被打退回去，一名荷兰士兵感叹道：“这些卑劣的东方人，居然有了如此之多精良的火枪！他们那种不需要火绳的火枪比我们手里的火枪还要精良！我们手里虽然也有燧发枪，可是我们的燧发枪点火率没他们高。”
猫实叮安慰城内的荷兰兵说：“东方人手里的武器再好也不用怕他们！我们有坚固的城堡！他们要强行攻城的话，我们就让他们用尸体堆过城头！”
再说王新宇回到了澎湖，见到了留守在澎湖的刘国轩。
此时的刘国轩还不过是一名总兵，见到了王新宇，刘国轩行礼道：“末将参加王军门！”
“刘总兵请起吧！”王新宇笑着挥了下手，“走，大家进去里面谈吧！”
王新宇很清楚，这刘国轩也算是个鼠首两端的人物。此人曾经在施琅麾下的一名千总，后来向郑成功投诚。虽然现在他已经在郑成功军中，但此人的意志不坚定，若是郑家军不利，此人迟早还会投靠清廷。
走进议事堂，一行人分品级安排座位，坐了下来。
“东番岛已经开打了，刘将军合适前往东番岛？”王新宇开口问道。
“回王军门，末将奉命驻守澎湖，等第二批大军进东番岛的时候，末将自然会率军前往东番岛同王爷会合！”刘国轩回道。
王新宇点了点头：“本将军会在澎湖小住几日，等到从舟山的船到了之后，就会前往琼州。随后将会远征南洋。这一去，估计得一年后才能回来了！”
“王军门辛苦了！”刘国轩拱手作揖道。
王新宇又把话题一转：“刘总兵，不管以后会怎么样，就算我们再困难，也绝不能向鞑子投降！哪怕是战至最后一人，也宁死不降！本将军让陈大人发的告天下贰臣书，不知道刘将军可有看过？”
“回王军门，末将看过！”
王新宇微微笑着道：“看过就好！那施琅也在贰臣名单上！本将军还记得，刘将军你以前可是施琅的麾下部将吧？”
刘国轩脸一红，低着声音回道：“回军门，末将曾经在施琅狗贼麾下一段时间。不过那贼子忘记祖宗甘心投靠鞑子，为人所不齿，末将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不错！”王新宇很满意的微微顿首，“总有一天，我会灭了施琅那狗贼！若是能生擒次贼，本将军让刘将军亲手杀了这贼子！”
东番岛热遮兰城。
揆一的援军被打得大败而归。次日一早，一名被郑家军俘虏的荷兰女人被郑成功放了回来，身上还带着郑成功给揆一的信。
揆一打开信一看，只见里面写着：尔等所居之地，实乃父亲出于情谊，借租于汝，此乃暂住，未得其所有权。且东番靠近漳州，应为中国固土，今吾收回，理所当然。愿投降者，吾必保存性命，归还财物，并任其离去，不然，杀之。
十七日，揆一派遣的两名使者到了郑成功那里。荷兰使者先是出示了郑芝龙同东印度公司签订的合同，上面并没有写着郑芝龙拥有台湾主权。荷兰使者说道：“尊敬的东方将军，您的父亲并没有认为台湾是他的地盘，所以我们在这里是完全合法的。若是你们肯撤军的话，我们揆一先生说愿意给您赠送十万两白银，另外我们还可以坐下来好好谈判，只要您肯退兵，每年我们可以给你们纳贡交税。”
郑成功冷笑道：“台湾是我们的固有领土，你们看看四周！有多少汉人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你们来这里，就是占领我们的领土！现在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无条件离开！你们肯开城投降，我保证你们的安全，你们的个人财物可以拿回去！如果还赖在这里不肯走，那我们就唯有兵戎相见！”
谈判宣告破裂，郑成功准备强攻普罗岷西亚城。
周围的汉人纷纷帮助郑家军砍伐木头，修建攻城工具。郑家军也把船上的二十四磅舰炮和十八磅舰炮搬下来，做好了强攻的准备。
“长官，他们在准备大炮了！”一名荷兰士兵惊恐的指着郑家军的阵地说道。
猫实叮拿起望远镜，看到郑家军从船上搬下了大口径的长身管火炮，正在布置重炮阵地。郑家军的兵营内，还有大量的百姓和士兵正在打造云梯。
看到那些大口径远程舰炮，猫实叮再也不认为，郑家军必须用尸体堆过城头才能破城。他知道一旦遭到大口径红衣大炮的炮击，普罗岷西亚城未必能顶得住三天时间。
“我们投降吧！”猫实叮只好痛苦的做了这个决定。
十八日，普罗岷西亚城堡内的荷兰人开城投降，城内一百二十名荷兰士兵，一百一十名妇女儿童向郑成功投降。过了几天，分散在周围的荷兰人、黑人奴隶和其他国家的白人陆陆续续回来普罗岷西亚城，均被郑成功扣押下来。
澎湖岛上，王新宇已经在这里住了三日了。
十八日下午，被王新宇派去舟山的林扁带着三艘满载着货物的西班牙大帆船回到澎湖岛。林扁这一趟收获不少，带回了生丝五千担，绸缎两千匹，绢帛两千匹，茶叶三千担，白瓷一万件，青瓷八千件，另有珍贵的官窑瓷器一千件，以及官坊丝绸五百匹。官窑瓷器和官坊丝绸，都是钱谦益通过一些基层地方官想方设法弄到的。
“这些货物，都是张尚书通过江南百姓，想方设法弄到的。钱谦益先生在这件事上帮了我们不少忙。”林扁告诉王新宇说。
王新宇笑着道：“张尚书在这件事上做得还是很不错！至于钱先生，虽然以前曾经当过贰臣，但他现在还是有功之人。”
不过林扁马上就告诉王新宇一个坏消息：“这次去浙江取货，可能是最后一次了！鞑子已经实行更加严厉的迁海令！所有沿海百姓必须迁移三十到五十里！张大人和钱先生以后就很难联系上了！就算联系上了，货物也无法送出来。”
王新宇道：“没想到鞑子那么快就实行了迁海令！看来，我们另外的路子得赶快活动起来！要不然我们海贸的线路真要被鞑子切断了！要是我们拿不到货物，损失就大了！”

第183章 再回琼州

一六六一年五月二十四日，农历四月二十六日上午，王新宇的船队抵达琼州。
王新宇站在甲板上，远方海口卫城墙逐渐清晰。那里是自己的地盘，今后自己的妻子和家人就将生活在那里。从三月份告别娇妻离开厦门岛，到现在来到琼州，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见到妻子了，王新宇有点小小的激动。
不过王新宇上岸之后却没有先回家看看娘子，而是直接来到琼州府衙门。
沿途过去，无论是海口城还是琼州府城，都在建设之中。海口城和琼州城将会通过城垣连接在一起，沿途过去有炮台、角堡，棱堡、塔楼、箭楼，城池是东西方结合式的，角堡、棱堡和塔楼都是西方城堡式结构的建筑。每一座堡垒都是密封式的，上面密密麻麻开着射击孔。堡垒的最上方还有垛口，女墙，这些堡垒附在城墙外面，又高过城墙，起到保护城墙的作用。进攻每一段城墙的敌人，都会遭到两座堡垒的同时攻击。
由于延平城的水泥厂已经开始投产，从延平城到这里很快，一般的货船也只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能抵达，这在当年是很快的运输速度了。一袋袋水泥被送了过来，工匠们又从山上拉来了石头。
有了水泥，修建城堡的速度就比原来快了很多，又不需要消耗糯米之类的粮食。
到了府衙门口，王新宇下马。府衙内的人早已得知王新宇到来的消息，同知大人带着众衙役在门口迎接。见到王新宇，同知大人走上前，拱手作揖：“卑职冒辟疆见过提督大人！”
虽说明朝文贵武贱，但这个时候事实上武将的地位已经非常高了，更何况王新宇的正一品武职比同知的五品文职要大了很多，因此，即便是名声赫赫的冒辟疆，也得行礼。
“原来是朴庵先生，久仰大名！”王新宇连忙拱手还礼。
走进府衙内，王新宇见到了知府大人方以智。
“王军门想了解移民情况，请随同知去二堂！”方以智叫王新宇去后面。
府衙里面，大门进来的大堂是升堂办案之处，平日里衙役捕快之类的都在大堂，只有遇见打官司，审判案子，知府下达命令的时候，知府才会坐在大堂中央。平时知府和同知等人都在二堂里面处理文件档案。
两人穿过府衙后面的大院子，走进知府和同知办公的二堂。
王新宇坐下来后，冒辟疆把这段时间来移民情况的文档取了出来，呈了上去：“文档都在这里，请王军门过目！”
王新宇打开移民情况的文档，只见上面写着：从过年前到五月，天地会在广东、福建、浙江、江苏和山东等地沿海活动，一共迁移了三万多人来琼州，这三万多人包括王新宇袭击绿营清军广东水师的时候带回来的六千余人。三万多移民，其中有一万多人已经被送去吕宋岛，另外的一半人暂时留在琼州。
“半年多来我们才移民三万多人，按照这个速度，十年只能移民六十多万人，加上琼州本来的十多万人口，吕宋岛和婆罗洲的十多万汉人，一共才八十多万人。这八十多万人扣除了妇孺老弱，有男丁二十万就顶天了！二十万男丁又不可能全部参军，我们最多只能组建一支七八万人的军队，扣除两万海军，陆军只有五六万人。”王新宇很明显对移民速度不满意。
冒辟疆苦笑一声：“十年能移民六十万人只能是想想罢了！自五月初，鞑子实施残酷的迁海令，故五月份移民者甚少，我等损失了五十三名天地会人员，乃送七百人尔！如此迟速，恐一年迁移不足万人，十年能迁移十万已是顶天！而且移民我等还得损失内应，移民十万，我料得折损七八千人精锐内应。”
“这样真不行！”方以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二堂，“以此龟速，何时方能北伐？我等得另寻他道，岂可常年困守孤岛。”
“这样吧，我想办法打通同西南联系的路子，联合晋王和夔东十三家。”王新宇回道。
谁知方以智却开口道：“那李定国和夔东十三家乃反贼出身，同他们联手，还不如派人说服吴三桂，劝其弃暗投明，效忠我大明。”
那个年头吴三桂还没杀害永历帝，明朝旧臣中有很多人对吴三桂还是充满了希望，都以为吴三桂是走投无路，才会投靠满清。后来因为满清借刀杀人，把吴三桂的军队放在前面同流寇消耗，导致吴三桂嫡系损失殆尽，清廷又趁机往吴三桂的军队里面掺进沙子，使得吴三桂只能跟着清廷做下去。
吴三桂确实没有像三顺王和洪承畴那样屠城，屠杀百姓，当时给旧臣和遗民的印象不错。只有王新宇心里清楚，其实吴三桂就是一个出尔反尔的小人。那些旧臣遗民都以为，只要时机成熟，吴三桂一定会反正。
后来吴三桂确实是反清了，但那也是被康熙逼的，如果不是因为削藩惹急了吴三桂，这个汉奸到老死都不会反清。
不过王新宇觉得，还是可以派人去找吴三桂谈一谈，不奢望他反正，只希望吴三桂能够明白养寇自重的道理。想到这里，王新宇说道：“我倒是可以派人去找吴三桂，找他谈谈，说不定我们还真能打开一条新的路子。”
“这就对了！吴三桂只是被流寇所逼，万不得已才投降了鞑子！”方以智点头道。
王新宇打算派人去找吴三桂，可是派谁去找吴三桂呢？他又不想让自己的生死弟兄去冒这个险，万一没有谈好，被吴三桂一刀砍了，那不是白白损失一个兄弟？想了很久，王新宇想到一件事：是否能派个人，从吴三桂的军师刘玄初身上下手！
说起刘玄初，王新宇还是在前世的时候看的一部给康熙歌功颂德的辫子戏里面知道这个人物的，刘玄初原本是蜀王刘文秀的幕客，后来兵败，迫不得已投降了吴三桂。但他一直很坚决的反清。如果能从刘玄初身上打开一个突破口，或许有希望让吴三桂听从自己的建议：养寇自重，不要对李定国残部下太重的手，或许还能保住永历一条命。
除了吴三桂那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消息是：尚可喜已经残废了，他的儿子尚之信很有可能会比历史上提前来到广州继任藩王的位置。
想到这里，王新宇告诉方以智和冒辟疆说：“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我们可以从刘玄初身上打开一个缺口。只要能够说服他，他一定会有办法说服吴三桂。”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这刘玄初是后来才投降吴三桂的，但他很得吴三桂重用。”方以智毕竟是南明情报部门的创始人之一，各路消息还是十分灵通。
“另外，尚可喜已经废了，他儿子可能会提前来广州继位接任新的平南王。我们还能从他儿子身上想办法。”王新宇又说出第二件事。
“尚可喜的儿子？”方以智摇了摇头，“此人凶残暴虐，我们不同如此恶人为伍！”
王新宇道：“不是为伍，是暂时利用！等到我们成功北伐，再除掉此人。”
这办法虽说有些卑鄙，但对付制造广州大屠杀的尚可喜，用什么样的办法都不为过，而且方以智很清楚尚可喜的为人，因此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另外，香山县令那边我们已经找人去谈了，那家伙答应我们，只要给他足够的好处，他可以放我们的商品渡海进入香山澳。只是有一个麻烦，张国勋那边盯得比较死，恐怕不太好办。”冒辟疆说道。
“不急一时！”王新宇道，“等尚之信回来南方，我们直接从他身上入手。到时候就不用担心张国勋不给我们开一道通道！”
“鞑子开始实施迁海令，我们这段时间还去迁移百姓吗？”冒辟疆问道。
“暂时不移民了，天地会损失有些大！等打通好各处关节再作打算。”
临近中午了，方以智招呼道：“王军门既然来了，不若用过午饭再回家，如何？”
“两位，本将娘子在家里等着呢，今日就不奉陪了，明日晚上，本将在琼州最大的酒楼宴请两位，不知两位意下如何？”王新宇急着想要回家见妻子。
“好！就这样定了！”方以智笑道。
离开府衙后，王新宇带着几名亲兵回到暂时当成提督府的琼崖镇守府。
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朝思暮想的柳儿，李锐心情激动，走起路来都有些飘飘然。
罗祥给了李锐一个爆栗子：“李锐，看你这德性，真是没出息！大男人，整天把心思就放在一个女人身上了！”
“是男人都想女人的，除非你是宫内的公公！”李锐当仁不让的反击道，“听说夫人组建了个女兵营，到时候你看到她们，可别眼睛都发直了！”
走到镇守府大门口，王新宇发现府门口站着的居然是两名年轻的女兵！两人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一名女兵略带婴儿肥，长着一张粉嫩的圆脸，眼睛很大；另外一名女兵是鹅蛋形脸，脸上带有一点雀斑，但长得十分耐看。
亲兵们看到两名漂亮的女兵，一时眼睛都停留在那两名女兵身上不肯离开，看得那两名女孩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看你这德行！你也就这个出息了！眼睛都发直了！”这次换成李锐赏给罗祥一记爆栗子。
“老爷回来了！”刚到家门口，就有家中仆人进去禀报。

第184章 女兵

在自己家门口，王新宇对亲兵要求并不严。平日里他也经常和亲兵们开开玩笑，这时候不是在军营内，亲兵们也都很放得开。见到两名漂亮的女兵，亲兵们先是看了半天，随后交头接耳，悄悄的对两位姑娘进行各种点评。
王新宇开玩笑的说了句：“现在有女兵营了！以后你们看中哪个，就尽管去追好了！只要能追上了，本将军亲自给你们包办婚礼！”
“哄”亲兵们都哄笑开了。
两位女兵都是尚未婚配的少女，听到王新宇说的这番话，脸变得像红布一样。
王新宇道：“我带李锐进府，你们在外面和她们交流一下感情，不过记得别调戏姑娘！”
“哈哈哈！”所有的亲兵都欢笑起来。
王新宇带着李锐，刚刚迈进府大门，却见到一位一身银盔银甲的小女将迎面走出，只见这女将身穿银光闪闪的银色明光铠，肩披黑色披风，显得黑白分明。李锐定睛一看，这小女将不是柳儿又是何人！
“柳儿！”李锐惊喜的叫了声。
“李大哥！”柳儿见是李锐，心中十分欣喜，像小鸟一样飞跑着迎了上前。两人距离只剩下不到一步的时候，柳儿才看清楚边上李锐边上站着的王新宇，于是矜持的放缓了脚步。
王新宇笑着道：“没事，你们只管自己的，就当本将军不存在好了。”
柳儿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道了个万福，怯生生的叫了声：“姑爷见笑了。”
“穿这样的打扮，应该和我们男人一样拱手，而不是道万福。”王新宇笑着开口道。
郑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听到王新宇的话，她娇嗔道：“哼！相公还是那么不正经！”
王新宇这才转头，看到不知何时出现的郑芸，只见她也是一身戎装，身穿银色明光铠，披着大红色的披风，显得英姿飒爽。
“娘子在家里为何这身打扮？”王新宇不解道。
郑芸回道：“夫君离开厦门之后，妾身便新组了女兵营。前几日刚刚拉到琼州来，这几日又招了一批新兵，就听说夫君回来了，固着此身，想让相公看看如何。”
王新宇赞口不绝道：“不错！确实是英姿飒爽！我的小娘子本来就是绝世美人，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哼！再油嘴滑舌的，不理你了！”郑芸红着脸低下头。
王新宇伸了个懒腰：“娘子，饿死夫君了，家里午饭准备好了没？”
“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呢！”郑芸抬起头道。
夫妻两人走进饭厅内，伺奉的仆人和粗使小丫鬟端着饭菜上了桌，之后粗使丫鬟就站立在一边，伺奉夫妻两人用膳。
王新宇不喜欢夫妻两人吃饭的时候有人站在边上，于是对那粗使丫鬟道：“你去外面，和柳儿他们一起吃饭吧！”
那粗使丫鬟看了郑芸一眼，略有点害怕的回道：“多谢老爷，婢子不饿。”
郑芸转头道：“你去厨房吧！”
“多谢夫人！”这时小丫鬟才退了出去。
这粗使丫鬟是郑芸买来的，在府邸里面，管府内事务的是夫人地位最高，所以粗使丫鬟做什么事都要看夫人的脸色。王新宇不喜欢这种等级分明的制度，粗使丫鬟地位虽然低，但也是人。今后发展的趋势虽然没办法做得到真正的人人平等，但是每个公民都有自己的合法权益。不过这个时候谈废除奴仆制度，还是为时过早了些。
大院子内，也摆开了三张桌子，柳儿和那些女亲兵们一桌，王新宇的亲兵们坐了三桌，家仆和粗使丫鬟忙忙碌碌着，端着酒菜上了桌。
十名女亲兵都是郑芸和柳儿从女兵中精心挑选出来的一批女孩子，这些女亲兵个个如花似玉，而且每个都身体健壮，有一种健康的美，大多数的女亲兵都十分活泼可爱。隔壁桌上用餐的亲兵们一边吃着饭，眼睛都不时往女亲兵这里扫了过来。
很多女兵刚刚入伍的时候，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面黄肌瘦，入了女兵营之后，郑芸给她们足够的伙食，这些女兵脸色变得红润起来，中间就出现了不少漂亮的女孩子。
大部分女兵入伍的时候都没有名字，只有姓氏。入伍之后，每一名女兵都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刚刚站在府门口的两名女兵，长着可爱圆脸，大眼睛的那位名叫青芽；鹅蛋形脸，长着雀斑的那位名叫婉清。
“也不知道夫人怎么挑的，这些女兵都那么漂亮。”罗祥一边吃着饭一边大声的说道。
赵娃子看了一眼女兵，转过头来说道：“要是老子能找到一个那么漂亮的媳妇，这辈子都没有白活了！”
“赵娃子你在做白日梦吧？就你这德性，那些女娃子会看上你？”一名白净面孔个子高大的亲兵挖苦的说了句。
李锐也笑着道：“赵娃子你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罗祥狠狠瞪了李锐一眼，嫉妒的说道：“就你小子运气好！找了个最漂亮的！也不知道我们大人和夫人是怎么看上你的，把如花似玉的贴身丫鬟都送给你了！”
这些会应征来当女兵的大部分都是山民和流民的女儿，本来就没有什么女人不能抛头露面的顾忌，也比较大胆。不过她们即使再大胆，被一群男人那样看着，还肆无忌惮的议论，也觉得很不好意思，都低下了头。
此时倘若哪个男兵大胆一点走近她们的话，其实可以听到女兵们也在低声的议论他们。长得高大帅气武功高强的亲兵，其实很得这些女兵们喜欢。
用过午餐之后，郑芸便带着王新宇，去参观她组建的女兵营。
女兵营是在厦门建立的，前几日吴浩东把郑芸带来琼州的时候，连女兵营一起带来了。到了琼州之后，又新招募了一批女兵，其中有不少是当地黎族苗族人的女儿。
琼州女兵营临时设在城外少年营的附近。边上的少年营，也是从厦门搬过来的，王新宇收留的少年都编入到少年营中。那些孩子年龄虽然小，却是最忠于王新宇的一支未来的骨干力量。等日后海口城竣工，琼州女兵营将会搬入海口城内，在战时也能成为一支拱卫海口城安全的重要防护力量。女兵们在有城堡防护的情况下，能够让自己处在安全的位置杀伤敌人。
走到大营门口，只见大门口站着两名健壮的女兵，她们身披铁甲，手持长戟，站得笔直。大营寨门上方，有两座塔楼，上面还各有一名女兵在站岗。
兵营内，女兵们正在进行紧张的队列训练，暂时担任女兵营总教官的邬猪蛋站在点将台上，边上站着四名人高马大的西班牙教官。
虽然女兵的训练比男兵要轻松许多，但郑芸还是对女兵十分严格，每一名新入伍的女兵都必须经过两个月的队列训练，之后她才会教女兵们其他的个人技能，譬如说刀术，长枪，长戟和火枪等。最终女兵会进行分类，有卫生兵、旗语兵、女特工和城堡内的女战兵。至于文艺兵，就不属于郑芸的女兵营管辖，有专门的文工团。目前文工团总部还在延平城。
看到王新宇和郑芸等人走进来，邬猪蛋连忙跳下点将台，走上前行礼：“卑职参见王军门！参见夫人！”
“你们继续训练吧！”王新宇点了点头道。
“诺！”邬猪蛋拱了一下手。
走过队列训练的女兵方队，王新宇看见后面校场上有一些女兵正在进行技能训练，有练习刀术的，有练习长枪，有练剑的，也有练习火枪。
郑芸告诉王新宇：“这些女兵是妾身从厦门带来的，她们在厦门的时候训练了两个月队列，来这里之后就能直接进行技能训练。”
“等他们练会了自我保护能力之后，教会她们发旗语信号，或者是救护伤员。有些作战技能强，武功高强的，可以编入城堡战兵。而一些各方面都最优秀的，可以当特工了。”王新宇说道。
“夫君，妾身觉得用女兵从事细作，是否太残忍了？”郑芸问了句。
王新宇回答道：“有很多事是男人无法做到的，但是女人可以办到，这时候就需要女特工。”
就在王新宇参观女兵营的时候，罗祥正绞尽脑汁找青芽搭讪。机会终于来了，其他的亲兵都跟着王新宇到处转，罗祥却转晕了头，没跟上王新宇他们。也是很凑巧，青芽刚好回营房去拿东西，刚好走出来，遇见落单的罗祥。
机会难得，罗祥心里直打鼓要不要走上去。别看罗祥刚刚和伙伴们高谈阔论的时候胆量很大，这时候只剩下他一个人，面对一位他中意的女孩，却脸红了。眼看青芽就要走远，罗祥终于鼓足勇气追上去，喊了声：“姑娘！”
“嗯！”青芽转过头来，一对黑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罗祥。虽然因为两个月的训练使得她晒得有点黑，但却使得她更显出一种健康的美，而且这姑娘特别活泼可爱，胆量也比较大。
“请问姑娘叫什么名字？”罗祥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
青芽脸一下就红了，却没有回答罗祥。
“青芽！快点！”那鹅蛋脸的女兵在不远处喊了声。
听到婉青喊叫自己，青芽转身就跑出去。跑出十多步，还转头回眸一笑。
“原来她叫青芽，很好听的名字。”罗祥自言自语道。

第185章 神枪手

琼州新兵营校场上，新兵们排列成一个个整整齐齐的方块阵。刘宝瑞肩扛崭新的燧发枪站在队伍中间，脸上流露出喜悦。
时间追溯到一个多月前，通过三个月训练的新兵们站在校场上，排列成一个个方块阵。
先是刘启讲话，之后按照各个百人队分开，进行不同兵种的技能训练。
陈水根和刘宝瑞这两兄弟都熬过了三个月的新兵训练，通过考核正式成为战兵。这对难兄难弟又一起成为同一个火枪队的新火枪手。
火枪队把总赵海生带着新兵走到校场一角，走到两名葡萄牙教官面前。
“报告教官！卑职赵海生带火枪二队前来报道！”赵海生大声喊道。
那名身穿红衣，满脸胡子人高马大的葡萄牙教官板着面孔，用不带任何表情的眼光看了赵海生半天，才冷冰冰的说了句：“赵海生，归队！”
“是！”赵海生退回到队伍中。
另外那名个子较矮的葡萄牙教官喊道：“全体都有！立正！稍息！坐下！”
“哗啦”所有的新火枪手整整齐齐的席地而坐。
矮个子葡萄牙教官拿起一支崭新的燧发枪，双手持枪给新兵展示：“各位可知道这个是什么武器吗？”
“鸟铳！”
“泰西鸟铳！”
“鲁密铳！”
“怎么可能是鲁密铳？明明是鸟铳！”
“也不像，怎么没有挂火绳的地方呢？”
新兵们众说纷纭，各持各的说法。
陈水根问道：“这应该是佛郎机鸟铳吧？”
“自生火铳！”刘宝瑞震惊全场。
葡萄牙教官指了指刘宝瑞：“这位小兄弟说得没错！这是自生火铳！不需要火绳的！它还有个学名，叫狗锁式燧发枪，也叫撞击式燧发枪，这是最先进的火枪！”
听到教官赞扬刘宝瑞，很多人都不服气。要知道在过关的新兵中刘宝瑞是成绩最差的一个，是榜上倒数第一名，只不过是一名勉强合格的新兵而已。要知道在三个月的新兵训练中，刘宝瑞不知道挨了多少惩罚，还连累了不少伙伴。不过新兵们心里不服归不服，碍于教官的威严，无人敢发出唏嘘声，更是不敢质疑，只是看他的眼神中露出不屑。
接下来，葡萄牙教官开始教新兵如何使用这种火枪。
“各位请看！这是还没装填的自生火铳！”葡萄牙教官指着枪说，“现在，我开始向大家介绍这支枪的构造！”
葡萄牙教官先是说了一遍燧发火枪上的各个部件，然后再指着枪上的各个部位考大家。基本上指着枪管、扳机、准星、引药池、枪托那些位置都没人答错。最后，葡萄牙教官指着狗锁式燧发枪机问大家：“请问，这个位置叫什么？我刚刚给大家解释过的！看大家还记得不！”
“枪机！”
“燧发机！”
“打火机！”
“狗锁机！”
“自生火机！”
好几个新兵的回答都不一样。
“狗锁式燧发枪机！”刘宝瑞大声回答。
“不错！这位小兄弟头脑聪明，学得很快！”葡萄牙教官满意的笑道，“你们其他人的回答其实也都没错，但把答案都分开了！答案分开了，就不完整了！所以你们都错了！只有这位小兄弟回答是正确的！”
葡萄牙教官拿起枪，连续扣动扳机，狗锁式枪机在弹簧作用下，连续发出“啪啪啪”的碰撞声。随后，教官拿起一块火石，放入枪机，扣动扳机，就看到引药池的位置喷出火星。
“你们看！这种狗锁式燧发枪机的作用就是，撞机火石，点燃引药池内的引药，从而引发枪膛中的火药，把弹丸发射出去！这种狗锁式枪机，也叫碰撞式枪机，比以前的转轮式燧发枪机要先进很多，用的扳机力小，点火率高！正因为现在西方大部分的燧发枪都是转轮式燧发枪，所以没办法取代火绳枪。”葡萄牙教官说道。
随后葡萄牙教官开始向大家演示装填子弹：先是把枪立在地上，枪口朝上，取出一发定装纸壳子弹，咬破纸壳，把火药从枪口倒进去，再把弹丸塞进去，用通条压实。然后打开药池盖，拿起尖头的引药壶，挤入引药，再盖上引药盖。
“这样，这支枪就装填完毕了，只要瞄准目标，就能发射！”葡萄牙教官端起枪，瞄准了二十步外的靶子，“你们看我的姿势，三点一线，准星，枪的尾部，和目标形成一条线，然后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枪口喷出了一股白烟。
两名士卒把枪靶子抬过来，只见靶心上出现一个黑色的窟窿。
“要击中目标，关键是三点一线！现在我给每个人发一支木头枪，开始训练基本功！”葡萄牙教官大喊道。
接下来的一个月来，刘宝瑞和他的伙伴们一样，每个人都天天端着木头枪，在枪口上吊上一块砖头，站在那里或者半蹲着，练习瞄准靶子。如果有人坚持不住的，枪口朝下了，或者抖得厉害的，教官毫不留情的一鞭子抽上去。
经过一个月瞄准训练的火枪手，终于要开始进行实弹射击了。
校场上，新兵们排着整整齐齐的队形。今天是这些新火枪手们最开心的日子，因为他们梦寐以求的武器已经发发到手中了，之后他们将会开始实弹训练。之前他们也经过装弹训练，不过用的枪是借来的，分成三排训练，按照教官的口令，进行列队射击。
“王军门到！”外面传来喊声。
身穿白盔白甲，骑着白马的王新宇在亲兵队的簇拥下，走进新兵营。
王新宇走上点将台，环视了一圈，随后发话道：“弟兄们！你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新兵！在一个月之前，你们已经通过了首次考核！今天是第二次考核！如果考核不能通过的，将会被降为辅兵！好了，我的话也不多说了，让你们的教官讲话！”
刘启站上来，拉开嗓门大声道：“今天王军门亲自来给你们考核！你们这些兔崽子们，都给老子争气点！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通过考核！”
接下来，就是各种兵种的新兵进行考核。
校场上锣鼓齐鸣，喊杀声连连，列队的长枪兵、长刀兵、长戟兵和短刀兵排着一个个方队，在教官口令下，进行演练。
教官们用苛刻的眼光看着这些新兵，有些人在队列中造成了混乱的，姿势和别人不同的，都被几名老兵无情的拉了出去，被教官宣布淘汰，随后将会送去辅兵营。当然他们还有机会，还能回来重新进行三个月的新兵训练，那就是完全重头开始了。
火枪手们排着整齐的队形，在鼓点和教官的口令下，踏着整齐一致的步伐，走上靶场。随着教官的口令，一排火枪手上前，端起枪，对准靶子扣动扳机。
枪声轰鸣，弥漫的白烟从校场上升起。
第一排射击完毕的火枪手自动退回，紧张的装填子弹。接着第二排的火枪手上前，对准靶子扣动扳机。第二排火枪手射击完毕，第三排火枪手又上来射击。
装填完毕之后，火枪手们又在教官的口令下，进行第二轮的射击。
通过三轮排队齐射，火枪手的表现令人十分满意，在集体队列射击中，没有一人被淘汰，全部通过集体考核。
接下来要进行的是单兵技能的考核，这个考核是为了挑选出更加优秀的士卒，通过考核的佼佼者，都会被编入最精锐的部队中，普通的士兵就编入普通的部队。单兵技能考核就算是成绩比较差的，也不会被淘汰，而是送到二线部队。因为战场上最重要的是集体性，个人的武勇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首先是冷兵器方队的考核，各种冷兵器兵被一个个叫出来，进行演示，然后按照成绩排名，选择送往不同的部队。
轮到火枪手单兵考核了，火枪手百人队被分成十队，每一队十人，在每个人面前二十步之外都有一个枪靶子，进行单兵射击成绩的考核。
第一排十名新火枪手持枪出列，陈水根在其中。
每一名新兵的身后，还站着一名报靶员，用沙漏计算新兵装填子弹的速度。等到新兵发射完十轮之后，报靶员要去前面观察靶子，等级射击成绩。
葡萄牙教官大喊一声：“装填！”
新兵们手脚麻利的给火枪装填火药和子弹，装填完毕之后，端起枪，对准靶子。
“开火！”葡萄牙教官一声大吼。
火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枪口喷出火光白烟，火枪手面前二十步外的靶子微微颤动，每个人射出的子弹，都击中了靶子。
“第二轮装填！”
新兵们紧张的装填火药和子弹，用通条压实，给引药池灌入引药，随后进行第二轮射击。一共是十轮射击，第一排的新兵射击完十轮之后，就站在那里，等候成绩。
“赵狗儿，三十一环！平均装填速度二十三秒！”报靶员报上第一个人的成绩。新兵的成绩不仅要计算枪法，还要计算装填火药的速度。
“刘柱子，三十二环！平均装填速度二十六秒！”随后第二个人的成绩也报了上来。
“钟平，二十九环！平均装填速度二十二秒！”
“江涛，三十环！平均装填速度二十五秒！”
马上就要轮到陈水根了，他紧张到极点。因为成绩关系到他能不能进入最精锐的部队，如果成绩不好的话，很可能就要进入二线部队，那样就没什么上战场杀鞑子的机会，他就不能给自己的亲人报仇。
“陈水根，四十一环！平均装填速度，十六秒！”一个惊人的成绩诞生了！
当年的燧发枪，准头都很差，二十步，能够打出这样的成绩，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恭喜你，肯定能进最精锐的部队了！”陈水根回到自己队伍中的时候，伙伴们都向他投来羡慕的目光。
第二个十人队出列，进行了十轮射击，教官们登记了成绩。
当刘宝瑞听到“第三队出列”时，他按耐不住激动，兴冲冲的走出队列，走到射击位置上，等候教官的号令。
“装填！”
刘宝瑞手脚麻利的装填火药，很快就装填完了，他转头看了看两边，两边的人，都还在紧张的装填子弹。等到半分钟时间到，所有人都已经装填完毕。
“开火！”
听到葡萄牙教官的口令，刘宝瑞扣动扳机。
十轮射击结束，刘宝瑞心情紧张的等候自己的成绩出来。这时候，他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上，以至于报靶员在汇报别人成绩的时候，他都没有听到。
“刘宝瑞，五十环！平均装填速度，十二秒！”一个举世无双的成绩诞生了！
“哗！”人群发出一片惊叫声。
“好厉害！”所有的新兵们面面相窥，没想到这个以最后一名成绩通过新兵考核的家伙，居然让人震惊！
王新宇站了出来，问道：“你叫刘宝瑞吧？”
“回军门，正是！”
“好！我给你一支新枪，你和我们的神机营千总比试一下！只要你能胜过他还是平了他，我让你进我最精锐的新兵种！”王新宇笑着道，说完，转头喊道，“龚小大，出列！”
“诺！”龚小大站了出来。
王新宇又对李锐说道：“去我府上一趟，把那两支新式枪取来！”
“偌！”李锐退下。
“你们两位，就在这里等一下吧！”王新宇笑眯眯的看着刘宝瑞，心里想：这可是个宝啊！只要好好训练，一定能成为击毙鞑子主将最多的狙击手！
大约过了一刻钟时间，李锐带着柳儿、青芽、婉清和来看热闹的一群女亲兵来到新兵营。其中青芽和婉清背上各背着一支用布包裹的火枪。
“龚大哥，这支枪给你！”青芽走到龚小大跟前，大大方方的递上枪。
背着另外一支枪的婉清却不知道要把枪交给谁，左顾右盼了半天，却听李锐指着刘宝瑞说：“婉清，把枪给他。”
婉清走到刘宝瑞面前，打量了这个文弱书生模样的少年半天，她怎么都不肯相信，王军门居然会看中这样一个书生。正当她发愣的时候，却听李锐喊道：“婉清，把枪给他！”
婉清从背上摘下枪，递了上去：“给你！”
“多谢姑娘！”刘宝瑞连声道谢。
“还有这个子弹盒，也拿去！”婉清又拿出一个金属盒子递上去。

第186章 狙击训练营

刘宝瑞接过子弹盒，道了声：“多谢姑娘！”
“谢什么！你好好表现，别让王军门失望了就好！”婉清对面前这个瘦弱斯文，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个兵，反而像一个读书人的男子并没有多少好感，只觉得此人不像是当兵的，而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
刘宝瑞仔细检查这支枪，只见通条就插在枪管下面的一条凹槽里面，用的时候拔出来。不过很奇怪的是，枪托后面似乎还有个小锤子。他拉了一下，果然从枪托后面拉出一个小锤子来。再从枪口看进去，发现枪管里面似乎不平，刘宝瑞于是伸出手指在里面摸了一下，发现枪管内壁凹凸不平。
“这支火铳也是古怪，内壁不平，难怪子弹要用小锤子敲进去。”刘宝瑞自言自语道。
王新宇说道：“这里面是故意刻出来的膛线，因为有膛线，这子弹打出去是旋转的。抽陀螺你知道吧？就那个原理，因为子弹旋转，所以准头就能特别高，射程也远。”
“多谢大人指教！属下明白了！这枪确实是巧夺天工之作！”刘宝瑞毕竟是读书人，被王新宇指点一下，马上就明白了。
“小兄弟，我先教你怎么用这支枪。”龚小大走了上来。说完他就开始示范给刘宝瑞看：先打开子弹盒，取出一枚用绸布包裹的子弹，揭开绸布，咬开纸质弹壳，把火药倒进去，再用绸布包裹住子弹，尖头朝上，平底朝下，把子弹塞进枪口，然后用通条压实。
龚小大的子弹盒是铜制的，因为他的枪是第一支线膛枪。后面的线膛枪为了节省成本，都是配铁制子弹盒。
“怎么不用锤子？”刘宝瑞问道。
“不是每一颗子弹都要用到的，有些不用，有些要用。”龚小大解释道。
装入子弹后，龚小大从子弹盒内取出一个用软铁皮做成的尖头引药壶，打开枪管后面的引药盖，拿起引药壶，对准引药池的小孔，捏了一下引药壶，把引药灌入，再合上引药盖。
“好了，这样就能发射了！你演示一遍给我看看！”龚小大道。
刘宝瑞照着做一遍，不过他的子弹可能是弹丸大了一点，用通条无法顶到底，就用锤子把子弹敲打到底，压实，之后再装上引药。
“你看这个，是标尺，可以调的，距离多远，你就把标尺拨到多少的刻度上，这样就能保证命中率。因为子弹射出来不是一条直线，是抛物线。”龚小大指着枪上的标尺说道。
“这刻度上的符号是什么意思？”刘宝瑞虽然识字，却不认识阿拉伯数字。
“是大食数字，我简单教你一下吧。”王新宇亲自教刘宝瑞。毕竟是读书人，简单的教了一下，刘宝瑞就学会了刻度上的数字是什么意思。
“这计数单位是什么？”刘宝瑞又问。
“是泰西人的米，一米大致相当于我们的一步，一米的长度大概这样长。”王新宇伸出手来比划了一下一米的长度。
“大人，具体的还不是很明白。”刘宝瑞有些无奈的说道。
王新宇笑道：“没事，等你通过考核，我招你进入新的兵种里面，自然会有人教你的。”
第一轮比试开始，两人端起枪，瞄准五十米外的靶子。
随着一声王新宇一声令下，两人各打一枪。报靶员报上成绩，双方都是十环。
第二轮，两人退到一百米外，瞄准靶子各开一枪。不久报靶员报上成绩，双方又都是十环。第三轮比试，两人在一百五十米外开枪射击，又是两个令人惊叹的十环！
进入第四轮比试之后，在两百米的距离上射击，龚小大只打了一个九环，而刘宝瑞还是一个十环！
当报靶员报上了成绩的时候，所有人都轰动了。
“厉害！小兄弟你这一手是哪里学来的？”王新宇问道。
刘宝瑞脸有点红，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随后拱手道：“回大人，属下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从新兵训练拿起火铳的时候，就有一种非常喜欢的感觉。一开始练的是木头枪，每次瞄准的时候，属下还在考虑，风会不会对弹丸有影响，还有距离。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拿起枪来，随便瞄都能打准。”
“天才！确实是天才！”王新宇笑道，“本将军成立一支新的兵种，叫狙击兵，以后你就是这支狙击兵的第一人！不过你要学的还很多，本将军会让人教你如何潜伏隐蔽，如何寻找重要目标，还有野外生存力等的训练！小兄弟，好好干！希望你能多杀鞑子！”
“多谢大人！”刘宝瑞连连道谢。说话的时候，他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婉清，只见那姑娘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由原来的不屑，变得有点崇拜。
王新宇随后又从其他的新火枪手中挑选出三人加入狙击兵，其中就有陈水根。
接着新兵就全部给安排下去，根据考核成绩，新兵营的新兵被分配到不同的部队里面，担任不同的兵种。王新宇和刘启根据考核成绩，对新兵进行了分配。新兵分配名单很快就填好，之后送到每一名前来带人的军官手中。
其中有几名成绩特别好的新兵，被直接选入特战队，由陈近南来把人带走。
刘启把另外一份新兵分配名单贴出来，让新兵们自己去看。
带队的老兵军官拿着名单，走到新兵队伍跟前，一个个点名，叫出分配给自己的新兵，把他们一个个集结起来，然后带回自己的兵营。不多时，校场上就空了，几乎所有的新兵都被人带了回去，只剩下刘宝瑞、陈水根和另外两名被王新宇选中的新兵。
“大人，我们现在去哪里报道？”见无人来认领自己，刘宝瑞焦急的问王新宇。
“你们先随本将来我府上吧！暂时和我那些亲兵住一起，这几天我还会再从老兵里面挑选几名狙击兵，然后给你们找教官。等一切筹备好之后，就有你们自己的营房和训练场了！至于你们的待遇，和亲兵一样的待遇！不过最后还得另行考核！若是不能通过，就只能分配到别的部队去了！”王新宇知道自己还没筹备好，狙击兵没地方住，只能临时先把他们安排到自己府上，和亲兵住在一起。
“走了！跟我们一起走！”李锐招呼这四名刚刚挑选出的狙击兵。
罗祥叫人牵来四匹马，让刘宝瑞他们上马跟他们一起走。
陈水根和另外两人高高兴兴的上了马，虽说他们都不会骑马，但学着别人那样骑在马背上还是可以的，反正又不用策马疾驰。
“回大人，属下不会骑马。”刘宝瑞红着脸对罗祥说。
“我扶你上马！”罗祥道。说着就让刘宝瑞左脚先踩上马镫，再托着他的腰，要把他硬推上去。刘宝瑞爬了半天，在罗祥帮助下好容易爬上马背，可是因为太紧张的缘故，右脚却套了半天也没能套进马镫，只好用力抱住马脖子。偏偏这时候战马打了个响鼻，甩了一下脑袋，把刘宝瑞吓得手一松，整个身子向后一仰，居然从马背上掉落下来，摔了个仰面朝天。
婉清看到这一幕，转过头去，忍不住笑了，嘴里却轻轻吐出两个字：“真笨！”
几名女兵都笑了起来，青芽贴在婉清耳边轻声道：“姐姐，你该不是看上这个书呆子了吧？”
“好你个死丫头！再叫你乱说话！”婉清转过头来装作生气的样子捶打青芽。
青芽笑着躲开捶打过来的粉拳，几名女兵嘻嘻哈哈，打闹成一团。
罗祥把刘宝瑞拉起来：“算了，你走路跟着我们吧，反正也不是很远。”
王新宇带着亲兵离开新兵营之后，曾经热闹非凡的新兵营一下就冷清下来，只剩下一批教官还在里面，等待迎接下一批新兵的到来。
回到府中，王新宇就开始筹备组建狙击兵营的事情。他先是让亲兵们去少年营附近一块开阔的空地，随后就组织少年营的兵，又拉过来一批辅兵，开始修建狙击兵训练营。按照他设计的营房，狙击兵训练营内有营房，有射击场，有各种锻炼的器具，有马廊，有文化教室，外面还有岗哨，有保护狙击兵的其他战兵。
狙击兵需要学习的项目繁多，需要学数学，学阿拉伯数字，学判断风向等文化课，还要专人教他们如何隐蔽，寻找目标，野外生存。另外骑马，各种兵器的使用和近身肉搏也是必须学习的项目。
学习文化课的教官是从雇佣兵队的外国人中挑选，一些技能训练的教官则是从特战队中挑选。
训练出来的狙击兵，将会根据水平的高低，分配到不同的部队，成绩最优秀的，分配到特战队里面，其他的就分配到一线部队。
王新宇正在忙碌组建狙击兵训练营时，陈近南上门了，还带来一个人。
“这位壮士名叫邓鸿，我们好容易才找到这样一个能说会道的人，他自愿去云南找刘玄初。”陈近南介绍说。
“卑职叩见王军门！”邓鸿拱手行了个礼。
“邓先生此去云南可谓是九死一生，你可得考虑清楚了！”王新宇微微点了点头道。

第187章 远征舰队

邓鸿拱手道：“回大人！卑职此去，若是能够说得吴三桂为我大明所用，即便是粉身碎骨，卑职也在所不辞！”
王新宇微皱眉头沉思片刻，开口教导道：“要那吴三桂老贼为我大明所用，我是不怎么指望了！邓先生也不用强求能够说服吴三桂！此人老奸巨猾，鞑子给了他足够的好处，而我们又不能给他什么，指望他帮我们是别想了！只希望邓先生能够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告诉他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道理，让他不要对鞑子朝廷太卖力了，否则鞑子肯定会对他动手！”
邓鸿细细听完每一个字，脑子略转了片刻，便明白过来：“回大人，卑职知道应该怎么做了！请大人放心！卑职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记住，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如果情况有不对劲的，你马上就逃走！如果回不来这里，就去找晋王！”王新宇郑重的点了点头道。
“多谢大人关照！”邓鸿拱手道。
“好了，你先下去吧，本官在这里还要同王军门谈点别的事。”陈近南道。
“两位大人，卑职先行告退！”邓鸿拱手告辞。
等到邓鸿离开，陈近南才对王新宇说：“我从少年营物色到一位人选，此人武功高强，又聪明伶俐，就把那人安排到尚可喜身边去吧。如果王军门同意，那就去见见那人。”
“好，本将这就过去看看。”王新宇回道。
去了少年营一趟，王新宇回到家中，就开始收拾行囊，准备远征南洋。
“相公，此去南洋，为何不带上妾身一同前往？”郑芸帮忙着收拾行礼的时候问了句。
“此去南洋路途遥远，而且都是海战，你们女兵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等把新加坡拿下来，为夫自会带你们去看看的。到时候我们还要在那边再盖一座能看得到大海的大院子，就面对着马六甲海峡，别提有多美了，我们有空就过去那边住。到时候还要带上柳儿和那些女孩子，让她们也过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王新宇回道。
“夫君，去南洋路途遥远，海上风浪大，还要和红毛鬼打，夫君千万要小心！”郑芸眼睛有点微红，她舍不得夫君在外面漂泊。
王新宇轻轻把郑芸搂在怀中，关切的说道：“娘子一个人在这里，也要自己保重！”
一六六一年六月二日上午，海口码头锣鼓喧天，出征南洋的舰队拔锚启航。码头上旌旗招展，一面面大旗随着海风猎猎作响。海面上桅杆如林，升起的风帆被吹得鼓鼓的。水手们解开缆绳，一艘艘庞大的巨舰离开码头，滑向大海深处。
出征的舰队可以说是当年远东最强大的舰队之一，这支舰队拥有四艘四级巡航舰，三艘五级巡航舰，八艘鸬鹚级六级舰，加上赫克托号巡航舰和五瞍武装盖伦船，还有三艘进行了改装的西班牙大帆船，一共有二十四艘大小舰船。
赫克托号基本上就没动，这艘船本来就是双层船板结构的大型盖伦船，船体结构结实，火力凶猛。另外五瞍武装盖伦船，火力也不算很差，每艘船都有二十门左右的炮。而那三艘西班牙大帆船，则拆除了一些长短口径不统一的炮，把每一层炮甲板的火炮都统一了口径，取消了可以来回转动的炮座，换成英国式的固定炮座，按照英国人的思维，海战的时候保持齐射火力，一次性把对手击沉到海底。
经过改装的西班牙大帆船，也具有了四级舰的火力，每一艘西班牙大帆船上装备了十八门十二磅炮和二十门二十四磅炮，上层甲板还有两门旋转式炮座三十二磅短管炮。
王新宇的远征船队共有南洋海军官兵五千多人，并搭载有南洋陆军两千多人，船上还运载着半个月的粮食和运往马尼拉的货物。
半个月的粮食肯定是不够用的，王新宇到了延平港、马尼拉和坤甸等地，都会补充粮食，最终将会筹备到足够七八个月的粮食之后，才会向爪哇岛发起进攻。
船队离开琼州，向吕宋岛延平港方向驶去。
东番岛上，郑家军正在准备进攻热遮兰城以南的乌特勒支城堡。
热遮兰城堡内一共有荷兰军队一千三百多人，加上家眷也不过才一千七百多人，城内还有黑人奴隶八百余人。由于历史发生了一些变化，郑成功登陆台湾的时间晚了半个月，给了揆一比较充足的准备时间，让他从当地招募了九百多名当地生番充当奴隶，加上王新宇的夺船行动，把八百多名荷兰水手也给留到了岸上，这样热遮兰城内的荷兰士兵、水手、家眷、奴隶加起来就一共有三千多人，不过真正有战斗力的就一千多荷兰兵。
郑成功前几日给揆一写了一封劝降信，却遭到拒绝。揆一认为，明军人虽多，但荷兰人有坚固的城堡防御，热遮兰城堡可是要比普罗岷西亚城那座小城堡坚固得多，就算是大口径火炮轰击，都很难轰塌城堡，而且城堡上还有大炮，可以居高临下打击对手的炮兵阵地。对手要是强攻热遮兰城，必然会死伤惨重。
郑成功也不可能用蚁附攻城的办法去进攻热遮兰城，他只能是采取炮击的办法来攻城。
根据王新宇的建议，夺取了高地上的乌特勒支城堡之后，即可居高临下，架起臼炮轰击热遮兰城。而城内的直射大炮发射的炮弹，却无法飞过山头，击中设在山坡北面的臼炮。
郑家军已经攻占了大员镇，征集了五千多名当地汉人充当辅兵，在这座镇里面修筑炮台堡垒等工事，准备架设大炮轰击高地上的乌特勒支城堡。
荷兰人发现郑家军登陆进入大员镇，立即向大员镇发起猛烈的炮击。
热遮兰城上的荷兰人居高临下，半月城和棱堡上火炮齐发，炮弹不断落入大员镇内，砸得房屋倒塌，郑家军士卒血肉横飞，伤亡惨重。与此同时，荷兰人还组织了敢死队，组织了四十名火枪手，五十名长枪兵和二十名水手，带上两百名由黑人和当地土人奴隶组成的弓箭手和长矛兵，在城头火炮掩护下发起反攻。
郑家军躲在房屋内，用鸟铳、燧发枪、弓箭和小炮，阻拦反击的荷兰人。
热遮兰城头上的荷兰人居高临下猛烈射击，炮火密集，打得大员镇上的房屋纷纷倒塌，阻拦荷兰人的郑家军死伤三百多人。
反扑的荷兰人攻入城内，杀死了一批正在建筑工事城堡的辅兵，还破坏了数门小炮，随后荷兰人撤回城内。荷兰人在反攻之中，有十一名荷兰士兵阵亡，三十多人负伤。黑人奴隶和当地熟番兵阵亡二十二人，受伤五十多人。
荷兰人退了下去，郑家军又继续修筑工事。
天黑的时候，荷兰人又一次组织了兵力发起一次大规模反击，企图把郑家军赶下大海。
大约两百明荷兰士兵，带着三百名奴隶和一百名水手，向大员镇发起攻击。
郑家军在远距离上用虎蹲炮、鸟铳和弓箭射击，打死打伤了前面的一些奴隶。荷兰人也用火绳枪反击，在城头的大炮掩护下，向大员镇发起猛攻。
炮声隆隆，枪声轰鸣，战场上硝烟滚滚。热遮兰城头居高临下射击的荷兰大炮是郑家军最大的威胁。炮弹下禀报一样砸到大员镇内，不断有房屋倒塌，不幸中弹的郑家军士卒血肉横飞，被翻滚跳动的炮弹砸得粉碎。重磅炮弹击中了房屋，喷溅的碎片又造成二次杀伤。
郑家军士卒顽强抵抗，毙伤了不少冲在前面的荷兰黑人奴隶兵。
当荷兰人攻入小镇内之后，郑家军的铁人兵出现，凭借着身上刀枪不入的铁甲，连续砍翻荷兰人和黑人奴隶的肉搏兵，击退了荷兰人的进攻。
荷兰人第二次反击，又造成郑家军两百多人伤亡，其中大部分是荷兰人的炮击造成的。攻入城内的荷兰人，还放火烧毁了一些建筑物。荷兰人则损失了阵亡荷兰兵二十一人，受伤四十二人，阵亡水手十三人，受伤八人，阵亡奴隶三十六人，受伤近百人。
击退了荷兰人的反击之后，郑家军挖掘了一条壕沟，用来阻止荷兰人的反击，并借助着大员镇的建筑物，堆起大量沙袋，开始修建城堡和炮台。
在郑家军修建工事期间，荷兰人虽然不断炮击大员镇，摧毁了不少房屋，击毁了一些还未完工的工事，但郑家军很快就修补好，并用沙子构筑人工沙丘进行加固。沙子对实心炮弹有很好的防御作用，可以减少炮弹弹跳，吸收炮弹的能量。
距离台湾数百里之外的吕宋岛定国湾，一支庞大的船队从外海驶来，驶入海湾。
王新宇率领的船队进入定国湾，驶入延平河。
“有船队来了！”正在延平城工地上忙碌的劳力和辅兵叫喊起来。
“是我们自己的船队！”眼尖的林福荣看到船只悬挂的大明旗，大声喊了声。
此时的林福荣虽然是一名出海的民壮，但他已经是拥有上万亩屯田，手下有三百多名军屯户的村长了。这些军屯户都是半军半民性质的，平日里种地，若是碰到有威胁的事件发生，军屯户随时可以拿起武器抵抗入侵者。若是抵挡不住，他们就退回城内守城。不过目前没有什么能威胁到林福荣他们的力量，周围的生番部落都被班诗兰土王消灭得差不多了，班诗兰部落又是亲汉人的熟番。

第188章 延平城堡

此时的延平城已经初具规模，经过近一年时间的建设，已经修建起一座接近方圆一里的城池，城墙周长七百二十丈，四角有四座凸出在外面的封闭式角堡，设有东西南北四座城门，每一座城门两边还有两座棱堡在拱卫城门。城墙上面，还有一层城墙，上面设有内堡，在堡垒的顶部有炮台防御。
如果仅仅是为了对付当地的土著，根本不需要建筑一座如此坚固的城池，王新宇是考虑到万一受到西方殖民者的威胁，这样一座坚城，就能让西方人知难而退。
延平城的周围，开垦出大片的荒地。曾经郁郁苍苍的原始森林被砍伐了不少，变成了一片片的水稻田。在一些低洼的地方，开凿出了水塘，里面养着鱼，养着鸭子和鹅，水塘的两边种满了桑树，桑树的落叶可以提供给鱼塘当鱼食，鱼塘里捞出来的淤泥又能当桑树的肥料；在比较高山坡上，种满了果树，果林之间养着鸡羊猪牛。
城门口，出现了一座座热闹的集市，有不少移民来的汉人在出售物品，有卖粮食的，卖肉食的，卖蔬菜的，卖鸡蛋的等商贩。大部分的商贩都是周围开垦的军屯户和自由民。军屯户除了上交的粮食之外，其余的食物都是自行支配，可以拿来集市上出售。
集市上，还有不少当地的苏禄熟番带着他们捕捉到的鱼和海鲜，山上打来的鹿和各种野味在集市上出售，他们卖掉了自己的东西，买回大米、蔬菜、番薯、布匹、食盐、佐料和陶瓷等各种生活日常用品回去。但是苏禄人出售给汉人的黄金和黄铜，以及汉人卖给苏禄人的丝绸、铁器、茶叶和酒，都是班诗兰土王的专卖项目，普通的苏禄人不能随便出售黄金和黄铜，只能由土王来卖；普通的苏禄人也无权购买丝绸、铁器、茶叶和酒，在集市上也买不到这些东西，只能是土王从延平城内的官商手里购买，回去再卖给族人。
因为专卖物品项目，让班诗兰土王从中赚得盆满钵满。
延平城都督府，潘莹坐在书房中，手指飞快的打着算盘。
“小姐！姑爷来了！”外面一名丫鬟急匆匆飞奔而入，看起来跑得很急的样子，头上香汗淋漓。
“姑爷？”潘莹生气的转过头来，“哪来的姑爷？本小姐都还没嫁人呢！你这死丫头，再乱说话本小姐可对你不客气了！说！是哪个小子想占本小姐便宜的！看本小姐不收拾他！”
“是王都督啊！”那丫鬟抿着嘴吃吃的偷笑。
“啊？是王大哥回来了！”潘莹就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飞奔出院子。
“刚还说不高兴呢，一听说是王都督来了，跑得比谁都急！”丫鬟看着潘莹的背影，笑得捂住肚子蹲在地上。
潘莹刚刚走出都督府大门，就看到一名白衣方巾少年迎面走来。那白衣少年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王新宇又是何人！潘莹甜甜的叫了声：“王大哥！”一阵风一样轻步小跑上前，一张绝美的脸上洋溢着春风般的笑容，满满的幸福全部泛上心头，脸上写着满脸喜悦。
“莹儿！”王新宇就像中了定身法一样定住了。半年多没有见到潘莹了，这小姑娘变得越发美丽。
半年多的思念，令潘莹完全忘记了羞涩，一下就钻入王新宇怀中，满心喜悦道：“王大哥，你可知道这半年多来，妾身有多挂念你。”
王新宇一时不知所措，愣在那里，但还是禁不住伸出胳膊，紧紧拥住潘莹。
潘莹也许是觉得自己的失态，挣脱开王新宇的魔掌，退出半步，站在那里秋水含情看着王新宇：“王大哥旅途劳顿，赶快进府休息吧。”
走进都督府内，潘莹问长问短，这才知道王新宇从琼州过来，船队在海上航行了七天七夜。于是她关切的说道：“王大哥去里面躺一会，妾身这就让人去给你准备午饭。”说完便去了厨房，嘱咐下人准备午餐。
王新宇走到卧室，躺了下来，心里想：这时候的船速度也太慢了！如果是顺风顺水还好，这次过来用了七天七夜的时间。能否设计一种快船呢？对了，好像十九世纪有一种帆船，速度可以达到十四到十七节，甚至可以达到二十节的高速！只需要十多天就能横渡太平洋。如果有那种船，一个多月就能跑到欧洲去，那是多么高的效率啊！
这种船的名字叫飞剪船，是十九世纪才诞生的高速帆船。
王新宇没办法画出这种船的设计图，这个年代也没这种船，只能慢慢摸索了。
有了飞剪船，还需要六分仪。当年从亚洲到欧洲才船都是沿着海岸线走的，这样就绕行了一大圈，有六分仪之后，船在过了马六甲海峡之后就能直接穿过印度洋，通过好望角，再沿着非洲海岸线往北去欧洲，就不需要一直沿着印度海岸线，再沿着阿拉伯海岸线，再走非洲海岸线南下这样绕一大圈，就可以拉直航行。
当年的船正因为没有六分仪，容易偏离航线，所以尽可能不直穿大洋。
不知不觉中，王新宇昏昏睡着。过了不知道多久，一股清香味钻入他的鼻孔中，只听到一声轻柔的声音在叫喊他：“王大哥，起来吃饭了。”
走到餐厅，仆人和丫鬟早已把饭菜端上桌。桌子上摆着一大盆白米饭，一盆红烧肉，一盘清蒸鱼，一盘白灼虾，一盘炒青菜和一大碗炖鸡汤。大厅外面也摆上了三张桌子，亲兵们坐在外面吃饭。
都是一些家常菜，但厨师的手艺不错，王新宇吃得很香甜。
“这大米和猪肉是这里产的，还是别的地方运来的？”王新宇放下筷子问道。
“都是这里产的，这里水稻田多，土地也肥沃，产量挺高的。去年运来养的小猪也长大了，还有鸡鸭牛羊，也都长大了。”潘莹回道。
王新宇觉得挺满意的，但又认为还是去看看别人过得怎么样，于是开口道：“晚上就不用准备我的饭了，我去看看那些军屯户，和他们一起吃饭。”
吃过午饭之后，王新宇回到书房同潘莹交谈，了解一下延平城人口的情况，从潘莹口里得知，目前延平城有一万五千多人，其中有琼州送来的移民七千多人，绿营清兵俘虏三千多人，加上原来从厦门移民来的民壮五千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男丁，经过统计，有一万一千多男丁，一千多小孩，只有不到三千女人。
“这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看样子得准备弄些女移民来了，还得多弄点过来。不过鞑子现在搞了迁海令，很难再移民了。”王新宇说了一句。
潘莹想到一个办法：“王大哥，要不然这样，让这些男丁去娶当地的土著女人如何？”
王新宇刚好喝了一口茶，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他放下茶杯，开口道：“那些苏禄土著女人长得实在太难看了，换成是我，我真下不了手。”
“也有好看的。”
“但是不多，大部分都长得太恶心了。”王新宇笑道。这个年代的菲律宾土著女人还没经过华人和白人的混血，绝大多数都非常难看，几乎清一色的都是皮肤黝黑，鼻子扁平，相貌丑陋。后来的菲律宾女人因为混入了华人和白人的基因，才变得好看的。
“如果没有女人了，他们看到苏禄女人也不会觉得难看。”潘莹说了句。
“这倒不错，不过我还是有个更好的想法。”
潘莹迫不及待的问：“什么想法？”
“去安南、朝鲜和日本引进女人吧，那些女人还能让人接受。”王新宇提议道。
潘莹略想了下回道：“家父正准备去安南，去找他们商议，洽谈我们在那边开采煤矿和铁矿的事情。”
“只要那边的矿产能够开发起来，我们在那边开设了分公司，就可以在那里建立婚介公司，引进安南新娘，给我们的民壮提供媳妇。”王新宇说道。那些越南女人长得都还是挺不错的，个子高挑，腰细，该大的地方绝对没问题。只要自己这里能够发展得好起来，相信越南人都愿意把自己的女儿送过来。
下午，王新宇带上自己的亲兵，跟着潘莹去了位于延平河上游的延平城枪炮厂。
从延平港坐船逆流而上，航行了大约六里路，进入一条支流，就抵达了延平城枪炮厂。这座枪炮厂正在施工之中，上游的水坝正在施工之中，周围的厂房、宿舍也在建设中。
“我们用什么来保护枪炮厂的安全？假如有人来袭击枪炮厂的话，这里距离我们的城池有六里路，我们怎么保护？”李锐提出一个问题。
王新宇看着地图说：“外来的入侵者，如果是西方人的话，他们只能通过延平河上去。而我们的延平城就是一座巨型炮台，加上我们的水师，完全可以挡住西方人从水上进攻。如果是当地的土著来袭，你也知道那些土著的战斗力。我们在炮厂周围有一圈围墙，上面还有木栅栏，我们在里面再设置几座塔台，你觉得土著人可能打得进来吗？”
李锐又问：“大人，若是西方人绕行过来呢？他们如果绕过我们的延平城，从森林里面通过，去袭击我们的炮厂呢？”
“真到了西方人能够从陆地攻入炮厂，恐怕我们的延平城都被人攻破了吧？那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目前在这里，葡萄牙人和英国人是我们的盟友，西班牙人是合作伙伴。只有一个敌人：荷兰人！我们马上就要去找他们麻烦了！只要我们在即将到来的巴达维亚大海战中大获全胜，我们就能解除我们最大的麻烦！”王新宇说道。
参观了炮厂工地之后，王新宇一行人坐船返回延平城。先是把潘莹送回城里，然后王新宇带着自己的亲兵，前往林福荣所在的军屯户村子。
延平城外，修建起一条条石板马路。吕宋岛上气候湿润，多雨水，有了石板马路之后，下雨天就不容易泥泞，便于人马和车行走。今后王新宇是打算修建水泥马路的，但是现在水泥的产量还不大，必须优先保证琼州海口堡垒的建设和未来的新加坡堡垒的建设，等有了足够的水泥之后，才能用水泥来修建马路。
来到林福荣的军屯村，这里是位于一条小河边上的村子，这座村子被命名为云霄村，河边种植着一排排防护林，在防护林和防护林之间是茂密的水稻田。这些防护林都是原来的森林残存下来的，中间的林子被砍伐了，变成了农田，田坎和河边的树木被保留下来，形成防护林。因为云霄村所在的位置低平，没有山坡，所以在一些低洼地上挖出池塘来，挖出来的泥土被填高，形成了一些高的旱地，上面种植果树，番薯，养殖家畜家禽。
沿着两边都是参天大树的石板路一直走进去，就看到了云霄村的大门。
云霄村是一座军屯村，这里居住的大部分都是从琼州抓来的绿营清兵俘虏，由林福荣等十多名从福建来的民壮进行管理。这座村子周围都有填高的土城防护，土城上面修筑了木栅栏。村口就是一座城门口，木头的城门，木制的城楼，还有塔台。虽然是一座简易的土城，可是这样的城防就能挡住一些不友好的当地苏禄土人。
当然，这种简易城池是挡不住荷兰人的，假如荷兰人真的找到这里，村民们只要沿着石板路撤回到延平城内即可。
见到王新宇过来，林福荣连忙带着十多名民壮出城迎接。
“回大人，卑职在这里过得很好！卑职的妻子和老奶奶都接过来了。”林福荣回答王新宇的问题。
王新宇问道：“你的家人呢？”
“她们进城去赶集了，要傍晚才能回来。”林福荣答道。
走进村子内，林福荣指着一栋木制的两层建筑道：“那就是卑职的寒舍，请大人赏脸光临。”
“哈哈哈！今天来了，就是要让你请客吃饭的！”王新宇笑了起来。
林福荣连忙拱手行礼道：“王都督能赏脸光临寒舍，卑职脸上倍感有光！”
“不需要精心准备了，家常便饭就好。”

第189章 军屯村

王新宇走进村子中，军屯户们纷纷在石板路两边跪地行礼。
“都起来吧！”王新宇大手一挥，“既然来到这里，大家都是自家兄弟！”
这些军屯户们大多数都是被俘的绿营清兵，被送到这里加入军屯户，为南洋公司生产粮食，同时也为延平港提供肉类和各种副食品。
村子内到处种着椰子树和竹林，把建筑物藏身在阴凉的树荫下，在东南亚热带地区炎热的夏季中一点都不热。林福荣的家在村子内的高台上，一楼是厨房、大厅和储物间。二楼是会客室、两间卧室和阳台。走上二楼，推开四面的窗户，四面通透，一股带着大海咸腥味的清风吹来，令人感觉说不出的畅快。
站在二楼，可以看到流向大海的河流，远方白色的海鸥在河面上空飞翔，不时扎入水中。更远的地方，河流入海口的工事上，大批的苦力和奴隶正紧张的施工。
“那边是炼焦厂和钢铁厂，等完工之后，从安南运来的优质煤炭可以送入炼焦，焦碳可以提供给钢铁厂用来炼钢。”王新宇指着工地对亲兵们说。
工地上干活的苦力都是一些有罪行的绿营清兵俘虏，他们正在用他们的劳动来洗刷他们曾经犯下的罪恶；而另外那些干活的奴隶，是被班诗兰部落击败的苏禄其他部落。那些部落的男人被班诗兰土王俘虏之后，就送来这里当奴隶。
“卑职能过上那么好的生活，全是大人所赐！大人对卑职一家的大恩大德，卑职不知道要怎么报答大人！”林福荣道出了自己的心声。
“只要你能管好军屯户，能把我们所需要的军粮上交上来，就已经是对本将军最好的回报了！等日后我军兵强马壮，光复了大明，这其中就有你的一份功劳！”王新宇回道。
王新宇走下二楼，挨家挨户的去看军屯户们的生活环境。
这里的房子都是木头搭建的，周围都是原始森林，不缺乏木材。林福荣手下那一批从厦门来的住的都是两层的房子，不过其他民壮们住的没有林福荣的房子大，都是楼下一间厨房一间大厅，楼上两间卧室一个阳台。军屯户们居住的是单层的平房，只有一间单间卧室，吃饭都是在公用的膳厅吃饭。反正这些军屯户们都是单身汉，只要一间单间就已经很不错了。
“草民王五生叩见都督大人！”见到王新宇向自己家走来，王五生连忙跪在门口行大礼。
“起来吧！”王新宇示意王五生起来。
走进王五生的单间卧室里面，只见这是一间大约十二平方米的平房，木头结构，墙壁和屋顶都是木头的，地面也是木地板。由于地面垫高了，木地板是铺设在横梁上，不容易潮湿，减少房子内的湿气。
小屋子南北通透，空气流通很好。军屯户们的房子都是修建在树林里面，屋内开了窗户就一点都不热。王五生的房间内，除了一张床铺外，还有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个储物柜，墙壁的角落上放着一杆长矛和一把锄头。
“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王新宇问道。
王五生回答道：“回大人，小人是在琼州被俘的，就送到这里来了。”
“在这里的生活过得还习惯吧？”
“比在鞑子那里好多了！一开始来的时候吃的是粗粮。今年夏粮大丰收了，每天吃的都是白米饭，有青菜豆腐，还经常有鱼有肉吃。哪里比得上在鞑子那里，连饭都吃不饱，军饷还被那些假鞑子克扣！”王五生高兴的说道。这里的伙食真的很不错，虽然吃的是大食堂的饭，但是香喷喷的大米饭，荤素搭配的菜，有时候还能吃到令人垂涎，大块大块香喷喷的红烧肉，还有工钱可以拿，这样的日子真不错。
“不错！好好干！等过几年存够了钱，本将军帮你们一人找一个媳妇！保证漂亮！”王新宇笑眯眯的说道。
谁知王五生却说：“大人！过几年我这里做满了，我要去当兵！”
“当兵？”王新宇楞了一下，“难道这里不好吗？”
“回大人！这里很好！当小人明白了，要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就只有打跑鞑子！小人的家在江西，家里有年迈的老母亲，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小人在这里享福，可是他们都在家里受苦。”王五生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好！等你这里做满了三年，就让你入伍！至于你弟弟和妹妹，你可以给村长地址，我们会想办法把你的家人带过来的！”王新宇拍了拍王五生的肩膀说。
走访了几户军屯户，都表示在这里过得很好，都希望能够尽快见到自己的家人。
随后王新宇又来到大食堂，只见小工们在厨房门口忙碌着。一名担任小工的军屯户正在淘米，一名小工在洗菜，一人在洗芋头，还有人从井中打水上来。厨房里面，厨师们正在切猪肉，自己制作豆腐，还有人在给鱼刮鳞。
走进厨房内，同厨师和小工们聊了一会，王新宇得知，今年夏粮大丰收，除了上缴南洋公司的粮食之外，这里的粮食都吃不完。村子里面自己养的猪也长大长肥了，除了一部分拉去集市上卖之外，这里的军屯户们都经常可以吃到猪肉。村子里面养的鸡鸭下的蛋，也有一部分拿来厨房做了给大家吃。所有的蔬菜，瓜果，也都是自己种的。
回到村长林福荣家，上了二楼阳台，桌子上已经摆上了水果，还摆上一套茶具。
“请大人用茶，这些茶也是我们自己这里种的。就是比不过家乡的茶好。”林福荣用炭炉烧水泡好了茶。
王新宇喝了一口茶水，确实感觉口感远不如大陆产的茶叶。他放下杯子说：“这里没有专职的茶农，也没有制茶的工匠，这些茶我们自己喝喝可以，卖去西夷人那就卖不了几个钱。这制造茶叶，也是商业机密，我们现在还没这个技术。”
确实生产茶叶在当年是一种商业机密，葡萄牙和西班牙人很早就从中国带走茶树种子，但是在东南亚种出来的茶叶都无法入口。直到一八八四年，英国人带走了八名茶工，才在印度开始大量种植这种植物，从此以后，印度茶叶的销量超过了中国。
另外，这个年代，欧洲还没有开始大量饮用茶叶，茶叶出口最大的购买商是东南亚的华人和当地人。
如果王新宇能够掌握红茶制造的技术，那么这种有香味的东西必然能够深受欧洲人的欢迎，可以赚取不少银子。不过就算是引进优质的茶树种子，抓一些茶工过来，自己生产的红茶肯定比不上武夷岩茶的口感，真正的高档商品还是得从大陆进货。
傍晚的时候，林福荣的媳妇和奶奶回到了村子中。厨房里，传出了炒菜的香味。
用过晚餐，王新宇回到延平城内。
王新宇坐在书房内，桌子上点着蜡烛，手里捧着南洋公司成立后近一年来的业绩本挑灯夜读。当看到南洋公司银行已经建立，并在婆罗洲开始吸收存款，放出贷款的时候，满意的点了点头。但后面那些进出账本他看不懂，这些数字看到就头疼。
“公子，我帮你揉揉。”见王新宇把业绩本放在桌上，整个人似乎很疲惫的样子靠在椅子上，潘莹走上来柔声道。
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放在王新宇的肩膀上，轻轻的揉着。王新宇闭上眼睛，享受着美人给自己按摩，感觉每一个毛孔都有说不出的舒畅。
“公子难得来一趟，这次也不在这里多住几日？”潘莹轻柔的问道。
王新宇回道：“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来这里筹备粮食，备上一部分粮食，然后要去马尼拉一趟，找西班牙人把东西卖了，把船该修补的修理一下。然后去婆罗洲，凑足粮食和吃的，就要去找荷兰人麻烦了。”
“妾身也刚好要去一趟婆罗洲，跟你们的船队一起去吧。”
王新宇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答应下来：“好吧，你就跟上我们的船队一起去好了。”
潘莹却突然问道：“公子已经成亲，公子的夫人一定是貌若天仙吧？”
王新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算他对女人的心理再不了解，也是知道一点的，若是回答是的话，这潘莹肯定会不高兴；若是回答不是，那也太虚伪了吧。说实话，他的跟前这女孩也是十分好感，只是如果娶了她当小的，那也太说不过去了，毕竟她是公司大股东的女儿，又是自己在经济上的最好的帮手。
见王新宇没有回答，潘莹黯然伤神的说了句：“小女子知道了，公子的夫人一定的貌若天仙，定是比我漂亮百倍。”
王新宇转过头来，却见潘莹眼睛有点湿，于是心疼的揽住她的肩膀，轻声道：“潘姑娘，你和她是不同类型的两个人，没法比的。她是习武之人，性格豪爽，大方。而你是书香门第出身，知书达理，性格温柔，是不一样的人。”
潘莹却奋力挣脱开，扭过头去，幽然道：“公子乃习武之人，夫人也是习武之人，你俩二人必然是情投意合，而我又算什么！”说完头也不回走出书房。

第190章 小乞丐

广州城。
“各位爷爷奶奶，大叔大婶，哥哥姐姐，行行好吧。”北城青街头，一名大约十三四岁的小乞丐任凭烈日暴晒，匍匐在滚烫的青石条地上爬行，小乞丐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变成了碎布条，背上被太阳晒得汗水都干了，身上散发着一股恶臭味，瘦骨嶙峋的手臂伸出，手上捧着一口破碗，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向路人乞讨。
可是北城居住的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饭了，又有谁能同情这可怜的小乞丐。
有一名好心人从屋中走出，往小乞丐的碗里丢下一小块发馊的米糠饼。
小乞丐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抬起头来，一把抓起米糠饼一口就吞了下去。随后对着那人的背影连连磕头道谢：“谢谢老爷！谢谢老爷的大恩大德！”
那人转过头来，长叹一声：“孩子，我也不是什么老爷，我也是穷人啊！真正的旗人老爷，都在南城。”
听到南城的老爷多，小乞丐眼睛发出光泽：我要去南城，那里有钱的老爷多，去了那里肯定能吃饱。
小乞丐向南城的方向爬去。
北城到南城，还有一堵城墙，把穷人区和富人区分割开来，分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北面是贫穷潦倒，南面是穷奢极恀。
广州和京城北贵南贱完全反了过来，京城的北城居住着旗人，汉人都被赶到正阳门外面的南城去了，不得随意出入内城。广州却是南贵北贱，旗人居住在沿江的豪华府邸中，那里的建筑物富丽堂皇奢华至极，而北面却是低矮破旧的城区，普通的汉人居住在北城。
南城城门口，一名城门官带着几名绿营清兵趾高气昂的站在门口。
广州城不像是北京城那样汉人不得随意出入旗人区，允许汉人进入旗人居住区做买卖。但是进出旗人居住区的汉人都必须缴纳城门税。除了城门税之外，城门官和绿营清兵还会借机敛财，敲砸勒索进城的汉人商人。普通老百姓肯定是进不去了，因为他们交不起城门税，更是承受不起绿营兵的勒索。
“死开！哪里来的小叫花子！”突然一名绿营清兵大吼了一声。
“这位军爷，您行行好吧，让小人进去吧，小人饿了好几天了。”小乞丐趴在地上给绿营兵磕头。
“滚！这里面是八旗老爷们住的地方！小叫花子还想进去！”绿营清兵厌恶的捂住鼻子。
“军爷，您行行好吧，能不能赏小人一口饭吃？”小乞丐央求道。
绿营清兵一脚把小乞丐踢了翻滚出老远，破碗也飞了出去。这名清兵指着小乞丐破口大骂：“快滚！老子自己都不够吃了，还有饭给你吃！”
小乞丐挣扎着从地上翻滚着坐起，他只觉得刚刚被踢了这一脚把自己踢得头晕眼花，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疼痛。这破碗可是小乞丐身上唯一的家当，被人踢飞出去，小乞丐一阵心疼，他不顾身上的伤痛，爬向自己的破碗。
“咣当”一只脚踢了过来，破碗飞出老远，摔在青石板地面上，摔得粉碎。
小乞丐爬向摔碎的碗，一块块拾起撒落在地面的破瓷片，流下眼泪。
“我这里有好吃的，想吃吗？”那名绿营清兵从怀里摸出一个黑面馍馍装模作样要递上去。
小乞丐见到吃的，两眼放出精光，浑身立即充满了体能，一下就跳起来，像豹子一样窜上去，想要抢过那黑面馍馍。
谁知绿营清兵却突然一收手，同时后退了两步。这小乞丐扑了个空，虚弱的身体失去平衡，一下就扑倒在地上。那名绿营清兵趁机一脚踩在小乞丐的背上，冷笑着道：“小叫花子！叫我爷爷，就给你吃！”
“哈哈哈！”周围几名绿营清兵大笑。
其中一名绿营清兵笑道：“三狗，你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叫花子孙子了？”
“哈哈哈！”
踩着小乞丐绿营清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突然收回脚，又狠狠一脚踢在小乞丐的肚子上。只听到一声惨叫声，小乞丐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又落在地上，捂住被踢的肚子，整个人弓成了虾米一样。
“哈哈哈！”绿营清兵狞笑着，看着他们的同伴在把这个小乞丐当玩物一样玩耍。
两名绿营清兵走上来，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簸箕，里面装着大粪。那绿营清兵走上前，一脚踩住小乞丐的脑袋：“今天你爷爷开恩！赏你吃的！吃去！”
小乞丐拼命的挣扎着，却被人一脚狠狠踩在后脑勺上，整张脸撞上了大粪。他想要抬起头来，却感觉后面的脚一用力，整张脸都被埋入大粪中。
“哈哈哈！”周围的清兵狞笑。可是这些清兵根本就没注意到，此时小乞丐眼中露出一丝杀气，两只拳头捏得紧紧的，似乎马上就要出手。不过这杀气一闪即逝，拳头又松开了，小乞丐随即恢复了可怜的样子。
“十三郡主到！”北面大街上响起了一声长喝声。
一长溜彪悍的平南王府清兵在前面开道，后面一群家仆抬着轿子，向城门口走去。
“十三郡主回城！众人回避！”
听到长喝声，城门口的绿营清兵担心躺在路中间的小乞丐挡住郡主的去路，于是两名清兵也不顾小乞丐身上散发的恶臭味，一下就把他提起来，拉到路边。
就在十三郡主的轿子从绿营清兵身边过去的时候，突然的变故发生了：只见那小乞丐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突然挣脱开两名清兵，一下扑到轿子跟前，嘴里哭喊着：“十三郡主是活菩萨，请郡主为草民做主啊！”
两名绿营清兵见到小乞丐惊动郡主，吓得脸色苍白，其中一名清兵拔出刀，就要向小乞丐头上砍下。
“当”一声兵器碰撞的声音，绿营清兵的刀被王府侍卫的刀鞘格挡住。只听到一声大吼：“十三郡主菩萨心肠，尔等休要在郡主面前杀人！”
“小人知错了！”那名绿营清兵收起刀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把这小叫花子拉开！”王府侍卫喊道。
“慢！”却听到轿子中传来一声女子的声音。紧接着侧面轿帘拉开，一名汉人女子打扮的少女从轿子内探出头来。
听到郡主喊叫，侍卫大声喊叫：“慢！”说完走到轿子跟前，向郡主拱手道：“不知道十三格格有何吩咐？”
郡主道：“落轿，本郡主要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落轿！”侍卫长喝一声。
轿子洛了下来，郡主掀开前面的布帘，走出轿子。就在此时，两名绿营清兵连忙陪着笑脸走上来拱手道：“格格金枝玉叶，那小乞丐肮脏不堪，恐怕……”
“恐怕什么？”郡主冷声道。
侍卫大喝一声：“你们两个狗才赶快滚开！十三郡主慈悲于怀，她要过问的事情，你们两个下贱的东西还敢阻拦！”
“喳！”两名清兵跪地打千，退了下去。
郡主走到小乞丐跟前，这小乞丐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味。他悄悄抬头瞥了一眼，只见这郡主大约十二三岁的模样，肌肤胜雪，圆溜溜的大眼睛十分灵气，长得清秀可人，可却蛾眉双蹙，好像心底埋着深深的忧愁。
“这位小兄弟，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要让本郡主为你做主？”郡主问道。
小乞丐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刚刚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郡主脸色大变，转过头去，怒斥那些绿营清兵：“你们为何欺负一个饿了好几天的小乞丐？他本来就那么可怜了，还要被你们打骂羞辱！”
侍卫也跟着大吼：“说！你们为什么要欺负一个可怜人！”
城门官和绿营清兵纷纷跪在地上，其中一名清兵磕头求饶：“郡主娘娘！我们也是怕这小叫花子进入南城惊扰了城内的王爷和八旗老爷们。”
“你们不想让他进城，给他一口吃的就好了。他有饭吃，就不会进城了。可是你们为何要羞辱打骂他？难道你们以此取乐？”
“格格饶命啊！小人也是职责所在。如果所有的乞丐都进南城了，那城内不是大乱了？小人自己都吃不饱，也没那么多东西给他吃啊！”绿营清兵回道。
郡主没理绿营清兵，却是回头问侍卫：“这些丧尽天良的家伙在这里看守城门，收取城门税，想必他们从中贪墨了不少吧？你们怎么不查查这些事呢？”
“回郡主！小人这就去查办此事！”
“郡主娘娘饶命啊！”听说要查城门税的事情，这些绿营军官到兵的手脚都不干净，一查就是一个准，从城门官到兵都吓得变了脸色。
“你们这些丧尽天良，为非作歹的家伙根本不配在这里看守城门！不过本郡主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打人，今天就不责罚你们了！你们还是赶快卷起铺盖回家去吧！”
绿营清兵连声道谢，听到侍卫说了一声“滚”，这些绿营清兵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的跑了。
“这位小兄弟很可怜，给他一点吃的东西，再给点铜板吧。”郡主对侍卫说道。
谁知那小乞丐却说：“多谢郡主娘娘大恩大德！可是郡主娘娘走了之后，小人肯定会被他们打死的。”
郡主想了下，觉得也对，于是对小乞丐说：“那这样吧，你就随我到府上当个下人吧。”
“格格！”侍卫着急的说道，“我们王府不能乱收人！万一有居心叵测的人混入，那会对王爷和您不利的！”
“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他还是一个孩子，还能怎么样？”

第191章 马尼拉补给

六月十六日，悬挂着南洋公司大旗的舰队抵达马尼拉湾外海。港内的西班牙人见到一支规模庞大的西式软帆舰队抵达，顿时如临大敌，所有的炮台做好准备。等看到舰队发出了信号，西班牙人方才松了一口气，却派遣了一条小船去证实一下。
小船靠上了王新宇的旗舰，登上德雷克号的西班牙军官认识王新宇。见到王新宇，西班牙军官目瞪口呆：“居然真的是王先生的舰队！这令人太不可思议了！”
西班牙人知道南洋公司有西式船，但没想到居然有那么多西式船，而且大多数都是战舰！真不知道这南洋公司把那么多战舰开来马尼拉到底要干什么。
“我们来卖一些货物，还有修一下船。另外，我希望能够见到你们的总督，有些事希望能当面和他交谈。”王新宇告诉西班牙军官说。
毕竟是老熟人了，而且那么多舰船要维修，可是一笔大买卖。这次西班牙人的办事效率出奇的高。王新宇上岸之后，在南洋公司马尼拉分公司不过等了两个小时，就被邀请去圣地亚哥城。
“我从小就出生在马尼拉，可是那么大的城堡还从来没进去过，带我进去好不好？”潘莹歪着小脑袋，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王新宇，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央求道。
见王新宇不答话，潘莹又道：“王大哥，我可以给你当翻译，西班牙语我很熟悉呢！带我进去，好不好嘛？”
“我去找西班牙人商量一起对付荷兰人的，你女孩子家懂得打仗的事情吗？听话，还是在这里等我吧。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进去好吗？”王新宇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潘莹小巧的鼻子。
“哼！你不肯带我去我还不去呢！有什么了不起的！”潘莹生气的扭过头去。
王新宇终于服软了，轻轻扳着潘莹的肩膀要把她转过来：“好了，我的姑奶奶，我带你进去当翻译好了。”
“哼！不就一个破城堡吗？我还不稀罕去呢！”潘莹心中欣喜，嘴巴却仍然强硬。
“你不去了？那好，那我走了！”王新宇加装不再理她，转身要走出房门。
“等等我！”潘莹从后面追了上来。
两人跟着西班牙士兵，来到圣地亚哥城堡。
曼利克早就得到了士兵的报告，早早的就站在内城楼下等候多时了。见到王新宇带着一名美丽的女孩子到来，曼利克走上前，伸出手，用粤语问道：“王先生，这位美丽的女士，可是夫人？”
王新宇握住了曼利克的手，他的粤语水平也实在是太臭了，只能勉强听得到，正在他想着怎么回答的时候，潘莹却抢先用西班牙语回答：“尊敬的都督大人，小女子是南洋公司董事长的女儿，这位王先生是我们公司的高级雇员，是我们的总经理，说起来他还是我手下呢。我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一边说着，还转过头去，瞅着王新宇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原来是董事长的千金啊！”曼利克放开王新宇的手，向潘莹伸出手。
潘莹毕竟不是在国内长大的女孩，对这里的礼节还是很熟悉的，也就大大方方的伸出手。
曼利克按照欧洲人的礼节，抓起潘莹的手，亲吻了一下：“尊敬的董事长千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这样美丽的小姐！不过这王先生，人长得帅，又有本事，你可以考虑嫁给他。”
他们两人的话王新宇一句都听不懂，着急的问道：“喂，你们两人在说些什么啊？”
“没说什么，你不需要懂，我们聊些私人话题。”潘莹笑着道。
三人一起走入城堡，走过不知道多少阶台阶，走上顶楼，在会客厅中坐了下来。
“不知道这次亲自来马尼**门拜访，是有何事？难道又要签新的合同吗？”曼利克问道。
听了潘莹的翻译，王新宇回道：“尊敬的总督大人，我这次来是主要是为了请你们马尼拉的造船厂帮我们维护一下我们的战舰。因为马上就有大战要爆发了！我们的国家已经同荷兰人开战了！我准备带着我的舰队，去找荷兰人的麻烦！”
“天啊！”听完潘莹的翻译，曼利克大吃一惊，“你们要找荷兰人麻烦？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可是对你们来说，你们打得过他们吗？该死的荷兰人，占领了爪哇岛，占领了金洲岛，连对面马来半岛的葡萄牙人的势力都被荷兰人压缩了！你们去找他们麻烦，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你可知道他们有多少战船？仅仅是战舰就有三十多艘，还有其他小船，加起来有上百条大小战船。”
西班牙人当然是巴不得王新宇早点打败荷兰人，这样西班牙人就不用整天缩在马尼拉港内了，也能出来夺取其他殖民地。但曼利克又不愿意自己的这个合作者死在荷兰人手里，那样对他损失也太大了。
王新宇回道：“我们也有二十多艘战舰，都是大型战船。”
“你们的大船数量和他们差不多，但你们的海战技术肯定比不过他们，而且他们还有大量的小船，你们拿什么和他们比拼？”曼利克摇了摇头，很担心的说。
王新宇当然不可能说出自己手里的秘密武器：海军特战队。于是他说：“我希望总督大人能对我们提供一定的帮助，譬如说帮我们修理船只，提供一定的补给。假如总督大人肯出兵的话，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目前王新宇自己的船厂还无法修理西式软帆船，只能在马尼拉对自己的船进行修补。有些船在上次珠江之战中多少有点破损，都需要修理。
“我们可以用优惠的价格给你们修理船只，提供补给。但是我们兵力不足，只能自保，没办法出兵去对付荷兰人。”曼利克却不肯出兵，他觉得王新宇同荷兰人在海上交战必输无疑，自己何必派出西班牙舰队去送死呢。但是提供援助还是要的，他也希望王新宇这一仗能够削弱荷兰人的实力，以后西班牙船队就有机会打通从马尼拉到日本朝鲜的航线。
同曼利克签订了协议之后，王新宇的船队就停靠在马尼拉船厂的码头上，西班牙修船工人忙忙碌碌着，正在给几艘油漆有脱落的船涂上油漆。还有的工人根据舰长的指示，修补战船之前在战斗中破损的船板，之后就有工人给修补的地方涂上用来防腐的桐油。还有的船桅杆部位出现裂缝，修理工人就钉上钉子，有些还用木头加固。
“这里，这面帆破了，修补一下。”一名舰长对修理工说道。
修理工人把破的船帆拆下来，换上了一面全新的白帆。
除了修船，西班牙人还给南洋公司的舰队提供了补给品：马尼拉方面给船队送去了两万多公斤面粉，一万多公斤火药，两千多发炮弹。
当然不管是修船还是补给，都要花钱购买的，只不过曼利克给了优惠的价格而已。
六月二十三日，在马尼拉停泊了一个星期的船队再次拔锚启航，前往婆罗洲。婆罗洲就是这支舰队补给的最后一站了，婆罗洲岛距离爪哇岛非常近，当年帆船的航速都只需要三十多个小时就能抵达，快点的一天一夜就能到。
东番岛上，经过一个多月紧张施工的郑家军修好了大员镇的炮台，修建起两座月形城堡，架上重炮，对准了乌勒特支城堡。
大员镇挖掘了壕沟，布置了防御工事，荷兰人发动了三次反攻都宣布失败。热遮兰城内的炮台对大员镇发起了猛烈的炮击，但因为郑成功进行了充分的准备，在大员镇内堆起了大量的沙袋，用海沙来修筑斜坡，用来抵消荷兰军队炮弹的威力。郑家军的防御措施，使得热遮兰城内对大员镇的炮击变成了无谓的浪费炮弹和火药。
热遮兰城内的大炮居高临下轰击，炮弹呼啸着落在大员镇内，可是炮弹被柔软的海沙挡住，动能被沙子吞噬，炮弹落在沙地上，就陷进沙子内，不会再弹跳，也缓解了对人造沙丘后面的炮台工事造成损害。
郑家军修筑了人造沙丘，后面堆上沙袋，荷兰人的炮击对郑家军的伤害被降到最低点。在人造沙丘和沙袋的保护下，几千民壮修好了炮台和堡垒。
发现炮击对大员镇的郑家军几乎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揆一不得不下令，停止对大员镇的炮击，以免浪费宝贵的火药和炮弹。
六月二十六日，郑家军在大员镇和乌勒特支城堡南面两个方向上一共架起了三十二门二十四磅红衣大炮，开始对乌勒特支城堡发起猛烈的炮击。
郑家军阵地上炮声隆隆，一道道火光从堡垒中喷出，弥漫的白烟升腾而起。炮弹下冰雹一样落在乌勒特支城堡上，砸得城堡石头碎裂，砖块横飞，地面席卷起一阵阵飞沙走石。炮弹击中了城堡，原本乌勒特支城堡就没有热遮兰城堡坚固，遭到了实心炮弹的轰击，城堡被砸得伤痕累累，出现了多个破洞。
七个多小时之后，中弹累累的乌勒特支城堡屋顶轰然倒塌，压死了数名荷兰士兵。
驻守乌勒特支城堡的荷兰军官德波尔上尉知道城堡已经无法固守下去，于是在下午五时的时候带人撤离城堡。
“给地窖里的火药桶插上可以燃烧两个小时的火绳，我们撤离！”德波尔下了命令。
荷兰士兵在地窖内点燃火绳，之后撤离城堡。
郑家军攻入城堡，两个半小时后，只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乌勒特支城堡在弥漫的硝烟中化为一片废墟，先行攻入城堡内的五十多名明军士卒也被埋葬在废墟下。
虽然荷兰人炸毁了城堡，但是郑家军已经控制住高地，就可以在这里架设上臼炮，居高临下对热遮兰城发起攻击。
郑成功站在高地上，他在庆幸自己没有那么早进入城堡，否则刚刚的大爆炸，可能自己也被埋在城堡下面了。现在高地已经夺取，郑家军要做的事情是赶快修建防御工事，以免荷兰人反扑夺回高地。
民壮们连夜抢修工事，挖掘壕沟，用沙土来筑起土城，堆起沙袋，立起木栅栏。次日天亮，一座简易工事就出现在热遮兰城南的高地上。
热遮兰城头的火炮对准郑家军占领的高地猛烈轰击，炮弹砸在简易工事上，沙袋横飞，泥土四溅，木栅栏粉碎。随后揆一就派遣一支由两百名荷兰兵，两百奴隶和两百水手组成的敢死队，对郑家军占领的高地发起进攻。
郑家军居高临下，用小炮、弓箭、鸟铳和燧发枪击退了荷兰人的进攻。
高地上，民壮们冒着热遮兰城内射来的炮火，挥汗如雨在紧张施工，修建加固工事，修复倒塌的乌勒特支城堡。只要城堡完工，稳固住了阵地，郑成功就会下令，把放在船上的臼炮搬上山头，架起臼炮，使用大威力开花炮弹轰击热遮兰城堡。此时郑成功手里一共有二十发大威力开花炮弹，足够荷兰人喝一壶的。
郑成功正在猛烈进攻盘踞东番岛的荷兰人之际，几百里外的厦门岛延平郡王府。
“小王爷，不可！”郑成功第五子的乳母陈氏挣扎着要推开郑经。
郑经环顾四周，看看无人，压低声音道：“陈夫人，本小王家里那位是父王硬塞给我的！我一点都不喜欢她！说实话，本小王看到她就厌恶！而我们情投意合，只要你答应，本小王什么都愿意给你。”
在郑经的猛烈进攻之下，陈氏终于软了下来，任凭郑经把她揽在怀中。
陈氏虽是已婚之人，但长得十分美貌，而且那身材，是郑经的妻子唐氏远不能相比的。唐氏年龄小，在郑经眼里，该大的地方实在太小了，哪里比得上陈氏。此时在郑经眼里，眼前这位成熟的女人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刚刚经历一番狂风骤雨，两人靠在大床上。
陈氏无不担心的问：“小王爷，如果我们的事情被王爷知道了，我们该怎么办？王爷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放心吧，父王远在东番岛，他哪里管得到这里！”郑经不以为然的回道。

第192章 臼炮破城

坤甸港，一艘艘庞大的战舰停靠在岸边。码头上的工人抬着一担担大米、面粉、黄豆和绿豆上船，把船底的储物仓装得满满的。坤甸是王新宇出战之前的最后一站了，在这里进行最后的补给之后，就要进军巴达维亚，歼灭荷兰舰队，再进攻纳土纳群岛，占领那片群岛之后，然后登陆新加坡，这在海上漂泊很长一段时间。
周围的小岛上可以获得淡水，但粮食必须带够，那些岛上没有粮食。
德雷克号的上层甲板上，摆着一筐筐新鲜绿叶菜，这些蔬菜只能保存几天时间，必须在尽快的时间内吃完。上层甲板上面，还摆放着一个个木头盘子，那是用来生产豆芽豆苗的，这样可以保证水手们随时可以吃到含有维生素C的食物，不会染上败血症。
栏杆内侧，摆放着一排笼子，里面养着活鸡。
下层的货舱甲板内，养着猪和羊。储物仓内塞得满满的，除了粮食和豆类，还有几桶新鲜肉类，十几桶浸泡在盐水里面的咸肉，一根根竹竿上面挂着肉干。大水桶里面装满了淡水，酒桶里面装着从马尼拉补给的啤酒和朗姆酒。
即将出征的舰队，主力舰是四艘勇士级四级巡航舰和赫克托号巡航舰，配合主力舰队作战的为三艘勇敢级五级巡航舰和五瞍武装盖伦船，快速梯队为八艘鸬鹚级六级舰，运输补给舰队为三艘改装过的西班牙大帆船。
根据王新宇的计划，快速梯队的八艘鸬鹚级六级舰封锁巴达维亚对外的航线，一旦发现有荷兰运输船到来，立即发起围攻，击沉或者夺取荷兰人的船。主力舰队和助攻梯队在巴达维亚外海守株待兔，等待同荷兰人展开海战；运输船队负责运输海军特战队和海军陆战队。海军特战队将会在夜晚搭乘小船进入巴达维亚港内，夺取荷兰战船。海军陆战队的任务是，海军获胜之后，由海军陆战队清扫周围几座岛屿，占领纳土纳群岛。
王新宇并没有带陆军出征，因为他打这一仗的目的并非是夺取爪哇岛和金洲岛，只是为了歼灭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队，削弱荷兰人在远东的实力，控制从日本到马尼拉的航线，并为己方安全夺取新加坡奠定基础。击败荷兰人之后，就有资本同荷兰人谈判，让荷兰人不要打新加坡和马来半岛的主意。
舰队停泊在坤甸港补给的期间，八艘鸬鹚级六级舰以四艘一组轮流在东番岛通往爪哇岛的航海线上巡弋，以防有从日本回来的荷兰船把郑成功正在进攻东番岛的消息汇报给荷兰人。倘若发现荷兰船，立即攻击。
不过巡逻船队在海面上巡弋了一个星期，也没有见到一艘荷兰船路过。
一六六一年七月三日，完成了一切准备工作的舰队出击，被命名为“闪电行动”的攻击计划正式展开。所有的战舰，都降下了南洋公司海军旗，换上明郑水师旗，以郑家军的名义准备同巴达维亚的荷兰军队交战。
坤甸港，锣鼓喧天旌旗飘扬，坤甸的汉人站在码头上给出征的舰队送行。
王新宇摸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指针指在六点的位置上。他收起怀表，向舰队下达了命令：“开船！”
伴随着开船的钟声，一艘艘战舰拉起锚链，收起缆绳，升起了白色的船帆，缓缓离开码头，驶向大海深处，劈开海浪，向南面的爪哇岛方向驶去。
舰队以六节的航速在海面上航行，预计将会在两天两夜之后抵达巴达维亚外海。
东番岛，郑家军已经稳固了阵地，荷兰人再无发动反攻的能力。这时候郑成功可以高枕无忧的向热遮兰城发起最后的攻击。
山坡背面，两门粗短的六十四磅臼炮已经被架了起来，炮口对准了热遮兰城。炮位边上的地面上，放着数百枚黑色的炮弹。
臼炮阵地所在的位置因为在山坡背面，因此热遮兰城的大炮射程虽然超过臼炮，却无法攻击臼炮阵地。而曲射的臼炮，却可以把炮弹送过山头，以弧线攻击热遮兰城。
七月四日上午，郑成功做好了最后的布置：铁甲兵、长枪兵和长刀兵埋伏在壕沟中，鸟铳手、火枪手和弓箭手跟在后面，只等热遮兰城被炸开，步兵就向热遮兰城发起进攻。在炮兵压制了荷兰人的火力，轰开外城之后，步兵就能直接在城墙下面埋设火药，炸开城池。
“准备！”郑成功一声令下。
炮手们把火药装填到臼炮的药室中，把实心炮弹装入炮口。
“开炮！”一名郑家军亲兵摇动小旗。
两名炮手拿起火把点燃了导火索，随着一阵“嗞嗞”声，导火索缩短到火门内，臼炮发出沉闷的火药气体膨胀声，两发炮弹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了弧线，向热遮兰城堡上方落下。
城堡内，荷兰人听到炮声，纷纷向高地上望去。只见天空中出现两个黑点，向城堡落下。
“臼炮！该死的臼炮！”一名荷兰士兵惊恐的喊叫起来。
臼炮是城堡的克星，即使是实心炮弹，都能对城堡造成极大的损伤，更何况荷兰人还不知道郑家军手里有没有开花炮弹。城堡内的荷兰人只能祈祷炮弹不要砸到自己头上。
两枚实心炮弹落在地上，因为第一次发射，出现了偏差，两枚炮弹均为击中目标，都落在城堡外面的地面上，砸得大地上出现了两个大坑。
根据偏差，炮手们重新计算出要装填的火药用量，进行再次装填。大约五分钟之后，两门臼炮又一次发出怒吼声。
这次炮弹击中了目标，两发炮弹均落在棱堡和内城之间的城墙上面。
随着两声钢铁和石头碰撞的巨响，巨大的实心炮弹落在城墙上，顿时崩裂了一大片石头，城墙的地面上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看着炮击的效果，炮兵军官让炮手继续更改装药量，然后再次装填火药。
在一个小时内，臼炮进行十一轮射击，一共射出二十二发炮弹。在最后一轮射击的时候，终于把炮弹准确的砸到一座棱堡上面。
“哗啦”一声巨大的声响，炮弹在棱堡顶部砸开了一道裂缝，棱堡上的石头和砖块下落了一大片，屋顶也被砸开了一个破洞。
郑家军根据这次的装药量继续用实心炮弹持续轰击，把棱堡顶部砸得满是破洞。最终所有的破洞连接起来，出现一个大洞。
“换开花弹！”郑成功下令道。
炮手们把火药装填到臼炮的药室中，把剪裁好长度的导火索插入炮弹的木管引信内，然后把炮弹从炮口放入，炮弹的导火索向上。
两名炮手从炮口点燃导火索，随后就迅速跑开。站在炮尾的两名炮手见到炮弹导火索已经点燃，立即拿着火把往臼炮尾部的火门一捅，点燃发射导火索。
“嘭嘭”伴随着两声火药气体膨胀的声响，两发装填了黑huo药的开花炮弹腾空而起。因为开花炮弹的重量和实心炮弹重量不一样的缘故，两发开花弹打得过远，飞过了城堡上方，落在北面的外城地面上，只听到两声剧烈的爆炸声，两发开花炮弹炸开火球，外城腾起了白色的硝烟。
“开花弹！东方人手里有开花弹！”荷兰人惊恐万分。虽说这两发开花弹没有命中目标，但接下来的射击，很快就会有炮弹命中！
经过两轮试射，第三轮发射的开花弹击中了那座已经破损的棱堡。开花弹从被实心弹砸开的破洞内钻入，在棱堡内部爆炸。只听到一阵沉闷的爆炸声，棱堡内喷出火光，滚滚白烟从棱堡中喷出。
“可以更换大威力炮弹了！”郑成功笑着抚摸着胡子道。
但还没有等到炮手们装填好大威力炮弹，却听到城堡内响起一片喧哗声，热遮兰城的城门打开，无数荷兰兵、黑人奴隶，荷兰水手和亲荷兰的台湾土著兵从城堡内冲出，呐喊着，向高地冲了过来。
山头上，郑家军的虎蹲炮、小炮和红衣大炮发出轰鸣声，炮弹钻入冲在前面的黑人奴隶阵型中，拉出了一条条血线。
炮弹砸翻了多名黑人奴隶之后，又钻入台湾土著兵的人群中，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冲！必须冲上去！毁掉东方人的大炮！”一名荷兰军官大喊道。
山头上，弹丸箭矢和滚木礌石齐发，打得冲在前面的黑人奴隶和土著兵血肉横飞。虎蹲炮喷出了火光，跟在黑人奴隶和土著兵后面的荷兰火枪手也倒下一大片。
此时，炮手们已经装填好了大威力开花炮弹。
“放！”一名郑家军军官大吼一声。
两发填充了达纳炸药的开花炮弹从炮口飞出，腾空而起，在空中拉出一条弧线，准确的落在那座已经伤痕累累的棱堡内。
“轰轰”两声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声响起，似乎就像是有成百上千的开花炮弹同时爆炸一样，如同发生了剧烈地震般，整个大地就像筛子一样抖动起来。
听到身后的爆炸声，无论是荷兰人，黑人奴隶还是土著兵，都扭头去看。他们转过头来，顷刻间就愣住了：坚固的棱堡就像是被石头砸中的鸡蛋一样在冲天火光和蓝色的硝烟中轰然倒塌，化为一堆废墟！
剧烈的震动，波及了在内堡中的揆一，他被震得站立不稳摔在地上。
等到揆一站了起来，才吃惊的发现，那座遭到炮击的棱堡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堆废墟！刚刚的爆炸声如此恐怖，声音如此震撼，再看到城堡轰然倒塌，火光中冒出的硝烟不是白色的，而是淡蓝色的，揆一心中的恐惧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行动。
“快，敲钟，让他们撤回来！”揆一大喊道。
德波尔愣了一下，随即问道：“尊敬的长官，如果我们不冲上去毁掉东方人的臼炮，他们迟早要把我们的城堡给轰塌的！”
揆一无奈道：“这一仗我们还有赢的希望吗？敌人成千上万，又占据了高地，还有这种对付城堡的利器，我们反击是死路一条，守在城堡里面也是死路一条。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挂出白旗向他们投降。”
听到了城堡内的钟声，正在疯狂进攻山头的荷兰人就如退潮的潮水一样退回到城内。
荷兰人退回城内后，揆一把所有的军官和东印度公司驻台官员召集起来，召开评论会，投票决定是投降还是固守。
经过投票，荷兰人决定向郑家军投降。
热遮兰城上，挂出了一面白旗。
郑成功没想到自己的二十发大威力开花炮弹只用了两发，荷兰人就宣布投降了。于是他下令停止炮击，等荷兰人派人出来谈判。
七月五日上午，揆一派遣的谈判代表打着白旗走出热遮兰城，同郑成功谈判。
东番岛的荷兰人准备投降的时候，王新宇的舰队已经抵达巴达维亚外海。这时候王新宇根本就没想到，东番岛上的荷兰人那么快就已经宣布投降。那个年代通讯不便，等到巴达维亚知道揆一投降的消息，估计得一个月以后了。
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悬挂着明郑大旗的舰队在海面上巡弋。
两艘鸬鹚级六级舰在马六甲海峡到爪哇岛的航线上巡逻，就在这个时候，明军发现从马六甲方向驶来两艘荷兰船型的西式软帆船，正在向巴达维亚方向驶来。
赤颈鸭号舰长拿起单筒望远镜，发现对面两艘船是盖伦船，估计一下大约是四五百吨级的大船。他放下望远镜道：“敌舰两艘，我方也是两艘，但是敌舰吨位大，我们二对二恐怕不是对手，马上发出信号，请求派两艘船来支援我们！”
“砰”一名水兵放出了烟花。
快速梯队的六级舰看到前面巡逻船队发出的信号，立即出动两艘六级舰去增援前方船队。
与此同时，荷兰船也发现了腾空而起的烟花。
“前面有敌人！”负责瞭望的荷兰水手大喊了一声。
荷兰船长拿起望远镜，只见前面有两艘不大不小的软帆战船，正在缓缓向自己靠近。
“是该死的英国海盗！这种船我认得！该死！英国海盗怎么过了马六甲海峡来到这里的？”荷兰船长大吃一惊。
“船长，敌人就两条船，我们也是两条，我们比他们大得多，他们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一名荷兰水手道。
“你没看到他们放的烟花？他们肯定有增援！”

第193章 打劫荷兰船

荷兰船长放下望远镜开口道：“敌人两艘船，但后面肯定会有增援，我们必须在敌人的增援赶来之前尽快击败这两艘敌舰！”
两艘荷兰武装盖伦船摆开战斗队形，一前一后列队向赤颈鸭号和她的姊妹舰杀来。
“换下明军战旗，挂出海盗旗，准备接敌！”刘平大喊一声。
赤颈鸭号属于鸬鹚级六级舰，装备有二十二门六磅炮。在两艘六百吨级，装备有三十二门大炮的荷兰武装盖伦船面前，赤颈鸭号和她的姊妹舰不过是小不点，不管是吨位、火炮数量和火炮口径都远不如荷兰人。
但鸬鹚级六级舰既然是一种私掠船，那就有她私掠船的特点：操作性能好，船体轻巧灵活，速度快，首尾都有甲板炮，可以全方位射击。而荷兰人的武装盖伦船和英国人的巡航舰、战列舰一样，都是只能两舷射击。
看到荷兰人笨重的武装盖伦船杀气腾腾的向自己扑来，赤颈鸭号上负责指挥水手的亨利•摩根对荷兰人的技术嗤之以鼻。
亨利•摩根是艾伯特的朋友，本来是一艘金鹿级私掠船的船员，艾伯特购买船的时候，把这位后来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海盗连人带船一起买了下来。跟了王新宇之后，亨利•摩根觉得自己的金鹿级私掠船实在太小了，于是提出要求，要上一艘比较大的船。艾伯特对此人的技术十分满意，便同意了他的要求，让他上了鸬鹚级六级舰。
鸬鹚级事实上是大一号的金鹿级，灵活性一点不比金鹿级差。
双方战船对冲，距离越来越近，从三海里一直拉近到一公里之内。
“左舵三十五度！”亨利•摩根发出旗语信号。
眼看着双方的船就要接舷的时候，两艘鸬鹚级六级舰突然转向，以一个三十五度的夹角，露出自己侧面一排排锋利的牙齿。而此时的荷兰人却是船头对准两艘六级舰，舷侧的火炮无法开火，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手黑洞洞的炮口从炮门内伸出，对准了自己。
“该死！这些该死的英国海盗！他们技术真的不一般！”荷兰船长骂了句，随后就下了命令：“左舵三十度！”
荷兰船也想转向，企图发挥自己舷侧火力的作用，但这两艘大型武装盖伦船转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荷兰人还没来得及转过身来，此时两艘鸬鹚级私掠船已经距离荷兰人只剩下不到三百米的距离。
“哦，天啊！”荷兰船长亲眼看到两艘鸬鹚级的炮门内依次喷出火光，滚滚白烟从海面上升腾而起。
炮弹下冰雹一样砸到荷兰船上，打过来的全部是链弹！只听到一阵风帆撕裂的声音，武装盖伦船上的风帆马上就变成了一堆破布，其中一块帆布还被链弹拉扯着，飞出很远，被链弹带着落进海中，腾起了一道冲天水柱。
荷兰人挨了一通揍，却没有最合适的开火机会，因为两艘六级舰进行一轮齐射之后又继续转向，荷兰人的船还没来得及转过来。等到荷兰人的船完全转过来，露出炮口的时候，两艘鸬鹚级六级舰已经完全转身过去，只剩下两个船尾对准了荷兰人的船，正在迅速脱离。就这样子，鸬鹚级的尾炮还喷出火光。
“开炮！”荷兰炮长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小孩子调戏的大个子一样怒不可遏，他嘶吼着下了命令。
两艘荷兰船纷纷喷出火光，成排的炮弹排山倒海一样飞了过去。
只可惜鸬鹚级六级舰高速离去，这个年代的滑膛炮距离太远的话，命中率几乎为零！无数白色的冲天水柱在两艘鸬鹚级六级舰的左右和后面海中腾起，就像是荷兰人给自己燃放了欢送的礼炮一样，看起来壮观，却无一命中。
鸬鹚级的离去只是暂时的。很快，刚刚驶出荷兰人射程的鸬鹚级六级舰又一次转头回来，从侧面追击荷兰船。
“该死的英国人，他们就像蟑螂一样令人讨厌！”荷兰船长吼道，“右舵十五度，侧翼贴近上去，打他们的左脸！”
可是亨利•摩根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又怎么可能让荷兰人打自己的左脸？他一声令下：“满帆，全速，超过荷兰人！”
两艘六级舰扬起满帆，很快就达到了十一节的高速，把最大航速只有七节的盖伦船甩到后面。不过六级舰并未远离，而是在荷兰人前方大约五百米外突然转向。此时荷兰人的船正在向右转向，结果左舵十五度的鸬鹚级六级舰利用自己的转向和荷兰人的转向，刚刚好形成了一个漂亮的、九十度夹角的T字型头部！
这个角度，鸬鹚级可以开火尽情的轰击，荷兰人却只能白白挨打。
“开炮！”刘平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当机立断，下令左舷火力齐射，向荷兰人当头猛击。
“轰轰轰”两艘鸬鹚级一前一后，炮口相继喷出耀眼的火光，炮弹掠过了海面，向两百三十多米外的荷兰船砸了过去。
原本荷兰人想要打南洋海军的左脸的，结果没打到别人的左脸，反而被人当头揍了一拳。砸过来的炮弹迎面击中荷兰船，船头上木板横飞，船帆破裂。其中有数发实心炮弹在甲板上跳动碰撞，几名正在操作风帆的荷兰水手被砸得血肉横飞。射来的炮弹中，还夹杂着几发链弹，其中一发链弹击中船帆，把站在桅杆上瞭望的一名荷兰水手撕成碎片。
完成了攻击的鸬鹚级六级舰又离去，寻找机会再次攻击。
两艘鸬鹚级六级舰就像是两名身形灵活的八卦掌高手对付两名身强力壮的大力士一样，用来来回回的走步避开对手的攻击，自己却找机会狠狠咬对手一口，然后迅速避开，躲过对手的锋芒，再寻求新的机会攻击对手。
两艘武装盖伦船，毕竟不是专职的战舰，只不过是武装商船而已。无论是船的灵活性，还是船上水手的技术，炮手的技术，都和真正的军舰根本不能相比的。倘若对手不是武装商船，而是两艘巡航舰的话，那么借亨利•摩根多少个胆，都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挑衅，因为碰到真正的海军，很容易被对手抓住机会一通暴打。像鸬鹚级这样的小船，倘若遭到四级巡航舰近距离一轮齐射，估计就被送到海底去了。
问题就在于，对手不是海军，是商船。从十六世纪到十七世纪，这一百多年来，英国人就是用这些六级舰把西班牙和荷兰的武装商船打得老老实实的挂起白旗投降。
“坏了，这些该死的海盗这样纠缠我们，恐怕我们会被他们活活拖死在这里！”荷兰船长心中暗暗叫苦。
此时荷兰船长心中的无比郁闷，他根本就没想到在遥远的东方，还能碰到这些海盗。
两艘庞大的武装盖伦船，就像是两头笨重的公牛，在面对两条恶狼的挑衅，他们根本就无法击中对手，而对手可以随时扑上来咬一口。尽管六磅炮对武装盖伦船的杀伤力极小，荷兰盖伦船可以承受得住几轮轰击，但难免会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淋，要是万一不小心被两条恶狼在尾部咬一口，把船舵咬坏，那就只能等死了！
果然，最令荷兰船长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两艘六级舰又一次靠近上来，这次发射出来的全部是链弹！
一艘荷兰船的船帆被打得稀巴烂，航速从六节降低到三节。
另外一艘荷兰船见势不妙，想要开溜，可是就在这时，东南方向海面上，又出现了两艘六级舰的身影，向交战海域驶来，刚好堵住了企图开溜的荷兰船。
战场上的局势变成了四对二，四艘六级舰猛烈进攻两艘武装商船。
经过一个小时的激战，两艘荷兰武装商船被打得伤痕累累，船帆被打落，桅杆被打断。六级舰甚至从尾部咬了上去，近距离发射霰弹，打得武装商船上血流成河。
激战中，四艘鸬鹚级也中了炮弹，造成船上十多人伤亡。
海盗船的六磅炮是无法击沉这种大型武装商船的，但对船上的人员却可以造成很大的伤害。经过一个小时激战之后，荷兰船上的人员伤亡惨重，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无奈之下，荷兰船长只好下令，挂起白旗，向四艘海盗船投降。
等到刘平派人上了荷兰船，荷兰船长才惊叫一声：“天啊！你们居然是明国人！我还以为你们是英国海盗！”
“对！”一名担任翻译的葡萄牙水手说道，“我们是给大明服务的，是南洋海军的雇员！你们已经成为我们的俘虏了！”
“你们为什么袭击我们？”荷兰船长不服的问。
“等见到我们的司令之后他会告诉你们的！”
这一场小规模的海战结束了，南洋海军仅仅付出了阵亡两人，负伤十五人的代价。荷兰人则阵亡七十八人，负伤近两百人，两艘武装商船被缴获。
大获全胜的南洋海军四艘六级舰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向巴达维亚海域驶去，同在那里的王新宇主力舰队会合。
双方会面之后，王新宇先是赞扬了快速梯队立下的大功，随后登上了成为战利品的荷兰船，见到了被俘的荷兰人。
“你们为什么袭击我们？我们和你们还合作做生意的！”荷兰船长愤怒的质问道。

第194章 东印度船

俘获的两艘武装商船都是接近六百吨级的大型盖伦船，属于笛型船，并非是赫克托号那种亚哈特船型。笛型船载货量大，船身长度长，需要的水手少。但是笛型船最大的弱点就是航速太慢，所以才被快速的六级舰轻松击败。
王新宇参观了这两艘战利品，这种速度极慢的船，以后只能当商船，或者是在同荷兰人谈判的时候，让荷兰人出钱赎回去，反正王新宇是看不上笛型船。这种货船很能装货，可是速度那么慢，这种船从东方跑到欧洲得多长时间！王新宇想要的最理想的商船是飞剪船，那种快船只要一个多月就能跑到欧洲。
当荷兰船长问到为何要袭击他们的时候，王新宇告诉荷兰船长：“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们大明已经同你们交战了！我们的延平王正在进攻东番岛！”
“无耻！你们这些无耻的东方人！我们是你们的合作伙伴！你们却袭击我们！”荷兰船长破口大骂。
“现在我问你，巴达维亚有多少战舰，多少商船。还有战舰的火力配置，商船的火力配置，各船的泊位，航道是否有暗桩。”王新宇问道。
荷兰船长闭口不说话。
“押下去！给他们吃饱，别饿着了！等我们打败了红毛鬼，和他们谈判的时候，这些人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既然荷兰船长不说话，王新宇也懒得对他动刑，反正俘虏很多，也不在乎审讯这一个人。
“诺！”刘平命人把荷兰船长押了下去。
随后王新宇又审问了俘虏的其他荷兰水手，从俘虏的口中得知，东印度公司一共有四十一艘战舰，仅仅是停在巴达维亚的战舰就有三十艘左右，大多数是排水量五百到七百吨级的巡航舰。巴达维亚还有一百五十多艘商船，其中有三艘一千一百吨级和一艘一千四百吨级的东印度船型。这种巨大的商船为了在航行的时候保证自己的安全，也拥有很强的火力，甚至可以达到英国三级舰的火力！
“东印度船型？居然有那么大的船？”王新宇感觉很意外。
那些巨无霸虽然都是普通的杉木结构的商船，却拥有二级战列舰的吨位，甚至接近了一级战列舰的吨位。虽是商船，火力并不弱。
至于其他的商船，也都是武装商船，一旦打起来，荷兰人若是用三十多艘亚哈特船型的战舰纠缠住自己，再用庞大的东印度船发起攻击，以其他的大小商船配合作战，自己这二十多艘战舰根本就不够荷兰人吃的。
东印度公司实力如此强大，难怪王新宇在提出要袭击荷兰人的时候，会把曼利克给吓坏了，不敢派遣西班牙舰队来助战。
这并不能怪王新宇消息不够灵通，因为那个年代通讯极其困难，而且事先派遣去巴达维亚的情报人员又不是王新宇自己的人，而是潘六的南洋公司人员，双方在联系方式上又存在有一定的麻烦，因此王新宇未料到荷兰人要比想象中的强大许多。
不过对于王新宇来说最有利的一点是，荷兰人还不知道明郑已经对他们开战，郑成功已经在台湾登陆，更是不可能想到有人会胆大包天的去袭击巴达维亚港。
再继续审问俘虏的时候，这些刚刚才从欧洲过来的荷兰人也不了解更多的情况，王新宇无法从他们口中获得更多情报。
南洋公司海军舰队在巴达维亚外海转了几圈，不久天色就黑下来。当夕阳从西边海平面上落下之后，海水逐渐变成黑色，夜幕降临下来，周围一片漆黑。
船队停靠在一座不知名的无人岛附近，就这样过去了一夜。
爪哇岛周围岛屿众多，次日舰队找到了一座只有当地土人的岛屿。随后派遣海军陆战队登陆，踏上了沙滩。
小岛上的苏禄土著人发现入侵者，立即组织武士前来攻击。海军陆战队的士卒们用小炮一通轰击，又是一排枪，随后肉搏兵冲上去，就轻松制服了当地的土人。
这座岛屿是帕里群岛中最大的一座岛屿，周围有五座小岛拱卫，舰队置身其中十分安全，既是一个天然避风港，又能挡住荷兰人的视野。夺取了这座小岛之后，船队在小岛的北面停泊。接下来的几天，舰队就在这里等待情报人员送来消息之后，王新宇再组织行动。
当年的通讯手段和观察手段落后，王新宇的舰队停泊在小岛背向巴达维亚湾的那一面，荷兰人根本就没有发现在他们眼皮底下躲着一支庞大的舰队。而南洋公司海军却利用当地人的独木舟进行了侦察，对荷兰人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小岛上有淡水，可以提供舰队官兵使用。岛上有三百多名当地苏禄人，刚刚的冲突中，被杀死了三十多人，受伤的四十多名苏禄人也被明军士卒结束了痛苦。剩下的苏禄人基本上都是妇孺老弱，全部成为明军的俘虏。
俘虏被关押起来，等建设新加坡要塞的时候，这些俘虏就能派上用场。王新宇才不管这些印尼俘虏是女人还是男人，反正印尼女人和小孩都会被他当成成年男人使用，印尼男人就是当成牲口使用。
这一住，就在岛上居住了十天时间。到了七月十五日中午的时候，派出去巡逻的快速梯队带回了南洋公司事先派往巴达维亚的一名情报人员。
“卑职刘栋见过总经理大人！”来的人被带到旗舰德雷克号上，见到了王新宇，并献上了一张巴达维亚的布防图和荷兰战舰的泊位图。
王新宇指着地图问：“荷兰人在巴达维亚港湾外面，也没有什么炮台？”
“回大人，巴达维亚湾入口太大，荷兰人在东面角上有一座炮台，但没办法封住港湾。另外荷兰人自以为他们在爪哇岛上的实力很强，没有人敢招惹他们，所以他们也没有什么炮台防御，所有的船都是没有任何防护的停泊在巴达维亚湾内。”刘栋回答道。
“那些荷兰人平时都是住在船上，还是住在岸上？”王新宇又提出一个问题。
刘栋回答道：“荷兰人平时不住在船上，他们都去岸上居住。岸上有酒吧，有些荷兰人就通宵达旦的玩乐。一般的荷兰水手平日里也不愿意住在船上。正常的一条大船上，晚上留在上面看守的荷兰人不过十几人到二十几人。”
“这样我们就好办了！我们可以一口气夺取十几条大船！”王新宇大喜过望。
刘栋却说：“但是我们就算是夺了船，也无法开出去。荷兰人在巴达维亚湾内布置了很多水下暗桩，不熟悉航道的根本就开不出去。他们布置水下暗桩，就是以防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的舰队夜间袭击他们的。如果没有人领航，大船根本无法出入。”
“这个好办！我们俘虏了他们的水手，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逼着他们带路！这就由不得他们走不走了！”王新宇本来还打算夺船的同时，自己的舰队也进入巴达维亚湾，连夜袭击荷兰人的船队，把无法抢走的船都击沉到海底。这样看来，只能是改变计划了，夺取了一批船之后，把船开出来。荷兰人必然会来追击。自己的舰队在外面设伏，等荷兰舰队追过来，就同他们展开海战，尽可能的消灭他们。
王新宇计算了一下时间，这时候是农历六月初一，天上没有月亮。如果这个时候晚上行动的话，海军特战队乘坐的小船根本就无法看清楚目标。因此他把攻击时间定在七月十八日晚，农历六月初四。这样天上有弯月，可以借助微弱的月光照明看清楚海面，又不会因为月光太强而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小船可以靠得很近行动。
具体的作战方案是：十七日夜晚，主力舰队抵达巴达维亚湾西北方向十六海里外的一座小岛上，藏身到北面等到。等到天黑之后，舰队驶离小岛，用大约三个小时的时间航行，抵达巴达维亚湾口，随后放下十五条小船，九十名海军特战队和三百名懂得驾驶软帆船的水手分乘小船连夜潜入巴达维亚湾内，分别十五艘荷兰船。
大船放下小船之后，就退到海湾口西面八海里外的两座小岛之间埋伏等候。
夺船的特战队登上荷兰人的大船，解决了哨兵，控制住俘虏，然后再把水手接上船，之后就等待天亮之后，再用刀子逼着俘虏，让俘虏带路，把船开出去。
荷兰人发现船被抢走，必然会派遣舰队追赶出来。这样特战队就开着缴获的船只，把荷兰舰队引入到伏击圈内，由主力舰队歼灭荷兰舰队。
王新宇要夺取的船型是东印度型大船和亚哈特型战舰，他不需要笛型船。笛型船就算抢过来最后也只能让荷兰人赎回去，这种慢得要命的船对王新宇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东印度型船不仅运输量大，而且火力猛，达到了三级舰的火力；亚哈特型战舰，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主力舰，必须拿下。
又耐心的等候了两天时间，到了十七日傍晚，官兵们在岸上用过了晚餐之后，舰队拔锚启航，向巴达维亚湾外的小岛驶去。
十八日凌晨，舰队在巴达维亚湾以西十八海里外一座小岛北面停靠。又是整整一个白天过去了，等到十八日天黑下来之后，舰队再次拔锚启航，向巴达维亚湾驶去。

第195章 虎口夺船

一六六一年七月十八日晚上七点，船队从小岛出发，经过大约两个小时航行的船队，抵达巴达维亚湾口。
夜间九点，南洋海军大船在海湾口停泊。从大船上放下十五条小船。由胡德帝带队的海军特战队携带上水底龙王炮，同准备夺船的水手登上小船，在夜幕的掩护下，向港内划去。
这次海军特战队携带的水底龙王炮，是当年明朝天启年间人士茅元仪发明的一种水雷。郑家军中就有这种武器，一枚大约四到六斤重，使用香或者火绳来定时，固定在木板上，可以漂浮在水上，顺流而下，用来炸沉敌船。王新宇让特战队带上这种武器，就是准备让人把水底龙王炮钉在荷兰船上，点燃香，然后人离开，时间到即可炸沉敌船。
满载着海军特战队和水手的十五艘小船悄悄划入巴达维亚湾，借助着微弱的月光照明，港湾内黑色的荷兰船只轮廓依稀可见。
此时正值夜里九点半，荷兰人的大小战舰、商船、舢板、渔船和快艇都整整齐齐停泊在码头上，大部分荷兰水手这时候不是在岸上的大营内睡觉，就是在巴达维亚的酒吧里面通宵达旦的玩乐，留守在船上的荷兰人不多。
这个年代的小船夜间航行难度极大，但胡德帝的这些队友们经过半年多的夜间夺船训练，而且在金门的时候加强过训练，又有在东番岛的实战经验，来到巴达维亚湾外面之后，在帕里群岛上又经过了半个月的训练。现在让胡德帝他们把小船划入港湾内，简直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丝毫没有障碍。
巴达维亚湾内有不少荷兰人布置的水下暗桩，但是这些暗桩只对大船有效。对特战队乘坐的这种吃水很浅的平底小船本来就没有什么影响，而且这时候正是潮水最高位的时间，平底小船轻轻松松就从水下暗桩上面划过。
还有十八分钟就要开始退潮了，特战队员必须在退潮之前抵近敌船。否则退潮之后，就很难游近敌船。
胡德帝的小船一直划到距离荷兰人的大船只有一百米距离，他才跳进海中，带着五名海军特战队员，在海水中奋力游向一百米外的普灵斯•威林号东印度大型武装商船。
看着黑暗中的东印度船黝黑的轮廓，胡德帝心中感叹：大！这艘船真大！本来一直以为赫克托号已经很大了，可是和这艘船一比，赫克托号简直就是小不点！
普灵斯•威林号，排水量一千四百吨级，是当年东方当之无愧的巨无霸！这艘庞然大物拥有接近一级战列舰的吨位，但只有三级舰那样的两层炮甲板，而不是一级舰的三层炮甲板，船上装备有二十八门二十四磅大炮，还有二十二门比较小的炮。这种船的火力相当于三级舰，防护能力当然比三级舰差得多。不过这样的船，在东方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如果进行一番改装，完全可以把火力加强到二级战列舰的标准。
东印度船型本来就是一种商船战船两用船，航速较快，倘若碰到英国海盗，这种船不可能被两三艘英国六级舰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现象。就算是德雷克号这种专职的四级巡航舰，也打不过普灵斯•威林号东印度船。
虽说德雷克号是橡木结构，普灵斯•威林号是杉木结构，但普灵斯•威林号的耐久度并不差，而且二十四磅大炮也可以击穿橡木结构的德雷克号。
胡德帝游到普灵斯•威林号跟前，施展他的绝技，顺着锚链爬上了这艘荷兰船。
果然如情报人员所提供的情报一样，荷兰人戒备很松，甲板上只有一名正靠在桅杆上睡觉的荷兰哨兵。胡德帝扭断了这名荷兰兵的脖子之后，在甲板走了一圈，仔细检查一番，没有再发现还有其他荷兰兵。
“这红毛鬼，戒备也真够松的。”胡德帝心中默默道了声。
荷兰人如此松懈的戒备，让胡德帝轻松控制住甲板。事实上揆一早就向巴达维亚方面发出了“郑成功可能进攻东番岛”的警报了，但是克伦克、科布雅‧考乌等人均不相信郑成功会对荷兰宣战。当年的通讯落后，东番岛上的荷兰船队又全军覆没，全部被王新宇缴获或者击沉，遭到攻击的消息根本无法送到巴达维亚。
解决了荷兰哨兵，确认安全之后，胡德帝就放下绳索，把下面的五名战友拉了上来。
“注意别发出声音！”胡德帝用手语告诉队友。
六人分头行动，胡德帝自己去普灵斯•威林号尾部的船长室。
走进装修豪华的船长室内，只见里面空无一人，荷兰船长没有住在船上，不知道是在岸上寻欢作乐还是在豪华的小洋楼里面睡大觉。
其余五名队员进入上层炮甲板，只见里面有十四名荷兰人躺在餐桌上睡觉。
一名特战队员打了个手势，用手语说：“我对付这三个，你们对付那几个，打晕他们，注意留活口。”
五名特战队员动手，用手刀一个个打晕了睡梦中的荷兰人。然后堵住荷兰人的嘴巴，再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
不一会儿，被打晕的荷兰人醒来，发现面前站着五名身穿黑衣，长着东方人面孔的人，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可是他们的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胡德帝也来到上层炮甲板，看到被捆绑的荷兰人，他打出手语让弟兄们把荷兰人押到角落中，随后又带人进入到下层炮甲板。到了下层的重炮甲板，发现里面居然空无一人。再进入下面的水手舱，里面也是空无一人，没有一个水手在里面睡觉。特战队员们再去下面的货舱、储物间，均未发现船上还有其他的荷兰人。
排水量高达一千四百吨级的普灵斯•威林号这艘巨无霸上面，居然只有十五名荷兰人在值班，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不过荷兰人如此松懈，减少了特战队夺船的麻烦。
又一次仔细检查过全船，没有发现还有其他的荷兰人，于是胡德帝用红布包裹的灯笼发出了信号。看到信号之后，水手们就划着小船靠上了普灵斯•威林号。上面的特战队员放下了软梯，把水手们接到大船上等候天亮开船。
另外三艘东印度船上，前来偷袭的特战队的进展也是十分顺利。
每一艘大船上留守的荷兰人都不超过三十人，特战队员们的行动十分轻松，前后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这三艘一千一百吨级的东印度船就被控制住。
控制住东印度船的特战队员们发出信号，让水手们乘坐的小船靠上来。大船上放下软梯，把水手们接上了大船。
其他十一组特战队员是去夺取荷兰人的亚哈特型战舰，多鲁夫因号、季力奇号、顿布鲁夫号、波德号、安克汶号和迈登号等船上，都是只有十多名到二十多名荷兰人看守，特战队的行动顺风顺水，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控制住了这些船。
载着水手的平底小船，一艘接一艘靠上了大船。把水手送上大船后，小船上的水兵就划着船离开巴达维亚湾。
不过在对荷兰地亚号和纳尔登号这两艘船的夺船行动中，特战队遭遇了一点小麻烦：这两艘船上的荷兰人较多，其中荷兰地亚号上，船长也在船长室内，上层炮甲板内有三十多名荷兰人在里面睡觉，下层炮甲板内还有六十多名荷兰人在睡觉。而偷袭这艘船的特战队员只有六人！要用六个人去对付九十多名荷兰人，还要无声无息的消灭或者控制住他们，确实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
那个年代又没有无线电，无法请求别的组来增援。当第一名特战队员爬上荷兰地亚号的时候，有点小小的吃惊：甲板上居然就有六名荷兰人在放哨！
幸运的是，荷兰人警惕性似乎不高。第一名上船的特战队队长射出弩箭，射穿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名荷兰哨兵。这名特战队长身形一晃，无声无息的跳上木箱子，就像敏捷的猫一样无声无息走到两名正在聊天的荷兰哨兵正上方，突然跃下，双手抓住两名荷兰哨兵的脑袋相互一碰，两名荷兰人就变成了尸体。
甲板上还有三名荷兰哨兵。不过三人都是散开的，不一会儿功夫，就被这名特战队小队长全部杀死。
解决了哨兵后，小队长放下绳索，把自己的五名同伴拉上船。
六名特战队员分头行动，队长闯入船长室的时候，里面的荷兰船长还没睡觉。
“你？”荷兰船长猛然抬头，发现闯入自己住舱的不速之客，他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就被人重重一记手刀打在脖子上，感觉眼前一黑，当即失去知觉。
其余的五名特战队员进入上层火炮甲板，发现里面居然有三十多名荷兰兵在睡觉！
五个人对付三十多人，还不算是太大的问题。不过要把他们全部生擒就有些不可能了。五名特战队员大开杀戒，把上层炮甲板内的三十多名荷兰人全部杀死。
小队长把荷兰船长捆好之后，走出船长室，带着特战队员进入下层炮甲板，这才发现，下层甲板里面的荷兰人更多，有六十多人！

第196章 撤离海湾

平日里严格的训练这时候发挥了效果，对重炮甲板舱进行清除并未遇见麻烦。六名高手捂住一个个荷兰人的嘴巴，把锋利的匕首刺向熟睡中的荷兰人。随着锋利的匕首一次次刺入心窝，六十多名荷兰人大部分都在睡梦中被杀死。期间只有两名荷兰人惊醒过来，那两名惊醒的荷兰人也没能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结果了性命。
夺取纳尔登号的行动同样也遇见小小的麻烦：这艘船上共有五十多名荷兰人，夺船的时候惊醒了三名荷兰人，而且让那三名荷兰人喊出声音。不过这时候荷兰人已经被杀得只剩下十六人，迷迷糊糊中醒来的荷兰人根本不是对手，转眼之间不是被杀死就是投降。
重炮甲板内隔音效果好，岸上的荷兰人根本就听不进船上的动静。
控制住了十五艘荷兰船之后，胡德帝他们审讯了俘虏，绘制出几张巴达维亚港内的航线图。接下来就是要等待天亮了，否则在暗桩密布的巴达维亚港内，谁也无法保证在漆黑的夜间能够把船顺利开出去。
接下来，胡德帝和那些特战队员给靠近码头那一边舷侧的火炮装填火药和葡萄弹。装填好炮弹之后，又把船上收集到的火枪集中在一起，给火枪装填上火药和弹丸，放在一个窗户附近的地面上备用。
到了凌晨四点，胡德帝等海军特战队员又一次下到水中，携带着水下龙王炮，悄悄的游向几艘未被控制的荷兰船，把多个一组的水下龙王炮固定在荷兰船上，点燃密封在铁管内的火绳，时间大约是控制在一个半小时之后爆炸，然后游回到已经夺取的船上。
由于人手不足，无法给每一艘荷兰战舰都安上这种水雷，但已经足够让荷兰东印度海军丧失一半以上的战斗力。
早晨五点半，天色逐渐亮了起来，胡德帝让水手收起锚链，砍断缆绳，升起船帆。
岸上大营内的荷兰人有人已经起床，发现了船帆升起，船正准备离开码头，荷兰人发出惊叫声，朝着正在缓缓离岸的船奔跑过来，嘴里大呼小叫着。
就在此时，预先设置好的水下龙王炮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海面上腾起一道道冲天水柱，被安装了水下龙王炮的荷兰战舰接二连三被炸开破洞，开始进水下沉。
剧烈的爆炸声把荷兰人吓了一大跳，正冲向船只的荷兰人愣了一下，停顿了几秒，又继续冲向即将离开码头的船只。
胡德帝等人早已给靠岸一舷的大炮装填好霰弹和葡萄弹，六人站在轻炮甲板中，打开炮门，看到荷兰人冲过来，胡德帝他们就点燃一门门火炮。
大开的炮门内，一门门大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炮口吐出火光，白烟弥漫着从炮门内袅袅上升。暴雨般的钢珠弹丸横扫过码头，在人群中席卷起一阵猩红色的血雾，涌过来的荷兰人当即就被撂倒一大片。
发射完火炮，胡德帝等人又抓起早已装填好火药的火绳枪，点燃火绳，从窗口伸出枪管，对准外面扣动扳机。
胡德帝瞄准了三十步外的一名荷兰人，扣下扳机。
燃烧的火绳被枪机压入药池，点燃引药。只见火光一闪，引药的燃爆把火绳弹出，随即枪膛内的发射药被点燃，枪口喷出火光，那名冲过来的荷兰人胸口绽开一朵血花，前进的步伐随之一滞，仰面向后倒下。
胡德帝把打完子弹的火绳枪往地上一丢，拾起另外一支火绳枪，从窗口伸出，瞄准荷兰人扣动扳机。
“轰轰”枪声连绵不绝，企图冲上来的荷兰人一个接一个身上喷出血花，倒在血泊中。
抢夺到的十五艘船上，水手并不多，一艘船只有二十名水手，操作风帆的人数都不够，所有的帆都没法升满。由于缺少水手，船只一拐弯，整个船身倾斜幅度就非常大，十五艘大船歪歪扭扭的向港湾外的大海深处驶去。
行驶在最前面的荷兰地亚号巡航舰上，荷兰船长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要求他带路。
“只要你把我们带出去，我们就会保证你的安全！要是给老子耍什么花招，小心你人头落地！”一名葡萄牙水手用荷兰话对被俘的船长说。
“你们这些卑鄙的海盗！无耻的小偷！”荷兰船长破口大骂。
葡萄牙水手握刀的右手稍微用了三分力，钢刀在荷兰船长脖子上嵌入，刀刃上渗出一点血珠子。这荷兰船长吓得两腿发软，冷汗直冒。他再也不敢乱说话，赶忙哀求着回道：“别杀我，我带路。”
其实通过审讯俘虏，水手们都已经获得了巴达维亚湾内的航线图，倘若荷兰船长敢耍诈的话，一下就能发现。
十五艘船在荷兰俘虏的带路下，歪歪扭扭的驶出巴达维亚湾，向外面的岛屿驶去。
巴达维亚城荷兰高级官员克伦克已经起床，听到港内响起剧烈的爆炸声，他吓了一大跳，连忙从城堡顶楼的窗户向外面望去，只见港内一部分船只被人开走，还有一部分船只正在缓缓下沉。他当即明白过来：巴达维亚港遭到袭击！
克伦克从城堡上飞奔下来，赶到码头的时候，只见科布雅‧考乌早已在那里等候。
科布雅‧考乌上前道：“来偷船的海盗人数不多，他们的船开得慢，如果我们现在追赶出去，还能抢回丢掉的船，减少我们的损失！”
“我们赶快带人上船，去追赶那些该死的海盗！”克伦克咆哮了起来。
港内没有被抢走的荷兰船中，有二十艘船被明军的水下龙王炮给炸沉，但大部分的船只都还完好无损。当然了，王新宇给荷兰人留下的船只大部分都是笛型货船，盖伦商船，还有一些火力很差的小船，真正的战舰和能够当战舰用的东印度船，不是被抢走，就是被炸沉。荷兰人只好开着那些笛型货船、武装盖伦船和小型战船去追赶正在逃走的大船。
十五艘大船上水手奇缺，船速很慢。开出了一个多小时，才东倒西歪的航行了不到六海里。就在这个时候，胡德帝他们可以看到身后的巴达维亚湾内，升起了无数白帆，不计其数的荷兰船从海湾内杀出来，向自己的船队追赶过来。
“能不能开得快点！要不然后面的红毛鬼就要追上我们了！”胡德帝焦急的对一名正在操纵风帆的英国水手大吼道。
“大人，我们人手不够啊！能把船开走已经是很不错了！”那名水手哭丧着脸回道。
一艘软帆船正常的升帆需要四五十名水手，才能使得船只正常航行，落帆的程序更是繁琐，每一面帆都要专人去解开绳索，落帆的时候需要上百人。此时每一艘船上就二十名水手，能把船开走已经是很不错了。
巴达维亚港内，不计其数的船追赶出来，一艘艘小型战舰、快艇、小型哈亚特船、武装盖伦船和笛型货船等各种船型倾巢出动，去追赶逃窜的“海盗”船队。
荷兰人的航速较快，即便是笛型货船，航速也能达到五节，比前面那些像醉汉一样行驶的船速度要快一些。
眼看着荷兰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胡德帝心急如焚。
距离前方预设埋伏的岛屿还有五海里的路程了，尽管看起来很近，但是以目前的航速，船队至少还得一个小时才能到达。
小岛上，制高点上一名负责观察的海军陆战队士卒看到海面上正向岛屿驶来的船队，这支船队的荷兰旗已经被人摘下，无国籍的船队正歪歪扭扭，缓慢的驶来。后面大批的荷兰船追赶出来，距离前面那支悬挂着海盗旗的船队越来越近。
“前面是我们的人，把荷兰旗换了；后面追赶的是红毛鬼。”那名士卒说道。
“点燃烽烟，告诉王军门情况。”另外一名士卒说道。
小岛上点燃了烽烟，滚滚浓烟升起，提醒王新宇，自己的特战队即将回来，荷兰人的船队已经追赶出来，必须尽快去接应。
看到烽烟信号，王新宇当机立断的下令：“立即出击！拦住红毛鬼，保护我们的人回来！”
开船的钟声响起，停泊在岛屿北面的一艘艘战舰升起风帆，收起锚链，缓缓启动，向己方回航的船队行驶方向驶去。
“该死，前面有好多船！”正在追赶的一艘荷兰小型哈亚特船上，一名瞭望的荷兰水手大喊了一声。
站在船尾舵楼上的克伦克拿起望远镜，只见前方两座小岛之间突然杀出一支庞大的舰队，至少有二十艘战舰！其中还有多艘庞大的四级巡航舰！那支舰队迎着自己的方向驶来。
“好多敌舰！我们打不过他们！”克伦克见势不妙，下令撤退，“赶快返航！该死的海盗外面还有一支舰队在接应！”
此时荷兰人手中的船虽多，但大部分都是小船，就算是大船，也是一些武装盖伦船和笛型货船，那些大船碰到真正的战舰，根本就不是对手。而手头这些小型战舰，冲上去也是给对手送菜。因此克伦克只好放弃了追击，下令撤退。
荷兰人的小型哈亚特船、快艇和小型战舰还能逃回去，可是笛型货船的航速太慢，已经来不及逃走，很快就被明军追上。

第197章 帕里岛谈判

八艘腿短的笛型货船又如何跑得过战舰，被荷兰人丢下的笛型船很快就被南洋海军快速梯队的八艘六级舰追上，从背后一阵炮火猛烈轰击。
六级舰的六磅小炮打上去不痛不痒，但链弹打掉风帆，使得本来腿就短的笛型船变成瘸子，更是跑不动。随后王新宇亲自率领的德雷克号、勇气号、赫克托号等战舰合围上来，用一通猛烈的炮火招呼上去，荷兰人就乖乖的打出白旗投降。
快速梯队的六级舰继续追击其他的荷兰船，连续击沉了三艘快艇，五瞍小型战船，还拦下了一艘小型亚哈特船，迫使那艘荷兰船投降。
还有一艘没来得及跑掉的武装盖伦船也被明军追上，四艘快速的六级舰纠缠住荷兰人，就像四条恶狼撕咬一头壮士的公牛一样，打得荷兰船寸步难行。随后两艘五级舰追上武装盖伦船，向荷兰人发出旗语，让他们投降。
海面上浮浮沉沉的都是落水的荷兰人，刚刚被击沉了三艘快艇和五瞍小型战船，有三百多名荷兰人跳进海里。
赤颈鸭号带着她的姊妹舰，在海面上打捞起荷兰人。这些俘虏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只要明军在巴达维亚湾外封锁上一段时间，荷兰人肯定会派人来谈判。到时候就能把俘虏和缴获的笛型船都拿来卖钱。
偷袭巴达维亚的战役大获全胜，王新宇共计缴获了四艘巨大的东印度船，十一艘大型亚哈特船，一艘武装盖伦船，一艘小型亚哈特船和十艘笛型船，击沉炸沉了二十多艘大小船只，致使巴达维亚的荷兰人完全丧失了制海权。
“王军门，我们是不是可以冲进巴达维亚湾去，把红毛鬼所有船只全部击沉？”陈雷提出了建议。
亲兵李锐也附和道：“对，我们现在大获全胜士气正旺，刚好可以趁胜追击，杀进巴达维亚湾，把红毛鬼的所有船全部击沉到海底。”
对李锐的提议王新宇是直摇头，在海战中士气并非是决定性的因素，更重要的是看战舰和人员素质。在海战中，一艘战舰上只要舰长不跑，哪怕三分之一的水兵崩溃了，想要逃跑，都不可能有太大的影响，因为他们都是这艘战舰的一份子，只要舰长不跑，谁都别想跑，水兵们想要活命，就只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技术拼死一战。而在陆地上，只有十分之一的士兵心理崩溃，开始逃跑，就会导致全军崩溃。
“各位，我们现在的胃口还没办法吃下巴达维亚，荷兰人已经失去了制海权，我们又何必冒险进入巴达维亚湾内？现在荷兰人已经有准备了，我们进入海湾内，只会遭到他们的海岸炮台攻击！就算把他们那些不值钱的小船全部击沉，又能起到什么效果？我们还不如就在这里等待，等他们来和我们谈判，我们从谈判桌上捞取更多的利益。”王新宇开口道。
明军舰队封锁住巴达维亚湾，阻止任何船只进入巴达维亚，也阻止港内的荷兰人离开。为了做好长时间拖住荷兰人的打算，王新宇在巴达维亚湾外围的几座比较大的岛屿上修建了码头，并用俘虏的苏禄土著人开发荒地，开辟出水稻田和菜地。在军舰上养的鸡鸭猪羊也被送到岸上，在岛上建造养殖场。
与此同时，王新宇还派遣几艘船去了一趟坤甸，带回一批对汉人友善的，懂得捕鱼的苏禄人和他们的独木舟，让他们在附近岛屿上居住，负责捕鱼，给明军提供海鲜。
但是半个多月过去了，荷兰人也没有派人出来找在海上巡弋的明军舰队谈判。
巴达维亚城内有三千多华人，爪哇岛上其他地方还有五千多华人。城内的华人从事商业活动，开设店铺、赌场，从事货物加工、零售等行业。爪哇岛其他地方，包括在万丹王国的华人主要是开种植园，种植甘蔗和其他水果。而荷兰人的人数其实不是很多，只有五千多人，东印度公司的其他白人大部分都是欧洲跑来淘金的其他国家白人。
爪哇岛上的荷兰人虽然被封锁，但岛上的食物还是足够他们吃的。至于贸易被中断了，克伦克认为，外面的海盗不可能永远封锁下去，只要长时间没有货物送回国内，半年后国内的舰队就会赶来，到了那时就能轻松击败海盗。
到了八月四日的时候，在北面巡逻的一艘六级舰回来帕里岛上向王新宇汇报：“北面发现两艘荷兰大船，还有六艘荷兰小船！”
“立即出击！把这些荷兰人拦下来！”王新宇果断的带着两艘四级舰、两艘五级舰和四艘六级舰前去拦截荷兰船队。
谁知道明军战舰刚刚靠上去，还没发射一发炮弹，荷兰船就挂出了白旗。
八艘南洋公司的大船上，放下了八艘小船。四百多名海军陆战队员分乘八艘小船，分成多批划着小船过去，去接管投降的荷兰船。等到控制住荷兰人之后，王新宇亲自带着亲兵队，乘坐小船靠上了荷兰船。
刚刚踏上荷兰船，就听到一名荷兰人用生硬的闽南语大声喊叫着：“我们是从台湾过来的！你们的延平王爷放了我们！你们不能扣押我们！”
“这是怎么回事？”王新宇问道。
陈雷回道：“回军门，这个红毛鬼说是从东番岛上回来的，他们已经向延平王投降了，他们赔偿了延平王不少银子，双方已经签了协议了，延平王才把他们放回来。没想到来到这里又被我们抓住了。”说着陈雷就把荷兰人向郑成功的投降协议书拿出来呈给王新宇。
王新宇接过投降协议书一看，才明白，原来这个荷兰人就是揆一！这家伙在东番岛上向郑成功投降，之后等到了两艘开往日本的商船回来，荷兰人把大炮、银子和仓库里面的贵重货物留了下来，只带着食物和随身武器撤离台湾。揆一带人登船准备返回巴达维亚，谁知道在快到巴达维亚的时候，又被明军拦住一次。
王新宇看完了投降书，笑着道：“揆一先生，你已经投降一次了，不妨再投降一次吧！因为我们是南洋公司，和延平王无关！这样吧，你先到我岛上去住几天，我会派人给巴达维亚的总督送信的。只要他们派人来谈判，我就会把你们送回去。”
“你没有权力扣押我！我们和你们已经有投降协议了！我们已经停火了！”揆一愤怒的大声喊叫着。
但王新宇才不管这些荷兰人如何抗议，他下令把荷兰人带上帕里岛。
“哈哈哈！我们手头又多了六百名俘虏！这一下我们谈判的筹码就更足了！”王新宇想一个奸商一样得意的大笑起来，这些俘虏在他的眼中仿佛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一样。
随后王新宇写了一封给巴达维亚方面的信，然后从俘虏里面挑选了一名荷兰士兵，把他放回去，让去巴达维亚报信。王新宇在信里面写着：尊敬的巴达维亚总督先生，你们的揆一先生，樊德朗先生都在我们手里，东番岛已经被我们占领了，如果你们还想要海上贸易的话，那就派人来和我们谈判！否则我们很乐意去同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合作。另外，也请你们不要想着欧洲的战列舰会来这里，因为他们要对付英国人的战列舰。
第二日上午，一艘挂着白旗的小船来到帕里岛上。
克伦克派来的谈判代表登上了帕里岛，见到了王新宇。
王新宇见到荷兰代表，微笑着嘲讽道：“我还以为你们舍不得来谈判了！我在这里已经等了你们半个多月了，如果你们还不派人来，我只好在这里继续等下去。不过无所谓，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的船已经开始运输东西了，另外，英国人如果知道这个消息肯定很高兴，他们的东印度公司的船肯定也很乐意过来。”
“请问王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荷兰代表愤怒的问道。
“因为你们荷兰人太喜欢吃独食了，有好处就想着自己，不肯分给别人一口。你们的舰队封锁马尼拉，封锁澳门，还封锁了马六甲海峡，不管是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还是英国人，肯定都很不喜欢你们吧？”王新宇胸有成竹的笑着道。
“你们就是一群无耻的海盗！”荷兰代表愤怒的说道。
“咦，好像您说反了吧？真正的海盗是你们，而不是我们。不过今天我们不谈这些不愉快的事情，我们应该好好谈一下，我们怎么合作的事情。”
接下来王新宇开出了条件：第一条是南洋公司要马六甲海峡的通道，荷兰人必须允许悬挂着南洋公司旗的船只自由进出马六甲海峡，不得阻拦；第二条是南洋公司要在马来半岛上设立一座城市作为据点，荷兰人不得攻击；第三条是南洋公司把缴获的十一艘战舰和四艘东印度船列入南洋公司，其余的船只可以还给荷兰人；第四条是荷兰人必须拿银子来赎回他们的俘虏和船只，一共需支付给南洋公司一百万两白银；第五条是巴达维亚当局必须保证在爪哇岛上华人的安全，否则将会视为向南洋公司宣战；第六条是帕里岛属于南洋公司。
荷兰代表说道：“这样的条件我无权答应，这件事我还必须向我们的总督大人请示。”
“那你就尽快让他派遣一位能做主的人来谈判，我的耐性是有限的！如果你们不能合作的话，那么我十分乐意同英国人合作。现在你们的舰队被我们消灭了一大半，我们完全有实力再消灭你们在金洲的舰队，然后我们派船去金奈找英国人。”王新宇提醒荷兰代表说。
荷兰代表回去之后，把王新宇开出的条件告诉了巴达维亚当局。
巴达维亚当局经过一番研讨之后，最后派遣科布雅‧考乌登上帕里岛，同王新宇谈判。
八月七日，科布雅‧考乌登上帕里岛。见到王新宇之后，科布雅‧考乌告诉王新宇说：“我们巴达维亚当局对王先生提出的提出的关于南洋公司船只在马六甲海峡自由航行，南洋公司在马来半岛设立据点，保证爪哇岛华人安全以及帕里岛归属南洋公司这几条都没有异议，但是你们缴获的我们所有船只都必须如数归还，我们可以支付赎金！还有，你们抢走我们几条货船和几百个人，就要我们拿一百万银子，这也未免胃口太大了吧？”
王新宇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哭丧着脸：“把船全部还给你们，我们也太亏本了吧？我辛辛苦苦策划了那么久，结果到头来一场空。”
科布雅‧考乌心想：此人怎么那么无耻？明明是无本生意，居然还说亏本！于是他开口道：“王先生，那些船本来是我们的，被您给抢走了，我们现在愿意出钱把船赎回来，这对您来说是无本生意，怎么能说亏本？”
王新宇问道：“那你们愿意出多少钱来赎回这些船？”
“一百万银子赎回所有船，另外我们再支付三十万银子赎回我们的俘虏。”科布雅‧考乌开出了价格。
王新宇无奈的摇了摇头，两手一摊：“这也太便宜了吧？这些船如果我们拉去金奈卖掉，就算是当旧船卖，恐怕都不止一百万吧？就那四条千吨级的东印度船，就不止四百万了！我想一条卖三十万，都有人买。”
“王先生，我们是好心和你们谈判，希望你不要得寸进尺！”科布雅‧考乌愤怒道。
“如果无法谈拢，那你们的人，还有你们的船，我都送到印度去卖给英国人！考乌先生，您也知道我们和英国人是朋友。”
听说要把俘虏都送去英国人那边，科布雅‧考乌大吃一惊，他知道这些荷兰高官如果去了英国人那边，英国人开出的价格肯定更高！在欧洲，贵族骑士之类的被俘之后，都要花很多钱赎回的。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双方达成了双方都可以接收的协议：
除了双方都没有异议的那几条之外，王新宇归还所有的笛型船，归还六艘战舰和两艘东印度船，荷兰方面支付八十万两银子当赎金；王新宇放回被俘的揆一、樊德朗等人，荷兰方面支付五十万两银子当赎金。

第198章 刘玄初

山水如画，美得让人流连忘返，漫山遍野开满了山花，四周大自然雕刻的山峰美不胜收，南方炎热的夏天和这里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这里的四季只剩下春天。
官道边，一座小店门前挂着的“茶”字旗迎风飘扬，给来来往往的人们提供歇脚之地。
“客官用茶了，上好的普洱茶！”穿着黑色短褂的店小二吆喝着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水上桌。
店小二走到邓鸿的桌前，见此人虽然相貌平平，身上的衣着却是不俗，一身褐色的丝绸衣服，头戴一顶瓜皮帽，心料此人必然是个有钱的客商，于是问道：“这位客官要些什么呢？这里有上好的普洱茶，有各种甜点，蜜饯，还能点菜，鸡鸭鱼肉都有，还有上好的山珍。”
邓鸿道：“来点茶水，再来一筒竹筒饭，一碟蒸腊肉，一碟小菜即可。”
用过饭之后，邓鸿起身告辞。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店小二却喊住了他：“这位客官可是头一次来昆明吧？”
“不是头一次了，我自幼随家父学习经商，曾来过昆明好多次了。”邓鸿回道。
“客官也是好几年没来昆明了吧？现在的昆明生意可是不好做了啊！百姓都被赶去了城外，城内住的是平西王和八旗的老爷们，还有那些当官的才能住在城内。”店小二装作一副好心的样子提醒道，其实他是在试探邓鸿的反应。
邓鸿笑道：“做生意的，就是要和那些达官贵人做生意，和穷人有什么好做的。”说完便离开了店铺。
看到邓鸿离去的背影，那掌柜的叫来一名伙计，在他耳边轻声道：“此人形迹可疑，恐怕是伪明余孽来拉拢平西王的细作！你叫几个人去跟踪他！”
原来清廷对吴三桂一直不很信任，要不然也不会一开始把洪承畴和爱星阿放在吴三桂身边，后来又给安插了赵良栋、王辅臣等人在身边监视。不过吴三桂只想一心当个平西王，硬是没让清廷抓住一点把柄，最后还杀死了永历向清廷表忠心。即便是这样，清廷对吴三桂还是不放心，一次次的让吴三桂削减兵力，吴三桂也一次次的答应下来。但清廷得寸进尺，到了康熙亲政的时候干脆要削藩，这才逼反了吴三桂。
这时候李定国已经撤退到了缅甸，清廷仍然觉得吴三桂“剿匪”不力，派遣了王辅臣来“协助”吴三桂，要吴三桂出兵进入缅甸，把李定国残部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但邓鸿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刚刚店小二对他说了几句话，这店小二长得又有些猥琐，会有那么好心？他已经敏锐的感觉出，这家店很可能是清廷细作所开的店铺。离开店铺之后，他就发现后面有尾巴跟着自己。
距离昆明城越来越近，果然如店小二所说的那样，昆明城外盖起了很多房子，一些店铺都搬到了城外，城内的汉人几乎全部都被赶出来，住到城外。想必此时的昆明城内，除了驻军和达官贵人之外，普通汉人不得随意进入。
走在城外的大街上，邓鸿装作走累的样子，在一个小摊子跟前停下来，买了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顺便用眼角的余光向后面看一眼，果然发现一个穿着蓝灰色短褂，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家伙也停下脚步，面向一个摊子装模作样在问价格。
虽然在云南也有天地会的分舵在活动，要除掉后面的尾巴轻而易举，但被派来跟踪自己的人如果被杀，清廷肯定会怀疑到自己头上！于是邓鸿就想办法甩掉后面的尾巴。
邓鸿根据出发之前陈近南交代的地址走到一家茶叶店外面，对上了暗号之后，他先是装模作样买了一包茶叶，然后压低了声音对店小二说：“后面有尾巴。”然后又抬高声音说道：“去万花楼如何走？”
“客官，这里走出去，往右拐，走过两个路口，再左拐走上两百步路就到了。”店小二道。
邓鸿走出茶叶店，只见外面那名清军探子正背对着自己，在茶叶店对面的一个小摊子上装模作样的看东西。
发现邓鸿走出茶叶店向北走去，那清军探子又跟踪了上去。只见前面那身穿褐色丝绸衣服的人影又走进一家首饰店，在里面看了半天，然后走出来，又进了另外一家店。清军探子就不远不近的跟着，看到邓鸿拐进一条小巷子内，清军探子加快了脚步，也跟了进去，紧跟着前面那穿着褐色丝绸衣服的人。
又穿过一条大街，突然前面的街头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只见一个摊位上，两名年轻人争得面红耳赤，谁都不肯让步。突然那名青衣男子跳起来，一拳向那灰衣男子打去。另外那个年轻人也没手软，挡住打来的这一拳，反手一拳，把青衣男子打翻在地上。
“打架了！”顿时一大群人就围了上来，
从小摊子后面的屋子内，冲出一群壮汉来，围住那个灰衣男子。
灰衣男子也不示弱：“别以为你们有人！老子也有人！”说完就唿哨了一声，立即就有十多条壮汉向这里走来。
见到这架势，青衣男子那边却没有动手，两边在对峙不下。
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人群中还有人煽风点火：“快打啊！快点打！”
突然圈子内“轰”一声动起手来，两边的人打成一团。周围围观的人们纷纷后退，大街上顿时一片混乱。那清兵探子也被涌动的人群带动，推搡着，寸步难行。
等到一帮衙役赶来，驱散了打架的两群人，这清兵探子再也见不到邓鸿的影子。
此时的邓鸿其实早已摆脱了清兵探子，在进入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就有另外一名和他身穿一模一样衣服，身形差不多的男子和他来了个调包计，清军探子就跟错了人。
当年的昆明城不大，城内住了平西王一家大小，平西王部将幕僚，八旗兵以及云南各级文武官员之后，连平西王自己本部的兵马都不可能全部住得下，因此还是有不少平西王本部兵马驻扎在城外。至于非平西王本部兵马，譬如说赵良栋的军队，新来的王辅臣的军队，还有不久前投降的马宝、马惟兴、祁三升等原南明军队，都全部驻扎在城外，不得随意入城，这是因为吴三桂害怕别人的军队挤掉自己的地盘，因此严格限制外来军队进入城内。
邓鸿要找的刘玄初就住在昆明城内，但他却很难进入城内。进入城内要有理由的，譬如说认识某个达官贵人。一般做生意的人在城外就可以做了，没必要进城，除非是一些王府，达官贵人府邸和平西王府兵的老熟人才能进得去。
不过天地会有内线：一名经常给刘府送食物的天地会成员得到了消息，刘玄初三日后要去滇池游玩。事实上南明和刘玄初暗中有来往，有自己的联系方式。南明方面也曾多次同刘玄初有往来，吴三桂那时候还没勒死永历，暗中也有同南明的人往来。只是后来爱星阿盯得紧了，吴三桂也想要向清廷表忠心，这才彻底翻了脸。
两日后，滇池湖畔，湖中花坊密集如云，到处是一片丝竹和欢笑之声，中间又夹着猜枚行令、唱曲闹酒，当真是笙歌处处，一片升平。湖畔一名中等身高身穿长衫，发辫略有斑白，满脸沧桑，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模样的中年儒生在平西王府兵的陪同下，在湖畔游玩。这位儒生，正是吴三桂的头号军师刘玄初。
刘玄初一行人游走了片刻，一艘花坊摇了出来，花坊上一位绿衫女子怀抱琵琶轻启朱唇，弹唱的是南唐李煜的《虞美人》，那悲戚的歌声在湖面上回荡，当一句“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传入刘玄初耳中的时候，他禁不住感觉心头一酸。
那女子一曲弹完，又是一曲《和中斋韵》
俯眉北去明妃泪，啼血南飞望帝魂。
骨肉凋残唯我在，形容变尽只声存。
歌声悲壮，字字啼血。当“江流千古英雄恨”传来时，刘玄初觉得自己的心头都在滴血。
刘玄初知道这艘船上就是那边和自己联系的人，这些南唐后主的歌便是联络暗号。于是他回头对对侍卫们说道：“你们在岸上等着，老夫上船去看看。”
清军卫队长一拱手：“喳！”
花坊靠上岸边，刘玄初登上了花坊。
仕女屏风背后人影一闪，一位怀抱琵琶汉人装束的女子袅袅婷婷走出，该女子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淡绿色衣裙，秀丽长发随意披散，润红的脸蛋好似含苞待放的花蕾。女子走到刘玄初跟前，道了个万福：“妾身蔓儿见过大人，大人万福！”
“你继续唱吧！有什么拿手的都唱出来。”刘玄初道。
刘玄初登上船之后，船家轻荡船桨，花坊离开岸边，缓缓向湖心划去。
花坊中，还有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坐在桌子跟前。刘玄初打量了一眼这位公子，只见他相貌堂堂，身穿紫色长衫，头戴一顶瓜皮帽。刘玄初心中暗道：若不是那难看的鞑子衣服和那金钱鼠尾，若是穿着汉人衣衫，头戴方巾，这公子就太完美了！
刘玄初并非是一个死心塌地给清廷做事的人，其实他对明朝还是很有感情的。只是寄人篱下，他不得不隐忍。真实历史上，最后就是刘玄初鼓动吴三桂反清，并极力为吴三桂出谋划策。只可惜吴三桂在关键时刻不能听进他的话。
花坊一直划到湖中心，蔓儿停止了弹奏，那公子这才站起身来，向刘玄初行了个礼：“晚生邓鸿见过先生，请问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老夫姓刘，名茂遐，字玄初，邓公子可称我刘先生即可。”刘玄初微笑着摇着扇子。
邓鸿装作大吃一惊的模样，连忙跪拜在地上：“晚辈叩见刘大人！刘大人万安！”
“免了免了，邓公子快快请起！”刘玄初亲自搀起邓鸿，仔细打量了一番，赞扬道，“邓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啊！”
“刘大人过奖了！”
刘玄初摇着扇子，摇头晃脑道：“老夫观察邓公子乃习武之人出身，想必邓公子一定是武功高强吧？却又学那文人士子，来游山玩水，花坊听歌，真是好雅兴啊！”
“刘大人果然好眼力！”邓鸿赞叹道，“晚生确实学过一点三脚猫功夫，不足挂齿。”
“邓公子坐吧，坐下来听歌，老夫今日兴致很高，你我共饮几杯如何？”刘玄初笑着道，“今日的花费，老夫出了。”
两人坐了下来，刘玄初让蔓儿继续弹唱。
邓鸿给刘玄初倒上酒，端起酒杯道：“晚生敬大人一杯！”
刘玄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两人欣赏这滇池美景，听着蔓儿弹唱，先是随便聊了几句。刘玄初却突然问道：“邓公子今日可是刻意安排要见老夫？”
邓鸿早已知道南明曾有不少人都是通过刘玄初同吴三桂见的面，要说服吴三桂，必须从刘玄初这里入手，于是如实回道：“刘大人好眼力！晚生今日就是想见刘先生一面。”
刘玄初抚摸着胡子笑道：“老夫知道你们是那边过来的！故意把老夫引出是吧？你们就不怕老夫把你们送去平西王那里领赏？不，为了给平西王避嫌，要送也是把你们送去定西将军爱星阿大人那里，由旗人处理你们。”
邓鸿道：“都说刘大人心怀故国，倘若刘大人真的把晚上送去领赏，那只能是怪我们王大人看错了人！”
“你们王大人？是哪个王大人？你们是那一边的？”听到不是晋王的人，也不是川东的人，刘玄初禁不住楞了一下。
“我们是琼州府的，就是擒获高进库的王军门王大人。”邓鸿回道。
“原来是他啊！”刘玄初眼中精光四射，盯住了邓鸿的瞳孔看了许久，才感叹道，“这王军门，也是人才！擅长水师作战，先灭琼州，再灭广东水师！确实厉害！实在令人佩服！”
“正是我们王军门让晚辈来的，王军门希望平西王爷能从大局出发，不要赶尽杀绝。晚辈想，平西王爷也应该知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道理吧？若是对晋王赶尽杀绝，恐怕鞑子朝廷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们了。”邓鸿拱手道。
刘玄初却冷哼了一声：“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又岂可养寇自重！若是为交友而来，老夫欢迎；若是要当说客，你们还请回吧！倘若一意孤行，休怪老夫翻脸无情！”

第199章 大军南下

邓鸿反驳道：“刘大人并非食朝廷俸禄，应该是领平西王的俸禄吧？”
刘玄初冷笑一声：“是又如何？平西王的俸禄还不是朝廷的俸禄？平西王对朝廷忠心耿耿，又有何非也？”
“此乃鞑子朝廷，非我大明朝廷！可恨鞑子毁我汉人衣钵，屠杀我汉人百姓！为这样的朝廷尽心效力，那就是贰臣！”邓鸿义愤填膺道。
刘玄初用冰冷得不带任何表情的口气道：“竖子辱骂平西王爷，就不怕老夫把你送去平西将军爱星阿那里？”
邓鸿冷静的回道：“刘大人乃蜀王刘文秀旧部，正因为我们大人知道刘大人心怀故国，不愿看着我汉人衣钵被毁，这才找的刘大人。若是刘大人真把晚辈送去鞑子那里，那只能怪我们王大人眼睛瞎了，认错了人！”
刘玄初顿了下，看着邓鸿的眼睛，看出此人乃正直忠义之士，这才如实相告道：“此前也有故友来过，请求老夫去平西王面前说情，都被老夫撵走了，你们还是别枉费心机了，趁早离开昆明吧！这里朝廷暗探眼线密布，若有不慎，你我都将有灭顶之灾，还会连累到平西王爷。”
“晚辈别无他求，但求平西王能手下留情。倘若晋王势力消除，周围反清的土司势力和前朝遗民势力消除，鞑子朝廷必然会对王爷下手！”邓鸿拱了一下手道。
“养寇自重这个道理我们王爷也懂，老夫也劝过王爷。可是你知道王爷身边有多少朝廷的眼线吗？王爷是不能不向朝廷表忠心！若是稍有不慎，不仅仅是王爷一家大小，云南几万人的性命都会有危险啊！”刘玄初感叹了一句道。
事实上刘玄初一直暗中帮助南明，此前缅甸方面派人找过吴三桂，称清兵若是进入缅甸，配合缅甸军队夹击李定国、白文选部，即可交出永历。但吴三桂拒绝了缅甸方面的提议，就是刘玄初的功劳，他劝吴三桂“养寇自重”，借口时机不成熟而拒绝出兵。
可是吴三桂也知道清廷对自己一直不放心，所以到了后来莽白发动了咒水之难，吴三桂再也无法推托下去，只好率兵入缅。
等到爱星阿把永历皇帝交给吴三桂，让吴三桂自己处理的时候，为了上交投名状，吴三桂亲手用弓弦勒死了永历，以向清廷表示忠心。这一方面有吴三桂甘心要当一个地方藩王的因素在里面，另一方面也是爱星阿盯得很紧的缘故。吴三桂杀害了永历之后，清廷就把他封为亲王。再后来三番乱之后，清廷修改历史，把脏水全部都泼到吴三桂身上。
历史上吴三桂对汉人造成的危害远不如三顺王来得大，因为明朝的实力在内忧外患之中已经损耗殆尽，崇祯又上了煤山，就算没有吴三桂开关放清兵入关，当时多尔衮也会从别的地方入关。当然话说回来，不管什么客观原因，都不能洗刷吴三桂当汉奸的罪名，毕竟他亲手杀害了永历皇帝当成了交给清廷的投名状。
而三顺王的危害在于让后金拥有了最先进的火器，致使后来清军入关之后能够凭借先进的大炮攻城掠地，攻克坚固的城池。
不过邓鸿这一趟也算没白来一趟，他接下来就要去缅甸同晋王见面，提醒晋王要小心缅甸莽白对朝廷不利，而且也了解到刘玄初其实暗中帮过南明，也劝过吴三桂，只是清廷耳目众多，吴三桂不敢答应。
刘玄初打算起身告辞，站起来之前，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问道：“不知道邓公子离开昆明之后是要回琼州还是要去见晋王？”
“晚辈会去见晋王。”邓鸿回道。
“你告诉晋王，爱星阿会出兵缅甸，让晋王提防点！”刘玄初对吴三桂可是忠心耿耿，他可不想晋王的势力完全被清廷消灭，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若是晋王的势力被消灭了，朝廷下一步就会对吴三桂动手。但他多次劝告吴三桂，吴三桂却根本听不进去。
说完，刘玄初让船靠了岸，起身离开。
同刘玄初告辞之后，邓鸿在天地会和晋王的暗探帮助之下离开昆明，前往缅甸同晋王会面。
千里之外的琼州。
海口码头上旌旗招展锣鼓齐鸣，一队队陆师官兵们排着整齐的队形正在登船。岸上站满了送行的人们，给即将远征的军队送行。
开船的钟声响起，锚链收起，船帆升起，船队缓缓离开码头，滑向大海深处。
陈水根和刘宝瑞这对兄弟又是一起，两人同乘一艘西班牙大帆船。
庞大的船队乘风破浪，向西驶出琼州海峡，又拐向南面，沿着安南的海岸线一路向南航行。直到这个时候，龚小大才向士卒们宣布了这次出征的目的地：“我们要去新加坡，去同王军门会师！”
“要去新加坡？”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愣住了，原本以为要登陆去打清军，可是要去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刘宝瑞问了句：“大人，那新加坡可是在何处？”
“在南面，是一座小岛。”龚小大回道。
陈水根很遗憾的道了句：“原本以为要去杀鞑子了，谁知道却去一座不知名的小岛！”
“军令如山！尔等只管执行军令！不须多问！不该问的别问！”龚小大冷冷道。
其实龚小大心里很清楚，这出出征还真的是要去找吴三桂和爱星阿的麻烦，去同李定国会师，顺便还要教训一下缅甸的莽白。
陈水根、刘宝瑞等人虽然失望到极点，但却不敢反驳，只能老老实实在船上待着。
两人因为是精锐的狙击手，因此居住在比较舒服的上层炮甲板内。
陈水根在餐桌上铺好了铺盖，转头对刘宝瑞说道：“真是不明白了，为何我们不去打鞑子，却要去南面一座小岛。”
“我也不明白军门大人是怎么想的，我们弟兄们空有一身本事却报国无门，唉！”刘宝瑞长叹一声道。
由八艘西班牙大帆船、四艘荷兰盖伦船、八艘大福船、十二艘鸟船和两艘鸭屁股船编成的混合编队航行在南海上。这支出征缅甸的船队搭载了南洋陆军几乎全部的兵力。这时候王新宇自己的水师二镇陆战队也编入到南洋海军之中。这次出征的兵力为：金港镇四个步兵营，天雷镇一个炮兵营，一个雇佣兵营和一个辅兵营，飞虎镇三个山地营和一个炮兵营；海军陆战队兵力为：三个步兵营和一个神机营；特战队兵力为一个斥候百人队，一个夜不收百人队和一个神枪队。远征缅甸的总兵力达到了一万六千人马。
金港镇的一个步兵营的编制为一千一百余人，其中战兵五百，辅兵六百。战兵分为四个步兵百人队，分别为一个铁甲兵队，两个长枪队和一个火枪队，另有一个炮兵队。
铁甲兵百人队中，最精锐的铁甲兵队二十人，身披重板甲，手持苗刀，携带方铁盾；其余的八十名铁甲兵身披较轻的板甲，手持苗刀，携带圆盾；长枪兵百人队中，伍长、什长和把总手持长戟或者长柄刀，步兵使长枪，身披轻板甲；火枪队使用燧发枪和鸟铳，身披锁子甲。炮兵队配备三磅炮四门，抬枪二十杆。
天雷镇炮兵营，装备六磅炮六门，四磅炮十二门，二十四磅臼炮两门，抬枪一百杆；雇佣兵营下辖两个长戟兵百人队、四个火枪百人队和一个炮兵百人队，火枪队全部使用最先进的燧发枪；辅兵营一千人。
飞虎镇的一个山地营一千人，其中战兵五百，辅兵五百，全部配备轻甲，分成一个刀牌队、一个长枪队、一个弓箭队，一个火枪队和一个炮兵队，火枪队为燧发枪和鸟铳混合，步兵营所属炮兵队配备四门八磅臼炮，二十杆抬枪。飞虎镇直属的炮兵营配备十二磅臼炮四门，八磅臼炮十门，抬枪一百杆。
海军陆战队又被起名为伏波镇，三个步兵营，每个营兵力六百人，装备轻甲，有一个刀盾百人队，一个长枪队，一个弓箭队，两个鸟铳队和一个燧发枪队，由于海军陆战队依靠海岸线作战，因此不设辅兵，由海军直接补给，也没有步兵营属炮兵，原来的精锐铁甲兵都被分配去了陆军。海军陆战队神机营配备四门六磅炮，十二门四磅炮，一百杆抬枪。
特战队的斥候部队，就是侦察兵；夜不收就是特种突击队；神枪队就是王新宇的秘密武器：线膛枪和掣电铳。线膛枪为狙击步枪，目前只有六支，配备上了经过调整的单筒望远镜；掣电铳就是一种装备有子铳，可以快速发射的燧发枪，目前也只有十支。整个神枪队，一共只有三十人，除了火枪之外，均配备冷兵器。
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武器的产量不足，因此不要说实行全面火器化了，就算是火枪兵里面，还有一大半的火枪兵使用的是火绳枪，有郑家军原有的鸟铳，也有从清军手里缴获的鸟铳，也有荷兰人手里缴获的火绳枪。使用的火炮，除了一部分英国购买的火炮之外，还有一些是旧的火炮经过改装，加上大轮子。但臼炮都是新铸造的。
还有一种大杀器是抬枪，这种武器就是在原来重型火门枪的基础上，加上扳机，挂上火绳，变成一种特大号的火绳枪，虽然射速慢，但是威力巨大，而且可以发射霰弹，等于起到一种轻型火炮的作用。

第200章 新加坡

新加坡，位于马来半岛最南端的小岛，是扼守马六甲海峡的一座天然要塞。但是这个年代的新加坡，却十分荒凉。
当年的新加坡被中国人称为龙头岛，也被称为淡马锡，岛上有少数当地土著人居住，也有少数华人居住在这里。原本苏丹王子拜里米苏拉在这里建立过一个马六甲苏丹的城市，但是在一六一三年，葡萄牙人来攻打，摧毁了河口的据点之后，苏禄苏丹王国的人就被葡萄牙人从这里赶走，这里只剩下少数土著人和汉人居住。
后世繁荣非凡的新加坡岛上，现在人口估计不超过一千人，汉人在河口建立了一个小渔村，一些为了躲避战乱，远渡重洋来到这里的汉人在河口的村子中住了下来，这个小村子的人口只有两百多人。
新加坡河口，一支悬挂着明军南洋海军旗的舰队靠近海岸线。
王新宇同荷兰人完成了谈判之后，狠狠敲诈了荷兰人一笔银子，然后把俘虏放了回去，又根据协议，归还了缴获的一部分船只。随后他就带着船队直航马六甲，来到这里。
“船队！”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大喊了起来，“有船队来了！”
村子内的汉人纷纷走出村子，看着海面上那支白色船帆的庞大船队。这里自从一六一三年葡萄牙人来过之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西洋人的船来了，这些汉人看到这些挂着西洋软帆的大船，心情十分复杂。他们不知道来的人是海盗还是做生意的西洋人。如果是海盗，那么多的海盗根本就抵挡不住，这里也不是没有被海盗洗劫过。但自从大海盗林道乾被明朝和葡萄牙人联手消灭了之后，马六甲很长时间没有大的海盗了。
汉人都抱着侥幸的心里，心想：他们肯定不是海盗，应该是来做生意的泰西人吧。
船队抵近河口，从大船上放下一艘艘小船，向新加坡岛划了过来。
“大明旗！”岸上一名汉人突然大喊了一声。
人们终于看清楚了，小船上悬挂的是大红色的大明旗！
“是故国的人！”汉人紧张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既然是大明来的人，肯定不会为难他们。
小船靠上河岸，船上下来了一队队明军士卒。这些明军看起来十分和善，只是向老百姓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在河边迎接后面到来的船只。
“你们这里的山里面没有食人生番吧？”一名看起来像是军官一样的人问一名当地汉人。
当地的汉人告诉这些明军：“这里没有食人生番，早些年被佛郎机人杀光了；也没有大股的海盗，山里面也没有匪徒。这里虽然还有小股的海盗偶尔会过来，但看到军爷你们，他们也不敢来了。”
那明军军官笑着道：“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建造城市了！大家都是汉人，都是大明人！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们军门经常说的，军民一家人。”
但那些百姓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害怕，这年头哪里有军民一家人的说法的！他们的父母辈在大陆的时候，先是官兵欺压百姓，后来流民造反，再后来是清军入关。反正不管是那一边的兵，只要进入村子，倒霉的都是老百姓。
更多的船只靠上岸来，从船上下来一队队的明军，在河岸上开始动手修建码头。只见有人去周围的山林中砍伐木头，有人站在水中打下木桩，还有人在岸上挖掘泥土，修建堤坝。
越来越多的明军士卒乘坐小船上了岸，一部分明军进入岛屿的内陆，开始修建兵营。
“提督大人到！”岸上传来一声长喝。
正在忙碌的明军士卒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单膝跪地，向正在下船的王新宇行礼。
村民们看到官兵都下跪，也都纷纷跪了下来，面向船上走下的那名大官模样的年轻人。
一身大红色官袍的王新宇从小船上下来，见到河岸上跪着的军民，他做了个手势：“免了免了，大家快起来吧！”
王新宇在几名随从的陪同下，走进了小渔村内。
这座村子的村长叫张沐文，祖上原本是广东人，为了躲避明末的战乱来到了南洋。但因为不会做生意，在马尼拉混不下去，去了巴达维亚也没有混下去，就只好带着一批汉人来到这座孤岛上，在这里以捕鱼为生。后来陆陆续续又有汉人来到这里，就形成了一座小渔村。这张沐文大约四十岁上下，留着山羊胡子，身穿蓝色土布短打，当年大部分广东人个子都不高，这个张沐文也不例外，大约只有一米六左右。
张沐文见到王新宇走进他们的村子，连忙走上前，跪地行礼：“大人光临小村子，蓬荜生辉，草民深感荣幸！”
“快起来吧！”王新宇亲自把张沐文搀扶起来，“你就是这里的村长吧？”
“不错，正是草民。”见这位年轻的大官如此和善，张沐文十分感动。
“我们都是大明人，因为朝廷抵挡不住鞑子，害得我大明百姓流落海外，受了不少苦，本官心中深感愧疚啊！”王新宇语重心长的说道。
见这位大官说话如此客气，不仅一点官腔都没有，反而言语令人感动，张沐文差点掉下眼泪：“多谢大人关心！”
王新宇指着岛上的山水树木道：“这里有我们汉人居住，以后就是我们汉人的地盘！只要我王某人的军队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敢来这里欺负我们汉人！”
“大人一心为国为民，草民甚是感动。”张沐文感动的说道。
“今晚你让村民们都来兵营吧，我们初来乍到，就和你们在这里搞一个联欢活动。”
“多谢大人抬举！”张沐文连连磕头叩拜。
随后明军就开始安营扎寨，辅兵们在河流两边的平地上挖掘壕沟，从山林中砍伐木头，在壕沟边缘修建木栅栏、搭建兵营。
水师一部分不用值勤的战兵也来帮忙，协助辅兵搭建兵营，修建码头。
天黑之前，两座巨大的兵营就在新加坡河两岸拔地而起，兵营外围有壕沟，有木栅栏围成一圈，有木制的寨门，里面还有瞭望台，箭楼和泥土沙袋堆起来的简易炮台。与此同时，简易码头也完工了，辅兵们在河里打下了木桩，在上面铺设了木板，搭起便桥，又扎起了充当浮码头的大木筏，用木板同便桥相连。
修建好码头之后，大船就能直接停靠在码头上，人员和物资不需要再用小船转送，直接就能通过码头上岸。
除了一部分船只进入内港，停靠在码头上，其余的船只都停泊在河口的海面上。傍晚十分，船上挂出了一排排灯笼，映出了船只的轮廓。灯光和船的倒影映照在微波荡漾的海面上，构成了一副美丽的夜景画面。
入夜之后，兵营内灯火辉煌，地面上点燃了一堆堆篝火。明军士卒和当地渔村的村民们席地而坐，每个人面前都放着水果，军民们围着篝火共同联欢。
王新宇拉开嗓门大声道：“各位乡亲们，你们是这里的主人！既然你们来到了这里，这里就是我大明的国土！我们来到这里，就是要和大家一起建设这片土地！你们在这里经常遭到海盗的骚扰，而且可能会遭到西方殖民者的威胁！现在有我们在这里，将会保证大家的安全！我们来这里，不仅仅是要保护每一个我大明的子民，而且要把这里建成一座大城！一座坚不可摧的大城！把这里真正变成我们的地盘！”
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赢得了满场掌声。
王新宇又说：“因为你们生活在这里，我们要在这里建造城市，将会修建新的房子，到时候，你们都可以住进去！这些房子都不要你们花钱的，我们盖好了，你们住进去就是了！以后这里还会发展商业，有官府和军队保护大家！你们除了当渔民之外，还能从事其他的职业，可以进入官服当衙役，可以担任公职，也能进入南洋公司做事情！”
听说要修建新房子，人们都纷纷叫好。
接下来，在篝火上烤得香喷喷，靠得金黄色的羊肉，烤鱼被分了下来，大家尽情的享用美食。一坛坛美酒也被明军士卒端了上来，倒入碗中，大伙们尽快畅饮。
张沐文啃着一块羊腿，询问身边一名南洋公司员工：“在你们公司做事情，每个月有多少银子可以拿？”
那名员工回道：“这个要看能力和成绩的，一般的员工一个月一两到二两银子；若是当到组长，一个月有四两银子；能当到分公司部门经理，一个月有五六十两银子的收入；若是能当到分公司总经理或者是总司部门经理，一个月三四百两银子。”
“当员工还不错；不过当了你说的那些什么经理，都当官了，那么点银子够开销吗？给上级送点都没了。”张沐文道。
“那样的收入已经很不错了！我们不兴行贿受贿那一套！若是贪污受贿被查，轻的是送去当苦力，重的是斩首的！”那名员工回道。
用过了晚餐，王新宇把亲兵们和骨干们都召集到一起：“各位弟兄们！我现在宣布一件事！我们即将出兵缅甸，同晋王和巩昌王的大军会师！”
“去缅甸？”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出兵缅甸！我只担心缅甸会背信弃义，联合清廷进攻我们的朝廷！我们要去勤王！”

第201章 咒水之难

次日一早，王新宇带着亲兵队划着小船往河流上游走，当年的新加坡还是一片蛮荒之地，新加坡河的两边都是水草丛生的沼泽地，高处都是郁郁苍苍的原始森林。
小船划行了大约七八公里，前面的河流已经无法通航，只能回头，顺流而下踏上回航之路。到了河口，换上一条六级舰，往西绕着新加坡岛航行，抵达了今天的佛柔海峡，只见新加坡的西面是一片平坦之地，那里有房屋宫殿的遗址。那里本来是拜里米苏拉建立的城市，后来被葡萄牙人摧毁了，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废墟的对面，就是马来半岛。
“这个位置很好，可以在这里修建一座造船厂。”王新宇指着废墟的位置说道。
负责绘画的南洋公司一名职员提起笔，在纸张上画下了地图，并在王新宇所说的造船厂位置上面，标注了出来，写上“造船厂”三个字。
“大人为何如此看重这座小岛？如果要修建造船厂，去对面陆地上也可以啊，那里还有人活动，这里什么都没有，太荒凉了。”船走了一大圈，也没看到岛上有一个人在活动，李锐禁不住很好奇的问了句。
王新宇拿起一支刷子，蘸了点水在甲板上画出了一副海图，指着新加坡的位置说道：“各位你们看，我们现在的位置就是在这里，这里是是扼守马六甲海峡咽喉的通道！我们在这里不仅是修建造船厂那么简单，而且我们在这里放上一支舰队，就控制住了东西方的航线！往东，我们可以控制日本朝鲜通往印度洋的航线；往西，我们可以进入印度洋，随时威胁到西方人通往东方的航线。这个位置是不可取代的。”
“我们要把这里修建成一座巨大的要塞，得花多少银子啊！”陈雷问道。
“估计得两百万两，不过不算贵，才一艘一级战列舰的价格罢了！就算换成三级舰，也不过只够造五六艘。而这样一座要塞的防护能力，对手就算来五六十艘三级舰都攻不下！只花了五六艘船的钱，造一座能抵挡五六十艘船的要塞，还是划算的。”王新宇笑着道。
陈雷惊叹一声：“好贵！那么多银子，足够养十万精兵了！”
“该花的钱必须花，我们走海贸赚钱的路子，钱来得快，但必须要有一支舰队在保障我们的安全。这海军又是吞金巨兽，但又是赚钱的保障。我们现在缺少的是人，十万精兵都凑不齐，但钱却赚不完。我们用钱来养舰队，再用舰队赚钱，用舰队来移民，用赚到的钱来给我们的情报人员买官，布置内线，等到我们人够了，就把鞑子赶出关外去！”
王新宇的规划是，在新加坡河两岸修建码头，建造居民区和商业区。在河流上游一点的地方修建一座大型城堡，城堡其实也是炮台，可以居高临下封锁河口。从河口往西，到造船厂的地方，修建出一条大道，万一海面被人封锁了，在陆地上还能行走。往西到佛柔海峡，大道上，沿途布置几座小型城堡和小炮台；在佛柔海峡西面的入口处修建一座大型炮台，可以封锁佛柔海峡，炮台后面，建造一座造船厂；东面佛柔海峡入口处，也修建一座大型炮台。
这样三座大炮台加上一座大城堡，就能保证整座岛屿的安全。在岛上的几处制高点上，也修建了一些小型的堡垒。
两日之后，从婆罗洲岛来的运输船队到了新加坡，潘六带着五百民壮和三百多吨刚刚生产出来的水泥上了岸。
看着王新宇设计的规划图，潘六赞口不绝：“王军门要把这里发展成一座大城啊！按照这样的规划，可以想像得到若干年后，这里肯定是一座不输给京城的大城！”
“这里的位置十分重要，我们在这里造好造船厂之后，还能利用这里赚钱。在这里我们还能开商会，吸引西方人来这里开商业洽谈会。我们这里还是重要的转口贸易中心。从军事的角度来说，马来半岛上盛产的橡木可以提供给我们生产战舰。”王新宇说道。其实日后新加坡的规模要比王新宇画的大得多。
民壮们上岸之后，就开始修建道路和第一座城堡。
潘六又派了南洋公司的员工渡过佛柔海峡去了对岸，去找在那里的葡萄牙殖民者，商议购买橡木和其他木材的的事宜。
马来半岛上盛产的橡木，砍伐下来之后，可以顺着河流下来，到了河口再装上船，运到新加坡造船厂。
这几日在等候琼州大军到来的日子中，王新宇在岛上走了几圈，发现新加坡岛上居然也有一些橡木！经过估算，新加坡岛上的全部砍伐下来，足够建造两艘类似于海上君王号这样的一级战列舰，或者是建造三艘二级舰。
不过王新宇并不急着建造战列舰，因为砍伐下来的橡木需要经过五年的晾晒，才能用来当造战列舰的材料。目前需要造的是飞剪快船，有了这种快速的商船，来往东西方之间的时间就能缩短许多，而且没有一艘海盗船，一艘战舰可以追得上这种快速商船。有了这种能把来往东西方之间时间缩短一半的快船，那样赚钱的速度就更快了。
可是没有人懂得设计这种飞剪快船，就连王新宇自己也不懂得如何设计这种船。
对于这种船的设计方案，王新宇是决定采取中西方合璧的方式制造，因为东方船有隔舱，抗沉性好，船体结构结实，而且东方的硬帆吃得住大迎角的侧风，越是侧风越能发挥所有风帆的作用，使得船速达到极速。而西方的船体结构合理，船速快，载重量大。
目前缺少造船工匠和设计师，王新宇决定让潘六派人去欧洲，花高价招募一批设计师和工匠回来帮自己造船。
这几日内，王新宇在岛上到处走走，察看地形，指挥工匠和民壮施工。而南洋公司的运输船又从婆罗洲岛和吕宋岛送来了第二批民壮，另外还有一批苏禄土著人的俘虏也被送到了新加坡岛上，用来充当建设城堡和炮台的苦力。
“王大人！”张沐文见到王新宇，连忙走上前去跪地行礼。
“免了免了，快快请起！”王新宇招呼张沐文起来。
张沐文看上去满脸春风的样子，自从明军来到新加坡之后，这座冷冷清清的岛屿上顿时多了很多生气。小渔村的居民们捕来的鱼卖给明军，赚了不少银子。而且来的民壮还在新加坡河的两岸修建起很多漂亮的新房子，据说以后渔村的百姓都能免费住进那些漂亮的新房子。
“你们是岛上的第一批主人，我们是后来的，所以我们盖的房子肯定有你们的一份！都是免费的！”潘六是这样对那些渔民们说的。
王新宇又下令，让一批大船返回婆罗洲去运输粮食，他要求船队运来足够一万六千大军一年的粮食囤积在新加坡。除了几个高层的人之外，无人知晓王新宇准备出兵缅甸。
开往婆罗洲的船队很快就回来了，送来了大批的粮食、火药等补给物品。
新加坡临时码头上，各种物资堆积如山，只等着船队抵达，这些物资就会被装上船。
“我们穿过马六甲海峡之后，抵达这里登陆。登陆之后，立即在海边攻下一座据点，建立临时码头和粮仓。另外把大批小船也调过来，我们沿河而上，利用河流补给！”王新宇指着伊洛瓦底江入海口的位置说道。
王新宇苦苦等待的大军还在途中，可是在几日之前，缅甸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缅甸国王莽达被弟弟莽白杀害，莽白登基当上了缅甸国王。在莽白向永历讨要礼物，要求承认自己为缅甸国王的时候，却遭到了永历以“以其事不正，遂不遣贺”的理由拒绝。
南明朝廷对莽白篡夺王位行为的僵硬态度，最终使得流亡朝廷和缅甸当局关系彻底恶化。莽白认为，既然你自以为是天朝上国，却不肯给藩国封赏，那老子就不认南明了，可以认已经控制了中国九成地盘的清廷为宗主国。于是缅甸的态度彻底的倒向了清廷。
八月十二日，莽白发动了咒水之难，杀害了沐天波、马吉翔等四十二名南明朝廷大小官员，并杀害了三百多名永历的随从人员，永历皇帝朱由榔被扣押，囚禁在木屋内。
与此同时，莽白派人去通知吴三桂，一旦清兵进入缅甸，将会交出永历。
之前缅甸方面有找过吴三桂，称清兵若是进入缅甸，配合缅甸军队夹击李定国、白文选部，即可交出永历。但老奸巨猾的吴三桂拒绝了缅甸方面的提议，事实上吴三桂是采纳了刘玄初的提议“养寇自重”，借口时机不成熟而拒绝出兵。
但这次永历落入莽白手里，若是吴三桂再不出兵，恐怕爱星阿都会怀疑了。
八月二十四日，王新宇苦苦等待了多日的琼州大军终于抵达新加坡。
船队一到，王新宇下令官兵们上岸短暂的休息一晚上。
码头上灯火辉煌，民壮们连夜加班加点，挑着一担担粮食，一桶桶火药走过头跳板，把补给物资送上船。

第202章 抵达沙廉

八月二十五日上午，王新宇集结了全军，公开宣布了一个重大消息：“出兵缅甸勤王！”
听到这个消息，全军上下都大吃一惊，士卒们议论纷纷。
高级军官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的，王新宇对他们说的是缅甸方面早就同清廷勾结，很可能会对朝廷不利。我们这次出兵，是为了给缅甸方面压力，让他们放弃同清廷合作的念头，最好是能把永历朝廷救回去。
至于檄文，王新宇还不知道该怎么写。他的历史知识不是很强，只知道有咒水之难，大概在八月份的时候发生，不知道具体时间，也不知道这时候到底发生了没有。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王新宇的大军到了缅甸，肯定是不会有错的。
永历虽然是一个很无能的天子，但要是能救还是要救下的，毕竟是一面大旗。若是不能救下，虽然能立起王士元，也就是朱慈焕那面大旗，但那个时候问题就复杂了，首先朱慈焕对夔东十三家那些老闯营的人肯定是心怀仇恨，对李定国这些西营的人也是十分仇视，而不善于处理政治关系的王新宇就很难摆平这件事。
所以上策是救下永历，把永历带回琼州；中策是永历继续留在缅甸，让莽白不敢把他交给清军；下策是另立王士元。
辅兵和民壮们经过一个晚上的忙碌，所有的船都已经装好了，运输船上装满了粮食弹药，甲板上堆满了蔬菜大豆，养着猪牛羊鸡鸭。
潘六还告诉王新宇一个好消息：从对面马来半岛的葡萄牙人那里雇佣来的五百多艘小船也已经有消息了，葡萄牙人在马来半岛的土瓦一带等着，等王新宇的船队一到，就把船租给王新宇。这些租来的小船都是只有五六丈到七八丈长，都是内河平底小船，但着缅甸海岸线走问题不大。另外，在缅甸的葡萄牙人还帮忙找好了向导。
当年英国人的势力还没有深入缅甸，葡萄牙人也仅限于在缅甸海边活动。因为葡萄牙人和缅甸有生意往来，他们卖给缅甸人火枪、盔甲和刀剑，从缅甸获得黄金。
“我们去打缅甸，是否会损害到葡萄牙人的利益？现在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王新宇向潘六询问道。
潘六回答道：“不会，葡萄牙人本来深入缅甸，后来被他们驱赶出去了。现在我们南洋公司派出的谈判代表和他们说好了，我们的军队拿下了缅甸之后，我们南洋公司将会控制伊洛瓦底江，我们的人进入河口，深入内地开矿，然后把货物卖给葡萄牙人。这等于我们南洋公司帮助了葡萄牙人又打回缅甸去。”
“这个办法不错，我们出兵缅甸，不仅可以勤王，还能打开一个海外殖民地，获得我们想要的矿产资源。”王新宇笑得几乎都合不拢嘴。
出发之前，王新宇还叫来胡德帝，交给他一封信，让他带着海军特战队，分乘三艘快船火速赶完舟山，并把信交给张煌言，让张煌言立即行动，率军攻打崇明岛，在长江口立下一个据点，进可以切断清军漕运，乃至截断长江南北交通，打通同夔东十三家的联系；退可以驻守崇明岛，在江南钉下一个钉子。
胡德帝得令之后，立即带上海军特战队出发。他和他的海军特战队不参与勤王行动，而是配合张玉坤的长江舰队攻击崇明岛。
王新宇又交代担任后勤工作的潘六，让他带着南洋公司的商船队来往于婆罗洲岛和新加坡之间，必须把补给物品源源不断运输到新加坡，王新宇的船队会来回于新加坡和伊洛瓦底江之间，把补给物品送到前线。
“倘若我们自己的船不够用，我们可以去租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的船。费用全部算在我的头上，不需要公司承担。我们不能让股东亏钱。”王新宇对潘六交代道。
其实以往出征作战的费用，也都是王新宇一个人在承担，他拿到的公司分红，走海贸赚来的钱全部都投入到军费中，自己几乎是一分钱都没有剩下。不过修建城堡、修筑炮台要塞等费用，还是南洋公司承担的，那些都归到建设费用中。
至于作战时雇佣南洋公司商船的运费，也是王新宇掏腰包支付给公司运费。其实这样可以减少很多辅兵的开销费用，对王新宇还说还是十分划算的事情。
潘六却说：“这次出征缅甸意义不一样，这是去赚钱的战争，出征的费用由公司出。这件事董事会已经开会决议过了，我那孙女也帮你投了一票。”
“这以战养战真是一个好办法！潘老爷子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实在是令人佩服。”王新宇翘起了大拇指。要知道用打仗赚钱，那是西方人的思维模式，英国和荷兰的东印度公司，都是公司支付战争费用，却没想到潘六也学会了这样的思维模式。
潘六却说：“这还不是王军门教孙女的？要以战养战。”
王新宇这才想起来，自己和潘莹交谈的时候，曾经说过开放安南煤矿的事情。潘莹当时问，若是安南当地人不同意怎么办？王新宇的回答是“打”一个字，打到他们同意为止。结果聪明的潘莹就由此想到，对缅甸出兵，也能采取公司出资的方式，一方面可以给王新宇节省下军费开支，另外一方面公司也刚好赚钱。
中午，大军用过午饭之后，王新宇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水手们忙碌着解开缆绳，收起锚链，升起风帆。一艘艘大小船只缓缓离开码头，驶入马六甲海峡。
海面上百舸争流，帆影点点，不计其数的大船小船滑入马六甲海峡中央航线，风帆升满，从南太平洋吹来的海风穿过马六甲海峡，形成了穿堂风，把风帆吹得鼓鼓的，船队逐渐加速。一艘艘大小船只劈开海浪，以七节的航速向西北方向航行。
船队顺风顺水，以七节的航速直线航线，预计需要大约一百八十个小时左右的航行时间才能抵达伊洛瓦底江口。
航行了大约四天五夜，船队抵达土瓦海岸线。
王新宇的旗舰德雷克号进入港口，葡萄牙人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一名葡萄牙军官迎上来：“尊敬的明国官员，我叫圭亚罗，您要租的船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一共有五百二十艘小船。这次我将会和您一起去缅甸，到了伊洛瓦底江，那边的向导我们都已经找好了。我这里还有三百名雇佣兵，也跟您一起去。”
小船的船工，都是葡萄牙人从马来半岛上雇佣的亚齐苏丹王国的当地人。
葡萄牙军官圭亚罗上了王新宇的座舰，在航行中，圭亚罗同王新宇进行交谈。他对王新宇说：“其实在伊洛瓦底江上游，有很多金矿。可是我们的兵力不足，按照你们公司和我们的协议，你们打下来，去开放金矿。我们协助你们攻打缅甸，到时候开发的金矿，我们优先以优惠的价格购买，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王新宇不知道潘六派去的人是怎么和葡萄牙人谈判的，不过这个协议听起来十分公平合理，这是一个双赢的协议。若是没有葡萄牙人找的当地人带路，不熟悉缅甸地形和路况的明军在缅甸境内必然是寸步难行。
至于拿下了伊洛瓦底江两岸之后，开放的矿产优惠卖给葡萄牙人，这本来就是无本生意，那些资源矿产又不是明国的，是别人手里抢来的。这等于是用抢来的东西和别人做生意，这样的事情当然十分划算。
九月三日，庞大的船队抵达伊洛瓦底江口。
当年的江口还没有仰光这座大城市，只有仰光河对面有一座叫沙廉的小城，这座小城是英国东印度缅甸分公司所在地，葡萄牙人在这里也有开办有公司。
“到沙廉了！”艾伯特看到前面的港口明显十分激动。
沙廉港越来越近，不远处的英国和葡萄牙的建筑物在人们的眼帘中逐渐放大，很快就能看到英式建筑物上面飘扬的英国国旗。
但是葡萄牙人心情却十分复杂，因为原本他们的势力曾经深入到河流的上游，可是被缅甸人驱赶出去之后，他们只能和英国人共享一座沙廉港口。
沙廉港内，英国东印度公司缅甸分公司的人远远看到来了一支英式战船的船队，立即派遣小船出来迎接。当小船划了上前之后，英国人才发现，这支英式船队并非是英国人的船队，而是悬挂着大明旗帜的东方船队。
“天啊！你们怎么可能过来的？控制马六甲海峡的荷兰人能让你们过来吗？”英国人见到了东方人明显是大吃了一惊。
艾伯特主动迎上去，对那名英国引水员说：“我们现在是给明国的南洋公司服务。我们的老板在巴达维亚击败了荷兰人，同荷兰人签订了协议，荷兰人同意让我们通过马六甲海峡。”
英国引水员惊呆住了，嘴巴张大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真是奇迹啊！东方人居然击败了尼德兰人！”
因为击败了荷兰人的缘故，王新宇的船队受到英国人的欢迎。英国引水员把船队引入沙廉港内，在码头上停靠下来。

第203章 江口粮仓

仰光河，只是类似于广州的珠江，是伊洛瓦底江下游三角洲多条入海口的其中一条，而且不是水量最大、最主要的出海口，只不过因为葡萄牙人在十六世纪就来到这里开发，英国人在一六二一年又在这里建立了东印度公司缅甸分公司，这才使得这里变成出名的港口。
船靠上沙廉码头，王新宇从船上下来。在英国人带领下，前往英国东印度公司缅甸分公司，见到了担任缅甸分公司总督的马斯•罗伊爵士。
马斯•罗伊刚刚还不知道明军击败了荷兰人的事情，听到了手下汇报，他大吃一惊，连忙走出办公大楼迎接东方来的客人。
王新宇走到东印度公司缅甸分公司大门口，就见到一位个子高大，留着八字胡，身穿丝毛混纺的衣服，束着一条宽大的、镶嵌有宝石的腰带，腰间挂着一柄宝剑，剑鞘上也镶嵌着宝石，一看起来就像是欧洲贵族模样的人站在门口迎接自己。
“你好！来自东方的客人！我是马斯•罗伊爵士。”英国人伸出手。
王新宇伸手同罗伊爵士握手，用英语回道：“尊敬的爵士先生，我叫王羽，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一位尊贵的英格兰贵族。”
艾伯特连忙插话道：“这位我们的老板，他是大明的提督，是侯爵。”
“原来也是一位贵族啊！”罗伊眉开眼笑。
“过奖了，现在还没有爵位呢，连男爵都没上，还只是一个都尉。”虽然延平王已经向永历提交提升王新宇为侯的奏折，但永历那边还没回复下来，结果就出了咒水之难这样的事，目前王新宇还只是一名连男爵都不如的都尉。
“我们的老板侯爵是铁定的事情了。”艾伯特解释道。
走进缅甸分公司，分主宾坐下。
“尊敬王将军，您击败了横行东方，控制马六甲海峡，令人可恨的尼德兰人，实在是令人佩服啊！这马六甲海峡，我们早就想要打通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罗伊赞叹道。
王新宇并没有因为这个英国人拍马屁而洋洋得意，而是很平静的回道：“尊敬的罗伊爵士，我击败荷兰人只是纯属侥幸，纯粹是他们太大意了！他们只以为横行马六甲海峡，无敌于南洋，结果被我们偷袭了。而我们的实力还不足以歼灭他们所有船队，更是无力登陆巴达维亚，所以我们只能和他们签订协议，让我们自由出入马六甲海峡。”
其实王新宇把一部分船还给了荷兰人，也是从长远角度考虑的，因为过多的削弱荷兰人的实力的话，只会让其他的西方人过早介入马六甲海峡，尤其是强大的英国。而把一部分舰船还给荷兰人，也是利用荷兰人牵制英国人。
罗伊问道：“尊敬的东方客人，您来这里，是要同我们做生意的吗？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您是我们的老客户了，这位艾伯特先生，就是您手下的员工，他和我们打过多次交道了，您给我们提供了不少货物，也从我们那里买了不少东西。”
王新宇郑重的回道：“尊敬的罗伊先生，我这次来，不仅仅是要做生意，而且要讨伐上位不正，公然背叛合约，袭击宗主国的缅甸政府！”
“天啊！他们竟敢袭击宗主国？这简直是罪不可赦！”罗伊愤怒的大声说道。
“正是如此，所以我们想要从伊洛瓦底江进入，逆流而上，去惩罚这些背叛我们的叛徒，救下我们的皇帝！”
罗伊走到地图跟前：“尊敬的东方贵族，请跟我来看看这地图。”
王新宇也站起来，走到地图跟前。
罗伊用一根段棍子比划着地图，开口道：“您看这里，其实仰光河并非是伊洛瓦底江的主要入海口，真正的主要入海口在西面的海岸线上。另外，我们这里往西大约二十多公里外，还有一个比较大的入海口。”
王新宇看了一眼地图，发现这伊洛瓦底江入海口情况有点像珠江，下游三角洲十分复杂，最宽阔的入海口却不是主河道入海口。
“我们是可以从这里进去，逆流而上吧？”王新宇指着仰光河西面那个入海口问道。
“对！”罗伊点了点头，“从这里就可以上去进入主河道。”
王新宇看着那三角洲的位置，觉得自己应该在江口的岛屿上修建一座粮仓。在岛上修筑粮仓可以防范对手的偷袭，有效的防止对手烧毁自己的粮食。只是河洲上有个缺点，就是怕洪水来袭，因此要加高河堤。
“王先生？”看到王新宇低头沉思，罗伊问了句。
王新宇回过神来，连忙回答道：“我在考虑，在何处建立补给基地的问题。”
罗伊笑着道：“就把您的补给粮食存放着我们这里是最安全的，我们只要收取一点点的仓库租金就好了。”
真是个贪心的家伙！王新宇心里暗想。他随即又指着地图说：“放在你们这里是安全，但是我们要从这里进入江口，粮食存放在你们这边，我们周转不方便。所以我还是打算把粮食放在江口这座岛屿上。不过我们会雇佣你们的人去帮忙的，至于雇佣金，我们好商量。”
反正有钱赚，罗伊也没多说什么。但他又想起一件事：“对了，还有件事，这缅甸听说是遍地黄金。我们很乐意帮助你们一起讨伐背叛宗主国皇帝的家伙！”其实后面还有一句话罗伊没有说出来：他也想从中捞得一点好处。
当年英国人的主力还在欧洲，和别的国家在打。在亚洲的主力是在印度次大陆上，无暇顾及到缅甸。而缅甸东吁王朝当年的实力还算是比较强大，不仅把深入缅甸内陆的葡萄牙人驱赶出去，英国人几次要深入缅甸都被打败。直到后来缅甸自己作死去打暹罗，结果打了个两败俱伤，这才被英国人趁虚而入。
王新宇知道英国人想要从中捞取一点好处，他只恨自己历史知识太差了点。要是历史知识好点的话，就能知道这时候的英国人和葡萄牙人共用沙廉港口，那么早就想办法寻求英国人的支持了。事已至此，王新宇只能对罗伊说：“我们已经和葡萄牙人签订了协议了，是我们公司签订的。如果你们需要的话，那你们和葡萄牙人谈一谈吧。”
谁知罗伊却很大方的笑了下：“这个完全没问题！我们和葡萄牙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有好处就应该大家一起捞，不能学尼德兰人那样独吞，王先生您说是吧！”
王新宇应了声，心里想：这时候简直有点像清末列强在瓜分中国一样，几个强盗之间协议瓜分缅甸啊！不过拉上葡萄牙人也好，若是以后英国人想要独吞缅甸，不仅要过自己这一关，葡萄牙人也会站在自己这边。
接下来英国人就找葡萄牙人讨价还价，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葡萄牙人终于答应从自己的一份中让出了一点利益给英国人。毕竟葡萄牙人势力弱，只好让一部分利给英国人。
在沙廉短暂的休整，获得了补给的淡水之后，船队又继续西行，向伊洛瓦底江主河道入海口驶去。这次船队中又多了一百多艘英国人的小船，船工是英国人雇佣的印度人，还多了两百名英国雇佣军。
悬挂着明军旗帜的船队进入伊洛瓦底江主河道入海口的三角洲地带，在江口的一座岛屿附近停靠。再往上走，就进入伊洛瓦底江了，明军对上游的航道不熟悉，大船不敢入内，只好停在河口。
一艘艘小船划了过去，靠上小岛。
小岛上杂草丛生，一片荒凉，没有人在这里居住，只有无数的海鸟是这里的居民。小岛四面环水，周围的江面宽阔，水面下暗流涌动，没有船只就很难登上小岛。这里是明军最好的粮食囤积点，不容易遭到缅甸军队的袭击。
明军上了岸，立即开始铲除杂草。几艘小船往上游划去，去铲来河沙，装填到麻袋中，做成一个个沙袋，再运回到小岛上，用来填成河堤。
不少辅兵摇着小船，在小岛的岸边挖掘泥沙，挖出水深的泊位，同时把挖出来的泥沙送到岛上，当成修建堤坝和土城的土方。有的明军士卒在岛上忙碌着，割掉杂草之后，就开始用泥土填高地面，修建土城，扎下木栅栏。
常年累月居住在这里的海鸟被人赶走，鸟蛋成为了明军的美食，海鸭变成了烧烤。还好现在是夏季，大部分的候鸟都在北方过夏天，要不然还将会有更多的鸟儿遭殃。
到了九月五日的时候，河堤和土城都已经建好，原本无人居住的小岛变成了明军的粮仓。从大船上卸下来的粮食，被送到岛上存放。等到大军逆流而上，向上游出发的时候，这些粮食将会用小船运输送往上游。
九月六日，勤王大军从粮食囤积点出发，乘坐小船沿着伊洛瓦底江向上游行驶。
共计七百三十四艘小船，其中六百多艘是运输船，一百多艘战船。这种小型内河战船长度不过八丈，为帆桨共用船，首位各有一门四磅小炮，两舷有若干碗口铳，载有水师官兵三十人，船上还有火箭和国姓瓶等武器。

第204章 白文选

伊洛瓦底江是英国人的说法，中国人称之为大金沙江。上游的锡波江边，李定国白文选大营外，李嗣兴带着几名亲兵在江边走动。
“小王爷！快看对面有人！”一名亲兵突然指着对岸喊道。
李嗣兴顺着那亲兵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对岸丛林中突然窜出七八条衣衫褴褛的人影，哭喊着向江边飞奔而来。距离虽然远，但依稀可以看出，那几人是汉人发式的模样。
“杀了他们！”后面数百名缅军士卒紧追不舍。
那几人跳进水流湍急的江中，拼命向明军大营游了过来。
紧追不舍的缅军士卒追到江边，端起火枪瞄准江中，扣动扳机。
“砰砰砰”一排枪声轰鸣，江面上腾起了一道道小水柱。江中其中一人不幸中弹，沉入水中，江面上冒起了一团殷红的鲜血。其余的几名水性较好的汉人潜入水中，躲过射来的子弹。
缅军士卒蹲在地上，装填弹药。
李嗣兴见到对岸缅军开枪射杀汉人，顿时勃然大怒：“缅人安敢杀我汉人！”于是下令士卒推出火炮。
炮手们紧张的装填炮弹，此时对岸缅军已经装填好子弹，对准江中扣动扳机。又是一排枪声轰鸣，两名憋不住气浮上来换气的人中弹，沉入江中，江面上浮起鲜红的血花。
“放！”对岸明军把总大吼一声。
将军炮喷出火光，炮弹呼啸着砸到了对岸江边，砸入缅军人群中，飞溅起扎眼的血花，几名缅军正在装填子弹的士卒被砸得血肉横飞。其余的缅军士卒见势不妙，扭头就跑。
“快把人救上来！”李嗣兴大喊了声。
几名明军士卒冲到江边，划着小船到了江心，把游过来的人救上来。
“我们要见王爷！有要事禀报。”一名衣衫褴褛的人刚刚爬上岸，就哭喊着说道。
李嗣兴见那几人虽然衣服都已经破成了布条，身上都是斑斑血迹，但依稀可以看出，他们曾经的衣服是锦衣卫的飞鱼服，于是答应带他们去见李定国和白文选。
“王爷！两位王爷！大事不妙了！”一见到李定国和白文选，这几人纷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拼命的磕头，把额头都磕出血来。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定国声音不大，却很威严。
跪在地上为首的那人嚎啕大哭：“王爷啊，快救救皇上吧！莽白杀光了朝廷的大臣，扣押了皇上，还杀了三百多随从，皇上被他们扣押了啊。我等被关押在黔国公住处。后来我等侥幸逃出，缅军在后面追杀，大部分人都被他们杀了，就剩下我们兄弟五人了。”
在李定国再三追问之下，那人才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
白文选怒道：“他们叫你们去咒水之约，你们就真的相信了他们？”
“沐大人和皇上都怀疑了，可是马大人却认为我们寄人篱下，受制于人，这才不得不过去的。谁知道他们突然翻脸。沐大人和马大人他们都遇害了！”那人泣不成声。
白文选大骂道：“本将军上次杀开一条血路，要把你们接回来，为何你们不肯回来？反而命令我们退兵？”
那人哭道：“原本沐大人也提出，要回来。但马大人坚决不肯回来，还要挟沐大人说，要回去他自己回去好了。”接着这人又说了马吉翔的斑斑劣迹，还有沐天波曾经想除掉这个奸臣，可惜却未能成功，反而被杀了好几个共同议事的人。
白文选更是勃然大怒：“那假借皇上圣谕交给缅人，说什么皇上已经去福建，还说我们明军若是再进入缅甸，缅军可以击杀之，这也是马大人自己写的吧？”
“是的。”那人说话声音低得像蚊子。
“这马吉翔被杀，乃罪有应得！可怜黔国公沐大人啊！还连累了我们皇上身陷囚牢。”李定国禁不住泪如雨下。
“他们要抓你们，你们为什么不反抗？”白文选十分愤怒的问道。这白文选乃是李定国的兄弟，性格耿直，脾气也比较暴躁。
“我们都是手无寸铁啊！沐大人还是抢了缅兵的兵器才杀了几个缅人的。”
“你们的兵器呢？”
“皇上有令，进入缅甸时把兵器都丢了。”
白文选脸色大变，怒吼道：“天子为奸臣所挟持，南狩缅甸也就罢了，还把兵器都丢了，变成一群任人宰割的绵羊！这也罢了，国难当头，自身难保，还在勾心斗角！”
李定国喝令道：“三军听令！即刻发兵，渡江去亚哇城勤王！”
“王爷，可是我们船太少，就只有两条船，一万多将士要过江，得多长时间啊！”部将张国用道。
白文选也说：“晋王，如此天子，已经是扶不起了，我们还要扶吗？”
李定国道：“毕竟是天子，我们再困难也要发兵勤王！”
“启禀王爷！”两日前刚刚到这里的邓鸿向李定国拱手道，“若是不出意外的话，琼州府的大军已经到缅甸了！”
李定国大吃一惊：“琼州府的大军？他们怎么过来的？难道是飞过来的？”
“走海路过来的！过了马六甲海峡沿江北上！”之前邓鸿之所以没有说王新宇会出兵，因为王新宇交代过他，也不敢肯定什么时间发生变故。等得到消息，再告诉李定国琼州府已经出兵的消息。
“这绕一大圈过来，怎么说也得一个月的时间，难道王将军能未卜先知，知道会有此事发生？”李定国十分惊讶。
“王爷！”邓鸿回道，“我们王军门早已知道缅人反复无常！迟早会有大事发生！所以不惜代价击败红毛鬼，打通马六甲航线，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李定国大喜过望：“天无绝人之路啊！我大明有救了！”
千里之外的昆明城，莽白派遣的使者快马加鞭，赶到了昆明。
吴三桂得知了这个消息，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他也明白养寇自重的道理，而且还有大义和道德的折磨。但是另外一方面也迫切需要向清廷表忠心。之前他恳请清廷要清剿南明小朝廷，是为了朝廷拨款，好让他安心当他的云南王。但现在永历落入莽白手中，说要送给清军，以交换清军入境清剿李定国等，吴三桂就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
倘若是莽白真把永历交到他手中，他唯有亲手杀害永历，这才能向清廷证明自己的忠心。否则，清廷怎么都不可能信任他。
清廷的心狠手辣吴三桂是很清楚的，当年的朱慈烺落入清廷手里，吴三桂本来还想给朱慈烺求情，但多尔衮却指鹿为马，硬说朱慈烺是假太子，并让明的降臣指认。所有说太子是真的大臣和太监全部被杀，剩下的人只能说太子是假，于是朱慈烺被清廷以假冒太子的名义杀害。倘若这时候，永历落在吴三桂手里，吴三桂不杀，清廷会放过自己吗？
事到如今，吴三桂决定出兵缅甸去把永历带回来，然后亲手杀死永历，以向清廷表忠心，以求自己和自己的子子孙孙可以永远当云南王。而且杀死永历，眼不见心不烦，也能减少内心背叛旧主的折磨。
吴三桂秘密召集了自己的幕僚和部将，商议出兵缅甸之事。
王屏藩、张国柱以及吴三桂的儿子吴应麒等人都觉得，这是个立大功的好机会，务必马上出兵缅甸，立即擒获永历，并趁机剿灭李定国、白文选等人。
“王爷！”刘玄初跪在地上，“卑职以为，吾等不应该对伪明赶尽杀绝。请王爷勿忘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谁知吴三桂根本听不进去：“老夫就只想安安心心在云南当平西王！除此之外别无他求！玄初还是不要多说了！”
“王爷！”刘玄初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吴三桂打断。
“你们都下去吧！本王决矣，无需多言！”吴三桂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都退下。
等到刘玄初退了出去，其他人都散去，吴三桂的亲信侍卫队长却走过来，拉住了他，悄悄在他耳边道：“刘大人，王爷让您去他书房。”
刘玄初走进吴三桂的书房，立即跪下，恳求吴三桂再三考虑。
吴三桂长叹一声：“这件事，爱星阿和卓越贝子肯定都知道了！养寇自重这事，玄初日后休要再提。”
“王爷！”刘玄初恳请道，“倘若永历被抓来，李定国和白文选被灭，日后朝廷也不会放过您的。我们可以再拖一拖啊！”
“上次拖延一次了，这次还有什么借口？”吴三桂无奈的说道。
吴三桂曾经上奏清廷，要了大量银子和财物，借口就是要剿灭南明朝廷。清廷拨款下来，吴三桂又借口时机不成熟没有发兵缅甸，这些事让清廷对他已经很不满意了。其实在清廷眼中，吴三桂这种反复无常的家伙就是首鼠两端的小人，根本没有信任可言。
“我们还能拖，就借口路途遥远，云贵还有土司叛乱，拖住他们。”刘玄初献策道。
吴三桂却说：“玄初不必多说了，本王已经决定发兵缅甸，你下去吧。”
刘玄初只能无奈的退了下去。既然吴三桂铁了心要当朝廷的忠实走狗，刘玄初也无能为力，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李定国他们能救出永历，那样不仅有机会复明，其实对吴三桂也有好处。

第205章 缅军水师

伊洛瓦底江下游，一支悬挂着明军大旗的船队升着满帆，在东南风的作用下，逆流而上，向亚哇城的方向航行。
途径勃固，前方的阿卡人同西方人的关系较好，又因为同缅人关系不合，阿卡人放行通过。王新宇的船队顺利通过了阿卡人的控制区，沿着伊洛瓦底江一路向上游航行。
当年的缅甸已经不是最鼎盛时期的东吁王朝了，在万历十年的时候，东吁王朝进犯云南，被明军击败之后，实力大减，东南的暹罗宣布独立，马来半岛上的亚齐人和马来人在葡萄牙人帮助之下也脱离了缅甸。缅甸南部的阿卡人，也趁机自治。不过这时候的缅甸仍然是东南亚最大的国家，直到后来和暹罗开战之后才走向灭亡。
明军中，英国人和葡萄牙人雇佣的当地船工中，也有不少阿卡人的船工。王新宇的军队里面也雇佣了几名阿卡人充当向导和斥候兵。
打前锋的二十四艘战船是一种英国造的单桅纵帆船，这种内河小型快速战舰自然是从英国人手里租来的，这种船长度仅仅只有二十一米，船宽四米，吃水一米二，单层甲板，排水量只有七十多吨级，船头尾各两门四磅炮，两舷各有四门三磅炮。这样的小型单桅纵帆船在伊洛瓦底江里面已经是不得了的巨无霸了，没有一艘缅甸人的船经得起打击。
后面跟着四艘英国造内河炮舰，这些炮舰的尺寸和单桅快速内河战舰一样大小，但是没有四磅和三磅加农炮，只有一门二十四磅臼炮。和小型战舰一样，也是从英国人那租来的。
另外还有一百多艘葡萄牙人造的平底内河单桅帆船，这些小型战船长度只有十八米，宽三米，吃水一米，排水量五十吨级，都是头尾各一门四磅炮。
其余五百多艘内河小船英国造和葡萄牙造的小船都是运输船，排水量二十到五十吨级。运输船上满载着明军士卒，最大的船型一艘船可以运载五十名明军士卒或者三十吨的货物。运输炮兵的船只上，一艘船载着十门三磅炮，或者是六门四磅炮；一艘二十吨级的小舢板也能搭载二十多名明军。
另外还有水师乘坐的两百多条木筏、竹排和小舢板，专门用来对付缅军的火攻船、拦江索、水下暗桩之类的障碍物。
几条竹排在前面探路，以免船队碰上拦江索或者是水下暗桩。当年的缅甸为了防止英国人和葡萄牙人的战船深入，在江面上设置了水下暗桩和拦江索，用来阻拦西方殖民者。
沿途过去，伊洛瓦底江两岸的缅人目瞪口呆看着江面上这支庞大的船队，他们不知道这支船队是干什么的，反正是来者不善。早有人赶往亚哇城，准备向莽白汇报情况。上游的缅军水师也做好了准备，准备迎击来袭的明军船队。
由于是逆流而上，又加上要提防缅甸人在江中搞鬼，船队离开勃固阿卡人的控制区后，航行了一整个白天的时间，只航行了六十多公里，这比人走路的速度快不了多少。
入夜之后，为了避免夜间航行遭到缅人的偷袭，船队在江心下锚，暂时停船休息。同时，王新宇还派人出去，四处打探消息。
“大人，那缅甸真敢对我们的皇上动手吗？”龚小大问道。
“对！他们肯定会动手！按我估计，现在我们的皇上肯定已经遇险了！”王新宇很肯定的点了点头道。这时候已经是九月了，莽白肯定已经发动了咒水之难。
天亮之前，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当地阿卡士兵回来了，向王新宇汇报了一个消息：“将军神算！莽白果然已经囚禁了宗主国的皇帝！”
“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罗祥等人怒道，“看来我们这次发兵是正确的！”
王新宇道：“现在我们是师出有名了！立即拿笔墨来，本将军要发檄文，大明勤王大军讨伐莽白，迎回皇上！”
亲兵取来笔墨，王新宇在灯下提笔写下讨伐莽白的檄文：莽白贼子杀兄篡位，上位不正，为得我上国支持，竟然不惜以下犯上，挟持我上国君王，杀害我上国大臣，实乃罪不可赦！莽白妄图把我上国天子交给鞑子伪朝以此巴结鞑子，实在是人神共愤！现大明琼州提督王羽出兵讨贼，誓灭犯上作乱之贼子，迎回我大明天子！
檄文由军中的文书抄录，四处发放。同时王新宇又写了一封战书，交给阿卡人士兵，让他们设法递交到缅军手中。
天亮之后，明军继续逆流而上，向上游航行。
前方探路的木排发现，从伊洛瓦底江的上游方向驶来十多艘西式内河小型战舰，后面还跟着五十多艘缅甸式的龙尾战船、数百条独木舟和几十艘堆满了柴草的大木筏子，正顺流而下向自己的船队驶来。
“是缅军水师！”前方担任探路的木排立即放出烟花，发出信号。
缅军水师躲在江面拐弯的地方，明军主力船队没发现躲在伊洛瓦底江拐弯处企图偷袭自己的缅军水师，但探路的木排发现了缅军，放出烟花信号，一下就引起了明军的注意。
“做好战斗准备！”王新宇看到警报，立即传令下去。
缅甸水师的内河小型战舰是从葡萄牙人手里购买的西式战舰，是卡拉维尔型船，这些船的吨位不大，一般是五十吨级到一百吨级，既适合在内河航行，也能在大海航行。这些船上装备有六到十八门三磅炮，船上的缅军还有火枪。
乘坐独木舟和龙尾桨划战船的缅军士卒，也很多有装备了火枪。当年缅甸军队的火器比例还是比较高的，因为弓弦在潮湿的东南亚容易损坏，缅甸人和暹罗人很早就大量使用火器。
龙尾战船，是缅甸特有的内河战船，船尾像是龙的尾巴一样高高翘起，后面有一人坐在龙尾上面掌舵。船上有十多名刀兵划船，船中央站着十多名火枪手。远距离用火枪射击，靠近之后，划桨的刀兵可以接舷跳帮作战。
明军战船缓缓向上游航行，水师的木筏、竹排和小舢板跟着战舰，向上游划了上去。
“缅人的火攻木筏要下来了！”有人大喊了一声。
负责指挥小船的陈雷立即让亲兵传令下去，让木筏去对付缅军的火攻木筏。
缅甸人的木筏已经点燃柴草，在江面上排成了一排，顺流而下，看起来就像是横跨江面的一座浮桥，燃着熊熊烈火，向下游冲了下来。但是缅甸人确实没有一点水战的经验：虽然他们是从上游下来，可是现在刮的是东南风，浓烟被风吹得向北飘去，灼热的火苗转向北面，向木筏子后面送去阵阵热浪。
木筏子后面那些划船的缅军士卒被烟熏火烤，个个都苦不堪言。
明军水师的木筏立即迎了上前，去冲撞那些被缅甸人点燃的木筏子。转眼之间，明军水师是木筏已经接近了缅甸人的木筏。
“放！”明军把总大吼了一声。
木筏子上的明军士卒弓箭手张弓搭箭，向五十步外的缅军木筏子射出一排排乱箭。
只听到一片惨叫声，正在划动木筏的缅军士卒纷纷中箭，被射得刺猬一样。有些人惨叫着掉进江水中，有些人倒在木排上。还有些没死的缅军士卒为了躲避乱箭，纷纷丢下大木筏跳进江中，任凭无人操纵的木筏顺流而下。
明军木筏立即迎上去，去撞击火光熊熊的木筏，把这些火攻木筏撞翻，或者是撞向岸边。明军木筏撞开缅军的火攻木筏之后，跟在后面的小船、竹排和内河战舰穿过江面上熊熊燃烧的缅军木筏，向缅军主力舰队杀去。
缅军跟在火攻木筏后面的独木舟、龙尾战船随即杀了过来，跟在最后面的缅军西式战舰也向明军的木筏、竹排和舢板猛烈开火。
“轰轰轰”火炮的轰鸣声打破了江面的宁静，炮弹呼啸着飞来，落在江水中，腾起了一道道冲天水柱。
明军的小船十分灵活，缅军的炮弹大部分都落空，掉在江中激起了无数乳白色的水柱。不过也有几艘不幸的小舢板和木筏被击中，船上的明军顿时血肉横飞。中弹的木筏被打散，舢板被打得木片横飞，随后就沉入江中。
木筏和舢板后面的明军战舰也杀了出来，向远处的缅军战舰开炮。
一艘艘悬挂着明军战旗的内河战舰喷出了火光，呛人的白烟袅袅升起，弥漫在江面上久久不能散去。炮弹掠过江面，扎入到缅军战舰跟前的江水中，腾起了无数水柱。
激战中，一艘缅军西式战舰中弹，炮弹砸飞了几块船板，顿时碎片横飞，船上的多名缅军士卒被弹片一样横飞的木头碎片击中，倒在甲板上。炮弹落在甲板上，砸开一个大洞，从地上跳起的木板击中了一名缅军士卒头部。那名缅军的脑袋就像摔碎西瓜一样爆开，白花花的脑浆和喷溅的鲜血撒在甲板上。
双方的小船已经接近，明军小船上的士卒用弓箭射击，缅军小船则用火枪反击。
江面上白烟弥漫，缅军小船喷出一道道耀眼的火光，火枪手端起火枪向明军小船射出密集的子弹。

第206章 江面激战

当年的火枪倘若不是结阵，而是自由射击的话，在三四十步之外，很难击中目标。缅军虽然拥有精锐的火器，但明显没有使用火器的经验。小船上的缅军士卒远远就对准了明军的小船开枪，结果打完了子弹，正在装填的时候，明军的小船已经靠近。
一排接一排乱箭射来，缅军水师士卒纷纷被射成了刺猬。
“杀！”明军发出震天的呐喊声，一艘艘小船、木筏和竹排向缅军的小船杀了过去。
看到冲过来的明军船只，缅军船上的火枪手更加慌乱，手忙脚乱的装填子弹。结果有人装好了火药，忘记了装填弹丸就端起枪扣动扳机；还有的缅军忘记装引药就扣动扳机；也有缅军忘记把通条抽出来就匆匆开枪。就算是完成了一切动作的缅军士卒，也因为慌乱，打出去的子弹根本没有准头。
反而是明军不慌不忙，一排乱箭压制，接着就撞上缅军的小船。
“杀！”小船上的明军士卒挥舞着刀斧跳上缅军船只。
把总张斗第一个跳进缅军的一艘龙尾战船上，两柄板斧上下挥动，转眼之间就有三名缅军士卒身首分离。后面的明军士卒一个个跳上来，用刀斧劈砍，把一个个缅军砍翻在船上，或是砍落水中。
这艘龙尾战船落入明军手中，船上的十几条火枪和刀剑也成为明军的战利品。
两艘木筏正在猛攻一艘缅军的龙尾战船，明军用弓箭压制了缅军的火枪手，随后木筏靠了上去，站在木筏上的明军水兵用鱼叉和长矛刺杀缅军船上的刀兵，明军刀斧手跳上缅甸的船只去砍杀还来不及装填子弹的缅军火枪手。
张斗带着士卒，摇着缴获的龙尾战船，全速撞向一艘缅军的独木舟，把那条小船撞翻。接着又杀向另外一艘缅军战船，两船靠在一起，明军用弓箭射杀了一批缅军，又跳上船砍翻了船上的缅军。很快，张斗又顺利夺下了缅军的第二艘船。
缅军的战舰，对明军的小船也造成极大的威胁。一艘缅军战舰喷出火光，霰弹扫过江面，把一条木筏上的明军士卒几乎全部扫光。
但明军的小船和木筏并没有惧怕，十多艘小船和二十多艘木排围住这艘缅军战船。弓箭手射出满天飞蝗一样的乱箭，射翻了缅军战舰上不少炮手。
缅军反击来一排霰弹，顿时明军小船上血肉横飞，十多名明军士卒落进江中。缅军战船上的火枪手对江中射击，火枪轰鸣，白烟弥漫，有不少靠近了大船的明军士卒被不幸击中，掉落在江水中。
明军小船后面两百米外的明军战舰发射的炮弹砸了过来，有多发炮弹击中缅军战舰，打得缅军战舰上死伤了一大片。随后就有两艘明军小船和四艘木筏趁机靠上缅军战舰。冒着青烟的国姓瓶下冰雹一样砸到了缅军战舰上，在船上炸开一团团火球，陶瓷碎片和铁珠横飞，掀翻了不少缅军水兵。
明军士卒用钩子勾住了缅军战舰，爬了上去。
缅军肉搏兵提着刀斧来战，却被明军斩瓜切菜一样砍翻。登上缅军大船的明军越来越多，缅军肉搏兵被杀死之后，剩下的炮手、火枪手和水手无法近战，只好投降。
江面上，十多艘缅军的小船和独木舟绕过了明军小船，围向一艘明军战舰。
这艘明军战舰是租来的英国小型单桅杆纵帆船，船上的炮手也是雇佣的英国炮手。英国人早已给火炮装填好霰弹，对准了冲过来的缅军小船，点燃导火索。
“轰轰轰”左舷的火炮依次喷出火光，霰弹扫过五十米外的江面。
缅军小船和独木舟上激起了一片刺眼的血雾，大批缅军士卒惨叫着跌进江中。
战舰上的明军鸟铳手和弓箭手也向缅军的小船猛烈射击，箭矢如蝗，枪弹如雨，打得缅军死伤惨重。有侥幸靠近的缅军小船被明军水手和英国水手用长杆顶开，又用长矛簇刺，杀死了不少企图爬上来的缅甸人。大船上三名明军士卒点燃国姓瓶，把冒着青烟的国姓瓶投入到缅军小船上。只听到几声剧烈的爆炸声，小船内滚烟滚滚，缅军血肉横飞。
明军的小船和木筏也靠了上来，击败了缅军的小船和独木舟。
双方的战舰开始相遇，进入一百米之内。
明军和缅军两艘战舰擦肩而过，两艘船的右舷几乎是同时喷出火光，实心炮弹飞来砸去，射向对方的战舰。但缅军对火炮的操作能力明显比不过明军雇佣的英国炮手，双方对射，明军发射的四发三磅炮弹和两发四磅炮弹，有一半命中目标，打得缅军战舰上木屑横飞，缅军士卒惨叫着倒下一大片；缅军战舰上射来的六发三磅炮弹只有一发命中明军战舰。
尽管双方的战舰都不大，都是不足百吨的内河小船，然而三磅炮四磅炮的威力实在太小，若是只用火炮击沉敌船，很难击沉敌船。
在大舰的火力掩护下，大批小船和木筏向缅军战舰靠拢。
缅军战船上的缅军水师士卒早已被明军战舰打得尸体堆积成山，甲板上血流成河，根本无力拦截前来袭击的明军小船。
等到明军小船上的士卒用钩子勾住了缅军战舰，刀斧手爬上缅军战舰时，船上残存的缅军水师士卒纷纷投降，把基本上完好无损的战舰献给了明军。
王新宇站在中军的一艘“大舰”上，所谓的大舰其实也是一艘英国造的单桅纵帆船，排水量一百吨左右，有十八门三磅炮。
“那艘是贼人的大船，也是十八门炮的。”艾伯特指着前方两艘最为肆虐的缅军战舰说道。
“他们的船型和我们的一样的吧？”王新宇觉得缅甸人的船型和自己的船非常像。
艾伯特答道：“船型不太一样，我们的是英式单桅纵帆船，他们是葡萄牙式的卡拉维尔型船，不过还是有点相像的。这些葡萄牙战船是缅军水师所有的主力，只要击败了他们，在大金沙江上就没有缅人能够拦得住我们了！”
吴浩东笑着道：“缅人还是不善于水战，他们水师的实力不如我们，却偏偏要和我们进行决战。可能他们以为他们是顺流而下，可以放木筏烧我们。但没想到风向不对，他们的火攻木筏根本就没用。假如他们是在江上架设拦江索，后面布置水下暗桩，他们的大船躲在拦江索和木桩后面，在两岸再布置火炮。有拦江索和水下暗桩，我们大船过不去。我们用小船去清理障碍，他们就用大船和岸炮攻击我们的小船，那样我们就麻烦了。”
真实历史上，拥有十几艘进口葡萄牙战船和大批龙尾战船的缅甸水师确实不擅长水战，在后来的清缅战争中，缅甸拥有绝对优势的水师，却被只有小船渡江的清军打得惨败，先是被清军在岸上的火炮击沉一批战船，又被清军的小船夺走不少战船。最后清军在撤退的时候，因为带不走那些船，只好把大船都给烧毁了。
王新宇郑重的点了下头：“我们击败缅军水师之后，就让陆师登陆，水陆并进，以防缅人在岸上用大炮对付我们。”
正在说话的时候，两艘缅军的大船带着二十多条小船，正在明军阵型中来回冲杀。这两艘缅军大船，已经击沉了多艘明军小船，还撞翻了多条木筏。
担任水师指挥的吴浩东拿起令旗向前方一指：“集中兵力歼灭缅军那两条大船！我方六条大船在后，五十条小船在前，先击退对方小船，再围攻敌人大船！”
明军水师大旗摇动，锣鼓声隆隆。在中军大旗指挥下，六艘大船、三十条小船和二十条大木筏向缅军两艘战舰杀去。
缅军以龙尾战船和独木舟来阻挡明军的小船和木筏，用大船在后面炮轰。
炮声隆隆，缅军战舰发来的炮弹不断落在江中，腾起了一道道乳白色的冲天水柱。
明军的小船冒着缅军炮火，士卒们奋力划着小船向缅军冲去。后面六艘大船往前航行，进入火炮射程之后，一艘接一艘大船横了过来，用舷侧对准了前方，落下半帆，用舷侧猛烈的炮火轰击缅军。
六艘大船轮番炮击，第一艘大船左舷火力全开，一轮炮击过后，又拉直航线；后面一艘大船跟着横过来，向缅军炮击，再拉直航线。六艘大船走了一个“之”字形，充分发挥火力，打得江面上连连激起冲天水柱。
双方的小船已经抵近，明军小船贴了上去，用弓箭簇射。对面的缅军小船也用火枪反击，江面上腾起一股股呛人的白烟。
明军压后的大船冲了上来，火炮、燧发枪、鸟铳和弓箭一齐向江中的缅军小船开火，打得江水都沸腾起来。不断有缅军士卒惨叫着，跌落到江水中。双方的小船已经碰撞在一起，明军士卒跳上缅军小船，奋力砍杀，把船上的缅军一个个砍翻。
很明显，缅军的近战肉搏能力远不如明军，双方在进入接舷战之后，缅军损失惨重。
不断有缅军被打落到江中，江面上不断喷溅起鲜红色的水花。滔滔江水打着旋从上游流下，血红色的泡沫从水下泛起，染红了大片的江面。

第207章 白文选渡江

缅军水师的小船被打得落花流水，没被杀死的缅甸人有的掉转船头，向上游逃窜。被明军跳上去的缅军小船上，缅军水师已经失去了斗志，纷纷跪在小船上投降。
解决了缅军水师小船的干扰，明军六艘大船和三十多艘小船、大木筏开始围攻两艘缅军最大的内河战舰。
六艘明军战舰轮番向缅军两艘大船开火，炮弹下冰雹一样砸了过去，在江面上腾起一道道冲天水柱。不少炮弹击中了缅军战船，打得两艘缅军大船伤痕累累，船上尸体横陈。明军小船趁着这个机会，向缅军大船靠近上去。
江面上突然响起“轰”一声巨响，一艘中弹累累的缅军大船火药桶被击中，爆炸起火，整艘船烧成了一条火船，在熊熊烈火中缓缓下沉。
另外一艘缅军战船企图逃跑，却被明军的小船和木筏团团围住。明军士卒用铁钩勾住了缅军大船。
“杀！”张斗带人跳上缅军大船。
迎面一名缅军水手挥舞着刀就要砍过来，被张斗左手的板斧格挡住。张斗右手一斧头，就砍下了那名缅军水手的头颅。
张斗杀入敌群中，两把板斧上下舞动，就像一辆坚不可摧的战车碾压到敌群中，所到之处血花四溅，缅军士卒一个个被砍翻。转眼之间，已经有六名缅军水兵被砍倒。
躲在暗处的一名缅军火枪手端起火枪，正要瞄准射击，却被侧面跳出的一名明军一刀砍翻在甲板上。
一名缅军军官拿起火把，企图烧船，却被一名明军鸟铳手一枪撂倒。
明军很快就肃清了这艘大船上的缅军，夺取了这艘战船。
残存的缅军大小战船见势不妙，扭头就跑。缅军大舰升起了满帆，狼狈向上游逃窜。缅军的小船上的水手拼命划着桨，飞快的逃离战场。
至此，缅军十二艘西式战舰已经被击沉了五瞍，被俘获了四艘，仅剩下三艘战舰逃走。其余的缅军小船更是损失惨重，四十多艘小船被击沉，二十多艘小船被俘。两千多缅军水师被杀，或者失踪，一千多人被俘。明军自身的损失极小，只损失了八条小船和六艘木筏，大约一百多人阵亡，三百多人负伤。
明军的小船和木筏在江面上来回游走，救起己方落水的士卒，俘虏落水的缅军。
“启禀将军，我军大获全胜！”张斗等人回来禀报。
王新宇看着江面上起火下沉的缅军船只，还有正在打捞俘虏的明军战船，战事已经平息，缅军水师虽然逃走了几艘船，但主力已经基本上损失殆尽，残余的缅军水师再无在江上拦截明军的能力，现在剩下来的就是陆战了。
“现在派遣陆师登陆，水陆并进！向亚哇城方向推进！”王新宇下了命令。
水陆并进，用陆师可以对付岸上的缅军炮兵，还能砍断拦江索，防止缅军偷袭。水师在江中行进，不仅可以给明军提供火力支持，还能提供运输补给，陆师走累了可以上船休息，换一批人上岸行走，这样轮番前进，减少陆师士卒的疲劳。
伊洛瓦底江面上，船队在江中航行，两岸各有精锐步兵沿着江堤一路北上。明军长驱直入，沿途过去，只有小股的缅军零星抵抗，很快就被明军击败。
明军从南面伊洛瓦底江沿着进入，缅军水师惨败的消息还没传到亚哇城，但莽白预计到李定国和白文选必然会派兵渡江。
亚哇城是明朝的翻译，在一些南明的史料中都称为亚哇城，清朝的时候译为阿瓦城，也就是后来的曼德勒。原本缅甸首都定在勃固，后来被阿卡人联合西方人攻克，就迁都到亚哇。估计到李定国和白文选将会派兵渡江来袭，莽白一点都不担心，因为缅甸人既然发动了咒水之难，他们早有准备。
李定国和白文选准备发兵去救回永历，可是苦于船只太少，只有两条小舢板，要把一万多大军送过江去，这得多长时间！按一条舢板一次送二十人计算，两条舢板一次送四十人，来回大约一刻钟，一个时辰只能送一百六十人过江，要把一万多人送过江去，得好几天的时间，对面还有缅军干扰，那样速度就更慢了。
邓鸿道：“我们王军门的主力从南面杀进来了，你们不需要出动太多兵力，只要五六百精骑去牵制缅军就够了，其余的交给我们处理。你们的主力注意布置好防御，不要让鞑子趁虚而入！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鞑子早就想要出兵缅甸了！这件事爆发，鞑子肯定会来！”
“久闻贵军缺乏骑兵？”李定国问道。
“不错，我们就是缺少骑兵，所以需要你们骑兵配合我们。”邓鸿拱手道。
“好！那本王就出动五百精骑渡江！”李定国让亲兵传令下去。
白文选上前拱手作揖道：“本王愿意亲自带队！”
“有巩昌王亲自带队，孤也放心了！”李定国摸着胡须，微微点了点头道。
锡波江边，白文选亲自带着五百精锐骑兵到了江边。
对岸的丛林中旌旗招展，树丛中人影晃动，似乎埋伏了成千上万的缅军。根据探子回报，对岸有三万缅军严阵以待，随时准备袭击渡江的明军。
邓鸿见到对岸丛林中缅军伏兵，十分吃惊：“两位王爷，缅人有数万大军，又是以逸待劳，只等我军半渡而击，我们只有两条船，一次连人带马，最多过去十多人。缅军若是阻拦，我们又怎么过得去？”
李定国大笑道：“三万缅军不过土鸡瓦狗尔！看孤如何对付他们！”
两年前，在磨盘山遭到重创的明军进入缅甸境内，那时候的明军损失了大部分的辎重物资，丢失了几乎所有的火炮，鸟铳和弓箭，大部分的士卒手里只有一根木棍，只有极少数人手里有刀矛，就那样的装备，都能把缅军打得大败，自然李定国丝毫不惧怕缅军。
“不知如何对付缅军？”邓鸿不知道李定国有何妙策。
李定国道：“本王在此拖住缅军，巩昌王率军去上游偷渡过河，再从上游杀下来，即可一举击溃对岸缅军！”
真实历史上，李定国和白文选兵分两路，李定国在正面安排人假意同缅甸人谈判，结果缅军杀害了使者。白文选从上游偷渡过江，以数百骑破阵。随后李定国趁乱渡江，杀得缅军大败。但后来是明军因为孤军深入，缺乏粮草被迫撤军。清军又趁机从明军背后发起袭击，白文选战败，被迫降清。
这次李定国因为不需要太多兵马过河，李定国没有派人过江谈判，而是下令，让士卒去山林中砍伐木头，在江岸边扎起木排，装出一副要强渡过江的模样。白文选却带着五百精锐骑兵，迂回到上游。
白文选部没有战船，但是战马会游泳。白文选部抵达上游，所有骑兵抱着一块木头，把战马赶下江去，骑兵跟在战马后面，抱着木头渡过江。辅兵扎起木排，把骑兵的盔甲和武器送过江去。就这样，五百精锐骑兵悄悄渡过锡波江，出现在缅甸人的上方。
正面，李定国仍然做出一副虚张声势的模样，准备大规模渡江。
白文选的骑兵在丛林中缓缓行进，抵达距离缅军还有数百步之遥的时候，缅军还没发现从左侧出现的一支小规模明军骑兵。
望着江岸上密密麻麻的缅军，白文选冷笑一声，拔出宝刀向前一指：“杀！”
“杀！”五百精骑马蹄踏过大地，发出鼓点般的轰鸣声，战马逐渐加速，寒光闪闪的马刀对准了一眼望不到头的缅军人群，战马速度越来越快，马蹄声犹如滚雷席卷过大地一般。
缅军把注意力集中在李定国的方向上，谁知道从上游突然杀出一支骑兵，向缅军杀来。等到缅甸人发现侧面杀出的奇兵之时，明军骑兵已经高速冲到跟前。
可以想像得到，人看到一群战马高速杀过来的时候会怎么样。除非是经过训练，结阵的长枪兵，他们经过多次训练，能够压住阵型。但缅军的战斗力实在是不值一提。看到数百奔腾的战马向自己冲杀过来，缅军士卒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前排的缅军士卒丢下了刀枪，扭头就跑。后排的缅军火枪手正要端起枪来，却被前面败退下来的士卒一撞，推搡着就往后退去。
“杀！”白文选一马当先，第一个冲入缅军人群中。
马刀放平微斜向下，对准了一名缅军的后颈。战马疾驰过去，锋利的马刀在战马的速度作用之下，只是轻轻一碰，那名缅军士卒的头颅就飞上了天空，无头的尸体站在地上，鲜血喷起三尺多高，摇晃了几下，缓缓倒下。
白文选又撞飞了另外一名缅军士卒，接着一刀再次砍飞了一名缅军的头颅。
五百骑兵杀入缅军人群中，战马撞击，马蹄践踏，马刀劈砍。大批缅军士卒被撞飞，被马蹄踩成了肉泥，被马刀砍得身首异处。
缅甸人转身就跑，可是两条腿又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没能跑掉的缅军被无情的斩杀，跑掉的缅军士卒又引发了更大的混乱，把后面的缅军阵型推乱。顿时数万缅军溃不成军，被区区五百明军尽情的追赶砍杀，丢下遍地尸体。

第208章 骑兵杀阵

缅军人数实在太多了，白文选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五百骑兵在缅军后面追杀，因为骑兵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而且马刀十分娇贵，砍多了容易卷刃，在失去马的速度之后，马刀砍人并不轻松，因此骑兵们换上铁锤、短矛、重剑、棍棒等比较廉价的兵器，紧跟在缅军的背后，一路追杀敌人，杀得缅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白文选把宝刀收回到腰间，换上短枪，不快不慢的追赶者缅军。
前面一名缅军士卒被别人超过，落在后面。
白文选两腿轻轻一夹马腹，战马的速度略微提升一点点，很快就追上那名缅军，手上的短枪轻轻一戳，就把那名缅军士卒后心刺了一个对穿。他拔出短枪，又去追赶另外一名缅军士卒，很快追上那家伙，在后颈上轻轻一戳，短枪从前面咽喉刺出，缅军捂住咽喉倒下。
马的速度慢了下来，白文选并没有急着追赶敌人，而是放慢马速，同敌人拉开十几步的距离，也让战马有喘息的机会，接着他又提高了速度，撞翻一名缅军，又左右连刺两枪，把两名缅军士卒刺倒在江边。
不少缅军士卒被人推搡着，跌落到江水中。涛涛江水从上游流下来，掉进水中的缅军士兵很快就被急流卷走。
部将赵德胜使用的是一柄长柄圆头锤，他追上一名缅军士卒，在马力的作用下，铁锤轻轻在缅军士卒后脑勺一碰，那名缅军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爆开。接着赵德胜又追上另外两名缅军士卒，用马撞翻一人，锤子在另外一人脑袋上敲了一下。
有些明军使用木棍，追上一名缅军士卒，就借助着马力用木棍轻轻一敲，被追上的缅军当即脑浆迸裂。
追杀到最后，每一名骑兵都杀得筋疲力尽，就连白文选自己都胳膊发酸，短枪的枪头都弯了。但缅军没有一个人敢回头，每个人都在拼命的往前逃跑，只想着自己逃跑的速度比自己的同伴快一点。大批缅军自相践踏被踩死，还有被推搡着掉进江里淹死。这些在混乱中死去的缅军士卒，要比被明军骑兵杀死的多得多。
缅军军官组织中军的人手，砍翻了一批冲击中军的乱军，遏止了溃败的人群。这时候缅军已经反应过来，发现袭击者人不是很多，缅军在他们的军官吆喝下，仓促结阵准备结阵抵挡明军。
“调转马头，拉开距离，换上马刀冲开他们！”白文选下令道。
明军离开敌阵，向后小跑出一段距离，拉开到七八十步左右，勒住战马，调转马头，对准敌方。战马打着响鼻，骑兵们把廉价兵器放在马背上，从腰间拔出锋利的马刀，指向缅军。
“杀！”白文选大吼一声。
五百骑兵人虽不多，但连人带马却很有一种冲击的势头。当人看到庞然大物高速向自己冲过来的时候，都会感动恐惧。这时候的缅军就是这样，他们硬是被督战队赶了回来勉强结阵，一看到骑兵冲杀过来，早已低落的士气完全崩溃。
缅军的刀兵长枪兵纷纷丢下兵器转身就跑，火枪手胡乱扣动扳机，也不管有没有击中目标，丢掉火枪就跑。
明军骑兵平放马刀，碾入缅军乱军中，一排刀光闪过，缅军的人头纷纷落地。
但白文选并没有向缅军纵深攻击，而是绕着缅军溃兵的外围，利用战马的高速绕着缅军转圈子，手中马刀借助着战马奔跑的力量划过，一排排缅军士卒身首异处，倒在泥地中。
所有的明军都模仿白文选，去驱赶缅军士卒，打乱他们的阵型，让他们自相践踏。
白文选的马刀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到右手，也不知道砍下了多少缅军的头颅，娇贵的马刀都已经卷了刃。
这时候缅军的阵型已经完全溃乱，不需要明军骑兵再去高速冲击，缅军的指挥官根本就无法集结起乱兵。哪怕是督战队想要阻止败兵溃乱的步伐，都会被溃兵无情的撞倒，践踏到泥土中，无数双脚从他们身上踩过去，直到踩成肉泥为止。
明军骑兵个个马刀卷刃，砍得胳膊发酸，于是换上了骑矛、棍棒、重剑、铁锤等兵器，减慢马速，跟在缅军溃兵的后面，一个个杀死这些缅甸人。
见到控制不住阵型，缅军主将下令道：“让战象碾过去！那些溃兵不肯让开，就从他们身上踩过去！”
得令之后，一百六十名缅军象兵驾着八十头战象，迎着溃散下来的缅军人群冲过去。
可是乱哄哄的缅军挤成一团，根本无法让开一条通道。这些缅军象兵纷纷被大象撞翻，后面的人还在拥挤上来，摔倒在地上的人被大象从身上踩过去，直接就踩成了肉泥。后面的缅军纷纷向两边让开，但乱哄哄的人群挤压着他们，又让他们根本躲避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庞大的大象把自己拱翻在地上，粗大的象腿向自己身上落下。
“啊！”倒地的缅军发出惊恐的喊叫声。
象腿一脚踩在身上，只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缅军士卒的惊叫声戛然而止。
还有两名缅军士卒躲闪不及的，虽然没被大象撞翻，但大象大踏步走上前来，象牙一顶，把两名缅军士卒串成了人形糖葫芦。
八十头大象在象兵的驾驭下，在乱兵的人群中硬生生踩出一条血路，向白文选的骑兵缓缓碾压上来。
战马看到大象，感动恐惧，一匹匹发出惊恐的嘶鸣声。
白文选勒住战马，看着碾压上来的大象，遗憾的说了一句：“可惜我们步兵没上来，要不然用长矛刺大象的鼻子，这些大象就回头去踩他们自己人去了！”
当时李定国不知道大象怕火，没有想到过用火箭的办法，而是用步兵手持长矛刺大象的鼻子，驱赶缅军的象兵，让他们的战象回头去践踏自己人去。
“走！他们的速度慢！我们不和大象拼，从边上绕过去。我们的任务是尽快去同王军门的主力会合！”白文选传令下去。
五百明军骑兵，在刚刚的激战中，不，应该说是一边倒的屠杀中，明军仅仅损失了两骑，那两人一人是不慎落马，之后被缅军杀死的；还有一人是战马倒下，这名明军没死，但失去了战马之后，他就不能再跟随队伍了，只好过江回营。
锡波江对岸的李定国亲眼见到白文选已经顺利杀败了缅军，带着轻骑向下游去了，于是传令下去：“弟兄们随我回营！孤要布置防御，准备抵挡吴三桂的进攻！”
现在的历史发生了巨大变化，原本李定国因为和白文选去勤王，结果导致了后防空虚。明军深入缅甸内陆之后，因为缺少粮食，最后被迫撤军，身后又遭到清军袭击，李定国和白文选均遭败绩。现在不一样了，王新宇从南面进来勤王，李定国可以专心布置防御，把清军挡住，不让吴三桂去缅甸带走永历。
回到中军大营中，李定国站在地图跟前仔细思索了许久：锡波江一带地形险要，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吴三桂也是有头脑的人，肯定不会从明军的正面进攻。李定国判断，吴三桂可能会迂回绕道攻击，他们会从哪个方向过来呢？
真实历史上，白文选驻守锡波江，被吴三桂从木邦迂回到明军的背后发起袭击。白文选虽然勇猛有余，但头脑还是不如李定国。
李定国观察了地图许久，总是觉得有问题，于是他对亲兵下令道：“我们出去看看，看看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江边一条通往东面的支流，两边都是高耸入云天的高山，一条小河从山谷中穿过。从云南过来，通往缅甸境内的大路就在山谷的河边。明军正在这险要之地布置防御。这种地形，只要李定国在山头上布置五百人，以滚木礌石就能轻松挡住数十万大军的进攻。吴三桂不会那么没头脑，硬从正面进攻。
李定国带着亲兵沿着山路走出几十里，发现有一条十分险要的小路。
“这条路可以通往哪里？”李定国让人叫来一名生活在当地的汉人询问。
“回王爷，这条路通往木邦。但是这条路十分险恶，山路崎岖，很难行走，已经好多年没有人走了。”那名汉人回答道。
这是一条杂草丛生，十分狭窄的一条山路。如果是白文选来观察地形的话，就不会认为清兵会从这里迂回。但李定国敏锐的感觉到，清兵很有可能会从这条路过来！
“在这个高地上修筑一座土城！给我把这条路彻底阻断！”李定国指了指前方小路边上的一片高地，“在对面，再修建一座土城！两边都堆上滚木礌石，在路上挖出壕沟！只要我们据险而守，鞑子就休想进来！”
再说白文选率领近五百骑，避开了缅军大象，又砍杀了一阵缅军的溃军之后，就隐入小路中，沿着江一路南下，直向亚哇城方向奔去。沿途中，明军骑兵就从遇见的缅人山村劫掠，获取食物。
白文选本来就是心狠手辣之人，对缅甸人不会有丝毫的手下留情。明军沿途过去，所遇见的缅人村子一律屠尽，一个活口不留，以免有缅人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第209章 高压和恩惠

南洋海军击败了缅甸水师之后，在伊洛瓦底江上就已经是畅通无阻，缅军再无能在水上同明军一战的实力。
明军岸上两路，水中一路，三路并进，直向亚哇城方向推进。
从勃固到亚哇城，有八百多公里，明军又是逆流而上，按照当年的船速，加上路上要对付少许抵抗者，大概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才能抵达亚哇城。
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人和葡萄牙殖民者跟在明军后面，沿路过去，等明军清剿了零星抵抗的缅军之后，英国人和葡萄牙人就在伊洛瓦底江两岸勘探矿产。受南洋公司、东印度公司和葡萄牙殖民者雇佣的阿卡人，自告奋勇担当起探矿队的任务，他们远离大江的主干流，深入到各支流上游，四处探测矿产。
阿卡人本来就和缅人有仇，原本缅甸东吁王朝的首都是在勃固城，但阿卡人在一五九九年的时候发动了反抗缅人的起义，他们联合葡萄牙人攻破了勃固城，俘虏并杀死了缅甸国王莽应里，迫使缅甸首都迁往亚哇城。
正因为他们之间有仇，王新宇就利用阿卡人来对付缅人。
王新宇的计划是，在攻克了缅甸之后，从阿卡人中发展一批公司管理人员，由他们来担任当地的官员，让他们去管缅人。而缅人就从奴隶当起，表现好的，肯卖命的，才能赋予自由民的身份，变成和阿卡人能平起平坐。
几十名雇佣兵可能是在船上待的时间久了，刻意要下来走走，于是他们就被王新宇安排同两岸并行的明军陆师一起走路行军。
一路过去，小股的缅军见明军势大，根本不敢迎战，皆望风而逃。明军经过一些缅人的小村子，并没有进去骚扰劫掠，而是只顾赶路。缅人倒也还老实，不敢招惹过路的明军。可是也有的缅人不自量力。
明军经过一座江边的村子时，小村内突然响起了几声火枪的射击声，子弹钻入正在行军的明军人群中，一名士卒不幸中弹，惨叫一声，负伤倒下，受伤的大腿鲜血直流。
“快，救人！”几名辅兵上来，把负伤者抬了下去。
明军战兵随即就向那座小村子发起了进攻。两百多名明军杀入小村子内，顿时缅人的村子中鸡飞狗跳，人人都吓得关上门不敢出来。
遇袭的明军，是飞虎镇的士卒。得知缅人居然敢袭击自己的兄弟，王进忠勃然大怒：“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那么大胆！来人，把村子里的人全部集中起来！一定要找出袭击者！”
小村子中所有的缅人都被明军从屋子中抓了出来，集中到村口的打谷场上。
王进忠站在队伍正中间，身边一名和缅人有仇的阿卡人士兵充当翻译。
“你去告诉他们，只要把袭击者交出来，我们就既往不咎！如果藏匿袭击者，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高进忠对身边的阿卡人士兵说道。
“是！大人！”阿卡人士兵大声回答。本来阿卡人自己的方言就和云南话十分相近，这些来投奔明军的阿卡人士兵经过短短的几天就学会了最简单的汉语，因此他们可以和明军比较自由的交谈。
这名阿卡人士兵转过头去，对那些被集中在打谷场上的缅人用缅甸话大声喊道：“你们都听好了！如果你们直到是谁袭击了来勤王的王师，就主动交出来！我们可以放过你们！如果是自愿站出来的，我们也可以放过其他人！若是不交出凶手，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王进忠补充了一句：“告诉他们，从现在开始，我们每隔一分钟的时间杀一个人！直到他们交出凶手为止！如果不交出来，我们将会杀光所有男人！”
“告诉你们！我们的王将军慈悲于怀，给你们一炷香的考虑时间！如果你们还是不领情的话，我们每隔一炷香时间杀一个人！”阿卡人士兵拉开嗓门对缅人高喊道。
一名明军士卒拿出沙漏，扭动开关开始计时。
那些缅人眼中都闪着目光看着明军，因为之前的海战中，这座村子里面有人死于那场战役。刚才袭击明军的，是几名今天早上被打散的缅军士兵，这些村民们把缅军士兵藏了起来。
一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还是没人站出来。
“把那个人拉出来，给我砍了！”王进忠指着一名缅人中的年轻男子大吼一声。
两名明军士卒走上前去，把王进忠指着的那人从人群中拉了出来，按在地上一刀砍下头颅。
转眼之间，又是一分钟过去了，又一名缅人男子被拉出来砍下了脑袋。大约一刻钟时间过去了，已经有三十名缅人男子被砍下了脑袋。所有被杀的缅甸人，都是年轻力壮的青年男子。无头的尸体摆在村口，鲜血流了一地，人头堆成京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令那些缅甸人赶到恐惧。
“老老实实交出凶手！要不然，不用一个时辰，你们村里的青壮年男子都要死光了！”那名阿卡人士兵大声喊道。
很快又是一分钟时间过去了，明军又拉出一人来准备砍头。
“别动手！我知道袭击者在哪里！”这时候缅人中有人大喊了一声。
“让他出来！”王进忠喊道。
愤怒的缅人看着那名告密的男子，如果眼光可以杀死人的话，那名男子早被人撕成碎片了。
“我知道袭击者是哪几个！”那名缅人走出人群。
王进忠点了点头：“很好！你去指认那几个袭击者出来！”
那缅人走到愤怒的人群跟前，分别指着三名年轻男子对明军说：“就是他们三个！他们三个是当兵的！”
明军上前，把那三名缅军士卒从人群中拉了出来，不由分说就按在地上，砍下了头颅。
王进忠让阿卡人告诉那名缅人：“你做得很好！你是我的朋友！以后你在这里能获得和我们大明人一样的地位！”
闻讯赶来的王新宇问明白了什么事情，便站在台上宣布道：“你们缅甸是我们大明的藩国！可是你们的莽白却犯上作乱，先是杀害了哥哥篡夺王位，又以下国犯上国，扣押我们的大明天子，此乃十恶不赦之举！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替天行道！若是你们肯配合，我们不会为难你们的！若是你们包庇杀害我们王师士兵的凶手，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随后，王新宇走到那名告密的缅甸人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说：“恭喜你了！以后你就是我们南洋公司的正式员工！在这里你就是官员！这个村子里面，你就是村长！他们所有人，以后都是给你干活的奴隶！”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这名缅人大喜过望，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谢。
沿途过去，又碰到了几座袭击明军的村子。带队的明军军官杀入村内，把王新宇刚刚说的那一番话重复了一遍。最后大部分的村子都老老实实的把袭击明军的缅军士卒给交了出来。但不是每个村子都有人愿意把缅军残兵交出来的，于是王进忠、龚小大、邬猪蛋等人毫不手软，那些藏匿缅军的村子都遭到了报复，村子里所有的成年男子都被杀光，女人和小孩变成了阿卡人的奴隶。
下午两点，队伍停止行进，就地扎营。
大军刚刚扎好营地不久，王新宇就听到营地外面有人在争吵。他走出中军大营，却见几名英国雇佣兵正在和阿卡人雇佣兵正在争吵。
问清楚了原因之后，王新宇才知道刚才几名雇佣兵在附近到处走走，一名雇佣兵发现前面一座寺院，当他看到寺院内一座金光灿灿的佛塔，眼睛放出了亮光：“天啊！金色的！这些佛塔，难道真的是用黄金造的吗？”
“走，弟兄们上去看看！”一名英国雇佣兵喊了声。
缅甸的佛塔果然是铺着金箔的，不一会儿，英国人就眉开眼笑的带着黄金回来了。
葡萄牙雇佣兵看到英国人满载而归，也都眼红了，于是葡萄牙人也加入到劫掠的行列中，附近的佛塔和金佛都倒了霉，变成了英国人和葡萄牙人的战利品。有缅甸僧侣上来阻拦，被英国人和葡萄牙人打伤。
王新宇自己的明军士卒虽然眼红这些雇佣兵，但是因为有军纪规定，不许他们抢劫，这些明军士卒只能强咽下口水，看着英国人和葡萄牙人抢得钵满盆满的。
谁知阿卡人雇佣兵却不满了，他们认为，虽然缅人和他们是仇人，可是他们阿卡人也是信仰佛教的，绝对不能容忍英国人和葡萄牙人如此亵渎神灵！于是双方发生了争执。
王新宇出面解决了这件事，他告诉阿卡人说：“这里的佛塔是缅人的，其实也是缅人头子莽白的。可是莽白篡夺王位，杀害了天命的老国王莽达，他已经是亵渎了神灵！所以他不配当这些佛塔的主人！我们是替天行道，拿走他们的黄金也是合情合理。”
有了王新宇的一番讲话，不仅是明军士卒加入到搬运黄金的行列中，就连当地的阿卡人也毫不留情的开始搬运黄金。
明军继续向北推进，此时莽白已经得知一支明军从南面攻入，于是莽白下令，派遣大将边牙鲊，统兵八万，号称二十五万，在距离亚哇城两百里外的伊洛瓦底和亲敦江会合处拦截明军。

第210章 滴水不漏

明军水路并进，一路过去，没有受到什么阻拦。残存的缅军水师不敢出来阻拦，只敢在水里面布置拦江索，设下水下暗桩阻拦。但这些招数都被明军轻易化解。
九月二十日，明军抵达了今天的敏建一带，这里是伊洛瓦底江和亲敦江的交汇处。这里的江面宽阔，距离亚哇城已经很近了，王新宇下令让明军放弃左岸，全部在右岸行进，水路并进向亚哇城方向推进。
“禀报将军！前方有缅军阻拦！缅人号称二十五万大军！”前面探路的阿卡人士兵回报。
王新宇盘算了一下，估计缅军人数大约在十万左右。自己手里只有陆师一万六千人，水师五千人，一共两万一千兵力。
“走，我们去看看！”王新宇带上亲兵，亲自前往前阵去看缅军阵型。
登上望楼，朝着缅军方向放眼望去，只见前方缅军阵容庞大，一眼望不到头。缅军阵型中除了有普通步兵之后，还有大量的炮兵、火枪兵、战象和骑兵。那些庞大的战象，估计就有一千多头！另外缅军还有三千多骑兵。
不过缅军虽有战象和骑兵这些机动进攻性兵种，却修筑了土城，挖掘出壕沟，摆出一副固守的姿态，而不是主动进攻。
王新宇很清楚，在火枪和火炮上，缅军并不输给自己，缅甸人高价从英国人和葡萄牙人手里购买了大量精良的火器。当然了，使用火器的办法，缅军不要说和西方人相比，恐怕连清军都比不过，这些精良的西式火器在他们手里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缅军虽然兵力雄厚，却不敢贸然发动进攻，因为他们被李定国和白文选打怕了。当时五万装备精良的缅军，号称十五万，面对两万多武器简陋的明军，却被人打得大败。缅军已经在这里等候了七八天了，早就修筑好防御工事，企图以逸待劳对付明军。
王新宇走下望楼之后，对身边的部将们说道：“既然缅人不敢主动攻击，说明他们在对我们有心理上的劣势！我们可以主动出击！”
南洋明军都是步兵，在主动进攻方面缺少了骑兵的快速和气势，要击败敌人，只能依靠步兵结阵往前推。假如密集的步兵阵型向前推进，一旦遭到缅军炮火轰击，将会损失惨重，王新宇不想去做这种赔本买卖。
缅军的阵地又是远离江边，在明军水师炮火射程之外，这时候水师根本发不上力气。
王新宇思索了片刻，做出了决定：“既然缅人要用土城和壕沟固守，利用他们火器的威力，那我们也挖掘壕沟，稳步推进！”
亲兵传令下去，明军各营千总指挥辅兵，开始在地面上挖掘壕沟。水师的辅兵则从江岸上挖掘河沙，装入麻袋中，用车送往前沿阵地。
明军辅兵们热火朝天的在阵地上干活，一条条直线的壕沟向前方推移过去，一寸一寸的抵近缅军阵地。直线壕沟挖出一段距离之后，明军又开始挖掘横的壕沟。水师官兵们送来的沙袋被堆在前面，用来阻拦缅军的火器。
缅军土城上，边牙鲊站在望楼上，看着明军挖掘壕沟。他转身问站在他身边的一名部将：“贼人是想要干什么？他们不进攻，和我们耗时间？”
那名部将回道：“回将军，他们肯定是惧怕我们的火器威力！我们以逸待劳，以土城工事坚守，贼人不敢进攻。”
“哈哈哈！”边牙鲊仰天大笑，“那就让他们慢慢挖吧！贼人水土不服，又是远道而来，他们缺少粮食，加上染病，很快就会退兵的！”
但是边牙鲊错误的估计了王新宇的后勤能力和准备，王新宇既然会远道而来，其实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后勤准备。夺取新加坡，就是一个中转补给的据点；在江口设置粮仓，也是一个做好持久战准备的据点，又在水战中取胜，解决了缅军水师，使得伊洛瓦底江变成了明军的运输通道，大量的粮食弹药可以通过这条黄金水道进行快速补给。
至于缅甸气温高，容易染病，王新宇也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首先他的兵力来源都是耐热的福建人、广东人和江西人，要比李定国部的陕西人、四川人、云南人、广西人和贵州人耐热得多。其次，王新宇还准备了大量的金银花、仙人草、板蓝根等药材，准备了大量的绿豆、酸梅、黄豆等食物。
明军伙头兵们在铁锅里熬着绿豆汤，烧制酸梅汤，水师的辅兵在船上制造豆腐。士卒们随时可以喝到放凉的绿豆汤、酸梅汤，可以吃到冰凉的凉拌豆腐。在明军大营内，摆着一口口大木桶，里面装着各种凉茶，口渴了就能饮用。为了避免食物太凉吃坏肚子，每天伙头兵都会熬各种肉汤，放入生姜、当归，炒菜的时候放入辣椒驱除湿气。
凉茶、绿豆、酸梅汤是凉性的食物，可以避免中暑；生姜是暖胃的温性食物，辣椒是热性食物，这样各种食物中和使用，保持人体阴阳平衡，就不容易得病。
江面上，一艘艘运输船从下游行驶上来，把粮食、活猪、活羊从江口的粮仓送到了前沿阵地。伙头兵们用猪骨汤、羊骨头炖汤提供给士兵喝。早餐的食物是白粥，午餐是白米饭，辣椒炒豆腐，辣椒炒肉，青菜等，在吃饭之前，干完活的辅兵先喝一碗盐水，吃完饭再喝凉茶，酸梅汤之类的，保证士兵不容易得病。
缅军看着江面上繁忙的运输船队，恨得牙齿痒痒的，他们很想偷袭明军的粮仓，可是缅军的水师已经丢失，王新宇又根本不会在陆地上修建粮仓给对手机会，缅军根本无法下手。明军在江口的粮仓，不仅是处于阿卡人和英国人的势力范围内，而且还有明军水师保护，缅军要去袭击粮仓简直是白日做梦。
王新宇在后勤保障方面做得滴水不漏，让敌人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可趁。
随着壕沟一点点的掘进，缓缓的抵近缅军阵地。三日之后，缅军终于忍不住了。
“给我开炮，轰击贼人的阵地！”边牙鲊下了命令。
“轰轰轰”一门门缅军的大炮开火射击，吐出了一团团火光，滚滚白烟从缅军阵地上升腾而起，久久不能散去。
炮弹砸在明军阵地上，但是壕沟有效的保护了在里面挖掘的明军辅兵。缅军射来的炮弹撞在地面弹起，连续弹跳几下，碰到沙袋，动能被吸收走，最终落在泥土中不再动弹。当缅军炮击的时候，明军的辅兵埋下头来，躲在壕沟中。等缅军炮击停止，明军辅兵又继续挖掘壕沟，一点点向前推移。挖出来的泥土，堆在壕沟前方用来减弱对手炮弹的威力。
发现炮击对明军根本没有任何效果，边牙鲊急了眼，下令步兵出动，发起一轮攻击，企图破坏明军的壕沟。
“贼人上来了！”站在望楼上的亲兵发现缅军发起攻击，立即发出报警信号。
明军的壕沟后面已经用河沙、沙袋和泥土堆出厚实的土墙和简易炮台，战兵早已进入阵地等待。得到缅军发动进攻的消息，坐在地上休息的战兵立即披挂上盔甲，做好接敌的准备。
大批缅军肉搏兵手持盾牌，挥舞着大刀斧头，乱哄哄的向明军的阵地冲了过来。肉搏兵的后面，跟着成群结队的缅军火枪手。
缅军距离明军真的越来越近，从一里外抵近到三百步之内。当缅军接近到离明军阵地两百步以内的时候，龚小大一声大吼：“放！”
早已装填完毕的各种火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伴随着炮管在后坐力的作用下向后退，炮口喷出了耀眼的火光，弥漫的白烟在明军阵地上腾起。炮弹呼啸着扎向缅军人群，很快就钻入了缅军人群中，拉出了一条条血线。
王新宇的军队就是炮多，有从英国人、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那里买来的炮，也有自己铸造的火炮，也有从荷兰人手里缴获的火炮，还有从购买的旧商船上拆下的炮。陆军所有的直射火炮加起来一共有四十二门，加上海军送上岸的炮，英国和葡萄牙雇佣兵的炮，有一百多门大小直射火炮，还有数十门臼炮。
炮弹所到之处，缅军士卒无不骨骼碎裂，手脚折断，脑浆迸裂，惨叫声连连。
缅军当即倒下了一大片，但这些缅甸人仍然往前冲锋。就在这个时候，明军大量的抬枪爆发出巨大的威力。共计四百四十杆抬枪，一齐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鹅蛋般大小的子弹钻入缅军人群中，前排缅军的盾牌就像纸糊的一样破裂粉碎，又继续向后面飞行，击中了后面的缅军士卒。威力不输给炮弹的抬枪子弹击中人体，不是被拦腰打成了两截，就是整个脑袋炸得粉碎。一些不知道该说是运气好还是叫倒霉的缅军，被抬枪子弹击中了胳膊或者腿部，整个肢体就从身上撕扯下来。
子弹击碎了前面的肉搏兵之后，又钻入缅军火枪手的人群中，掀翻了不少火枪手。
四百多杆抬枪一轮射击，排得密密麻麻的缅军居然一下就倒下了近千人！
这种威力恐怖的大型火铳使得缅人感到害怕，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向后逃跑，所有的缅军纷纷扭头，逃回土城。

第211章 虚虚实实

边牙鲊站在望楼上，突然他发现明军有一个弱点：明军在江边的码头距离大阵有两里多的路程，这其中有一段路没有明军防护。
其余的缅军将领也发现了这一点。一名部将献策道：“倘若贼人下一批粮食运上岸时，我们先以步兵佯攻贼人正面，吸引贼人注意力，我们再以骑兵快速出击，袭击贼人粮道，必然能毁其粮食，烧毁他们的船只！”
“此计甚妙！”边牙鲊大喜过望。
一名缅军将领站出来：“末将愿意率五百骑兵去袭击贼人的粮车和粮船！”
边牙鲊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好！我拨给你五百骑兵！等我们步兵从正面进攻，你的骑兵立即出击，直取贼人粮道！你以三百人焚贼人粮车，另外两百人去烧船！”
“是！”那名部将退了下去。
接下来边牙鲊就安排下去，当明军又一批粮船抵达，明军正在从船上往车上搬运一袋袋粮食的时候，他下令缅军步兵出击，向明军的正面发起佯攻。
缅军炮兵开炮，猛烈轰击明军的阵地。缅军阵地上，白烟滚滚，一门门大炮吐出火球，炮弹下冰雹一样落在明军阵地上，砸开了泥土沙石，打翻了不少沙袋。
明军的炮兵也开火反击，炮弹砸在缅军土城上，砸出一个个凹坑，连土城的木门都遭到了明军炮火轰击，门被打得粉身碎骨，城门口对一座木制箭塔被炮弹击中，变成了碎片。
炮击之后，缅军的步兵纷纷涌出土城，呐喊着向明军的阵地发起了攻击。
明军用小炮、抬枪猛烈射击，打得冲过来的缅军一片片倒下。等到缅军冲近了，明军的弓箭手、燧发枪和鸟铳手齐射，箭矢弹丸如暴雨一样射出，缅军被打得血肉横飞。缅军中的火枪手也向明军射击，但是明军躲在壕沟中，受到壕沟保护，缅军的火枪手对明军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反而被明军用火炮和抬枪打得死伤累累。
边牙鲊并不计较这点损失，因为他的真正用意是要烧毁明军的粮车和粮船。
“出击！”看到正面已经打了起来，一名缅军将领拔出宝剑向明军的粮道方向一指。
五百缅军骑兵从侧面冲出，直扑向明军正在运输粮食的辎重车队。
南洋明军修出的大道上，辅兵正在往大营押送粮食，却冷不防发现缅军骑兵快速袭来，这些明军辅兵吓得大叫一声，纷纷丢下粮车，四散逃命而去。
缅军将领亲自带着三百骑兵，冲到了被明军丢弃的粮车跟前；而另外两百骑兵，却直奔江边去烧明军的运输船。
一名缅军士卒策马冲到一辆粮车跟前，翻身下马，挥刀劈开了一口粮袋，却见到里面满满的都是稻草。这名缅军士卒又挥动劈开另外一口粮袋，发现里面还是稻草！其余的缅军士卒也是如此，挥刀劈开粮袋，发现里面都是稻草！
“将军！我们上当了！这上面不是粮食！”缅军大惊。
另外一名缅军听到附近草丛中似乎有人的声音，转头一看，发现草丛中冒出的火光和青烟，这名缅军士卒大喊一声：“那边有埋伏！”
可惜为时已晚，缅军士卒话声未落，两边草丛中突然钻出一大批明军。有不少明军士卒的胸口都挂着一个火种罐，等到缅军中计进入伏击圈，明军士卒就打开火种罐，点燃火把。还没等缅军反应过来，一排排火箭就射到“粮车”上。
“轰轰轰”埋设的地雷发生了爆炸，一辆辆满载着稻草的大车猛烈燃烧起来，几名站在“粮车”跟前的缅军当即就被地雷炸得血肉横飞。大道上燃起熊熊烈火，被缅甸人放在一边的战马受惊，四处乱窜，撞翻了他们的主人。没死的缅军骑兵根本来不及上马，周围草丛中突然钻出不计其数的明军，鸟铳和弓箭一排排射来，把这些缅军击毙在大道上。
“杀！”那名缅军将领来不及上马，见到自己已经中了埋伏，他干脆豁了出去，拔出宝剑向明军冲去。
一百多名缅军士卒呐喊着，跟随他们的将领杀向明军。
缅甸人的反击不过就像飞蛾扑火一样可笑，那名冲在第一个的缅军将领身中十几支箭，等到冲到明军跟前，又被一排长枪刺成浑身冒血的筛子。后面的缅军士卒拼死冲入明军阵中，被明军长枪、长戟、长刀一阵乱刺乱砍，全部变成全身冒着血泡的尸体。
几十名反应比较快的缅军骑上马，沿着原路逃离。谁知道草丛中突然弹起一道道绊马索，把这些缅军骑兵全部留在这里。
缅军骑兵纷纷落马，草丛中伸出钩镰枪，把落马的缅军骑兵勾住，随后一群明军步兵冲了上去，俘虏了缅军士卒。
再说那两百去烧船的缅军骑兵，他们刚刚冲到码头上，那些“运粮船”的帆布纷纷掀开，从船舱内冒出不计其数的燧发枪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已经冲到跟前的缅军就像是被人打靶一样，全部打成了马蜂窝。
正面，佯攻的缅军损失惨重，伤亡了一千多人，灰溜溜的撤回土城。
缅军中计，不仅白白折损了五百骑兵，而且还白白葬送了被当成诱饵的一千多步兵。那些诱饵被明军毫不客气的一口吃掉了，顺带着连准备收网的“渔夫”都给消灭了。
“贼人耍诈，气煞我也！”边牙鲊气得大骂奸诈狡猾的明军。
原来，王新宇在粮道的边上一直都有埋伏的，在粮道上还埋设有地雷，就是为了预防缅军偷袭粮道。这次他见缅军再次从正面发动进攻，就估计到缅军可能会偷袭自己的粮道，便让运粮船给大车装上稻草和火药，去吸引缅军上当。另外，在运粮船上其实也有水师的火枪手，就是用来保护粮船安全的。
边牙鲊站在望楼上，无可奈何的看着明军的壕沟一点点推进。
“将军！我们人多势众，还有战象和骑兵，贼人只有步卒，为何要守？不主动攻击？贼人侧面没有壕沟，我们可以用骑兵和战象从侧翼发起攻击！”缅军将领对他们的主帅如此胆小都感觉很不满，纷纷要求主动出击。
说起来边牙鲊是之前被明军打怕了，李定国和白文选入缅的时候，边牙鲊拥有精良火器、数百战象和千余骑兵，刀枪锋利盔甲精良的五万大军，被两万手里连大刀长矛都很少，大部分手中只有一根木棍的明军打得惨败，连弟弟边牙果都被明军杀死。最后边牙鲊收拢了败兵，又被李定国和白文选夜袭，打得损失惨重，一路逃回亚哇城。
现在的缅军虽然人数更多，明军人数更少，但面前的明军装备精良，边牙鲊确实感觉害怕。
“将军，我们再不出击，贼人把壕沟挖到我们城下，他们就会炮轰我们了！”一名缅军部将大声央求道。
另外一名缅军将领也大声请求出击：“对！将军，我们有战象和骑兵，何惧贼人！”
边牙鲊看了看明军的侧翼，发现明军侧面没有壕沟，缅军完全可以用骑兵从侧面攻击。于是他下令，让缅军出击，先以步兵发动攻击，再寻找机会，以骑兵快速冲杀明军侧翼，破开明军的火器，与此同时用战象碾压上去，以求一举击败明军。
“大人，缅人大军出击，向我们右翼移动！”一名斥候向王新宇来报。
王新宇的两翼没有挖掘壕沟，这并非是失误，而是故意露出破绽，要吸引缅军来进攻的。只要缅军敢冲阵，王新宇就有把握让缅军铩羽而归！缅军果然上当，他们见明军的壕沟一日日的推进，最终会抵达土城下，于是派遣骑兵和战象，向明军侧翼移动。
王新宇手头没有骑兵，这是他的一个短板。即使是攻克了琼州之后，王新宇的手头还是只有一百多匹战马，仅仅是分配给亲兵和军官都不够用，又怎么可能组建骑兵。没有骑兵，要用步兵歼灭对手骑兵十分困难，只能把对手引出来消灭。因为骑兵打不过可以跑，步兵却追不上骑兵；一旦步兵败了，被骑兵追杀后果就很严重。
不过这次缅军要大举进攻，王新宇还是不能太小看了敌人。
明军大营中，战鼓隆隆令旗舞动，大批的明军结阵向右翼移动。
缅军这次是认真的发起攻击，大批缅军炮兵拉着小炮，运动到明军的侧翼。缅军大阵中，锣鼓喧天，号角长鸣，缅军发起了攻击。
“轰轰轰”数门缅军的三磅四磅小炮对明军阵地发起了猛烈的炮击，炮弹破开了简易的鹿砦，砸翻了一些营房和木栅栏。有不幸的明军被炮弹击中，当即骨骼碎裂，倒在血泊中。
明军也用火炮反击，猛烈轰击缅军的炮阵地。由于明军使用的火药要比缅军的好，相同口径的火炮，射程要超过缅军一些。这时候缅军的炮兵完全在明军射程之内。结果一排炮弹砸了过去，当即砸翻了缅军五六门火炮，连炮手都打死了不少。
缅军的步兵已经开始发动冲锋，骑兵在两翼等候，战象在步兵的后面。只等缅军的步兵冲到明军阵地上，同明军展开肉搏战的时候，缅军骑兵将会冲杀上来，打乱明军的火器兵，后面再用战象碾压上来，碾平明军的阵地。

第212章 火枪对射

缅军以步兵冲阵，骑兵在两翼等候机会，战象最后碾压。
明军只有步兵，最前面的是铁甲兵，后面一排长枪兵，长枪兵的队形中有长戟兵，后面有大刀兵。火枪手的方队在冷兵器方队的后面，弓箭手自由穿插，抬枪手在最后面。小土台上的三磅炮和四磅炮压低了炮口，对准黑压压的，正在推进中的缅军步兵人群。
缅军小跑着，向整整齐齐的明军阵型冲了过来，距离越来越近。
“放！”龚小大一声令下。
炮队各队官手中小旗用力向前一指，炮手们高举着火把的胳膊往前一伸出，点燃火门上的导火索。
一门门火炮喷出火光，炮兵阵地上顿时被浓密的白烟笼罩。炮弹在火药气体作用下从炮口飞出，从己方步兵方阵的头顶掠过，在地心引力作用下，炮弹压低了高度，狠狠的扎入缅军人群中，犁出一条条血肉胡同。炮弹所到之处，缅军士卒血肉横飞，残肢断体、颅骨碎片、脑浆和污血四处乱喷。炮弹落在地上又弹起，形成了二次杀伤。
炮手们压低炮口，用湿拖把清理炮膛，给炮膛降温。接着就把定装药包塞进去，再把用绸布包裹的炮弹塞进去，用拖把压实，再用锥子从火门刺入，插上导火索，完成了一次快速装填，随后就点燃导火索，进行第二轮发射。
明军的三磅炮和四磅炮进行急射的时候，射速非常快。不过十五秒的时间，四十二门大炮再一次爆发出怒吼声，对缅军进行了一轮齐射。
缅军没想到明军火炮的射速能够如此之快！他们手里的大炮其实也一样，都是从西方人手里购买的，但怎么他们装填的速度就要慢许多，火炮的射程要近一些呢？这些缅军怎么都想不通这是怎么一回事。
实心炮弹再次砸入缅军人群中，撞翻了不少缅军士卒，打得缅甸人惨呼连连。
虽然持续的炮击造成缅军极大的伤亡，但缅军不敢后退一步，因为在他们的背后有大批由高级武士组成的督战队在压阵，有人后退的，马上就会被斩首。
三轮急射过后，火炮的射速就慢了，因为不能再进行快速装填了，炮手们必须给炮身浇水降温，还要仔细的清理炮膛，保证炮膛内完全没有残渣，然后再装填定装火药包，再把一块木板顶进去，顶住药包，最后放入霰弹，压实，才算是完成了装填。做完这一切，大致需要一分钟左右的时间。
缅军发现明军的大炮没有再发出声音，感到十分欣慰，因为他们不需要再冒着明军猛烈的炮火前进。
“呀呀！”缅甸人嘴里发出明军听不懂的声音，高喊着冲了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装填好霰弹的明军火炮再次发威。
“轰轰轰”炮口闪烁着耀眼的火光，霰弹的纸皮被冲击力冲破，无数一两重的霰弹飞出，下暴雨一样钻入了缅军人群中。
此时的缅军正在密集冲锋，冷不防明军大炮再次发威，四十二门大炮射出的霰弹形成了五百米宽的一个扇形杀伤面，大片的缅军被打成了马蜂窝，惨叫着倒下。一两重的弹丸，就连盾牌都无法挡住，前方的缅军刀盾手连人带盾牌都被打得粉碎。
“抬枪队，向前！”龚小大的亲兵摇动令旗。
八百多明抬枪手抬着四百多杆抬枪，小跑步穿过整整齐齐的火枪兵和冷兵器兵方队，在铁甲兵的背后架起抬枪，对准正杀过来的缅军。
“放！”一名队官大吼一声。
四百多杆抬枪喷出火光，硕大的弹丸钻入一百步外的缅军人群中，打得盾牌盔甲变成了碎铁皮，缅军士卒的身上出现一个个巨大的破洞。被这种巨大的子弹击中，从前面进去是碗口大的一个洞，后面出来就是脸盆大的洞！基本上被击中的人，不是被腰斩，就是整个脑袋像爆裂的西瓜一样粉碎。一大片的惨叫声响起，上千的缅军倒下。人群中血肉碎块和骨头渣子横飞，空气中弥漫着刺眼的血雾。
发射完子弹的抬枪手立即后退，从冷兵器方队的间隙中穿过，退回后阵。
缅军已经冲到五十步以内，还没等缅军军官大声喊叫，缅军的火枪手已经对准整整齐齐的明军阵型开火射击。
“砰砰砰”一排排枪声响起，密集的子弹射入明军阵型中。
缅军的火枪手是在远距离上开枪的，滑膛枪在五十步的距离上威力不大，精度更差。缅军火枪手射出的大部分子弹都被铁甲兵的铁方盾挡住，也有流弹击中了后面的长枪兵，子弹给明军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有几名明军惨叫着倒下。
看到自己的火枪手发威，缅军步兵就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哇哇怪叫着冲了上来。
明军的弓箭手开始自由射击，一排排乱箭射入缅军人群中。但弓箭的威力毕竟比不上火器，有盔甲防护的缅军受到的损失不是很大，只要弓箭没有射中要害，就不会失去战斗力，受伤的缅军士卒仍然可以冲锋。
不过有少数缅军士卒感到奇怪，明军中不是有很多火枪手，怎么不开火呢。
等到缅军一直冲到距离明军还有二十步的时候，明军的燧发枪和鸟铳才纷纷开火。一排火枪轰鸣，打完子弹的火枪手后退下去，后面一排火枪手端起枪射击，打完子弹又退下，第三排火枪手紧接着扣动扳机。
枪声连绵不绝，冲上来的缅军就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接二连三的倒下。
缅甸人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何同样的武器，在明军手里有那么强大的威力，可是在他们自己手里的时候，却和烧火棍差不多呢？
“火枪手，压上去！”缅军军官大喊着，督促火枪手往前压上去。
缅军的火枪手已经装填好子弹，听到军官的喊叫声，缅军火枪手乱哄哄的向前，零零散散的端起火枪，瞄准明军的阵型扣动扳机。
枪声凌乱，对面的明军似乎有不少人中弹倒下。
明军的弓箭手放箭自由射击，对面缅军人群中不时传来一声惨叫声，中箭的缅军火枪手倒下。
王新宇大声喊道：“火枪手和铁甲兵向前！长枪兵跟上！”
亲兵传令下去：“击鼓！全军列队向前！”
明军火枪手排列着整整齐齐的步伐，顶着缅军射来的子弹，伴随着鼓点的声音，一步步向前迈进。
赵海生带着他的百人队，随着鼓点的声音一步步前进。对面不时有子弹射来。有些子弹被前面铁甲兵的铁方盾挡住，但还是有不少子弹钻入明军阵型中。火枪手的队伍中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但是没有上级的命令，没有一名火枪手擅自开火射击。
明军火枪手顶着缅军的火力，一直走到距离缅军大约三十步外。前面的铁甲兵迅速向两边散开，露出后面火枪手密密麻麻的枪口。
这时候缅甸人刚刚打完子弹，正在手忙脚乱的装填，根本没有任何反击能力。
“开火！”后阵中传来一声怒吼声。
明军火枪手端起枪，对准缅军扣动扳机。一团团烟雾喷出，密集的子弹钻入缅军火枪手的人群中，只听到一排震耳欲聋的枪声，缅军火枪手身上喷出一阵阵血雾，接二连三倒下。一排明军火枪手射完子弹，后面又是一排火枪手扣动扳机，枪声连绵不断，缅军火枪手的队形就好像一个被人剥皮的洋葱一样，一层层的剥掉。
有些缅军的火枪手已经完成了装填，慌慌张张的端起枪扣动一下扳机，也不管有没有击中目标；还有的缅军火枪手忘记拔出通条，有的是装填了火药没有装填子弹，有的是忘记装上引药，不用说也知道，这些缅军火枪手对明军毫无威胁。更多的缅军火枪手是惊恐的大喊了一声，丢掉枪转身就跑。
明军一步步向前推进，枪口不断喷出火光，冒出白烟，犹如一头吞噬生命的怪兽。转过身来背对着明军的缅军火枪手一片一片被撂倒。
缅军的肉搏兵已经冲到跟前，明军火枪手又进行一轮射击，撂倒了一片缅军士卒之后，就整整齐齐的从冷兵器方队的间隙中退回。
成排的长枪兵已经上来，一支支一丈多长的长枪向前，形成了一堵长枪森林。
缅军肉搏兵冲过来，刚好一头撞上长枪阵。明军阵型中的长枪就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支支长枪连续簇刺，冲在前面的一大群缅军当场就被扎成了马蜂窝，纷纷倒在血泊中。
后面的缅军又涌了上来，再次撞在明军的枪头上，又是被人掀翻了一大片。
有几名侥幸的缅军用盾牌挡住长枪，冲近到明军跟前，却被面前的铁甲兵一刀一个砍翻。
在密集的长枪森林面前，缅军的短刀手没有一个能够冲到跟前。后面的缅军长枪兵杀了过来，但他们的长枪长度不如明军，而且也没有密集的阵型，几乎是各自为阵。和短兵器手的下场一样，缅军的长枪兵全部倒在明军阵前。
缅军的火枪手退到安全范围，在他们感觉安全之后，又在开始装填子弹。但是这个时候明军抬枪已经完成装填，向缅军火枪手射出密集的子弹。
看到双方步兵已经纠缠在一起，边牙鲊喝令道：“骑兵出击！”

第213章 大破象兵

两翼响起隆隆的马蹄声，透过滚滚烟尘，一队队身披铁甲，骑着战马的缅军骑兵扬起尘土，杀向明军阵地。
大部分缅军骑兵骑的都是和驴差不多矮小的马，只有少数将领和高级武士骑着高头大马。缅甸这种地方湿热，不适合马生长，缅军使用的大部分都是滇马，少数将领和贵族使用引进的印度马，其实是阿拉巴马的分支。因为那种马特别娇贵，因此数量不多，只能是很有钱的人才能养得起高大的印度马。
虽说是矮小的滇马，但也比人大得多，被撞上去可是不得了的事情。上千的战马奔腾而来，其气势还是很吓人的。
看着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一样碾压上来的马群，明军士卒难免会赶到一丝恐惧。这时候明军的阵型已经变成了空心阵，长枪兵在外，火枪手在内，长枪兵挡住外面的缅军，火枪手自由射击，输出火力，一个个撂倒缅军的肉搏兵。炮兵和抬枪远距离攻击缅军的火枪手，尽量减少缅军火枪手对己方的长枪兵造成伤害。而此时明军的弓箭手却没有发威，他们根据王新宇的命令暂时休息，只等缅军战象上来，就发射火箭驱赶战象。
密密麻麻的长枪收回又刺出，撞上长枪阵的缅军肉搏兵就像飞蛾扑火一样被消灭在阵前。明军后阵的火枪手自由射击，一些最凶悍的缅军身上喷出血雾，无力的倒在阵前。后面的缅军火枪手零零星星的开火，枪声轰鸣，不时有明军长枪兵中弹倒下。但有一名明军倒下，后面的长枪兵就补充上来，填补了空位。
火炮喷出火光，抬枪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打得缅军后阵的火枪手血肉横飞。
缅军的素质毕竟比清军差了很多，步兵已经开始出现即将崩溃的前兆。有些缅军士卒感到恐惧，丢掉兵器转头就跑。有人逃跑，引发了连锁反应，大批的缅军士气一下就跌落到极点，纷纷转头逃跑。就在此时，缅军骑兵冲了上来。
看着败退下来的缅军步兵，缅军骑兵毫不犹豫冲了过去，把一些败兵撞飞撞翻，踩在马蹄下，无数缅军被他们自己的骑兵踩成肉泥。缅军步卒被自己的骑兵冲撞了一阵，不得不又扭头去对付明军。
缅军骑兵从己方步卒中冲出一条血路，转眼之间就冲到明军跟前。
“拒马枪！”部将张巍大吼一声。
各长枪兵的把总发出清晰的喊叫声：“拒马枪，立！”
前排长枪兵抓紧枪杆，枪头斜向上方成三十五度夹角，枪尾插在地上，形成了长枪森林。
缅军毕竟没有清军骑兵的素质，战马看到一排排闪着银光的枪尖感到恐惧，减慢速度。缅军骑兵也被吓得勒住战马，除了少数几名缅军骑兵刹不住，狠狠撞上长枪阵，战马被挂在长枪阵上，人从马背上飞起，被刺成筛子，其余的缅军都在撞上长枪阵之前停了下来。
“放！”邬猪蛋一声大吼。
各火枪队把总大吼：“开火！”
明军长枪兵后面的火枪手端起枪扣动扳机，伴随着火枪沉闷的轰鸣声，火枪一排排齐射，打得二三十步外的缅军骑兵纷纷落马。
缅军骑兵不敢上前，骑手们驱赶着战马，退出一段距离，在明军火枪的射程外面围着明军阵型转圈子，就是不敢靠近。缅军步兵也是远远的围观，根本不敢上前，他们只等战象上来，再跟着战象一起碾压进去。
数百头庞大的战象踩着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步一步缓缓向明军阵型压了上来，就像是一堵黑灰色的城墙平移上来一样，令人感到强大的压力。
“火箭准备！”王新宇大喊道。
亲兵传令下去：“弓箭手，准备火箭！”
弓箭手们站在一堆堆篝火跟前，给箭支缠上浸过火油的棉布，等待发射的命令。
“预备！”各把总大吼。
弓箭手们把火箭挂在弓弦上，箭头往篝火中一伸，点燃了火箭，随后缓缓拉开弓弦，燃烧的火箭箭头对准了正在碾压上来的缅军战象。此时每一名明军都紧张到极点，他们不知道火箭能否驱散缅军的战象，若是不能，被这些庞然大物碾压到人群中，恐怕只有用火炮能轰死几头大象，其他的就要用长枪兵去硬拼了。
“放！”各把总一声大吼。
成排的火箭犹如满天飞蝗一般，向五十步外的缅军战象飞去。
战象果然是怕火，一排排火箭在空中划出了弧线，飞过明军方阵头顶，在重力作用下，落在缅军战象的前方。火箭落在地上，箭头插入泥土中，渗透了火油的棉布熊熊燃烧，点燃箭杆和地面的草地。
紧接着一排排明军短刀兵手里提着火油罐冲出，奋力把火油罐投掷出去，砸在火箭落地点附近。只听到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火油罐纷纷爆开，流出的火油遇见火箭的火焰，燃起了熊熊烈火，形成了一片火墙。
有的火箭射中了战象，虽然无法对皮糙肉厚的大象造成伤害，但箭头扎入象皮中，燃烧的火焰灼烤着大象，使得这些庞然大物感觉痛苦和恐惧。
“噜——”吃痛的大象突然发出一声长鸣声，长长的鼻子扬了起来，两腿高高抬起，差点就把象背上的两名象兵掀落到地上。这头大象突然转身，以令人不可思议的高速飞奔，逃离了那令它感觉恐惧的火海。
象群发生了雪崩一样的崩溃，一头头庞大的大象纷纷转过身去，向身后的缅军步兵冲了过去。见到战象败退，缅军步兵吓得转头就跑。
“稳步前进！”王新宇一声令下。
明军长枪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一步步向前推进；后面的弓箭手不断射出火箭，短刀手提着火油罐奋力抛出，扩大了火海的范围。此时又是东南风，大火在风势作用下，向北烧去。
大象发狂时候的速度是那样的令人惊诧，这些庞大的畜生奔跑起来的速度一点不慢，比人跑的速度要快得多了。很快象群就冲入了缅军的人群中，但凡有阻拦象群的缅军，都被大象无情的撞翻在地上，粗大的象腿从人的身上践踏过去。
数百头狂奔的大象，就像是是数百辆沉重的战车一样，在缅军的人群中踩出一条条血路。缅军步卒纷纷被撞翻，被踩成了肉饼，被践踏到泥土中，变成了肥料。有些缅军士卒被象牙串成了人肉糖葫芦，还有的缅军士卒可能是因为挡道而让大象赶到恼怒，被大象的鼻子卷起来，狠狠的甩了出去。
缅军的阵型已经完全混乱，步兵自相践踏，骑兵飞快的逃命，大象在人群中乱踩。
“实在是可惜了，我们没有骑兵！假如我们有骑兵的话，这时候追出去，保证可以杀个痛快淋漓！”站在望楼上的王新宇看着溃败的缅军，遗憾的说了声。
话声未落，却见到东面丛林中突然冲出了数百骑兵，向缅军的背后发起了冲杀。
“骑兵！军门快看！有骑兵在追杀贼人！好像是我们大明的骑兵！”李锐指着那些突然出现的骑兵兴奋的大喊起来。
王新宇拿起单筒望远镜，向那些骑兵望去，只见骑兵的队伍中，一面“白”字的大旗迎风飘扬，数百骑兵挥舞着雪亮的马刀，战马狂奔，杀入溃败的缅军人群中，刀光闪闪，落在后面的缅军纷纷被砍飞了人头。
马群撞飞了缅军步兵，马蹄从人的身上践踏过去，平放的马刀紧贴着缅军士卒的后颈挥过，一颗颗脑袋飞出老远，又落在泥地中。
“白？会是谁的兵马呢？”王新宇的历史知识不是很好，他只知道李定国，不知道白文选，半天都想不起来那是谁的骑兵，总之是明军的骑兵，肯定是李定国的部将吧。虽然他知道有个巩昌王，但不清楚巩昌王叫白文选。
“杀！”白文选一马当先，手中马刀从一个个缅军步卒的后颈划过，也不知道多少颗人头落在地上。狂奔的战马撞飞了无数缅军士卒，马蹄把倒在地上的缅军踩成肉泥。
近五百骑兵全速追赶着缅军，一路砍杀过去，杀得缅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明军骑兵追杀一阵，马力消耗，战马速度逐渐减慢下来。白文选把马刀收回刀鞘中，从马背上取下骑枪，驾着战马，不紧不慢的跟着逃跑的缅军，一枪一个，在缅军士卒的后背上留下一个个血洞。
近五百骑兵驱赶着缅军，不让他们向外面逃，把他们驱赶着往缅军中心挤压，用缅军自己来践踏自己，造成更大的混乱。
不计其数的缅军在自相践踏中被踩死，乱兵之中，只要有人被挤倒，就有无数双脚下雨一样从他们身上踩过，把他们踩入泥土中。而摔倒的缅军士卒，又绊倒了更多的人，引发了更大的践踏事件。
乱哄哄的缅军拼命往土城逃去，大批的人在进入城门的时候，有一批人挤在城门口，堵住了去路，让外面的缅军无法进入。
白文选的骑兵在后面追杀，把缅军往城墙下面驱赶。与此同时，王新宇的步兵也跟了上来，火枪一排排轰鸣，打得缅军人群中血花四溅。长枪刺出，缅军纷纷倒下。明军尽情的劈砍刺杀，直杀得城墙脚下尸体越堆越高，堆积成一座小山。

第214章 臼炮无死角

白文选步入中军大营，跟随的士卒长喝：“巩昌王到！”
王新宇这才知道来的人正是巩昌王，赶忙从望楼上走下来，上前迎接。
“卑职王羽见过王爷！”王新宇上前拱手道。
白文选见到眼前这位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就是名震天下的琼州提督王羽，十分吃惊，连忙拱手道：“早闻王将军英雄出少年，今日一见，没想到如此年少！令人佩服！”
“王爷过奖了！”王新宇邀请白文选入中军大帐，“王爷从上游一路下来，路途遥远，想必十分辛苦吧！快请里面坐！”
两人走进中军大营内，白文选告诉王新宇说：“我等自锡波江渡江后，击退贼军。后进入山林小路，沿着江一路南下。抵达亚哇城附近的时候，见王师未至，又听闻王将军乃是沿江北上，于是继续向西面的下游走，果然在这里遇见贵军。我等刚来之时，见到贼军正在进攻贵军，本王本想率军攻击贼人后阵以助贵军一臂之力，却见贼人已败，这才杀出来，趁机捞取一些战功啊！”
“王爷至此，末将十分欣慰。我部水师强大，但没有骑兵，每战贼人逃窜，我军都无法追击。想要歼敌只有围困。现在王爷来了，只要末将攻下前方那座土城，王爷就能趁机追杀贼人，让他们一个都跑不掉！”王新宇拱了一下手道。
白文选抚须微笑：“王将军可有破城良策？”
“只待我军壕沟挖到敌阵前，后面的土山造好，就能破城！我军有攻城臼炮可以破城！”
“攻城臼炮？乃何物也？”白文选愣住了。
等王新宇给解释了一番，白文选才笑着道：“那不是冲天炮吗？能有多大威力？”
“请王爷随末将来看看吧！”王新宇邀请白文选在自己的大营中参观。
见到了二十四磅臼炮后，白文选才大吃一惊，只见这种炮的口径特别大，比红衣大炮的口径还大，但是管壁却不厚，炮身很短。以前明军的冲天炮，口径可是没有那么大的。但王新宇却告诉白文选：“我们还有更大的臼炮，有三十二磅和六十四磅的，那些炮太大了，进攻眼前这样的土城还用不上那种炮。”
“天，六十四磅，这得多大的炮啊！”白文选感叹道。
“那种炮可以破开南京北京那样的坚城。”
“臼炮的射程应该没有贼人的直射大炮射程远吧？”
王新宇告诉白文选说：“臼炮射程近，但臼炮是曲线攻击的武器，我们在臼炮前面设置了土坡，堆满沙袋，这样缅军从土城内发射的炮弹就无法摧毁我们的臼炮阵位了。”
“此法甚妙！这样贼人就打不到我们了！”
“王爷赶了那么远的路，一定是又累又渴吧？末将这里有些凉茶，可以让王爷饮用。先用过凉茶，再吃晚餐。”王新宇招呼道。
白文选跟着王新宇走到明军伙头兵的营前，这伙头兵的营地在明军大营正中间，前面是用木栅栏围起来的一大片营地，外面还有寨门，门口有明军士卒站岗。白文选走进伙头兵大营内，只见里面对着一袋袋粮食，还有猪圈、羊圈、牛栏和鸡鸭笼子。再往前走，地面上放着一个个木盆子，里面种着豆芽、豆苗，地面上放着一筐筐新鲜蔬菜。
“这个是什么？”白文选指着一个筛子上放着的红辣椒问道。
“这是辣椒，末将从吕宋岛西班牙人那里带来的，用来炒菜不仅可以增加味道，而且可以驱除湿气，避免士卒在湿热地区水土不服。”王新宇回答道。
白文选抓起一根辣椒，放在嘴巴里面咬了一口，顿时辣得脸色都变了，嘴巴张得老大：“好辣！真的好辣！这比川人用的茱萸可是辣得多了！不过味道也香得多。”
天色黑了下来，明军大营内挂起灯笼，到处点燃了篝火，把大营内照得灯火辉煌。
白文选跟着王新宇走到大营寨门外，只见外面的辅兵这时候才开始劳动。他们白天在营内睡觉，夜幕降临，太阳下山，气候没那么热了，辅兵们才携带着工具，走进壕沟内，在火光的照明下向前挖掘。
“辅兵虽然不是战兵，但这些辅兵都是长途调来的，倘若出现伤亡，补充也不容易。这个地方白天的太阳太毒了，在夜间挖掘是最好的办法。”王新宇指着前面忙碌的辅兵说道。
战壕边缘，点燃一堆堆篝火；四处立着木柱子，上面挂着灯笼。就算缅军要趁着夜晚偷袭都没有任何机会，因为周围都照得很亮，只要缅军靠近就会被发现。
“我们这里点了那么多火，那不是贼人在明，敌人在暗？”白文选问道。
“假如贼人要来，我们就放火箭点燃稻草，这样双方都在明了。我们自己保持明亮，不会出现营啸，发生紧急事件也不会出现混乱，士卒可以随手就拿到武器。而且我们是三班制睡觉的，每个人每天放哨四个时辰，其余时间可以休息，当然是随时待命，一旦有战事马上就能投入到战斗中。”王新宇解释道。
白文选在明军大营内走动一圈，发现明军的大营布置得井井有条，木栅栏外面挖掘了一圈的壕沟，寨门外有吊桥，大营内布置了多座高台，可以居高临下及时发现外面的情况。走出大营寨门外，只见外面的辅兵正在挖掘泥土，修建炮台。
大营外的简易炮台设置在一座用泥土堆成三尺高的土台上，从土台到大营，有一条垫高了三尺的道路相连，两边还挖掘有壕沟，敌人很难绕行袭击炮台的后面。
明军辅兵连夜施工，土台一点点向缅军的土城推进。在即将完工之前，也是最容易遭到缅军炮击的时候，明军辅兵运来一车车的沙子，倒在土台前面的斜坡上，形成了一堵沙面，可以用来有效的抵御缅军的炮击。
眼见明军堆起来的土台距离缅军的土城越来越近，令边牙鲊感觉万分恐惧。他下令缅军炮兵向正在施工的明军开炮轰击。
城头缅军开炮轰击，发射的一颗颗炮弹呼啸飞来，砸在土台和沙坡上，砸得泥土横飞。但河沙堆起来的坡面却有效的吸收了缅军炮弹的动能，砸过来的炮弹大部分都直接陷入沙子中不再弹跳，厚厚的沙层完全吸收了炮弹的动能，使得炮弹无法对土台构成伤害。
次日上午，也就是九月二十六日上午，明军攻击开始。
“我们先用臼炮轰开城头！先发射实心炮弹，再发射开花弹。等到把城墙轰塌了，我们的步兵就列队推进上去！”王新宇安排下去。
白文选上前请命：“本王亲率本部骑兵，在缅人后面埋伏！一旦缅人逃出城，本王便率本部骑兵上去追杀！保证把他们一路驱赶到亚哇城下都不让他们回头！”
“好！”王新宇拱了一下手，“那就有劳王爷您了！”
白文选退了，去领本部骑兵在缅军背后设伏。王新宇安排下去，分配各部准备攻击。
“开炮！”龚小大一声大吼。
架设在土坡后面的臼炮喷出火光，滚滚白烟从土台上腾起，升入空中。一发接一发西瓜般大小的实心炮弹腾空而起，在空中拉出了弧线，朝着缅军的土城砸落下去。
“贼人开炮轰城了！”缅军部将慌慌张张的向边牙鲊禀报。
听到这个消息，边牙鲊立即登上高台，只见不断有炮弹从高空落下，砸在土城声。二十四磅的重磅炮弹落在土城上，砸得泥土横飞，城头上的木栅栏就像是弱不禁风的芦苇杆一样纷纷折断，城头被砸出一个个凹坑。炮弹还在不断的落下，每一发炮弹落在城头，都能激起一大片的泥土，城头很快就变得坑坑洼洼。
有炮弹击中了城头的缅军火炮，西瓜般大小的铁炮弹砸在青铜铸造的炮管上，一下就把炮管砸瘪了下去，沉重的炮身就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样飞了起来，扫翻了边上两名来不及跑开的缅军炮手。
突然一发炮弹落在火药桶上，强大的碰撞力把火药桶当即砸得四分五裂，摩擦和碰撞产生的热量引燃了火药，从木桶内飞洒出的火药绽放着耀眼的亮光，接着就引燃了周围的火药桶，引发了城头缅军炮兵阵地的剧烈爆炸。只听到“轰”一声巨响，缅军四门大炮从城头飞了起来，掉落在地面上，城头炮台也被炸塌了一大段。
缅军使用射程最远的二十四磅和十八磅重加农炮反击，可是发射的炮弹根本无法击中躲在土坡背面的明军臼炮阵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军不断向自己开炮。
缅军的炮击，引发了明军更加猛烈的报复。几十发臼炮炮弹从高空落下，落在缅军长管加农炮的阵地上。有炮弹砸中了缅军的大炮，钢铁和钢铁碰撞，火星四溅，几千斤重的大炮都被砸得跳了起来，从炮架上面滚了下去。周围的缅军士兵丢下大炮，转身就跑。
随后明军又换成了开花炮弹，对准已经支离破碎的城头发射出几十发开花炮弹。这些开花炮弹内装填的都是黑huo药，不过炮弹的威力已经足够炸开土城了。
炮弹呼啸着落在城头，火光腾起，爆炸声连连，很快就炸开了一大段城墙。

第215章 大获全胜

臼炮延伸射击，对缅军各处的城头炮位、城内炮台进行火力压制。
明军大营内有几座七八丈高的望楼，远高过城墙，王新宇的亲兵可以站在望楼上，清清楚楚看到城内缅军的一举一动。随着小旗的摇动，臼炮延伸射击，专门对准正在推着火炮的缅军炮兵跟随轰击，不让他们架起炮来对自己的兄弟部队造成威胁。
不管缅甸人把炮位转移到什么地方，都无法躲过从天而降的臼炮炮弹。这些大角度的曲射火炮可以说没有任何死角，可以覆盖土城内前半部的任何一个位置。
压制住了缅军的炮兵之后，明军的三磅炮和四磅炮也被拉了上来，架在土台上，炮口对准了土城方向。
战鼓隆隆，明军辅兵推着盾车，载着一车车的沙袋，向土城方向缓缓推进。
缅军士卒在军官们和督战队的皮鞭和钢刀督促下，战战兢兢的爬上城头，用火枪对准了推着盾车前进的明军辅兵射击。
城头上白烟弥漫，子弹下暴雨一样射了下来，打在盾车上，都被盾车挡住。
明军的三磅炮和四磅炮一阵急射，打得城头上沙石横飞，木栅栏破碎，炮弹砸到缅军火枪手人群中，打得缅甸人血肉横飞。
“上！填平壕沟！”王进忠一声大吼，挥舞着钢刀指挥辅兵。
辅兵们推着盾车向城下靠近。这时候城头上已经没有一个缅军了，没有一个缅甸人敢站在随时可能落下炮弹的城头上去向明军辅兵射击，此时的土城就像是一个不设防的空城，任凭明军的辅兵推着盾车去填平壕沟。
一辆辆盾车推到壕沟跟前，辅兵从车上搬下沙袋，投进壕沟中。很快这一批盾车上的沙袋就全部投了下去。辅兵们推着盾车安全返回，连一根毫毛都没少掉。后面的一批辅兵又推着盾车上来，继续往壕沟内投下沙袋。不一会儿工夫，被臼炮轰开的城墙那一段，壕沟就被明军填平，出现了一条通道。
明军战兵列阵，齐步向土城方向推进。几辆巢车也被推了出来，明军士卒站在数丈高的巢车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土城内缅军的一举一动。
很明显，缅甸人在被臼炮砸开的土城后面修筑第二道土城，企图挡住缺口。在缺口的后面，缅军还推出了数门火炮，只等明军涌入缺口的时候，用炮轰，就能对密集的挤在缺口处的明军造成致命的打击。
缅甸人的这一切举动都被巢车上的明军所发现，站在上面的明军士卒立即发出旗语信号，告诉臼炮射手，缅甸人在缺口后面三十步之内集结，同时又用旗语把城内缅军的炮位告诉给臼炮的炮兵军官。
明军的臼炮毫不留情的就向正在修补缺口的缅军辅兵。一发发腾空而起的炮弹呼啸着从天而降，砸落在密密麻麻的缅军人群中，砸得缅甸人骨头碎裂惨叫声连连。
遭到炮击的缅军辅兵立即丢下了手头的工具，四散逃窜。
臼炮再次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炮弹腾空而起，向城内到缅军炮位头顶落下。
西瓜般大小的炮弹落了下来，砸得缅军炮手死伤了一大片。有的炮弹砸中了炮位，把大炮砸得飞了起来，炮架砸得粉碎。破碎的木板和飞起来的火炮翻着滚砸到缅军人群中，又造成了二次杀伤。
看到城内缅军辅兵和炮手都逃走，巢车上的明军士卒再次摇动小旗，发出旗语信号。
臼炮延伸射击，两边的土城城头上，砸去一排排炮弹。
“进攻！”王新宇掷地有声的下达了命令。
“杀！”成群结队的明军短刀兵挥舞着明晃晃的苗刀，向土城的缺口涌了过去。
大批明军冲缺口处涌入城内，没有遭到缅军的抵抗，就从缺口处冲了进去。冲到了缅军尚未完工的内墙跟前，前面的明军推开了尚未修筑结实的内墙，向缅军大营中央杀去。
其他的几个方向上，抬着简易壕桥和简易云梯的明军呐喊着，冲向土城。一架架简易壕桥架在壕沟上，明军冲过了壕沟，简易云梯架上土城。大批的轻甲战兵敏捷的爬上云梯，出现在城头上。明军在爬上城头的过程中，没有遭到缅军的攻击。
“就那么容易上了城头了？”身披轻甲的石福登上城头，感觉十分奇怪。
有人说了句：“这缅甸人比鞑子好打多了！我们只不过轰了几炮，就把他们都吓退了！”
臼炮和各种火药的连续轰击，让缅军不敢登上土城进行拦截射击，致使明军很快就夺取了城头。更多的明军攀爬上来，却没有遭到任何抵抗。
“向城内攻击！”王进忠下令道。
从缺口处涌入城内的明军越来越多，就在此时，前面火光闪烁，只听到“砰砰”一连串枪声，弥漫的白烟腾起，城内的缅军火枪手躲在大营内，向步步推进的明军射出子弹。
这些缅军火枪手因为惧怕明军炮火的威力而不敢登城迎战，他们躲在城内，等到明军攻入，这才突然冒出头来开火射击。
城内枪声不断，听起来缅军打得十分激烈热闹，但中弹倒下的明军不多。
缅军根本没有上前来迎战的勇气，他们只敢躲在大营内，用火枪远远的胡乱射击。
“快点装填弹药！”缅军军官吆喝着
缅军火枪兵低下头手忙脚乱的装填弹药，匆匆的装填完毕，又是一轮胡乱射击。
枪声轰鸣，透过弥漫的硝烟，缅军士卒看到有几名明军倒下。缅军大营中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似乎再来几轮射击，就能让明军崩溃。
明军刀兵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燧发枪手。进入土城内之后火枪手迅速排开三列，并列向前推进。
城内缅军大营中，缅军的火枪手零零星星开枪射击，慌乱之中远距离射出的火枪子弹打前面的明军短刀兵身上，厚实的铁甲挡住了快成为强弩之末的子弹，并未给明军造成多大的伤害，只有零零星星几名明军士卒倒下。
赵海生站在队列中，手持一柄钢刀，腰间挂着一支短铳。他是把总，不需要亲自开枪。
前面的子弹不断射来，有些子弹从前面短刀手的队形中穿过，打在铠甲比较薄弱的火枪手身上，中弹的火枪手惨叫一声倒下。但后面的火枪手立即补充上来，保持阵型向前迈进。
南洋炎热的天气，毒辣的太阳照在人们身上，赵海生头上掉落豆大的汗珠，也不知道是心里害怕还是被太阳晒的。周围的士兵们也都大汗淋漓，但每个人都保持步伐。
距离缅军还有四十步的时候，后面传来一声长喝：“放！”
赵海生的长刀向前一指，拉开嗓门对自己的百人队大声喝令：“端枪！”
一排排燧发枪整整齐齐平端起来，枪口指向前方。
“瞄准！”赵海生大吼道。
枪口放平，对准缅军。
此时缅军还在手忙脚乱的装填弹药，根本来不及对明军发射。
“放！”赵海生用尽全身气力一声吼。
一个百人队齐射，炒豆子一般的枪声响起，噼里啪啦的响成一片，就像是过年放鞭炮一样。密集的子弹钻入缅军人群中，绽放出无数刺眼的血花。硝烟弥漫，明军看不到前方缅军伤亡的情况，但从对面传来的惨叫声中，可以听出缅军伤亡极大。
赵海生吼道：“后退装弹！”
与此同时，后面的吴国明一声大吼：“向前，端枪！”
第二个百人队向前，一支支燧发枪对准前方。
“瞄准！”
枪口指向了前面木栅栏后面密密麻麻的缅军火枪手人群，随着一声“放”的命令，第二个百人队爆发出炒豆子一样的枪声，子弹从木栅栏的间隙中穿过，钻入缅军人群中，打得木栅栏后面血肉横飞惨呼连连。
等到第三个百人队压上来，端起枪来射击的时候，缅军火枪手早已丢下火枪，扭过头去竞相逃命而去，只丢下木栅栏后面那些目瞪口呆的肉搏兵。
“砰砰砰”一排枪声响起，呆立在木栅栏后面的缅军肉搏兵倒下一片。
“啊！”缅军肉搏兵终于反应过来，转头就跑。
明军火枪手向两翼分开，后面的鸟铳兵也跟了上来，从两翼包抄。短刀手在正面冲入，挥刀劈砍木栅栏，杀入缅军兵营内。
越来越多的明军从缺口处涌入，长枪兵冲入之后立即结队，跟在刀兵后面，就像一把剃刀一样，从缅军兵营中开始往前推进，一路剃过去，所到之处缅军纷纷倒下。没有一名缅军士卒敢于回头去和明军对砍，遭到明军冲击，立即扭头就跑。每一个缅军都在逃跑，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跑得比自己同伴快。
明军燧发枪手和鸟铳手从两翼推进上去，慢步向前推进的同时，不时停下来装填子弹，端起枪来一阵齐射，不断的从侧面射来密集的子弹，收割中间的缅军性命。
弓箭手和辅兵也杀入缅军大营内，有不少辅兵手里拿着火把，或者提着火油罐，准备随时帮弓箭手点燃火箭，用来预防缅军的战象反击。没看到缅军战象反击，弓箭手向里面的缅军大营射出一排排火箭，点燃了不少营帐。
边牙鲊带着高级武士四处弹压溃败的缅军，可是武士也镇不住场面，被败军裹挟着，加入到溃败的行列中。
“让战象反击！挡住贼军！”一名部将提出了建议。
但边牙鲊却摇了摇头：“贼人没有骑兵，我们步兵可以跑得掉。若是我们象兵出击，一旦被他们火箭射了回来，恐怕会踩死更多自己人。还是赶快撤退吧！”说完，边牙鲊就爬上一头大象，带着象队先行撤离。
缅军象队撤离大营，骑兵也跟在后面从东面大开的寨门中冲了出去，一路向亚哇城方向狂奔逃去。
动作最慢的步兵，也跟在后面，逃出了火光冲天的土城，向亚哇城方向逃窜。
白文选率领的骑兵躲在东面一处树林中，看着缅军大营内已经乱成一团，接着就燃起大火。就在这个时候寨门打开，一队队缅军象兵从里面冲出，逃往亚哇城。跟在战象后面的缅军骑兵也冲了出来，想东面狂奔而去。
“王爷，我们现在出击吗？”部将张国用问道。
白文选道：“现在不动！等贼人步卒出来，我们再去追杀！”
用骑兵去追赶象兵是鸡蛋碰石头，去追赶骑兵又是过于消耗马力，吃力不讨好。
过了片刻，白文选看到缅军大营内冲出了乱哄哄的步兵，向东面亚哇城的方向逃窜。
“牵马出树林！”白文选大吼一声。这是为了保持战马的马力，在发起冲击之前，骑兵最好是牵着马缓步慢行，等到接近敌人之后，再上马冲杀。
近五百明军骑兵牵着战马，缓缓走出树林，一步步向缅军逃窜的大道走近。
距离缅军还有两百步的时候，白文选一声令下：“上马！”
骑兵们纷纷纵身上马，不过还是保持慢速，战马一步步缓缓接近敌人。等到还剩下一百五十步的时候，白文选才拔出马刀，向乱哄哄，密密麻麻的缅军人群一指：“杀！”
“杀！”近五百骑兵齐声呐喊，雪亮的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向一眼望不到头的缅军人群冲了过去。
五百骑兵冲入溃败的缅军人群中，战马撞飞了前面的一批缅军士卒。接着刀光闪过，齐刷刷的一排缅军士卒的人头飞了起来。
白文选策马疾驰，带着骑兵把缅军的队形拦腰切成两截，硬生生凿了一个对穿，马群所过之处留下一条血路。近五百骑兵差点要冲到江边，白文选勒住缰绳，战马停了下来，调转马头，立住战马。
所有的骑兵都立住战马，胯下的战马打着响鼻。短暂停留片刻文选再次一声大吼：“杀！”
明军骑兵再次杀入缅军步卒人群中，从北杀向南，打了一个对穿，战马撞飞踩死了不计其数的缅军步卒，每一名骑兵都砍下了不知道多少颗头颅。
白文选率着骑兵来回冲杀了三次，直杀得缅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骑兵的马力消耗，白文选就改变了策略。明军骑兵不再是快速冲刺凿穿，而是围在缅军南面，使用铁锤、短矛、重剑等武器在外围砍杀。明军骑兵就像是赶羊一样，把缅军往北面的江边驱赶。
缅军步兵被白文选的骑兵从侧翼驱赶着，一路砍杀，杀得尸横遍野。后面还有大群的明军步兵追赶上来，火枪轰鸣，弓箭齐射，跑得慢的缅军不断倒下。被明军步兵追上的缅军士卒见已经跑不掉，纷纷跪在地上投降。
绝望的缅军逃到江边，却见到江面上一艘艘炮舰吐出火光，炮弹呼啸着砸到他们的人群中，打得缅军血肉横飞。

第216章 莽白对策

边牙鲊带着象兵和骑兵逃回了亚哇城，八万步兵却几乎全军覆没。从敏建一带逃回亚哇城有两百多里路程，步兵是根本跑不过骑兵的。虽然白文选就五百骑，王新宇那里还凑出了八十多名骑兵，不到六百骑兵，却把缅军步兵的撤退之路杀成一条血路。
北面的江上有炮舰，南面的大道上有骑兵，背后还有大批明军步兵追赶。缅军步兵除了被杀的和逃散的之外，其余的都只能投降。
明军大获全胜，歼灭了缅军七万多人，其中斩杀了两万余人，俘虏五万多人，缴获不计其数的火炮、火枪等精锐进口火器，还有大批的盔甲、刀剑、粮食、草料等物资。另外还有五头大象，十名象兵和三百多匹战马也成为了明军的战利品。
残余不到三千缅军步兵逃散，那些缅军也不可能再形成战斗力了，除了少数逃回亚哇城，其余的都躲在附近村子中，后来被明军搜出来；还有一些逃进附近的丛林中。
亚哇城内，先是一批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骑兵逃回城内，随后边牙鲊带着惨败的战象队也回到城中。
“禀报王上，我军败了！八万步兵都丢光了！”边牙鲊哭丧着脸向莽白递交了战报。
莽白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脸色都白了。原本他想把永历献给北面的清廷，以此讨好清廷，而且缅军也早有准备，不怕李定国和白文选来勤王。哪里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王羽这样的凶神。
本来莽白还想把王羽的军队歼灭在半路上的，可是一开战，先是缅军水师被明军歼灭，接着又是缅军陆师主力被歼灭，至此缅甸已经没有能同明军一战的军队了，莽白只能利用坚固的城防负隅顽抗。
亚哇城外毕竟是缅甸的都城，城池坚固，一共有内外三道城墙。城外三面是护城河，而且在东面城外还专门挖出一个连通伊洛瓦底江的人工湖，东面城墙有水门，运输补给的船只可以进入城内，任何人企图围困亚哇城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大臣却对莽白说：“我军水师丧失殆尽，现在江面上都是贼人的船只，他们若要围困，恐怕我们真要被他们困死的！”
边牙鲊也向莽白禀报说：“王上，贼人火器精良，一点不输给我军。另外贼人还有如山巨舰，这东面的大江非但不是我们的天险，反而是贼人的通途啊！”
一名坚决要求对南明强硬以此取得满清欢心的大臣上前奏道：“王上，贼人要围城便让他们围好了！贼人在这里水土不服，何况我们还有五十万大军！时间拖下去，等我们军队调来，即可围歼贼军！”
边牙鲊却上前奏道：“王上，贼人似乎有解决水土不服的办法！微臣在贼人北面扎营的时候观察贼人大营，发现他们几日下来都没有人病倒！这些贼人准备十分充分，很明显他们是有备而来的！”
那名强硬派大臣却说：“他们若是要围困便让他们围困好了！我们在西北面有十万人大军！在东面还有十五万大军！在东南方向还有二十五万大军！若是能全部集结起来，让他们来救援王城，以举国之力对付贼寇，必然能击败贼人！”
边牙鲊提出了反对意见：“我们把西北面的大军调走了，那些米新人、博多人和纳加人谁来弹压他们？那些仇人马上就会把英国人叫进来！东面的大军调走了，安南恐怕都会趁机对我们发动进攻！东南的兵力调走了，暹罗也会趁机来打我们！我们南面用来牵制阿卡人的水师已经被贼人灭了，现在阿卡人闹得凶，我们已经压不住了！”
莽白十分愤怒：“这个王羽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那么快就能过来了？他们是怎么来的？这才一个半月，贼人就杀到我们城下了！”
一名对南明朝廷比较友好的大臣道：“王上，现在我们不是追问那王羽什么来头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我们要想一个办法让明军退兵。他们不是来勤王的？只要我们把天子还给他们，他们就会退兵了。”
有人大骂道：“昏招！简直是昏招！我们杀光了他们的大臣，还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他们把天子要回去就会善罢甘休？不！他们的天子一旦回去了，就会让他的军队彻底消灭了我们！只有永历还在我们手里当人质，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
“但我们若是不归还他们的天子，他们接下来会怎么报复我们？”还有人十分担心。
“是啊！”另外一名比较倾向于和明国和解的大臣道，“我们继续把他们的天子扣押在这里，倘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恐怕我们缅人都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就连边牙鲊也说：“这个叫王羽的贼子，他们已经同南方的阿卡人勾结在一起了！微臣相信，他们会毫不留情的消灭了我们，把南方的阿卡人扶植起来建立一个王朝！”
就在文武百官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献策道：“只要让他们的天子下诏书，让他们撤军，他们肯定就会撤军！只要他们一撤军，我们马上征兵，去把南方的阿卡人灭了！那些乱臣贼子，他们只会趁火打劫！这次我们要斩草除根，把他们杀得一个不留！”
莽白听了之后反问道：“若是那明国天子不愿意下诏书呢？这次也是你们做得狠了！把明廷所有臣子都给杀了！若不是把他们都杀了，那明国天子肯定会下这诏书！”
不过事已至此，莽白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让人去找永历，让永历下旨，命令明军从缅甸境内撤军。
莽白派去的使者去了永历的住所，一见到永历，这缅甸使者就凶神恶煞的威胁道：“贵国的琼州兵正在侵犯我境！他们扶植我国南方叛民，杀害我缅人，抢走我国百姓财物，还破坏我们的寺院佛塔！你看这件事应该怎么办？”
永历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一个半月之前发生的咒水之难，他的大臣都被缅人杀光了，就连随从人员也被杀了三百多人，还有两名王妃悬梁自尽，两百多名宫女大部分被抢走，只剩下二十多人。南明朝廷被杀官员的妻女，一些不愿意受辱的都自尽了，其余的又被缅军抢走。剩下的随从人员和手无寸铁的御林军、锦衣卫等被关押起来，缅甸人却故意没有派人看守，任其逃走，然后在半路上抢劫财物，再把人杀害。
见永历一言不发，那使者威胁道：“若是明国天子不愿意下诏让贵国军队撤退，到时候打起来，恐怕难免会伤了天子性命，我们可不敢保证你们的安全！”
上次李定国和白文选进入缅甸，要接回永历，是马吉翔从中作梗，伪造了永历诏书，让李定国和白文选退兵。倘若是永历自己知道那件事，怎么说都不可能下诏。而缅甸人不知道，还把永历真正当成一个白痴。
“皇上！这诏书千万不能写！写了，我们的人撤退了，我们就危险了！只要我们的军队不撤军，缅人不敢把我们怎么样！”御林军总兵邓凯跪在地上央求道。
缅人使者听到邓凯说的话，顿时勃然大怒，恨不得拔出刀一刀就砍了这邓凯，但他不敢。
永历还是一言不发，根本就不去搭理那缅甸使者。他心里十分清楚，若是下诏让明军退兵，说不定自己真有生命危险。只要明军不退，缅人必然会把自己扣押着当人质，暂时可以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太后、皇后和太子都怒视着缅甸使者，发泄无言的愤怒，没有一个人开口说一句话。
缅甸使者见永历一言不发，强压着怒火。他转头看着那些怒视自己的人，顿时吓了一大跳，于是怔怔的离开永历住所，回去向莽白汇报此事。
莽白听到使者的汇报，又把所有大臣召集起来讨论此事。
有人上奏提议：“王上，不如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往东北山区迁都，向清国靠拢！顺便带上这永历，交给云南的吴三桂不就一了百了！”
但另外一名大臣却反对说：“千万不可！这永历天子目标太大！那李定国没有深入我境，他扼守著了易守难攻的要道！我们根本就过不去！恐怕还在半路上，明国天子就被他们劫回去了！要交给吴三桂，也得等吴三桂击败了李定国再说！”
“等吴三桂击败了李定国，我们这里早被明军包围了！”一名缅甸大臣说道。
莽白的一名亲信说：“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固守亚哇城，我们派人去找吴三桂，以交出永历为条件，让他尽快出兵入缅，赶走贼军！那吴三桂兵强马壮，倘若入缅，贼人肯定不是对手！同时我们再从三个方向抽调部分兵力班师回都城，配合清军一起对付贼人！”
“可是让吴三桂进入我国，那不是前门驱狼后门进虎？”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那名亲信道：“这吴三桂进来也比那些贼军在我们家门口好！大清国已经占了中华十之有九了，现在他们是正统！而这明国，已经是摇摇欲坠的伪朝！我们要得到正统势力的承认，就要让吴三桂进来带走永历！”
“好，那就依此计行事！”莽白答应让吴三桂入缅甸。

第217章 吴三桂出兵

缅人把事情决定下来，他们准备在亚哇城固守，拖住明军，再邀请吴三桂入缅对付明军，同时从西北、东面和东南三个方向各调遣少量兵力回亚哇城勤王。随后莽白就派遣两名使者，骑着快马以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直奔云南。
吴三桂还没来，莽白觉得把永历留在河对岸很不安全。上次李定国他们是从上游下来的，很难找到在亚哇城的西南面的永历。可是这次明军是从下游上来的，首先就要经过永历他们的住所，才会抵达亚哇城，因此莽白决定派人把永历一行人“接”到亚哇城内居住。等到明军来进攻的时候，缅军以永历为质，威胁明军，同明军讨价还价，拖延明军的时间，拖到吴三桂和其他地方的缅军回来。
就在昨日，王新宇派遣了蔡德忠带着一百名陆师特战队员来过。但是因为不熟悉地形，特战队不知道永历皇帝被囚禁的具体位置，寻找了半天未能找到，反而引起了缅军注意，蔡德忠他们只能铩羽而归。
伊洛瓦底江对岸，永历住所。
永历坐在椅子上愁眉不展，太后唉声叹气，皇后抱着太子哭成一团。
“外面缅人又来了！”瘸了一条腿的邓凯一瘸一拐的跑回来报信。
一名缅军将领带着数百名杀气腾腾的士兵闯入永历住所，一进来就大声宣布：“我国遭遇战乱，有贼人正向都城靠近！为保证上国天子一家安全，现大王大发慈悲，要把上国天子一家接入亚哇城内居住！”
宣布完，这缅军将领挥了一下手，身后杀气腾腾的缅军士卒冲进来，不由分说架起了永历，强行把他拉出住所。几名士卒又上来，拉开了皇后，把太子给拖了出去。随后又有几名士卒上来，要动手拖拽太后、皇后和后妃们。
“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跟你们走！”皇后大声道。
缅军士卒放开了皇后，看着皇后自己走出住所，走上停在外面江面上的一条船上。太后和几名后妃也自己走出来，上了缅人给他们准备的船。
“皇上！”邓凯和几名御林军侍卫冲出去，却被缅军拦住。
“你们回去！我们大王没让你们过去！”
“皇上！”邓凯冲着永历的背影大喊一声，又对缅军说：“我们要去伺候皇上！”
几名太监和宫女也哭哭啼啼的冲出来，对缅军说：“我们也要去伺候皇上！”
“滚回去！”缅军士卒拔出刀威胁，“我们大王没让你们过去！你们的皇上去了那边，有专门的人照顾！”
看着缅军士卒手里的钢刀，邓凯等人只能缩了回去。他心里清楚，只要勤王的明军不撤军，缅甸人肯定不敢对永历怎么样，至少在目前永历还是安全的。
永历被缅军接到了亚哇城内，莽白亲自带着人来见永历。
“贼人正在进攻我国，上国天子居住在城外很不安全！从安全角度考虑，孤把上国天子接入城内，以便于照顾。”莽白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永历。
“贵国杀害我文武百官，我军这才来勤王的，怎能说是贼人？”永历毕竟是一个性格比较软弱的人，之前在缅甸使者面前他还能勉强保持几分硬气。现在见到了莽白，反而把上国天子的威风都丢尽了，有气无力的反驳莽白这个藩王的话。原本藩王见到上国天子是要行跪礼的，现在莽白却反而变成高高在上。
见到永历那副软弱无能的样子，莽白得寸进尺：“既然是来勤王的，那还请上国天子下圣旨让他们撤军吧！”
永历虽然软弱，但不是傻子。一听到莽白说要让自己下旨让明军撤退，他就闭上嘴巴一言不发。因为他心里十分清楚，倘若明军撤退了，自己就有生命危险；只要明军在缅甸，自己就是绝对安全。缅甸人没有胆量杀自己，假如杀了自己，缅甸将会遭到明军的报复。
莽白见永历不肯下旨，也只能无奈的抛下一句话：“既然上国天子不肯下旨，那么待到贼人围攻我国都城之时，还望上国天子能保佑我都城军民安全！”
明军进军的速度没那么快，此时王新宇的明军刚刚大获全胜，需要考虑处理五万多俘虏的问题，这些俘虏放在身边很不放心，需要送去新加坡当苦力；大军还要等粮食运输上来，这些都需要时间。另外，已经占领的地盘也需要去消化。明军占领的地盘，一小部分是给那些老实听话，肯同自己合作的缅甸人去打理，让他们同南洋公司和英国东印度公司合作，开发矿产，种植经济作物；大部分的土地则交给了阿卡人去打理，他们和英国人、葡萄牙人的关系较好，能帮助开发资源。
处理这些事情都需要时间，明军稳步推进，要抵达亚哇城下，至少需要六七天的时间。
王新宇也估计到莽白不可能那么快投降，肯定会拿永历当人质要挟自己，所以他已经做好了长期围困亚哇城的准备。
根据各方面来的情报，缅甸还有五十万大军的兵力，都分散在四处，分别要对付纳加人、暹罗人和安南人，缅甸方面不可能把所有军队都调来围攻自己，最多只可能调集二十万大军来救援亚哇城之围。这二十万人中，去掉辅兵，顶多十万人。十万缅军是不用担心，王新宇最担心的是李定国能不能挡得住吴三桂的进攻。
“围攻亚哇城的任务就交给麾下了，另外我们还要组织阿卡人的军队配合我们。而我们应该去一趟锡波江，去同晋王会师。末将这里带上三百精锐将士去助晋王一臂之力，希望能帮晋王挡住吴三桂。”王新宇对白文选说道。
“三百精锐？王将军又没有骑兵，区区三百人，能起到什么作用？”白文选十分吃惊。
王新宇面带自信的笑容道：“末将这三百人，可不是一般人！他们有特别行动队和一支携带秘密武器的神枪手队！这三百人去了晋王那里，可谓是如虎添翼！”
白文选虽然不是很相信区区三百人能有多大的作用，但还是答应了，自己亲自带着五十名亲兵，把王新宇和三百人带去见晋王。
既然是做好了长期包围亚哇城的准备，王新宇需要大量招募阿卡人当兵。招募进来的阿卡人新兵，在经过三个月的训练之后，逐渐用来取代一部分明军围困亚哇城，而明军的主力则会抽出身来，一点点调往北面，配合李定国一起去教训吴三桂去。
王新宇正在做长期围困战的准备，那边莽白派遣的使者已经到了昆明。
缅甸使者绕过了李定国的防线，进入云南境内，随后就快马加鞭，在十月二日的时候，缅甸的使者见到了吴三桂。此时吴三桂正准备发兵缅甸，去抓回永历。
“王爷啊！我们是来求救的！事情突变了！琼州府的明军已经攻入我国境内，不日即可抵达都城！望王爷尽快发兵去救我国都城！”使者向吴三桂汇报了紧急情况。
吴三桂回道：“本王正准备出兵，前几日在等京城来的圣旨，昨日圣旨已下，明日即可出兵入缅助你们一臂之力。”
昨日，由鳌拜等人商议决定，由布木布泰太皇太后亲拟的圣旨已经由八百两加急送到云南，要吴三桂立即出兵，去缅甸抓回永历，交由清廷处置。
一六六一年十月，吴三桂点本部大将吴国贵、高得捷、夏国相、胡国柱等将领，率平西王府军五万两千人马，另有马宝、李如碧、高起隆、刘之复、塔新策、王会、马惟兴等明军降将以及原南明降军三万五千人马，加上平西将军爱星阿、安南将军卓罗的五千八旗军，绿营将领王辅臣、赵良栋、孙思克、王进宝等率领的朝廷绿营军六万三千人马，一共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从昆明出发，向滇缅边境杀了过去。昆明城内，只留下吴应麒和刘玄初镇守。
这次吴三桂出动的兵力比历史上多出了五万人，志在必得，大有一举歼灭李定国，进军缅甸，击败南阳明军，抓住永历的架势。
吴三桂来势汹汹，李定国手里只有三万人，只能凭借天险固守，若是李定国抵挡不住，王新宇在缅甸的两万人马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八旗军、平西王府军和绿营清军浩浩荡荡出了昆明城，一路向西南方向行进。
伊洛瓦底江缅甸亚哇城对岸，南洋海军内河舰队抵达岸边。
明军水师陆战队登陆，岸上的缅军只做了象征性的抵抗，便成鸟兽散，四散逃走。看押的缅军逃走，沐天波的家人重获自由，去江边把明军引到原永历住所。
“王师来救我们了！”被留在永历和南明官员住所里的邓凯等人泣不成声。
邓凯一瘸一拐的带着御林军侍卫、锦衣卫、太监、宫女和文武官员们的遗属走出木屋。见到了白文选之后，邓凯跪地痛哭：“王爷啊！末将护驾不力，被贼人把皇上抓走了！”
“邓将军快快请起！”白文选扶起了邓凯，“缅人奸诈狡猾，这不怪邓将军！”
“皇上就被他们抓去对面城里了！末将恳请王爷火速攻城救出皇上！”邓凯哭道。

第218章 山花娇艳

南洋明军抵达了亚哇城外，陆师在城的东南北三面驻扎，辅兵和征集的阿卡人民壮在城外挖掘壕沟，修建土城，建造炮台，做好长期围困的准备。水师在西面伊洛瓦底江上游弋，完全堵死了亚哇城的补给线路。
明军在伊洛瓦底江口和沙廉附近征集了十多万缅甸南部的阿卡人充当民壮协助修城，修建的虽是土城，却有两道壕沟，修建两道城墙，并用在一些关键位置修建炮台和堡垒，这些炮台和堡垒可不是土城，是用石头加上从新加坡运来的水泥修建的。同时在亚哇城的南面，还开凿一条运河，运河既可以阻拦缅甸人逃出，又能把补给物品直接运入明军大营。
与此同时，王新宇在伊洛瓦底江口的一座新兴城市正在修建之中，不少苏禄人奴隶被人从吕宋岛、婆罗洲岛等地送来，在江口修建一座新兴的城市，这座城市用阿卡人的名字起名，称为阿努律陀市。
王新宇还回了一趟江口，顺流而下速度很快，两天两夜就回去了，回去之后，见到了潘六，他让潘六在沙廉建立南洋公司缅甸分公司。之所以把公司建立在沙廉，而不是建立在阿努律陀市，是因为沙廉基础设施十分完善，而且英国人、葡萄牙人、西班牙、法国人和荷兰人都在沙廉有居住点，在这里同西方人做生意也方便。
“我们必须在当地招兵，我同当地的阿卡人聊过，他们对缅人的仇恨更甚于我们对缅人的仇恨！”王新宇对潘六说。
潘六摸着胡子赞许道：“利用阿卡人在缅甸开发矿山，种植经济作物，让他们去我们的工厂上班，这样我们在缅甸的分公司就有不少收入了，从这些收入中可以拿一部分出来，用来提供给当地阿卡人士兵。”
“对！”王新宇点了点头，“他们的生活好过了，安全得到了保障，必然会尽力给我们出力，他们也明白，只有给我们当兵，他们才能过上好日子！”
阿卡人，当年缅甸第二大民族，多年来一直和缅人战争不止。在真实历史上，阿卡人的自治政权在一七七五年被缅人彻底消灭，大批阿卡人被缅人屠杀，还有一部分逃入现在的柬埔寨和老挝，变成了老挝人和柬埔寨人的主要民族；还有一部分留在缅甸，成为后来的孟族人。几百年来，缅人一直欺压孟族人，就连孟族人的城镇大光，也被缅人改名为仰光。孟族由缅甸第二大民族变成第五大民族。
南洋公司缅甸分公司开始在缅甸南部地区招兵，大批的阿卡人闻讯赶来，报名参加明军。他们希望加入明军，去对付他们的仇人缅人。不过不是每一名来报名的阿卡人青年都能成为新兵的，一些身体素质较差的都被淘汰下来。很快，潘六就在大光、沙廉和勃固等地招募了五万多新兵。缴获的缅军武器，一部分给这些新兵发了下去。
阿卡人新兵也是属于南洋明军的编制，军种有陆军和海军，陆军兵种有火枪手、刀牌手、长枪兵、炮兵和象兵。这是一支极其强大的军力，在后来对付缅人，出兵滇贵川，对付莫卧儿王朝，这些阿卡人都立下了汗马功劳。
不过这些新兵还要经过三个月的训练才能取代明军围困亚哇城，招募的新兵就在伊洛瓦底江口一带进行集中训练。
同时大明南洋公司还在缅甸南部地区开设粮食采购处，就地征粮，购买副食品，这样可以减少了很多长途运输的费用，使得船队可以集中精力去做生意。
由于荷兰人被击败，郑家军又控制住了从日本、朝鲜通往东番岛的航线。南洋公司和郑家军合作生意，郑家军从日本、朝鲜等地购买丝绸、陶瓷等货物卖给南洋公司，南洋公司再把货物从东番岛运往吕宋、巴达维亚、沙廉和金奈等地。
虽然清廷实施了海禁，但不能阻止郑家军和南洋公司海贸的货物来源，不管是日本、朝鲜还是安南，都是很好的取代品来源地，这些地方生产的货物可以出口西方国家。
王新宇又回到了亚哇城下，把围困亚哇城的事情交代给了自己的部将。
“各位只要围困好亚哇城就好了！不用进攻，保存实力。若是有别的地方的缅军来增援，我们坚守不出，只要我们守，他们就无法攻下我们。”王新宇交代说。
“为何我们不攻城？强攻可以拿下亚哇城。”龚小大问道。
“强攻不可取！最怕莽白狗急跳墙，把皇上推出来当挡箭牌，用来挡我们的炮弹！第二是强攻我们损失过大！”王新宇道。
“我军长期围困的话，皇上的安全又怎么办？”李锐问道。
王新宇回道：“只要我们围而不打，莽白是不敢把我们的皇上怎么样的！只要我们击败了吴三桂的军队，莽白就彻底死心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王新宇就带着五十名亲兵，两百多名特战队员出发。白文选则亲自率领五十名亲兵给王新宇带路。从缅军手里缴获的三百多匹滇马成为了特战队和神枪手们的坐骑，骑着马穿过缅甸北部地区，去同李定国会合，只需要半个月时间，完全可以赶在吴三桂到来之前同李定国会师。
出发的队伍是先乘船往上游航行，人和马都上了船，船队扬帆航行，向上游驶去。一直航行到前方江面狭窄，落差变大，船队无法航线的地方，一行人才下了船，骑马穿过山路，赶往锡波江一带同李定国会合。
刘宝瑞和陈水根骑着马，背着线膛枪，行走在山路上。自从入缅之后，他们这些神枪手队的精锐队员就一直没有参战，每天不是在营房里面睡觉，就是锻炼身体。看着自己的兄弟们打得热火朝天，每一名神枪手们都手痒痒的，恨不得立即参战。
陈水根曾经多次向王新宇提出请求，要求让自己参战，可是都被王新宇拒绝。王新宇告诉神枪手队，让他们好好休息，以后仗有得打的！他们的任务不是对付这些缅人，而是要对付战斗力更高的清军！
白文选看着陈水根背上背的枪是一种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新型火铳，于是好奇的问道：“这位小兄弟，你的火铳能不能让本王瞧瞧？”
“这种新式火铳是军事机密，任何人都不能看的。”陈水根拒绝了。
王新宇却笑着道：“巩昌王是自己人，你就给王爷看看吧。”
陈水根这才从背上摘下用线膛枪，双手呈上去。
白文选接过枪，只看了一眼，就被这种武器精良的做工给震惊住了：只见这支枪的枪管十分修长，黑色的枪管闪着亮光，似乎是千锤百炼的精铁。枪上的铜制部将都闪闪发光，看来保养非常好。枪的上面，有一个单筒望远镜。白文选闭上一只眼睛，从单筒望远镜里面看出去，只见远距离的物体都在里面被放大，望远镜中还有一个十字星。
“这支火铳能打多远？”白文选问道。
“三百到四百步吧。”陈水根回道。
“好远！比虎蹲炮打得都远！都能和红夷炮比了！”白文选大吃一惊，“若是这种武器能打得准一点，用这种武器射杀鞑子将领，那不是事半功倍！”
“精度完全没问题！这种枪可以打得很准！”王新宇回答道。
这支小队伍穿行在人烟稀少的山区，越走地势越高，从缅中平原进入到缅东北高原。除了士卒们身上携带的干粮之外，白文选还带着他的亲兵队洗劫了途中几座缅人的村子，抢来了不少粮食和食物，用来补给小分队。
傍晚，小队伍在一处山泉边上驻扎，王新宇派遣自己的亲兵去拣柴火。
“好美的花！从来没见过那么美丽的花！”突然有人看到山谷中那怒放的红色和粉色鲜花，顿时被那美丽的花朵所震惊住了。
李锐摘采了几朵花回来。当这些美丽的花呈现在王新宇面前的时候，他大吃一惊：“罂su花！这是好东西啊！”
“这花真美啊！”王新宇的亲兵和特战队员们都赞口不绝。
倒是白文选却不以为然：“我们经常见到这种花，这山里面到处都是，不过也没什么的，就是比别的花漂亮了一点，在昆明城内就有人种这种花。”
“罂su花！是好东西啊！找到这个东西，我们可以发大财了！”王新宇看到了罂su花，就像是看到了价值连城的宝藏一样。
白文选笑道：“这东西又有什么好的？不过是好看而已！你还想拿去卖银子？拿到低的地方种不活了，只有在山里面和高原上才能生长。等你摘下来运去卖，都枯萎了。”
王新宇却眉开眼笑的说道：“这东西可以提炼出一种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专门提供给八旗和绿营享用的好东西来。卖给他们，我们可以赚一大笔银子！”
“喂！”白文选一下就着急了，“你不是脑子有问题吧？好东西卖给鞑子？”
王新宇却笑着没有急着解释，而是让自己亲兵去收集罂su的种子来。等到收集了许多果实，这才对白文选说：“有了这种东西，就解决了您和晋王缺少银子的窘迫了！只要你们大量种植，末将保证你们两位发大财！”

第219章 会见晋王

白文选抚须笑道：“这种花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本王在北方的时候是没有见过，但入滇之后，山林面有不少这种花。若是说用途的话倒是有一点：受伤的将士吃一点花瓣可以减轻一点痛苦，不过也不是很明显。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用处。这些花又怎么可能给我们赚来银子？”
王新宇回道：“末将打算同两位王爷合作，你们种花，我们提炼。末将要利用这种花的果实制造一种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好东西。这种东西就专门供给鞑子吸食。”
“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好东西给鞑子？”白文选摇了摇头。
“可以卖高价！你们不是缺银子吗？只要把这些东西卖给他们，不仅可以得到银子，你们还能得到武器！他们为了这种好东西，不仅会用银子换，还会把武器和战马都卖给你们的！”王新宇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东西那么吸引人？”白文选十分吃惊。
王新宇这时候才贴近白文选的耳边轻声告诉他：“这种东西吸食多了会上瘾的，一旦上瘾了，一日不吸就会浑身浑身乏力，全身上下不舒服；三日不吸，就会全身疼痛，冷汗直冒。为了得到购买这种东西的银子，哪怕是杀人抢劫都会去做！而且长期吸食，会使人身体素质变差，到了最后连兵器都拿不动！”
“这不是害人的东西吗？”白文选摇了摇头道。
“对，但是对鞑子用这些东西不过分！”
“没错！只要是对付鞑子，用什么手段都不过分！”白文选也恍然大悟，但随后又提出疑问，“但将军要如何把这种东西卖到鞑子手中？”
“等末将击败了吴三桂，就秘密派遣使者去同他们谈判，告诉他们，我们这里有这种赚钱的好东西可以卖给他们。我们把这些东西卖给吴三桂，让吴三桂给我们准备丝绸、陶瓷和茶叶，我们通过缅甸卖到泰西人那里去。”王新宇得意洋洋的说道。
“哈哈哈！”白文选也大笑了起来，他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源源不断流入到他和晋王手中，他们的军队很快就换上了最精良的武器，军力也迅速扩张起来。
小队伍在山中行了半个月，到了十月二十日的时候，抵达了李定国的驻地。
李嗣兴带着亲兵在缅甸一边的江边巡逻，见到一支打着“白”字旗和“王”字旗的骑兵从对岸山林中出来，立即让亲兵回去禀报，自己在江边迎接。
两条小船和十几条木筏来回了三次，才把三百多骑全部接回到江岸这一边。
“小侄见过王爷！”李嗣兴向白文选拱手作揖。
白文选拱了下手，又指着王新宇结束说：“王将军跟随本王回来，要助晋王一臂之力！”
王新宇上前，拱手道：“末将见过小王爷！”
李嗣兴打量了王新宇半天，才开口问道：“这位小兄弟可是琼州提督王羽将军？”
“正是！”
“原来是我家贱内的妹夫啊！妹夫不必多礼了，今后你叫我姐夫即可！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拘束。”李嗣兴见到这小姨子的丈夫，明显十分高兴。
李定国听说白文选和王新宇到来，亲自走出寨门迎接。
王新宇走到寨门口，只见一名大约四十岁上下，个子高大，白净面孔，浓眉大眼，头戴金盔身披蟒袍的大将站在门口迎接，便知此人肯定是李定国，于是叩首便拜：“末将见过王爷！”
“免礼免礼！快快请起！”李定国亲自扶起了王新宇。他借机仔细打量一番王新宇，只见此人相貌堂堂，个子高大，头顶白盔，一身白袍，于是感叹道，“贤侄真乃少年才俊啊！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王爷过奖了！”王新宇拱手道。
李定国抚须微笑道：“贤侄不必多礼了！就称我为世伯即可！”
“多谢世伯！”王新宇连忙道谢。
走进李定国的中军大帐中，一行人坐了下来。李定国坐在正中间招呼各位坐下。白文选坐在左边，李嗣兴坐在右边，左边白文选下方的位置空了出来，其余的各部将都坐了下来。王新宇见状，便知白文选身边的位置是留给自己的，于是上前坐下。
接下来李定国就开口道：“我军探子来报，吴三桂发兵十五万，号称五十万，正向我军驻地进犯！很明显，吴三桂已经知道皇上落难的消息了！本王在缅人那里的内线也有消息，说莽白贼子给吴三桂送了信，要吴三桂去把皇上接去昆明！而我军不足三万。贤侄此番前来相助，不知有何破敌良策？”
王新宇拱手作揖道：“王爷，末将以为，鞑子人多势众，我们应凭借地形固守！依靠地利挡住鞑子的同时，能有机会主动出击，消灭一股鞑子是最好的选择！只要我们吃掉了一股鞑子，吴三桂就会知难而退！”
“对！”李定国赞许的点头，“倘若能消灭驻滇满蒙八旗，那么鞑子朝廷就会控制不住吴三桂！这吴三桂就有可能反正。”
当年南明好多人都以为吴三桂有可能反正，之前沐天波也多次派人找过吴三桂。
可是吴三桂老奸巨猾，有着自己的一套打算。吴三桂一直是想要安安稳稳当一个云南王，也懂得养寇自重的道理，可是清廷对他很不放心，他需要表忠心。
王新宇是知道很难让吴三桂反正的，但也赞同李定国所说的，若是能歼灭满蒙八旗，那么吴三桂肯定会动摇。事实也是如此，倘若满蒙八旗被歼灭，本来就想要“养寇自重”的吴三桂就会以此为借口不再出兵，安安心心坐在云南当云南王，到时候会接受李定国等人提出的和谈条件，不会再对缅甸出兵。
“我们可以寻找一处最有利的地形在路上埋伏，把鞑子引入埋伏圈，然后一举歼灭。”王新宇提出了建议。
李定国遗憾的说道：“上次本王在磨盘山精心设伏，可惜有叛徒出卖，致使本王功败垂成啊！若是那一战歼灭了吴三桂主力，现在的局势都不一样了！”
“王爷能否带末将去看看王爷的防线？”王新宇恳请道。
李定国答应下来：“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一行人走出大营前往李定国布置的几道明军防线查看。沿途过去，王新宇不得不感叹李定国的排兵布阵远在自己之上。李定国部虽然武器简陋，可是布置防御阵型却巧妙的利用了地形，在各处关隘之处设置石头城，一些可能被清军迂回的小路上都设置了土城木寨；还有有些看似无路，实则可能被迂回的地方，李定国都布置了少量的哨兵，一旦发现有清军来袭，立即可以放出烽烟，通知大部分赶往增援。
云南到缅甸的地形十分险要，多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谷口，那些地形都是中间一条路，两边是高耸入云天的高山。只要几个人在山顶上布置滚木礌石，千军万马都难以通过。但因为云南和缅甸交界线极长，吴三桂可以选择的攻击线路很多。
看过了地形，一行人回到中军大营。
王新宇对李锐说：“你去取一个木盘子过来，还有沙子，本将要制作一个沙盘。”
“沙盘？”李定国和白文选都愣了下。当年有人制造过沙盘，但沙盘制造十分复杂，一般的将领都不会专门去制造这种东西。
王新宇的亲兵们在李定国的大营内修建了一座专门的营房，在里面钉好一个大木盘子，然后在上面堆积湿的沙土，制作成一个巨大的沙盘。
看到沙盘，李定国说道：“这不是地形图吗？不过贤侄你的亲兵做的，要比本王部将做的好多了，各种堡垒，关隘都标注了出来。贤侄确实是少年才俊啊！”
“世伯过奖了！若是比排兵布阵，小侄远在世伯之下。”
随后王新宇又邀请李定国去看自己的夜不收队，也就是侦察兵小分队。王新宇把自己的侦察兵分队起名为夜不收，是明朝探子的称呼，主要还是特指针对建奴的辽东探子。自从崇祯选择了煤山，北方丢失之后，南方没有人再用这个名称，王新宇又恢复了夜不收的名称。
夜不收队的八十二名队员整整齐齐站在校场上，这些身穿绿色军服，头盔上都用绿布包裹的明军士卒，引起了李定国部的士卒极大的兴趣，人们纷纷赶来围观。
“绿色军服可以混入大自然中，鞑子的探子很难发现他们。夜不收发现敌人之后，可以立即发出信号，让我们知道那个方向有敌人来袭。而他们放出了烟花之后，敌人也会发现他们的位置。但他们身上的衣服可以保证他们安全撤离，鞑子是追不上他们的。”王新宇向李定国介绍他的夜不收队员。
这些适合在山地侦察的夜不收队员，每个人都懂得利用大自然来布置机关陷阱，利用复杂的地形隐蔽自己；一旦被敌人发现，他们也能利用复杂的地形全身而退。
李定国拿出地图来，告诉王新宇，让他把夜不收队派往几个地点去埋伏，那些位置都是清军可能来袭的位置。
“有贤侄的夜不收队，我们就好办多了！不管鞑子从哪个方向来，我们都能提前得知！”李定国满意的看着这些最精锐的斥候兵笑着道。

第220章 辣椒和凉茶

送走了夜不收分队，王新宇又对李定国说：“王爷，看贵部过得十分困难，想必你们这里缺少银子和粮食吧？”
“现在没有外人，贤侄还是叫我世伯吧。”
李定国这里的状况确实很差，跟着明军来到八莫一带的汉人只有五六万人左右，这些汉人后来成为了缅甸的一支少数民族，也就是后来的果敢人。以五六万人从事生产要养活三万人的军队，确实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李定国和白文选这里缺少粮食，虽然这时候已经开始种植番薯之类的高产作物，但还是不够士卒们果腹的。正因为缺少粮食，李定国和白文选不得不从缅人那边获得粮食，这令缅甸人十分仇视他们。
王新宇了解到了这些情况，对李定国说：“小侄是有个办法，能够解决世伯的银子和粮食问题。小侄这里带来了大量的罂su花种子，只要你们大量种植，我们可以让小船带着技术人员沿着江一直上来，在八莫这里修建工厂。”
“罂su花？”李定国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这东西又有什么稀奇的？本王入滇之后就见到不少。往山里面走，野生的也不少。这东西能卖钱？”
“没有经过加工当然是不能卖钱，但是经过加工之后，保证能够卖得一个好价格！”王新宇解释道。
白文选也开口道：“王将军和本王说过此事，这东西经过加工，能够得到一种和烟草差不多的提神的东西，但是比烟草要厉害多了！吸食之后就会上瘾，一旦上瘾，不吸食就会浑身乏力甚至是全身疼痛，连武器都拿不起来了！这是害人的东西，我们可以拿去害鞑子！而且这东西可以卖很多银子。当然，这东西不能让我们自己人用。”
听说还有如此神奇的东西，李定国冷静的说道：“让百姓种植是没问题！但这种东西贤侄提炼出来，又如何卖到鞑子手里？”
“请世伯放心好了，加工和销售都交给我们南洋公司来打理好了！只要我们这次击败了吴三桂，小侄的人就能去和吴三桂谈判，让他从我们手里购买这种东西。只要吴三桂能从我们这里购买，他自然有办法卖到那些满蒙八旗手里。”
“不过吴三桂他们也是汉人，倘若他们吸食上这种毒物，那不是害了我们汉人？”李定国还是有些不忍心看着汉人都染上这种东西。
王新宇道：“这个好办，可以让人告诉吴三桂，这种东西不能让汉人使用，那是八旗专用的奢侈品，是专门进贡给太皇太后和鳌拜他们用的，汉人不得擅自使用。”
“好，那就依贤侄的！本王这就让百姓去种植这种植物！”李定国点了点头。
接下来，王新宇又拿出了随身带来的辣椒和琼州自制的豆瓣酱：“世伯，小侄还带来了一样好东西，这种东西用来炒菜可以提升口味，而且可以祛湿。这里的水土不服，主要是湿热引起的，有辣椒可以祛湿，再饮用凉茶降火，就能解决水土不服的问题。”
白文选笑着道：“晋王，这种东西炒菜味道真的很不错！本王在贤侄那边吃了几顿饭，感觉都离不开这种好东西了！现在就让贤侄去教我们的厨子做菜去。”
为了招待王新宇的到来，李定国的士卒杀了一头猪，还有人去山上打猎回来，带回了几支雉鸡、野兔、麂子之类的野味，有人从山中挖来了竹笋、菌菇、山野菜，还有人从江里捉了一些鱼虾和野鸭回来。
王新宇走进伙房，拿出辣椒和豆瓣酱，教厨子炒菜。李定国也饶有兴趣的跟着，看这种神奇的东西炒的菜是什么样子。
豆瓣酱，是琼州的特产。早在汉朝的时候就已经懂得制造豆酱了，但当时还没有辣椒。王新宇从马尼拉引进辣椒之后，就在琼州开始生产豆瓣酱。他教人使用辣椒加入豆酱中，制成了香辣可口的豆瓣酱。
当厨师在王新宇的指点下把辣椒放入油锅中的时候，一股呛人的辣味飘散到空气中，顿时李定国等人都禁不住打起了喷嚏。
“这东西，好呛！”李定国捂住了鼻子。
“哈哈！”王新宇笑道，“这东西不仅可以用来炒菜，而且还是一种很厉害的武器！小侄这次带来了不少，我们吃不完的，可以拿来招待吴三桂他们！让他们尝尝烧辣椒的味道！只要我们在上风方向使用，就只会让他们失去战斗力，不会影响到我们。”
“想不到还有这个功能！”李定国赞口不绝。
在王新宇指点之下，厨师炒出了一盘盘美味的宫保鸡丁、回锅肉、鱼香肉丝、麻辣豆腐和水煮活鱼，另外还把野兔和麂子肉烤得香喷喷的，加上一点辣椒粉和孜然。
“上菜了！大家来用饭！”厨子们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走出。
李定国、白文选、王新宇、李嗣兴、高文贵、马九功、张国有、赵得胜等将领围坐一桌，一些中级军官分坐其他几桌。
上菜之前，厨子先按照王新宇所说的，端着一罐罐热气腾腾的老姜野鸭汤上了桌。
“先喝一些姜汤，一会儿再喝凉茶就不会得病。俗话说，冬吃萝卜夏吃姜，不找医生开处方。喝了凉茶虽然可以去火解毒，但是伤胃，喝点姜汤养胃，就不会腹泻了。”王新宇指着上桌的鸭肉汤对李定国他们说。
喝完汤，厨子们这才端着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上桌。
“来，各位品尝一下我们琼州菜。”王新宇招呼李定国等人道。
李定国吃了几口，赞口不绝：“味道真不错！这琼州菜，核心就是这辣椒吧？这种辣椒比起喜辣的川人滇人所用的茱萸来，可是香了很多，而且辣味也不一样。那川人滇人都喜辣，可是他们的菜有一种呛鼻子的辣，也没有那么香。这菜一点不呛鼻子，辣味又浓厚，又香，闻起来都舒服！口感也好多了！”
所有的人吃了川菜，不，现在是琼州菜，都觉得味道确实很不错，既美味可口，又能令人胃口大增。
“不过也不是人人都喜欢辣的，也有不少人不喜欢辣的。这里湿气太大，不喜欢吃辣的就吃薏米和冬瓜。还有，一个人刚刚到了一个地方，吃水磨的豆腐，也是克制水土不服的一个办法。”王新宇道。
李定国赞叹道：“王将军可是学医出身的吧？能想出那么多法子来针对水土不服，确实是高！这可以避免士卒因为生病减员！两年前，本王也去过亚哇城，差点就接走皇上了。可惜因为水土不服，天气炎热，士卒生病减员太多，最后不得不撤离。想起那次功败垂成，实在是心中憋得慌啊！若是早知道这些办法，本王就围他半年一年的！”
王新宇道：“末将也是略知一二，若要是精通医学，还差远了。”
用过午饭之后，厨子们又端着王新宇教他们制造的凉茶和仙草冻上了桌。
“这里有各种凉茶，还有末将自己研制的仙草冻，请王爷品尝。”王新宇上桌的凉茶说道。
李定国喝了一口用金银花、罗汉果、桑叶等熬制成的凉茶喝了一口，感觉甘甜可口，又略带有一点微苦的味道，喝下去十分清爽，长期以来在云南湿热地带生活积累的火气顿时感觉消散了许多，于是赞叹道：“这确实是好东西！”
李定国又品尝了王新宇发明的仙草蜜：这是一种专门供给高级军官和将领使用的清凉饮料：先用仙草熬汤，再把米汤加入，放凉之后冻成一个个仙草冻。吃的时候，加入蜂蜜，就做成了清凉解毒的仙草蜜，可以降暑。
“这些凉茶可以推广下去，这样可以减少瘟疫发生。另外，可以酿一些醋供给大家使用。还有，这里气候炎热，各位弟兄们要每天洗澡，喝的水一定要烧开，吃饭之前要洗手，这些都是避免瘟疫的办法。”王新宇对李定国等人介绍如何对付瘟疫。
真实历史上，就是因为李定国部水土不服，大量的士卒染上瘟疫，李定国自己都染了重病，加上得知永历被杀害的消息，一下急气攻心，这才英年早逝。
现在有了王新宇对付瘟疫和水土不服的办法，永历也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估计李定国再活个二十年完全没问题。
王新宇派出的夜不收队伍，正策马疾驰在山路上，赶往各条大道和清军可能绕行的小路。
三日之后，数百里外的怒江滇缅边境。
山林中钻出了两条人影，这两人身上穿着绿色的衣服，头上的头盔都是裹着绿布，不仅如此，身上还披着一张网，网上面有树叶、草叶、树枝，头盔上面还戴着草环。
这两人就是王新宇派来的夜不收，一人名叫郭峰，另外一人叫唐冲。两人刚刚抵达这里，就埋伏在山林中。
原始森林中的蚊虫十分狠毒，一叮咬就是一个大包，还有蚂蟥、毒蛇、毒虫等各种毒物威胁这些夜不收。但他们两人却坚守在岗位上。
两天两夜过去了，怒江这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但是到了第三天的时候，郭峰和唐冲发现了一支清军从东北方向的河谷走来，正在向缅甸境内进犯。
“我们得赶快向晋王汇报此事！这里距离八莫有数百里，大军若要赶来，至少需要五天的时间！”郭峰说道。

第221章 “名将”如云

每年九月份到次年四月份是缅甸的旱季，这半年多几乎是滴雨不下的。
亚哇城外，王进忠吆喝着指挥辅兵和民壮修建土城，挖掘壕沟。因为考虑到要长期围困作战，仅靠土城是不够的，一旦明年的雨季到来，土城很容易变成一堆烂泥巴。因此土城修筑完毕之后，辅兵和民壮们就开始在在土城外面铺设石头。这些石头当然都是从上游运来的。
伊洛瓦底江上，吴浩东率领的内河舰队一路追杀缅军水师到了上游。由于有当地的阿卡人带路，大明南洋舰队轻车熟路直抵上游，最终迫使缅军残存水师全部投降。至此，从下游的阿努律陀城到上游的八莫一带航线全部打通。
随着从江口抵达八莫的航线被明军打通，南洋公司生产的大米、布匹、盔甲、刀剑和火器可以源源不断沿着伊洛瓦底江一路抵达八莫，给李定国和白文选的军队送去补给物品。
风向快要转为西北风了，这对今后满载补给物资的船队逆流而上是一件不利的事情，但是南洋公司新租用的一批浅吃水纵帆船能够解决这个问题，这种船可以在横风和侧风的条件下航线，直抵上游，给李定国运输补给物品。今后王新宇自制的浅吃水内河飞剪快船问世之后，将会更好的把李定国同南洋公司联系在一起。
江面上，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明船队逆流而上。一批满载着石头的船只从上游驶下，在江边码头上停靠。
“一二一！”几名辅兵吆喝着，把一块大石头从船上抬下来，装上车。
几条从下游来的大船抵达亚哇城下，辅兵和民壮们从船上搬下了一袋袋水泥。
明军辅兵和当地阿卡人民壮们推着车，把一块块大石头送到建筑工地上。几名担任建筑任务的工匠们指手画脚，指挥辅兵和民壮把石头垒砌起来，工匠们随后就抹上泥土和水泥，在土城外面铺设一层石头。
亚哇城头，满脸焦虑的莽白站在城楼上，忧心忡忡看着城外的明军修建工事。
“看来这些贼人要对我们长期围困了！他们在加固土城，肯定是考虑到半年后的雨季！”边牙鲊说道。
就在此时，城楼上的缅甸人猛然看到城外的明军推出一门二十四磅的大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城楼。莽白和一群人吓得急忙逃下城楼，缩回王宫。
“狗ri的，让你们再看！”龚小大拍着大炮道，“算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跑得快！要不然一炮把你们一锅端！”
到了下午的时候，有缅甸使者来到明军大营。
王新宇没在，罗祥、邬猪蛋、龚小大、张巍等部将让缅甸使者走进中军大帐，看看他想要说些什么。
那缅甸使者行了一个礼，随后发话道：“是我们大王叫我来和你们谈判的，你们的天子在我们手里！如果你们不想你们的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就请你们马上撤掉工事，撤离亚哇城！我们一定会把你们的天子放回去的！”
“你们大王是来威胁我们的吗？”罗祥冷笑一声，“我们的条件只有一个，马上把我们的皇上放回来，我们就撤军，否则一切免谈！”
“难道没有什么其他条件吗？我们大王说了，只要你们肯撤军，我们除了放回你们的天子之外，我们还愿意给你们一定的补偿。”缅甸使者的口气稍微软了一点下来。
“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们提督大人不在，其他任何条件我们不能接受！除非你们把我们的皇上先放回来！否则就请回吧！”邬猪蛋冷冰冰的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缅甸使者怔怔的离去。
看到缅甸使者走出去，罗祥等人指着缅甸使者的背影说：“随便你们！要打就打！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数百里外的怒江，吴三桂大军正沿着明军防御薄弱的怒江峡谷，向西南方向行军进入缅甸境内。怒江上游水流湍急，无法通航。只要吴三桂的军队抵达水流平稳一点的地方，即可砍伐木头，打造木筏顺流而下，直抵亚哇城。
从云南进入缅甸境内有三条路可以走，一条是从今天的瑞丽一带入缅，那条路是最好走的一条路，沿着河谷即可抵达八莫，再从八莫顺流而下就能到亚哇城。但吴三桂的探子得知，李定国的主力就沿着锡波江一带布置防御，这些地方都是易守难攻之地，清军若是要从李定国的驻地通过，必然会遭到明军顽强的阻击。第二条路是从现在的西双版纳一带进入缅甸，这条路没有河谷，一路上都是崇山峻岭，茂密的原始森林，直到后来科技发达的时候都只有一条十分险峻的公路。当年如果在这种路上行军，大军很容易遭到当地土司袭击，因为地形的缘故，哪怕几百名土兵都可能击败十几万大军。
最后一条路，就是吴三桂现在选择的怒江峡谷。
这条路比起走瑞丽江那条路来，要险峻得多。但吴三桂的探子事先都已经探明了情况，清军获知李定国的主力布置在八莫一带，在怒江一带几乎没有明军驻扎，因此吴三桂的主力选择这条路进入缅甸。
吴三桂毕竟是一员名将，他派遣的主力部队行走怒江，同时还派遣另外一支五万人马的大军从木邦进入，抄小路迂回绕行李定国的背后，企图从明军背后给李定国致命一击。与此同时，吴三桂还让一支偏师故意行走瑞丽江一带，吸引李定国的注意力，企图让李定国把兵力集中在正面，这样李定国就不会防范背后偷袭的清军以及进入缅甸捉拿永历的清军。
执行迂回包抄任务，准备从李定国背后发起攻击的北路大军主将是“一代名将”赵良栋。
赵良栋，擎之，号西华，宁夏人，此人武功高强，精通箭术，而且极为奸诈狡猾。后来入川作战中，赵良栋和他的亲兵射伤了张献忠，致使张献忠不久之后就死去，因此赵良栋深受洪承畴喜爱。后来洪承畴去了云南的时候，把赵良栋带上，用他来牵制吴三桂。洪承畴虽然已经回了北京，又被派往广东，但赵良栋留在云南，就代表了洪承畴。
赵良栋的副将是王辅臣。
王辅臣，原本出生于官宦人家，武功高强，但是嗜赌如命。后来王辅臣跟着姐夫参加了李自成的闯军之后，因为赌博输了姐夫的六百两银子，结果就逃走去投奔了明军大同总兵姜瓖。后来李自成到来，王辅臣又跟着姜瓖投奔了农民军。清军来了之后，又投降了清军。再后来是姜瓖反清，武功高强的王辅臣杀得阿济格麾下的精锐八旗都闻风丧胆，被人号称小吕布。不久之后姜瓖兵败身死，王辅臣被迫向清军投降。
因为王辅臣的武功极高，多尔衮死后，顺治把王辅臣安排给洪承畴当贴身侍卫。进入云南之后，王辅臣多次给洪承畴立下大功，深受洪承畴赏识，因此被提拔为总兵。
虽说王辅臣是洪承畴安排在吴三桂身边的一个钉子，但是老奸巨猾的吴三桂深知王辅臣此人嗜赌，就借机拉拢，叫手下人找他赌博，故意输钱给他，还给他送了美女。结果王辅臣就把吴三桂当成了自己的世伯一样，完全背离了洪承畴的希望。
正因为王辅臣和吴三桂走得太近了，爱星阿对此人不放心，这才让赵良栋担任主将，王辅臣担任副将。
担任赵良栋部先锋的是原李定国麾下马宝、祁三升、马惟兴等三员降将，率领一万原南明降军，在三万绿营清军和一万汉八旗的前面开路。
事实上马宝、祁三升、马惟兴等人当年都是向吴三桂投降的，可是洪承畴不放心吴三桂，也不放心这些原南明降将，因此洪承畴做出了安排，把这些南明降将都安排到赵良栋手下，一方面可以不让吴三桂发展太快，另外一方面又能用对朝廷忠心耿耿的赵良栋来监视这些降将。
中路清军，也就是佯动吸引李定国注意力的清军有八千余人，主将是王进宝。这支军队有一大半是擅长登山的倮倮兵，是一支精锐山地部队。
根据吴三桂的交代，王进宝从正面进攻李定国。若是抓住机会，王进宝部可以攀爬悬崖深入李定国防线内侧，配合侧面偷袭的赵良栋，两面夹击李定国，一举击溃李定国部。
倮倮兵，都是当地少数民族的土兵中选拔出来的精锐部队，是吴三桂手中的一支杀手锏。这次吴三桂拨了五千倮倮兵给王进宝，加上王进宝自己的本部兵马三千人，共有八千。之前王进宝就曾经指挥过倮倮兵，当时李定国的部将罗大顺驻守险要地形，王进宝向吴三桂请战，要求吴三桂派遣精锐山地兵助战。于是吴三桂拨给了王进宝五百倮倮兵。后来王进宝亲自率领五百倮倮兵攀登悬崖，从李定国背后发起偷袭，击败了罗大顺。
再说吴三桂亲自率领的主力部队，吴三桂担任主帅，八旗将领爱星阿为副帅。
舒穆禄•爱星阿，老野猪皮的曾外孙，曾经跟着他爷爷一起征战朝鲜。在和多铎一起追杀朝鲜军的时候，爱星阿的爷爷中了鸟铳毙命。后来他的父亲舒穆禄•塔瞻设伏擒获洪承畴。这爱星阿，也是“名将”之后。
主力清军先锋部六千人，担任先锋官的是吴国贵，副先锋官高得捷。
吴国贵，吴三桂义子，绝对是吴三桂的亲信，武功高强，有万夫不当之勇。此人多年来跟随吴三桂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深得吴三桂的赏识。
高得捷，也是吴三桂手下一员猛将，所训练的骑兵异常精锐，往往能以少胜多，能出其不意的获得胜利。
六千平西王府军先锋军队中，大部分都是吴三桂的王府军，还有两千原南明降军，担任降军将领的是高起隆。此人虽是降将，但因为投降较早，比较得吴三桂的信任。
吴三桂部的中军为五千满蒙八旗，八旗主将是爱星阿兼任，副将卓罗贝子。五千满蒙八旗都是一路从关外杀到西南的八旗精锐部队，和已经开始堕落的京城八旗不一样，这些驻滇的八旗兵多年征战，从来就没有生疏了战技，是一支十分凶悍的生力军。
满蒙八旗军与其说是吴三桂的中军，倒还不如说是监督吴三桂的。
真正吴三桂的中军，是他自己的平西王府军加上少量绿营军。平西王府军中军大将有夏国相、胡国柱、李如碧、刘之复、塔新策、王会等人，绿营和汉八旗中军大将是孙思克。
夏国相和胡国柱，都是吴三桂的女婿，这两人可以说是智勇双全。早年他们怀才不遇，后来遇见吴三桂之后，吴三桂看中他们两人，还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们。
孙思克，汉八旗“名将”，也是洪承畴提拔起来的一名清军大将。被称为康熙年间“河西四名将”的四员大名鼎鼎的清军将领，除了张勇没到之外，赵良栋、王进宝和孙思克都到了，可谓是“名将云集”，声势浩大。
吴三桂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和爱星阿并肩而行。表面上看起来，吴三桂似乎是踌躇满志，大有一番志在必得的自信。
“王爷此行声势浩大，必能一举平定李逆和白逆，擒获伪明皇帝！”爱星阿故意恭维了吴三桂一番，想要看看吴三桂是什么反应。
其实吴三桂心中十分苦闷，他很清楚清廷是要拿他当枪头使。最坏的可能性是，清廷很可能会让他亲手杀害永历来当投名状！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情，吴三桂已经决定好了，要表现得更加忠心的样子给清廷看，虽然这是一个很痛苦的决定，但吴三桂认为自己没得选择。
历史上的吴三桂是一直想要偏安一隅，一次次答应了朝廷提出的条件，只可惜康熙小皇帝得寸进尺步步进逼，不把吴三桂削藩了就誓不罢休，最后把快入土的吴三桂都给逼反了。
吴三桂很镇定的微笑着，抚摸着胡须：“这一仗我们是志在必得！一定能大获全胜！”
爱星阿见试探不出吴三桂什么，又把话题一转：“这天气也太热了！不知道还得走多久我们才能坐船顺流而下？”
“快了，再走七日即可！”吴三桂回道。
爱星阿又问道：“李逆和白逆在北面，我们只以五万人马去对付他们，十万大军却入缅去擒伪明皇帝，这是否有小题大作之举？伪明皇帝已经落在缅人手里，我们只消两三万人去抓他就够了！应该用主力去对付李逆和白逆！”
吴三桂道：“那李逆诡计多端，就怕他们在前面会有埋伏！吾等去擒伪明皇帝，此乃最重要的大事！兵书云，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住了伪明皇帝，李逆和白逆都不足为惧！”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突然前面有人快马来报：“王爷，不好了！前面有明军埋伏！山上滚木礌石推下，先锋高总兵部损失了十多名兄弟！”
“这是怎么回事？”吴三桂脸色大变。
刚刚高得捷的先锋清军在怒江河谷中行进，经过一处险要之地，突然山头上滚下了数块巨石和几根滚木，前面的十多名清兵躲闪不及，有的人被当场砸成了肉泥，还有的人被巨石和木头撞落到波涛汹涌的怒江中，转眼之间就被急流卷走。
吴三桂派出快马，让先锋官吴国贵火速快马回报。
不一会儿，吴国贵回到中军，单膝跪地，向吴三桂禀报：“禀报王爷！前面有贼人埋伏！但贼人数量不多，末将已经派人去追赶了！”
“很好！你必须注意前方道路的安全！此处地形险要，若是我大军陷入贼人伏击圈中，后果不堪设想！快去吧！”吴三桂郑重的摸着胡须点了点头。
“扎！”吴国贵退了下去。
怒江左岸的山林中，明军夜不收郭峰正在山林中穿行奔跑，后面大批清兵大喊：“站住！别跑！”
原来刚刚郭峰和唐冲发现了清军之后，郭峰便让唐冲快马赶回八莫一带向李定国禀报，自己却在一处险要之地布置了滚木礌石。等到清军的先锋大队过来的时候，郭峰推下滚木礌石，砸死了十多名清兵。
清兵追赶过来，郭峰带着清兵，往自己之前布置的机关陷阱区域跑去。他和唐冲两人在这里埋伏了两日，在这两日期间，两人在身后的山林中布置了不少机关陷阱。现在清兵追赶上来，这些机关陷阱刚好派上用场。
郭峰在竹林中奔跑，经过一处机关绊绳的时候，他轻轻一跳，跳过了绳子。
清兵追赶上来，跑在最前面的一名清兵一脚绊到草丛中一条用青藤制成的绳子，只听到“呼呼呼”一连串风声，竹林中被压弯的竹子猛然弹直，一大排前面削尖的竹枪飞出，把三名躲闪不及的清兵钉在地上。
后面的清兵被吓了一大跳，半天不敢追赶。过了片刻，清兵见竹林中没有埋伏，这才放心大胆再次追赶出去。没追出几步，就听到“轰”一声，前面两名清兵落进陷阱，被陷阱里面的竹子刺成了筛子。

第222章 沐忠显

唐冲原本想要尽快把清军从怒江峡谷进入缅甸的情况向晋王禀报。从这里回到八莫，快马疾驰也得两日时间，晋王大军赶来最快又要五日时间。一旦被清军离开了地势险恶的云南，进入到地势较为平缓的缅甸境内，李定国的军队是拦不住吴三桂的。因此唐冲得寻找当地的土兵支持，于是他根据地图上的标志，去附近一座土司山寨。
“站住！什么人！”山路上一群明军装束的土兵拦住去路。
唐冲见这些土兵虽是彝人土司兵的打扮，但身上的战衣却是明军式样，头盔也是明军的六瓣明光盔，于是翻身下马，向这些土兵拱手道：“我是明军探子，有重要事情要禀报！军情紧急，各位不要拦住我去路。”
“明军探子？”这些土兵们面面相窥，“明军有这样的打扮的吗？”
一名土兵百长模样的人喝道：“有何要事，你先和本官说吧！”
“军情紧急！鞑子自河谷进入缅甸！我需要你们支援，拖着鞑子，再派人去向晋王禀报！”唐冲十分焦急，摸出腰牌呈了上去。
那名土兵军官接过腰牌看了一眼，将信将疑的说道：“这位好汉还是先去见我们黎大人吧！见了黎大人，若是事情属实，黎大人会助晋王一臂之力，阻拦鞑子的！”
土兵们带着唐冲他们的山寨。从这里过去路途不是很远，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这些土兵的山寨。刚刚走到山寨门口，只见里面一群大理白族土司兵簇拥着一名身穿汉人贵族服饰的少年公子走了出来。唐冲打量那小公子，只见他不过十五六岁，长得眉清目秀，个子高挑，看起来斯斯文文，但又有一种练武之人的气质。
“沐公子！”那群彝人土兵连忙叩拜，“我们抓住了一个形迹可疑的家伙，他自称是我们大明军的探子，还说发现鞑子入侵！”
见唐冲没有下跪，一名土兵猛踢了一脚大吼道：“大胆！见到沐国公世子还不下拜！”
听说是沐国公世子，唐冲也吓了一大跳，又被土兵踢了一脚，于是单膝跪地拱手道：“卑职参见沐国公世子！”
小公子走上前来，打量唐冲半天，见此人身上奇装异服，十分疑虑，过了半天才开口问道：“你真是我们大明探子？”
唐冲摸出腰牌，双手呈上：“请国公世子过目！”
小公子接过腰牌，在手中翻看几眼，拱手道：“请这位好汉随本公子来吧！”
走进大堂内，只见里面当中坐着一名淡眉小眼，留着半尺胡须，看起来却又不怒自威，身穿大红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这名男子就是南明大臣黎维祚，而那位被人称为国公世子的小公子，自然就是沐天波的大儿子沐忠显。
核实了唐冲的身份之后，又听说清军从怒江河谷进入，黎维祚和沐忠显都十分吃惊，便派出探子。不久之后，沐忠显派出的探子也回来了，证实了唐冲所说句句属实，而且还遇见了刚刚把所有清军追兵全部消灭的郭峰，并把他带了回来。
“世伯，黎世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沐忠显明显太年轻，还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此事。
黎维祚说道：“我们马上组织我们手头所有的土兵！让这位壮士带我们去阻敌！我们这里另外派遣一名信使，骑上最好的快马，火速去晋王那报信！”
不多时，沐忠显便把他能够集结的土兵都集结起来，一共有八百多名土兵，另外还有一百余名正规明军。
黎维祚站在点将台上，环视了一圈这些土兵，拉开嗓门大吼道：“弟兄们！鞑子要从河谷通过去缅甸抓我们的天子！晋王的主力至此得五天时间！现在只有依靠我们来阻拦鞑子了！我们不能让鞑子从我们的地盘上通过！”
沐忠显也大声道：“我们沐府时代受朝廷恩惠！现在朝廷有难，我等必鼎力相助！鞑子想要过去，除非我们全部阵亡！”
大理沐府是云南所有土司的头目，大小土司都听沐天波的。两年前，沐天波随永历进入缅甸，把两个儿子留了下来，托付给当地的土司。现在沐天波已经遇难，世子沐忠显就是这些土司们的老大，这些土兵都听他的。
真实历史上，永历死后，沐忠显不得不隐姓埋名，入赘大土司龙世荣家，但最后也没有逃过吴三桂的追杀。因为沐家在云南名气太大，威望太高，只要沐家的人站出来振臂一呼，云南大小土司都会响应。吴三桂想要取代沐家成为真正的云南王，就对沐家后人赶尽杀绝。
郭峰道：“沐公子，黎大人，卑职虽然只是一名夜不收，但卑职学过如何在山地中阻敌！若是两位大人信得过卑职，就让卑职来率领这八百土兵吧！”
一名土兵军官开口道：“两人大人，这位郭公子确实厉害！一百多名鞑子追他，被他全部杀死了！”
明军土兵人数不多，只有八百余人，加上黎维祚和沐忠显的亲兵，一共只有九百余人。要以这区区九百多人去对付吴三桂的十万大军，必须利用好地形，还要采取灵活机动的战术，才能拖住吴三桂的军队五天，让李定国的主力赶来彻底挡住吴三桂。
黎维祚让人取来地图，放在桌子上，指着地图上的各处位置，向郭峰和唐冲两人介绍各个山头、谷底和险要的通道。
九百人占据地利，仅仅以滚木礌石，就能对清军造成极大的打击。但九百人实在太少了，倘若硬拼的话，肯定无法比拼得过十多万清军。
看着地图，郭峰想到一个办法，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指着霍班一带：“我们可以在这个位置的山上布置，从山头上推下滚木礌石，能切断鞑子的去路。但是这一块区域长五十余里，宽四十余里，山头众多，密林遍布，还有多条河流、小溪。我们就这样一点人，不可能把所有的地盘都占了，鞑子也有很多小路可以迂回到我们的背后发起攻击。我们只能是在山头上推下滚木礌石，砸死一批鞑子之后，就撤退！在丛林中布置机关陷阱，让企图迂回我们背后的鞑子吃一个大亏！接下来，我们就牵着鞑子的鼻子走！以少数人吸引鞑子追兵，另外一部分人去找险要地形阻拦鞑子主力！”
随后郭峰和唐冲两人，就跟着沐忠显带上八百多名土兵和一百多名明军一起出发，前往一处险要河谷的山头去拦截清军。
怒江河谷地势险要，落差极大，江面海拔五百多到八百多米，两边却是海拔两千多米到三千多米的高山。这种地形，只要找到一座山头，在上面用滚木礌石砸下去，就能让行军中的清军遭到惨重损失。吴三桂为了通过此地，就不得不派遣军队攻打山头，这样就能拖住清军，延缓他们的行进速度。
沐忠显率着明军爬上山头，居高临下鸟瞰山谷中的怒江峡谷。站在山头上望下去，下面是深不可测的峡谷，一条山路从峡谷中通过。
沿着江边的道路是最为平缓的大道，清军主力带着大量的辎重物资，还有大批八旗骑兵，必须从河谷中走。两边的山头地势崎岖，丛林密布，连人行走都十分困难，不要说骑兵和满载着辎重的车队通过。
“快点动手！把木头砍了，把石头搬过来！”沐忠显吆喝道。
土兵和明军士卒砍倒了一颗颗参天大树，削掉枝叶，把树木做成了滚木；有的明军和土兵士卒用凿子凿下乱石，搬到山崖边上。
郭峰却带着一批土兵，在沐忠显即将撤退的道路上布置机关陷阱，只等清军发起攻击，沐忠显抵挡不住便后撤，把清军往机关陷阱里面引。
不多时，沐忠显就看到北面的河谷中出现一支打着“吴”字旗的清军，前面几名骑着马的骑兵，后面是大队步兵。清军正沿着山路，顺着怒江河谷向下游行进。
“砸！”沐忠显一声大吼。
土兵和明军推动圆木，让木头从上坡上滚了下去，用铁钎撬动巨石，让石头落下悬崖。
“轰隆隆”一阵滚雷般的巨响，一根根硕大的木头从山坡上滚下，磨盘般大小的石头从悬崖上掉落下来。滚木礌石砸落在山路上，行进在最前面的清军骑兵顿时人仰马翻，为首一名清军把总被一块巨石砸到，只听到战马发出一声悲戚的惨叫声，这名清军把总被连人带马一起砸成了肉饼。
所有的马匹都乱了，有的战马扬起四蹄，把背上的清兵掀落到马下，有的战马转头狂奔，撞翻了不少清军步兵。一匹来不及跑掉的战马被一根巨大的木头狠狠撞上，战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鸣声，倒在地上，马背上的清军骑兵一条腿也被压在马下面。
滚木礌石落在清军步兵人群中，登时血肉横飞，死伤了一大片清兵。
“啪”一名清兵被一根高速滚落而来的木头狠狠撞上，整个人被撞得飞了起来，在空中手舞足蹈，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无济于事。这名清兵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落在波涛汹涌的江水中，转眼之间就被滔滔江水卷走。
“大人！前面有贼人埋伏！”狼狈不堪逃回去的清兵向吴国贵禀报。
吴国贵听完战报，亲自去前方观察一阵，思索了片刻，转身对高得捷下令道：“贼人兵少，不可能守住每个地方！你立即率领两千精兵，从那边的山坡绕过去！去攻打贼人！”
“扎！”高得捷退下。随后就率领两千精锐步兵，从另外一边的山坡上去。
高得捷率领两千由滇人和黔人组成的精锐绿营山地步兵，穿过茂密的原始森林，一路气喘吁吁的向山头上发起攻击。这里的山路十分难行，穿行在原始森林中，路上圆滑，布满青苔的石头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滑倒，倒伏在丛林中的树干和树枝，让人步履艰难；地面的爬藤，随时可能把人绊倒。
明军人数实在太少了，自然不可能把所有的地方都守住。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清军从侧面的山林中钻出。
沐忠显正在指挥一百明军和两百土兵用滚木礌石攻击山谷中的清军，就在此时，一名亲兵大喊了声：“沐公子，鞑子从侧面上来了！”
右边的山林中，钻出了密密麻麻的清兵，手持各种兵器，吆喝着向沐忠显这里杀了过来。
“快撤！”沐忠显大喊了一声。
两百土兵和一百明军转身就向身后的原始森林撤退，沐忠显从背上取下铁胎弓，套上扳指，从箭壶中取出一支箭，对准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清兵张弓搭箭，手指轻轻一松，一支狼牙利箭呼啸而出，把那名清兵钉在地上。
高得捷大喊一声：“放箭！”
成排的乱箭犹如满天飞蝗一样射来，落在山林中，两名跑得比较慢的土兵惨叫一声，被射成了刺猬。
武功高强的沐忠显借助着山林和石头的隐蔽，躲过了清军乱箭。他跑在最后面，不时从箭壶中取出一支箭，向后面射出一箭。每一支狼牙利箭射出，都有一名清兵惨叫一声，从山坡上滚落下去。
高得捷带着清兵在后面紧追不舍，一阵阵乱箭射来，不时有土兵中箭倒下。
逃了半个时辰，沐忠显终于见到了前面正在布置机关陷阱的郭峰。
“郭将军快救我！”沐忠显大喊道。
“沐公子，你带人从那边过去！这些鞑子交给卑职了！”郭峰喊了一声。
沐忠显从边上一条小路绕了过去，郭峰带着五百名土兵合拢，堵住了清军的去路。
看着清军逐渐接近，郭峰大喊一声：“一人射出一支箭，立即撤军！”
五百名土兵中有两百弓箭手，两百人居高临下，向正在接近的清军射出一排乱箭。只听到一阵羽箭破空的嘶鸣声，飞蝗一样的乱箭钻入清军人群中，登时惨呼连连，冲在最前面的十多名清兵被射成刺猬一般，纷纷倒下。
这些山地清军因为在热带雨林山地作战的需要，身上没有重甲，大多数是只有一件号衣，加上防御力最差的布甲，根本就无法抵挡得住乱箭。
高得捷用宝剑拨开射来的乱箭，大喊一声：“贼人在前面！追上去！斩杀一名贼人，赏银二两！生擒贼首，赏银百两！”

第223章 陷阱机关

大群清军从后面追赶过来，郭峰带着土兵撤退，把清兵往机关陷阱里面引。
茂密的原始森林中到处都暗藏着杀机，清军刚刚追出不到百步，就有一人一脚绊到地上一条爬藤。那名清兵一个趔趄摔倒在布满青苔的石头上，摔了个嘴啃泥。可是他却是一名幸运者，因为那根爬藤连接的机关发动，放在前面树上的一块大石头落下，在一根绳子的拉动之下，狠狠撞入清军人群中，撞得清军血肉横飞。
石头被树上一根用粗藤做成的绳子吊住，撞击到清兵人群中之后又飞了起来，像钟摆一样再次往回撞下，又一次撞入清军人群中，撞飞了多名清兵。
这块数百斤重的巨石像钟摆一样来回撞击，连续撞翻了十多名清兵，最后青藤断裂，石头砸下来，把一名清兵砸成人形肉饼。
石头和青藤做成的机关拖延了清军脚步，前面的郭峰把清兵拉开了一段距离。
吃了一个大亏的高得捷火冒三丈，下令清军紧追不舍，发誓一定要把前面那些可恶的家伙全部抓起来碎尸万段才能解心头之恨。
清军又追赶了一阵，结果冲在前面的三名清兵一脚踩空，掉进陷阱中。
高得捷亲眼看到自己的三名士卒突然从地面消失，一连串惨叫声从地底下传来。他走上前一看，只见三名清兵趴在陷阱中，浑身上下都被削尖的木头扎穿。
趁着清军追赶的脚步减慢，郭峰带着两百名弓箭手，赏给了清军一通乱箭，随后又继续把清军往竹林中引。
清军追入竹林中，结果享受到了郭峰给他们精心准备的竹子大餐。
有人刚刚跑了几步，一脚绊到掩埋在竹叶中的一根麻绳，顿时两边竹林中被绳子拉弯的竹子纷纷弹直，一排排削尖的竹枪飞出，射入清军人群中，一下就把五名清兵射了个透心凉。
又追击了一阵，从头顶突然落下一块竹排，竹排上面压着一块大石头，竹排底部都是削尖的竹子，一下把三名清兵钉在地上。
怒发冲冠的高得捷带着清军紧追不舍，又有人一脚踩到一块石板，隐藏在石板下面的绳子带动机关，一排竹枪从头顶射下来，又把四名清兵钉在竹林中。紧接着，有人一脚踩上陷阱，两名清兵掉落到陷阱中，全身上下被竹子扎透。
“注意脚下！”高得捷喊道。
吃了几次大亏的清军变得小心翼翼，每追赶几步，就要用手中长枪往前面地上的竹叶和落叶中拨弄几下，看看有没有机关陷阱。
出了竹林，追入一片树林中，清兵仍然小心翼翼的前进，以免踩到机关陷阱。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名清兵手中的长枪似乎挑到了一根绳子。
“啊！”这名清兵惊叫一声，连忙后退出几步。
后面的清兵纷纷后退，以免可能会突然出现的杀人机关。但是杀人机关没有出现，却见到前方树上“啪”的一声重重掉下一个巨大的物体。那个物体掉在地上，碎成了数块。高得捷亲眼看到那东西突然“嗡”一声，从里面飞出不计其数的马蜂。
“马蜂窝！”高得捷转身就跑。
所有的清兵纷纷扭头，撒开双腿拼命跑。可是人哪里跑得过马蜂，大群的马蜂从后面追赶上去，在清兵人群中拼命的叮蜇，蜇得清兵哭爹喊娘，惨呼连连。
事情还没结束，躲藏在竹林中的两名土兵看到清兵回跑，于是拉动暗藏在地下的绳子。
暗藏在竹林中的机关启动，被绳子拉弯的竹子把挂在上面的竹枪射出去，没能躲过的清兵被射得哭爹喊娘。一些动作比较快的清兵纷纷趴在地上，可是竹林上面吊着的石头砸落下，把他们砸成肉饼。等到清兵站起来要跑，挂在两边竹林上的竹排向中间打过来，又把一批清兵钉在地上。
制作各种机关陷阱，对于郭峰这样的夜不收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当时他在训练的时候，王新宇就亲自教授他们在丛林中如何制造各种机关陷阱，用来摆脱后面的追兵，同时利用机关陷阱大量杀伤敌人。
其实说起来各种机关陷阱制作方法都很简单，陷阱就不用说了，每一名猎户都会制造。所谓的竹枪竹箭，就是选择弹性最好的竹子用绳子拉弯，用竹子制造的钩子拉住绳子，栓上竹枪竹箭。射程不远，只有二十步左右，精度也不高，但出其不意给密集的追兵一阵射击，能制造一定的伤亡。
至于钟摆石，是利用重力的原理，把数百斤乃至千斤的巨石用十分牢固的粗藤捆住，挂在前面一棵大树上，用木头固定住。等到有人踩到绳索，触动机关，固定石头的木头松动，石头在重力作用下落下来，但因为有一根粗藤拴住石头，石头就会像钟摆一样在人群中来回撞击，能够杀伤一大片清兵。
竹排木排，是一种挂在树上，上面压着一块大石头，底部是一排削尖的竹子和木头的机关，有人触动机关，石头的重力带着竹排木排落下，能够扎死一大片人。
至于马蜂窝机关，很多云南当地的猎户都懂得如何制作，先爬上树去，用一块麻布把马蜂窝包起来，然后把马蜂窝和树木连接的地方锯开，再用绳子拴好。等到有人触动机关，包住马蜂窝的麻布先掉落，随后拴住马蜂窝的绳子松开，马蜂窝就掉在地上。
看到变成了猪头一样的高得捷垂头丧气的回来，吴国贵厉声喝问道：“贼人呢？”
“我们斩首十一具，可是贼人实在狡诈，在路上布置机关陷阱，我们折损了一百多名弟兄。末将快追上了，贼人又放出一个马蜂窝，蜇伤了不少弟兄。弟兄们往回跑的时候，狡诈的贼人又用机关杀伤了不少弟兄。”高得捷哭丧着脸禀报。
说起来高得捷也是憋了一肚子气，他武功高强，所率的都是精锐善战的精兵，却连敌人都没看到，就被人用机关陷阱打成这个样子。
沐忠显并没有闲着，他利用郭峰吸引住清军的机会，又一次来到一处高地设伏。等到清军从山谷中通过的时候，明军和土兵从山头推下滚木礌石，砸死砸伤了大批清兵。
吴国贵大发雷霆，亲自带上三千精兵去追赶这些可恶的袭击者。等他从侧面迂回上去，见到了那面“沐”字旗，再看到一位白衣少年正在指挥明军，吴国贵心中大喜：“前面那贼首必定是伪明国公世子！给我上！抓获伪国公世子，赏银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清军不要命的追赶过去。
郭峰再次和沐忠显交换了位置，让沐忠显从小路撤走，自己带着四百多名土兵吸引清军的注意力，把清军往陷阱和机关里面引。
吴国贵有了高得捷的教训，不敢从正后面追击，而是兵分两路，从两翼包抄追击。
可是郭峰上了一条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小路，沿着山脊直向山顶爬去。清军从两翼包抄，就处于不利地形。结果被土兵们一通滚木礌石，砸得死伤惨重。等到一部分清兵迂回到郭峰他们前面的时候，结果才发现自己进入了一条绝路，进入了一个葫芦口中。
土兵们从山顶上居高临下乱箭齐射，砸下滚木礌石，歼灭了钻入口袋中的两百多清兵。
随后郭峰就带着土兵回头，从高处向清兵投下燃着熊熊烈火的柴草，阻断了吴国贵的去路，迫使清兵回头。
沐忠显趁着郭峰吸引开追击清军的机会，又一次从小路绕过去，出现在清军中军通过的河谷两边山头。
山头上滚木礌石砸了下来，砸落到清军中军之中，砸死砸伤了不少清兵，砸得八旗兵的战马都惊了群，有几名八旗兵被受惊的战马掀翻，跌入江中被江水卷走，还有的战马冲入清军步兵人群中，践踏踩死不少人。其中一块大石头落在距离爱星阿和吴三桂不足十步外的大道上，把吴三桂都给吓了一大跳。
“王爷！你的先锋官是怎么做的？居然能把贼人放到我们中军头顶？”爱星阿愤怒的质问吴三桂。
见满洲大人发火，吴三桂吓了一大跳，连忙赔罪道：“吴国贵和高得捷那两竖子作战不力，本王回头就去责罚他们！请大人息怒！”
随后吴三桂就下令，让夏国相和胡国柱带上最擅长山地作战的三千倮倮兵，去对付在山头上袭击自己的明军。
倮倮兵也是土兵的一种，是吴三桂从土兵中招募的精锐，战斗力远在沐忠显的土兵之上，而且他们和一般的土兵一样，也是擅长于山地作战，擅长爬山越岭，擅长穿越丛林，能在云贵复杂的山区地形如履平地。
遭遇了倮倮兵的追击，沐忠显怎么都难以摆脱吴军的追击，被吴军紧咬在后面，损失了五十多名土兵和十多名亲兵，还是无法摆脱这些像毒蛇一样紧咬住自己尾巴的清军。
“呀！”一名五短身材，四肢粗壮的倮倮兵从侧面跳了出来，手中两柄巨大的板斧劈下，把一名明军砍翻在山路上。
沐忠显挥动父亲留下来的祖传兵器狼牙棒，一棒向那倮倮兵的天灵盖打了过去。这一棒凶狠异常，犹如泰山压顶。谁知那倮倮兵不躲不闪，反而一声大吼，整个身子一弯，整个人向前一冲，双板斧向沐忠显的腰间劈去。

第224章 出兵怒江谷

沐忠显毕竟是名将之后，武功要高出许多。沐忠显手中狼牙棒向下一压，挡开了倮倮兵的板斧，紧接着又是一挑，那清兵手中的板斧竟然被打飞出去。随后一棒砸下，只听到一声惨叫，这名倮倮兵脑浆迸裂。
右侧又冲出一名手持藤牌，挥舞着重剑的倮倮兵。这名清兵爆喝一声，像是闪电一样快速冲向沐忠显，用盾牌硬生生去抵挡那势不可挡的狼牙棒。
狼牙棒重重砸在盾牌上，把这名清兵的左臂都震得发麻。但这名清兵右手的重剑却直挺挺刺上去。
沐忠显反手一棒，打在清兵的重剑上，又向上一滑，狼牙棒正中清兵面门，当即就把那名清兵打得满脸是血，仰面向后倒下。
十多名倮倮兵围上，各种兵器死命向沐忠显身上招呼过来。
“公子快走！”几名亲兵上前，奋力挡住了倮倮兵的攻击，护卫着沐忠显脱离，避免被越来越多的清兵包围。
可是更多的清兵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这些擅长山地作战的倮倮兵在山林中穿行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一会儿就从两翼包抄上来。眼看着沐忠显就要被清军包围的时候，郭峰带着五百多名土兵赶来，斩杀了正面堵路的二十多名清兵，把沐忠显救了出来。
“这些鞑子好厉害！他们好像是吴贼的土兵！”获救的沐忠显气喘吁吁的告诉郭峰。
郭峰道：“赶快脱离这里！这些鞑子擅长山地作战！我们不好对付！”
明军在前面撤退，清军紧追不舍。不多时，就有清兵踩上了机关陷阱，死伤了十多人。
不过这些山林猎户出身的倮倮兵很快就找到了对付的办法：他们不从正后面追击，而是在两边后面追击。凭借他们高超的技艺，倮倮兵追赶上去，从两翼向中间发起攻击，砍杀了不少土兵。
所幸的是，沐忠显的土兵熟悉当地的地形，又有机关陷阱令清军有所忌惮，这才摆脱了清军的追击。
沐忠显和郭峰大败了一阵，损失了不少土兵。但他们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吴三桂担心中伏，让倮倮兵爬上山去，沿着山脊开路，以免山头明军用滚木礌石袭击自己。等到倮倮兵搜索过去，确认安全之后，再发出信号让清军主力从河谷中的大道穿过。这样一来，清军的行军速度就缓慢了许多。
等到沐忠显回去之后，天色也已经黑了下来。天黑之后，吴三桂也不在行军，而是选择了一处地势比较平坦的河谷安营扎寨。
因为地势不开阔，吴三桂的大营只好扎在山坡上。但是老奸巨猾的吴三桂考虑到对手很有可能会爬上山头用滚木礌石袭击，因此吴军的大营一直连绵到坡顶，由擅长山地战的倮倮兵和滇黔士卒在坡顶驻扎，下面是绿营兵，最下面驻扎的是吴三桂的平西王府军和八旗军。
沐忠显和郭峰退回之后，两人向黎维祚禀报说，有一批清兵特别厉害。
黎维祚回道：“看来我们还是小看了吴贼！那些鞑子是倮倮兵，是吴贼精心挑选的精锐土兵！吴贼和晋王交手多年，自然极其注意山地作战！”
“我们是否去寻找一处险要关口，连夜修筑土城寨子，用来阻拦鞑子？”郭峰提议道。
“也只能如此了！”黎维祚点了点头道。
次日下午，数百里外的八莫。
李定国府中，王新宇正在和李嗣兴对饮。
“妹夫少年才俊！实在是令人佩服！你我年龄相仿，可是和妹夫你一比，我还是差了好多啊！”李嗣兴端起酒碗道。
夫人领着小公子走上来。王新宇打量了一番这郑氏，只见她大约二十四五岁模样，身穿一身淡红色衣衫，外貌长得和自己的妻子有几分相似，不过要文弱许多，不像郑芸那样是练武出身的，反而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再看这小公子，只见大约五六岁模样，长得十分可爱。
郑氏先是向王新宇到了个万福，然后对儿子说：“业儿，叫姨父！”
“姨父！”小公子奶声奶气的叫了声。
“真可爱！”王新宇爱怜的抚摸了一下小公子的小脑袋。
郑氏道了个万福问道：“王公子，奴家的父母还好吧？小妹在那边还好吧？”
王新宇回道：“还请姐姐放心！岳父岳母都安好，芸儿也很好，她随本公子去了琼州了，在那边还挺习惯的。”
李嗣兴道：“王公子，姐夫有个不请之求，望王公子能够答应姐夫的。”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答应姐夫的。”
“我家娘子和业儿在此地受苦啊！特别是业儿，从出生到现在就天天过着这样的苦日子，姐夫实在是于心不忍。而且这里局势岌岌可危，万一哪天父王败了，也会连累到他们。唉！希望王公子能把夫人和业儿带去你们琼州，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也给我们李家保留血脉。”李嗣兴站起身来拱手道。
王新宇连忙起身：“请姐夫放心好了！晋王是不会败的！会败的是鞑子！不过既然姐夫要让姐姐和外甥去琼州，那小弟一定会极力照顾好他们，让他们好好的过上好日子！等到打败了鞑子，再把他们送回来。”
李嗣兴感叹了一句：“既然妹夫这样说，那本公子也放心了！等你们的船能够进来，就把他们带走吧，这样我们没有后顾之忧，在这里也能安心对抗鞑子！”
李定国大营外，两名骑着快马的土兵从山路中疾驰而至，口中大喊：“紧急军情！有要事禀报！”
大营门口的明军士卒拦下土兵，检查了腰牌，核实了身份之后，让那两名土兵进入白文选的中军大帐。
得到紧急军情，白文选立即亲自前往李定国府上去禀报。
“鞑子要从怒江河谷入缅？”李定国大吃一惊。
获得了这个消息，所有的将领都被李定国紧急召集起来，在李定国中大堂内定计。白文选、王新宇、李嗣兴、高文贵、马九功、张国有、赵得胜等将领都被召集起来，商议如何阻拦吴三桂入缅甸一事。
白文选道：“晋王，我们应该立即发兵，所有主力赶赴怒江河谷，去阻挡吴三桂！”
“不行！”李定国毕竟是足智多谋，考虑得比较充分，“吴三桂奸诈狡猾，他肯定不会只有这样一路人马！说不定他还有另外一路人马回来袭击我们这里！如果我们主力尽出，一旦八莫这里被吴贼偷袭了，我们就失去了最后的根基了！鞑子可以从这里沿江顺流而下，再迂回到我们背后包围我们，那样我们就危险了！”
“那依晋王所见，我等应该如何应对方可阻拦吴贼？”白文选问道。
“这样，你率五千骑兵先行赶完怒江河谷，同当地土兵会合，选择险要地形修筑土城寨子，一点点阻拦吴贼，”李定国道。
白文选拱了一下手：“那本王现在就去！我亲率五千骑兵打起火把连夜赶路！这样四日之内即可抵达！”
“好！你去准备一下，轻装出发！到了那边，火速征集民壮修筑土城寨子阻拦吴贼！”李定国微微点了下头。
“王爷，末将愿意带上一百名精锐和十名神枪手，随巩昌王一同前往！”王新宇站出来请命。
李定国微笑道：“有贤侄去助文选一臂之力，本王也放心多了！你去吧！”
王新宇退了下去之后，就做出安排。他手中一共有六支线膛枪和十支掣电铳，去怒江峡谷带上两支线膛枪，点名狙击手刘宝瑞和陈水根两人，外加两名副手，再给这两名狙击手配上三名使用掣电铳的快枪手，名叫刘亮、张池明和黄韬。
线膛枪是一种远距离的狙击步枪，配有经过改装的单筒望远镜，但是线膛枪的射速太慢，有些子弹还得用锤子打进去，一分钟射速只有一发，一名狙击手配备子弹二十发。掣电铳是一种缩小版的单兵佛郎机，用子铳发射，射速可以达到惊人的一分钟十五到二十发，每一名掣电铳手配备上五十个已经装填好的子铳，另外还有五十发铅弹和火药，打完子铳之后，可以再对子铳进行装填，当然那个就很费时间。
线膛枪射程远，精度高，威力大，但射速极慢；掣电铳射速极快，但射程近，精度差，而且因为漏气的缘故，单发子弹威力还没有鸟铳大。这两种武器刚好起到互补作用，远距离用线膛枪，近战用掣电铳。
除此之外，每一名狙击手还配备有一支迅雷短铳和一柄短刀，在近战的时候可以使用。掣电铳手则配备一柄苗刀，可以近身肉搏。
另外两组神枪手队，也是各有两名狙击手，三名掣电铳手。那两组神枪手分别交给李定国父子两人，让他们去对付可能向八莫一带发起进攻的清军，主要任务是狙杀清军将领。
“终于要轮到我们了！”早已憋了一肚子劲的陈水根和刘宝瑞十分高兴。
“你们的任务是尽可能击毙鞑子的八旗主将！只要击毙了鞑子八旗主将，吴三桂就会无心恋战！”王新宇对刘宝瑞和陈水根交代说。他很清楚，只要击毙了八旗主将，吴三桂多半是会撤军，而且有机会找吴三桂谈判，把自己要卖的东西卖给吴三桂。
吴三桂还是要暂时先留住，有他在，专供八旗的“特供品”才能卖出去。

第225章 汉奸难当

云南木邦，今缅甸掸邦东北部地区，自乾隆年间清缅战争之后，划归缅甸，当时还是属于云南的地盘。
清军先头部队沿着崎岖的山路，通过木邦境内，企图从锡波江的北面迂回到李定国的背后发起攻击。这支清军的先头将领是马宝、祁三升、马惟兴等三员原南明将领，后来向吴三桂投降，被编入吴军的绿营军中。
吴军绿营军和朝廷绿营军又不一样，也是属于平西王的军队，只不过平西王军是按照八旗编制的汉人军，基层单位是佐领，而吴军绿营军是按照绿营编制的汉人军，基层单位是把总。
一万多原南明降军当成先锋在前面开路，其实就是炮灰。对“大清”忠心耿耿的刘良栋自然不放心这些南明降将，因此在他们当中安插了不少自己的眼线。
马上就要向自己原来的战友发起攻击了，马宝、祁三升、马惟兴等人心中十分不安。
“镇台大人，我们是否派人给李逆送一封劝降信？”祁三升提议道。
赵良栋冷哼一声：“劝降信？现在送过去不是提醒李逆，我们要从木邦迂回袭击他的后路？等我们到了，击溃了李逆再送劝降信！到时候就看他识不识时务了！”
“扎！”祁三升单膝跪地行了个礼。
“慢！”赵良栋喊住了正要退下的祁三升，“让你的人加快行军速度！这样日行四十里，要何时才能赶到李逆的背后？必须加快速度，日行六十里！必须在五日之内到李逆背后！”
祁三升大吃一惊，连忙跪地拱手道：“镇台大人，日行六十里，弟兄们都疲惫不堪，恐怕见了李逆之后无力再战啊！”
当年的步兵正常行军速度也就是日行三十到四十里，日行六十里算是急行军了。骑兵行军速度可以达到日行百里。在陆地上还是水师行军速度是最快的，可以日行一百五十里。当然还在海中行军速度更快，舰队可以一昼夜航行三四百里。在陆地上所谓的八百里加急，一昼夜可以行走八百里，完全是连续换人换马的条件下才能达到的。
日行六十里的急行军对于步兵来说是非常劳累的事情，更何况这里是云南山区。一万多南明降军中虽有不少骑兵，但大部分还是步兵。但在真实历史上，赵良栋就是下令五日之内急行军三百里，迂回到白文选的背后发起突然袭击，一举击败白文选。后来马宝、祁三升、马惟兴等人又追赶八百里，迫使白文选投降。
现在历史发生了变化，赵良栋的对手是李定国，而不是白文选。
清军从昆明出发已经一个月左右了，途经大理进入置盏达副宣抚司，也就是现在的盈江境内，之后就不再从较为平坦的河谷中穿行，而是通过一条人迹罕见的小路，进入木邦，向北迂回。这条小路山高坡陡，乱石林立，两边都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随处可见倒伏的树干竹子横在小路上。有的路段一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一个不小心跌下去，神仙来了都没得救。
川南到滇西的横断山脉地形十分险恶，海拔高度从三千米到八百米不等，相对高度极大，从山脚到山顶相差一千多米的高山到处都是，有的地方相对高度甚至可以达到两千米！在进入木邦之后，地形略微平缓了一点，但还是十分险恶。
山林中，钻出两条身上穿着绿色衣服，披着网兜，网上都是树叶草叶，头上同样戴着草环树叶的人影，正盯着前方的山路。这两人的伪装和大自然浑成一体，哪怕是有人走到五六步内都看不清楚这里藏着两个人。这两人正是王新宇的夜不收队员，其中一人名叫陈进才，另外一人名叫刘金彪。
“好像前面有鞑子来了！”把耳朵贴在地上聆听声音的陈进才轻声道。
刘金彪轻声道：“你应该没听错吧？”
“不会！”陈进才很肯定的说，“明显有大队人马即将到来！我们躲到高处去看！”
两人从原始森林内穿行，爬上一处山坡，找到一棵参天大树之后，刘金彪“噌噌”几下就爬上了树顶，观察山脚下的山路。
“果然是鞑子来了！晋王真是神机妙算啊！”刘金彪发现山路中出现了一支清军。经过仔细观察，刘金彪发现清军打出的前锋旗是马和祁。清军的队伍很长，走了很久方才看到中军。只见中军前队的主将旗是赵，副将旗是王。根据对吴军和驻滇清军了解到的情报，刘金彪判断，清军前锋应该是两马一祁，中军主将是赵良栋和王辅臣。
大致估算了一下清军的人数，刘金彪判断清军先锋有一万余人，后面还有大约三万多绿营兵和一万多汉八旗兵。
“我们得赶快回报！告诉白将军鞑子要来了，让他们做好准备！”陈进才道。
两人回到山林后面栓马的地方，解开战马，上马往回赶，急速奔跑了五十余里路，向驻守在附近的南明大将白绘禀报了清军来袭的事情。
白绘手中只有五百人马，清军有五万，兵力是一比一百，白绘这点兵力根本不足以退敌。
“将军，晋王已经在木邦一带构筑了防御，我们不可打草惊蛇！”一名把总说道。
白绘略思索了片刻，最终拍板：“我们还是据险拦截，鞑子知道我们兵少，肯定不会以为晋王已经有准备！你们两位斥候赶快回去禀报晋王，让他做好准备！”
“我们回去一人即可，另外一人留下来配合你们吧，我们懂得制造机关陷阱，可以助贵军一臂之力。”刘金彪回道。
“好！那就你们两人决定留下一人吧！”白绘点了点头道。
陈进才回去报信，刘金彪留下来配合白绘部，依托多处险地节节阻敌，拖延清军的行军速度，给晋王争取到充分的准备时间。
马宝率领三千绿营清军先锋，疾走四十余里路。临近傍晚，马宝寻找到一块地势比较开阔的河谷地带，准备安营扎寨。同时他还派出斥候去前面探路，以免次日一早清军出发的时候遭到明军埋伏。
清军刚刚准备扎寨，后面赵良栋的亲兵就策马疾驰而来。
“马将军，今日只行走了不到五十里路啊！”那名亲兵劈头盖脑就质问。
马宝连忙拱手道：“这位小兄弟，我等今日还没做好准备，一个上午只行了不到二十里。中午得到镇台大人命令之后，就急行了三十余里，弟兄们都疲惫不堪，还望这位兄弟去镇台大人面前美言几句。”
那亲兵冷笑一声道：“马大人！汝乃流寇出身，有是伪明降将！别看平西王爷平日里对你们信任有加，要是你们胆敢对朝廷有异心，只要赵大人一句话，小心你们人头落地！到时候连平西王爷都保不住你们！”
“末将不敢！末将既然已经归顺朝廷，必然是对朝廷忠心耿耿。”马宝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声下气的对那名亲兵拱手道。
等到赵良栋的亲兵离去，马宝的一名亲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前道：“将军，那姓赵的也欺人太甚了！我们是向平西王爷归顺的，又不是向他姓赵的小子归顺！他是镇台，您也是镇台，凭什么他对我们指手画脚！”
马宝吓得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点！姓赵的在我们当中掺了不少沙子！要是让他的人听到了，我们都没命了！”
那名亲兵还是很不服气，低声道：“大人为何如此惧怕那小子？我们是平西王的兵，又不是他姓赵的兵。”
马宝长叹一声，压低了声音在亲兵耳边轻声道：“这姓赵的乃洪承畴的亲信啊！他们是朝廷的兵，这平西王还不是得听朝廷的？这姓赵的是狐假虎威，可是我们也无能为力啊。更何况还有满蒙八旗大人在平西王身边，我们又能怎么样。”
真实历史上，马宝向吴三桂投降之后，就对吴三桂忠心耿耿。后来又随吴三桂反清，在进攻郴州的时候，马宝斩杀多员满蒙八旗大将。后来吴三桂死后，吴军一路败退，马宝不敌清将赵良栋，在激战中阵亡。
赵良栋注定是马宝的克星，在云南的时候，洪承畴就安排赵良栋当马宝他们真正的上司，马宝等人在赵良栋手下闷声吞气。吴三桂反清之后，马宝又被赵良栋所杀。
山林中，刘金彪看着山谷下扎营的清兵。
躲在山林中的白绘看着马宝部的清军安营扎寨，只见此人深得兵法，把营寨布置得有条有理，周围三面挖上壕沟，用木栅栏围起来，营寨另外一面靠着河流，不仅可以获得水源，还能利用河流这道天险来防止敌人袭击。
“白大人，我们是否趁鞑子没防备，夜间去偷营？”一名亲兵问道。
白绘看了一下清兵的阵型，拒绝了这个极其冒险的建议：“那马宝也是一员猛将，骁勇善战，而且排兵布阵有条有理，我们夜间偷营，恐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们从小路绕过去，直接袭击赵良栋的大营如何？”另外一名亲兵提议道。
“那更不妥！赵良栋乃洪承畴的亲信，此人深得洪承畴指点，他在夜间扎营可以说是滴水不漏，我们根本没有这个机会。”白绘回道。
“大人，难道我们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吗？”一名把总问道。
“等到天亮我们再行事！”白绘道。

第226章 沐忠显阻敌

怒江峡谷，一条大道从河谷中通过，大道的一边是咆哮奔腾的怒江，另一边是高耸入云天的高山。峡谷最狭窄处的大道上，堆满了巨石和圆木，西侧的高山上面有一座刚刚完工不久的木制营寨，很明显，这些巨石和原木都是从数百丈高的山头砸下来的。
吴军的通道已经被堵住，无法从峡谷中通过。只要任何人企图从大道上通过，都会遭到山头的滚木礌石打击，将会损失惨重。
避开大道，从别的小路绕过去？可是运载着十多万清兵补给物资的辎重车队怎么办？还有那些满蒙八旗骑兵和吴军骑兵怎么办？把骑兵和辎重全部丢掉，步兵轻装可以绕过去，可是失去了辎重车队，清军进入缅甸不是去送死吗？
清军无法通过，心急如焚的吴三桂派出夏国相和胡国柱，带上三千擅长山地作战的倮倮兵从小路迂回到山顶上，这才发现，山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座土城！两丈三尺高的城墙刚好挡住了小路的去处！土城前方还有一条一丈二宽，四尺深的壕沟。土城上面密密麻麻插着木栅栏，用来充当女墙和垛口。
驻扎在土城内的明军人数不多，真正的武装力量只有六百多名土兵和不到一百明军，另外还有两千多名当地临时征来的民壮。这座土城，就是按照郭峰和唐冲所设计的山头土城，由黎维祚和沐忠显紧急招募了两千多当地民壮，连夜赶工打造的土城。
郭峰和唐冲虽然只是普通的夜不收兵卒，可是这些特战队员们都深得王新宇真传，打造的土城可以说是设计合理，清军除非是把大炮搬上山来，否则就休想攻下土城！他们还考虑到山头水源的问题，明军从山下挑了不少水上山头，蓄入水缸中，可以让三千多人饮用八到十天，每一名明军士卒和民壮都备了可以用八天的干粮。
郭峰他们十分清楚，只需要八天时间，李定国还是白文选就能带兵来增援。
假如八天之后明军没有来增援，沐忠显也不担心，因为他留有一条可以撤退的小路。不过那是最后的办法了，一旦明军放弃土城撤退，遭到吴军中擅长山地战的倮倮兵追杀，明军必然会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
夏国相暴跳如雷，下令蚁附攻城。
“夏将军，蚁附攻城必将损失惨重，还是回报大帅，让辅兵上来，打造攻城工具吧。”一名土司兵总司官央求道。
夏国相冷哼一声：“区区土城，又非坚城，何惧之有！”
清军去山林中砍伐木头，打造简易云梯。
一个时辰后，清军扛着刚刚打造出来的简易云梯开始蚁附攻城。
这是一场真正的，完全属于冷兵器时代的攻防战，驻守城头的沐忠显所率的亲兵和土兵都是冷兵器兵，吴三桂的倮倮兵也是全部冷兵器装备的土兵。
“鞑子攻上来了！”有人大喊一声。
沐忠显从背上摘下铁胎弓，张弓搭箭，对准第一名扛着云梯的清兵一箭射去。
“嗖”一支狼牙利箭带着破空声，迎面射到清兵面门上。只听到一声惨叫，血花飞溅，这名清兵仰面向后倒下，云梯前端掉在地上。
“放！”一名土兵旗长大吼一声。
土城内的弓箭手张弓搭箭，登时箭如雨下。
清军以藤牌遮挡，扛着简易云梯和简易飞桥直奔土城。一轮乱箭下来，清军并没有折损多少人。这些英勇善战的倮倮兵很快就在壕沟上面架起了飞桥，把简易云梯搭上城头。转眼之间就有十几架云梯搭上城头，云梯前面的钩子勾住木栅栏，让明军无法推开云梯。
“攻城！”夏国相大吼，他亲自抓起鼓槌，擂动战鼓给士卒们打气。
战鼓隆隆，激发起这些倮倮兵的血性，令他们热血沸腾，肾上腺激素加速分泌，纷纷不惧生死的向城头爬上去。
城下的清兵放出一排乱箭，漫天飞舞的羽箭划过城头，射到土城上，只听到木栅栏后面响起一片惨叫声，不少土兵和民壮中箭倒下。
“放！”城头的沐忠显一声大吼。
十多个狼牙拍从土城上滚下来，只听到一连串惨叫声，即将爬上城头的清兵纷纷从简易云梯上掉落下来。狼牙拍顺着云梯往下滚动，撞上人立即把人打落到壕沟中，撞到云梯中部，把云梯都给砸成两截。
十多名精锐的倮倮兵变成了壕沟中的尸体，云梯也断了一半，站在城下的七八名倮倮兵躲闪不及，被砸得惨呼连连，一个接一个受伤倒下。
城头上的明军用绳索拉回狼牙拍，又投下几块石头，把剩下未断的云梯也给砸断。
“放箭！”夏国相大吼一声。
清军射出乱箭，压制城头守城的明军。与此同时，第二批攻城的清兵扛着云梯，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向城头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城头上，明军也用弓箭手压制清军的弓箭手。因为城头的明军有木栅栏和沙袋的防护，又是居高临下射箭，他们占据了优势。结果在对射中，明军损失不大，夏国相却折损了三十多名精锐的弓箭手。
清兵用大量方型木牌架在地上，给弓箭手提供保护。
城头明军一排排乱箭射下，把清军的木牌射出了刺猬一样。清军射上土城的箭支也有不少插在土城上，插在木栅栏上。
“攻！”夏国相大吼道。
成群结队的清兵在弓箭手掩护下，扛着简易云梯和简易飞桥，冲到壕沟跟前，把飞桥架在壕沟上，把简易云梯搭在城头，又一次发起了攻城战。
狼牙拍、落石纷纷落下，砸得清军惨呼连连死伤惨重，却连城头都没能登上去。
夏国相发动了第三次攻城战，又一次铩羽而归。三次攻击未能奏效，夏国相损失了两百多名精锐的倮倮兵，把他心疼得嘴角都抽动了。
这些倮倮兵能在地形复杂的山区如履平地，每个人都是武功高强的精兵，就这样白白折损在一座不起眼的土城下面，死得一点价值都没有，换来的不过是几十名明军土兵和几十名民壮的伤亡。
吴三桂派来的亲兵到了山上，向夏国相询问战况。
“回去禀报大帅，贼人在山头上修建了土城，我军攻城三次，损失惨重。”夏国相道。
不久之后，吴三桂和爱星阿亲自来到山上。
“启禀大帅（王爷），启禀平西将军！”夏国相和一干清兵纷纷跪地。
吴三桂看了一样数百步外的土城，怒容满面道：“你也太无能了吧？连这样一座土城都不能攻下？你还好意思号称文武双全？枉费本王重用宠信你！”
“那贼人十分狡猾，末将又考虑到若要打造攻城武器十分耗时，大帅希望早日进入缅甸。倘若打造大型攻城武器，恐怕需要两三日时间，再攻城又要一日，这就需要耗费三四日时间了！”夏国相战战兢兢的回道。
吴三桂正要下令打造大型攻城武器，却听到爱星阿冷笑：“吴大帅手中有那么多伪明降兵降将，此时不派上用场又要更待何时？”
“对”边上一名八旗将领也说，“现在就是要看那些蛮子表忠心的时候了！”
吴三桂心中暗骂：这些人是向我投降的，又不是向你投降的！他们怎么说也是本王的人！还有刚刚那家伙一句蛮子，把老夫都给骂进去了！实在是气人！但他心中虽然暗骂，嘴巴上还是说：“好啊！这时候就是那些降将表忠心的时候了！本王这就让他们上来！”
之后吴三桂就让亲兵传令下去，让李如碧、高起隆和刘之复等原南明降将带着他们的绿营兵上了山头。
“启禀大帅！末将率领本部兵马到！”李如碧、高起隆和刘之复三人跪地行礼。
吴三桂指了指前方的土城：“这座贼人土城守在我军行进大道的上方，有这座土城卡住，我军骑兵和辎重车辆都过不去！现在你们去攻城！务必破敌！”
高起隆等人十分心疼，心中暗想：这是拿我们的人去当炮灰啊？但嘴巴上只能回道：“末将一定全力进攻！攻破贼人土城！”
清军开始发动大规模进攻，战鼓隆隆，大批的绿营兵扛着简易云梯和简易飞桥，在弓箭手和鸟铳手的掩护下，呐喊着向土城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箭矢如蝗，铅弹如雨，土城的城头和木栅栏都被射成了刺猬，密集的铅弹不断从木栅栏的缝隙中钻入，有不少明军土兵和民壮中箭中弹，惨叫着倒下。
城头的明军也用弓箭反击，箭如雨下，射翻了不少清军弓箭手和鸟铳手。
绿营兵扛着飞桥，架在壕沟上，随后就冲过壕沟，搭起云梯。
狼牙拍、石头不断落下，砸得正在爬云梯的绿营清兵纷纷惨叫着跌落到壕沟中。城头上飞出一个个石灰瓶，加了水的石灰瓶在热胀冷缩的作用下爆裂，就像是土炸弹一样炸开，炸得清兵惨呼连连。有不少清兵被迸溅的石灰喷入眼睛，惨叫着倒在地上满地打滚。
城头倒下了火油，随后一根根火把丢了出来，顿时云梯上和壕沟中燃起冲天大火，浑身起火的清兵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大火中挣扎打滚。
“攻！给我强攻！贼人的滚木礌石和火油总有用完的时候！”爱星阿大吼道。

第227章 土城土坡石城

清军发起一次次攻击，一轮攻击被打退下来，又一批人上去，又被打退下去。壕沟中的尸体已经堆得两尺多高，但绿营清兵在平西王府兵和八旗兵的大刀威胁下，不要命的发起攻击，又是一批批倒在城下。
沐忠显的土兵没有鸟铳手，只有弓箭手，时间一长，弓箭手都胳膊酸痛，无法再压制城下的清军弓箭手和鸟铳手。
唐冲和郭峰两人手中各有一支短铳。两人躲在木栅栏后面，一次次装填火药，扣动扳机，击毙了不少靠近的清军弓箭手和鸟铳手。可是区区两支短铳，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城头的守军在清军火力压制下，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一名民壮探出头去，刚刚投下一块大石头砸断了一架云梯，就被一支利箭射穿咽喉。另外一名土兵倒下火油，还没来得及丢出火把，就被城下射来的鸟铳子弹击穿面门。
有十多名绿营清兵总算是爬上了城头，跳进木栅栏内。
“杀！”沐忠显带着二十多名亲兵杀向清军。
狼牙棒像旋风一样向第一名清兵腰间狠狠扫了过去，只一棒就把那名清兵打得飞了起来。沐忠显手中的狼牙棒以横扫千军之势，又砸翻了另外一名清兵，把那名清兵扫翻在地上。随后，沐忠显反手一棒，把一名清兵打得脑浆迸裂。
二十多名明军亲兵武功都不弱，转眼之间就把登上城头的清兵全部砍翻在血泊中。
得到了喘息的土兵和民壮们把石灰瓶砸下去，把金汁倒下，把火油倒下。随后数十个火把飞出，落在城下点燃火油，壕沟中燃起熊熊大火，几十名浑身起火的清兵在火海中哀嚎挣扎。清军后阵响起了鸣金声，绿营清军的攻击再一次被打退回去。
但不到一顿饭的功夫，清军又一次发动了疯狂的进攻。
激战到天黑，清军打着火把，通宵达旦的猛攻，用大量的人命去消耗明军的滚木礌石、石灰瓶、弓箭、金汁和火油等守城器械。
“节省点火油！万一鞑子打造大型云梯，就要用火油去破！”沐忠显大声吆喝着，让民壮和土兵尽量少浪费宝贵的火油。
土城里面，一批民壮们正抬着大石头，修筑第二道城墙。在土城里面修筑的第二道城墙，可是一堵真正的城墙！是用石头垒砌起来，石头缝之间用泥土和石灰连接。土城后面一条秘密的小道上，黎维祚又征集了一批云南当地山民和少数民族百姓，大约一千多民壮身上携带着干粮，抬着水桶上了山头。
这条小路就算是被清军发现了也不可能从这里攻入，因为这条小路极其险峻，只能容纳一人走过，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只要几个人就能守住。假如清军发现了这条小路，最多就是围困住明军。沐忠显也不怕清兵围困，只要李定国白文选一到，明军就能解围。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清军不及损失的连续进攻，守军人少，人员伤亡、守城器械消耗，还有人员疲惫的现象，这令沐忠显十分担心能不能坚持到援军到来。
沐忠显还留了十几人在土城另外一边，也就是悬崖上面，观察山谷中的大道。假如清军趁着背后在进攻土城的机会，想要从山谷中的大道通过，那么山头上的滚木礌石就会毫不犹豫的砸下去，让清军无法通过河谷大道。
清军连续进攻了一夜，城下的尸体堆得有三尺多高，壕沟都几乎快被填满了。
“大帅，末将损失太大了！伤亡了一千五百多人，还是没能上去。末将觉得，我们应该把虎蹲炮搬上山来，再打造大型攻城器械攻城。”高起隆向吴三桂禀报。
“好！那就依你的！”吴三桂见自己的绿营兵损失过大，也有几分心疼。毕竟这些南明降兵降将都是平西王的绿营兵，而不是朝廷的绿营兵，这些人也是他和朝廷讨价还价的资本。
谁知道爱星阿却说：“就损失了那么点人，就想要费尽力气把虎蹲炮搬上山来？还要打造大型攻城武器？别忘了贼人苦战了一日，损失也不小！贼人的守城器械肯定是消耗极大！只要再攻几次，就能破城了！”
见满洲大人发言了，不管是吴三桂还是高起隆都无奈，只好继续用绿营兵去攻城。
不过吴三桂还是留了一手，他让高起隆带着绿营兵继续攻城的同时，还把自己的辅兵和民壮调上山来，去砍伐木头打造大型攻城武器，同时让炮兵把虎蹲炮搬运上山。
山高路陡，红衣大炮和佛郎机都搬不上来，能运送上来的只有虎蹲炮。
虎蹲炮不是很重，一门炮也就四五十斤左右，用三四名辅兵轮流扛，只比正常的行军速度慢了一点而已。不过打造攻城武器的速度就比较慢了，吴三桂观察了一番，发现山路难行，山林通往土城的道路又狭窄，清军的大型攻城武器打造出来也很难施展开来，大型云梯车和轒轀车之类的根本摆不开，只能一辆辆往前推，进攻十分费劲。
“攻城武器不需要多，只要两辆云梯车和两辆轒轀车即可，多了也摆不开。”吴三桂道。
绿营清军又攻了一天一夜，又折损了一千多人，除了消耗了明军的一些守城器械，消耗了一些民壮之外，并未有太大的进展。
吴军搬运了六门虎蹲炮上了山，又打造了两辆轒轀车和两架大型云梯车，之后就又一次对土城发起了猛攻。
“开炮！”一名清军把总大吼了一声。
六门装填了实心炮弹的虎蹲炮依次吐出火舌，炮弹砸在土城上，接近两斤重的炮弹呼啸而出，射向两百多步之外的土城。
毕竟是简易构筑的土城，清军进行了两轮炮击之后，土城上就出现坑坑洼洼，崩落了不少泥土，城墙上面出现了数道裂缝。
吴三桂观察了一下炮击的效果，满意的说道：“不需要大型攻城器械上了！只要再轰击十多轮，此土城必破！”
“好！那就让炮手继续轰城！估计不用半个时辰即可破敌！”爱星阿同意了吴三桂的提议。
清军又连续进行了十多轮的炮击，终于在土城上轰开了一个缺口。
“杀！”大批清兵高喊着，挥舞着各种兵器冲上去，从缺口涌入土城内。
清兵冲入缺口之后，才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堵土城！这座土城又和外面的土城不同，十分倾斜，有一个很陡的坡度，看起来似乎不需要云梯就能让人冲上去。当清军冲到土城下时，上面的狼牙拍、用绳子拴住的滚石一个接一个滚落下来，砸得清兵血肉横飞。土城上的守军还不断的砸下石灰瓶，倒下金汁，打得清兵鸡飞狗跳。
滚石和狼牙拍一样，都是可以回收重复使用的守城器械，是一种打磨成碾子形状，中间挖出一个洞，用粗木棍钉入，再拴上绳子的石头。放下来之后，可以拉回去再重复使用。
高起隆进入外城，他仔细观察这座有更像是一堵斜坡的土城，这才发现这种土城其实并不好攻打，看起来清军似乎不用云梯即可登上城头，可是斜坡更有利于狼牙拍和滚石的发挥！城头一样可以砸下石灰瓶，倒下金汁，对清军造成极大的杀伤效果。
等到吴三桂让炮手把虎蹲炮往前移动，对准这堵土城开炮轰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斜坡的作用还有一个：可以减少炮弹对土城的破坏！
虎蹲炮连续轰击，炮弹打在土城上，外面的泥土崩落，露出里面的沙子和沙袋。这些沙土吸收了炮弹的动能，使得虎蹲炮炮弹打上去之后，就陷入沙土里面，完全吸收了能量，把炮弹对土城和守城官兵的伤害降到最低值！
“这些南狗！实在是可恨！”爱星阿恨恨的骂道。
绿营清兵又连续攻击了一天一夜，在土城下面丢下大量的尸体。到了高起隆、刘之复等人承受不住的时候，爱星阿才同意用虎蹲炮慢慢轰击来摧毁土城。
斜坡式的土城根基极宽，沙子和沙袋又能很好的吸收炮弹的能量，虎蹲炮一轮轰击，炮弹打上去就像挠痒一样，土城几乎毫发未损。等好容易轰开一段城墙，里面的明军又早已进行了加固，在内侧又垒砌起沙袋和泥土。
吴军的虎蹲炮连续轰击了一整天，总算是轰开一个缺口。
清军从突破口涌入，这才发现里面又是一道城墙！这堵城墙可不是土城了，而是石城！这堵石头城墙长十五丈，堵住了通往悬崖唯一的道路。
“里面的宽度就只有那么宽了！那么窄，兵力根本施展不开！这种石城用虎蹲炮又是无法轰开的，怎么办？”刘之复愤怒的看着这堵该死的石头城墙。看样子，只剩下强攻一条路子了，幸好吴三桂有先见之明，已经打造好了云梯车和轒轀车了，可以立即攻城。
石头城极其坚固，除非吴三桂能把几千斤重的红衣大炮搬到山上来，否则虎蹲炮根本就无法轰开石城。但几千斤的红衣大炮要搬到山上来又谈何容易！
事已至此，唯有强攻。清军先用虎蹲炮对准女墙猛烈轰击，试图把女墙轰破，使得守军失去防护，再用弓箭手和鸟铳手来压制守军。
坚固的石头女墙内侧还垫上沙袋，清军的炮击并不能带来多大的伤害，就算轰击了半天好容易砸倒了一块女墙，里面的明军又马上就给修补上去。
无奈之下，清军只能强攻。
清军辅兵推着云梯车和轒轀车缓缓上前，这些大型云梯车和轒轀车上面都覆盖有用水浸湿的牛皮，火箭射上去，立即就会熄灭，根本无法点燃这些大型攻城武器。
不过沐忠显有办法对付：清军云梯车和轒轀车在靠近城墙的时候，城头的明军不断的投出加了水的石灰瓶。
“乒乒乓乓”石灰瓶下雨一样落下，砸在推着云梯车前进的清军脚下，砸到轒轀车的底部。加了水的石灰瓶纷纷暴裂开来，碎瓷片打得清军辅兵鸡飞狗跳，生石灰粉随着炸开的石灰瓶飘散，喷溅在清兵身上，烫得清兵哭爹喊娘。要是一个不小心被生石灰粉喷到眼睛中，那效果就更好了。
城下的清军用弓箭和鸟铳压制城头的明军，有不少探头去观察的明军士卒中箭中弹。
压制住了城头的火力，清军辅兵把云梯车和轒轀车推到城脚下。两架云梯被人缓缓摇起来，很快上面的平台高度就和城头一样，挥舞着顺刀的清兵纷纷爬上云梯，向城头冲去。钻入城墙脚下的轒轀车抵近墙根，里面的辅兵挥动铁铲去破坏城墙。
“放！”沐忠显一声大吼。
几名辅兵端起铁锅，把滚烫的火油从城头倒了下去，淋在轒轀车上。就在这时候，城下乱箭和铅弹下雨一样射了上来，大部分刚刚倒下火油的辅兵来不及缩回去，就被乱箭和弹丸射杀。还有一名辅兵还来不及倒下火油，被一箭射穿了咽喉，油锅一边失去了支撑，另外一名辅兵抓不住油锅，只听到“当”一声，铁锅掉在地上，滚烫的火油喷到这名辅兵身上，痛得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城下射上了火箭，城头上流得遍地都是的火油熊熊燃烧，几名民壮和土兵在大火中惨呼连连，痛苦的挣扎，翻滚。
与此同时，城头也丢下了火把，点燃了被浇满火油的轒轀车。
火光熊熊的轒轀车下，被烫得哭爹喊娘的清兵从纷纷从车底下钻出，转身想要跑，却被城头射下的乱箭，砸下的石头杀死在城墙脚下。
至于云梯车就比较难对付，云梯车的底部距离城墙还有两丈多远，装在油锅里的火油很难泼过去，投掷火油罐的效果又不是很好。因此沐忠显只能等到清兵的云梯平台推上来之后，再让辅兵把大量的火油罐投掷上去，然后用火把点燃云梯上方的平台。
“嗖”沐忠显亲自射出一支狼牙利箭，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清兵被一箭射穿咽喉，倒在已经起火的云梯平台上。
平台上方，几名清兵挥舞着顺刀，纷纷跳进城头。沐忠显连发三箭，箭无虚发，连续射死三名清兵。但后面的云梯上，不断有清兵冒着熊熊烈火，强行穿过燃起大火的云梯平台，一个接一个跳上城头。
两架云梯上，一共也就跳上了四十多名清兵，之后云梯的平台在熊熊烈火中被烧断，后面的清兵无法再攻上城头。城头砸下的石灰瓶又把云梯下面的清军辅兵撂倒了不少。
“杀！”沐忠显挥动狼牙棒，带着亲兵杀入敌群中。
毕竟沐忠显是名将之后，一根狼牙棒所到之处，清军无不血肉横飞。他的三十多名亲兵也是武功高强，连续砍杀多名清兵。其余的土兵也上来帮忙，围住清兵刀砍、枪挑、铁棍横扫。登上城头的四十多名清兵转眼之间就全部被杀。
“回大帅，云梯的平台被毁了！我们又折损了一百五十余人。”刘之复向吴三桂禀报。刚刚的一轮攻击，除了折损了一百多名辅兵之外，刘之复自己的四十多名精锐披甲战兵也都葬送进去了，这些披甲战兵，可都是从崇祯年间就跟着他的老营人马，经过多年征战，每个都是尸山血海中走出的老兵，每个都是精锐。可是那些战兵登上城头，连个响都没有，就全部被人斩杀，怎么能令刘之复不心疼呢。
吴三桂却冷冰冰的说：“我们把云梯的平台修复一下即可！贼人的石灰瓶和火油消耗极大！他们在山顶上作战，水源是个问题！石灰瓶肯定不会太多，火油也不会太多，只要我们连续进攻，贼人的守城器械消耗殆尽，就是我们破城之时！”
刘之复、高起隆等人十分无奈，只好下令，让自己的绿营兵没日没夜的拼命攻城，用人命去消耗明军的守城器械。
清军就好像死不完的一样，一批紧接一批不要命的发动猛攻。有些怕死的清兵眼见自己的同伴损失惨重，还没等到鸣金就转身要跑，结果都被督战队全部砍杀。
吴三桂的云梯车一次次被烧坏，又一次次修复，再把云梯车推上去，不断的消耗明军的火油，把清兵送上城头。在云梯车进攻的同时，简易云梯也搭上城头，开始蚁附攻城。
在清军的猛烈进攻之下，明军的损失也不小，土兵和民壮已经损失近半，而且人人都已经疲惫不堪，守城器械消耗极大，石灰瓶和火油即将告罄。只要清军再发动几轮进攻，估计沐忠显就会抵挡不住。
清军的自然损失更大，已经有四千多清兵折损在这座不大的城墙下面，城脚下的尸体都堆得有三尺多高了。
两百里外的山路上，一支打着大明旗帜的骑兵正在向怒江河谷疾驰。
“王爷，从我们这里到怒江河谷，还有多少路程？”王新宇向白文选询问道。
白文选回道：“还有两百里，就算我们急行军，也得要两日方可赶到。”
“两百里？我们都是骑兵，倘若日夜兼程急行的话，能否在一日一夜之内赶到？”王新宇问道。
白文选道：“轻骑兵若要日行两百里还是可以做到的，但日行两百里，人马均疲惫不堪，就算到了也无法再战。”
“王爷，末将倒是有个想法，不知可行否？”王新宇拱手道。

第228章 七梢炮

沐忠显驻守的小城堡已经岌岌可危，清军连续进攻了五日五夜，尸体都快要堆上城头了，两架云梯车已经彻底被烧毁，前后一共烧毁吴军六架云梯车。但吴三桂后来还有两架云梯车又投入使用，此外还有两辆备用的云梯车随时可以投入使用，而城头的火油已经耗尽。
吴三桂也知道，自己从怒江峡谷行军的事情李定国肯定已经得知了，必须要尽快攻下前面这座小小的关隘，否则李定国的援军一到，清军就会陷入苦战之中，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入缅甸带回永历了。因此吴三桂让人不计成本的猛攻。
刘之复又发起一次试探性攻击，折损了二十多名战兵，发现城头守军已经没有火油。
“贼人没有火油了！上！”清军战兵吆喝着，驱赶辅兵推动云梯车。
失去火攻手段的明军再也阻挡不住清军的云梯车，只能眼睁睁看着清军靠近。虽说石灰瓶不断的砸下来，造成了不少清军辅兵受伤，却不能完全挡住清军的脚步。
两架云梯车同时贴上城墙，升起云梯和平台。
“杀！”挥舞着各种兵器的清兵登上云梯，冲过平台，跳上城头。
双方士卒在这小小的城头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的血战，沐忠显带着三十多名亲兵，在人群中奋力砍杀，袖口、肩膀都破开了，身上的白袍已经变成红袍，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鲜血还是敌人的。狼牙棒左右横扫，上下挥动，所撞上的清兵无不骨头碎裂，血肉横飞。转眼之间，在他脚下已经倒下了二十多具尸体。
身边的亲兵也都是各个以一当十，把刚刚从云梯上跳下来的清兵一个个斩杀当场。就连民壮和土兵都英勇奋战，同跳上城头的清兵纠缠在一起。
小小的城头上，双方士卒的尸体交错枕叠，白色的花岗岩石条地面被染成鲜红。
郭峰和唐冲两人也投身到激战中，这两名夜不收的武功不弱，论单打独斗，一般的清兵还真不是对手，两人已经斩杀了十多名清兵。
可是清兵人数实在太多了，就好像杀不完的一样，源源不断的通过云梯跳上城头。
守城的民壮和土兵几乎损失殆尽，沐忠显的亲兵也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下六名亲兵，就连他本人身上也是伤痕累累。
“杀！”沐忠显一声大吼，狼牙棒向一名清兵迎面砸下去。
那名清兵吓了一跳，举起顺刀去抵挡。只听到两件兵器碰撞的声音，狼牙棒砸下来，把顺刀砸成了两截，狼牙棒的势头不减，重击在清兵脑门上，把这名清兵打得脑浆迸裂。
又一名清兵从侧面挥刀向沐忠显的腰间劈来，而沐忠显刚刚那奋力一击，已经是抽光了他最后的体能，双臂没有一丝力气能够拿得起狼牙棒，只能丢掉沉重的狼牙棒，奋力去躲闪，避开清兵的刀锋。
“砰”一声火铳的射击声，那名清兵手中的刀掉在地上，捂住胸口，鲜血从手指缝中流出，身子摇晃几下，缓缓倒下。
沐忠显转头看去，却见唐冲手中的短铳冒着青烟。
“沐公子，快走！鞑子实在太多了！”唐冲大喊道。
“大丈夫生死何惧！就算是死，也要多拉几个鞑子垫背！你们快走！”沐忠显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拒绝撤走。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这时候他走的话，恐怕不用多久就会被清兵追上。若是留下来，还能拉上几个垫背的。
又两名清兵挥刀砍了过来，沐忠显拔出宝剑，拨开一柄短刀，反手一剑，刺入其中一名清兵的心窝。但另外一名清兵却趁势一刀砍来，眼看就要把沐忠显一刀腰斩，这时候一名断了一条胳膊的亲兵却突然跳起来，用单手硬生生抓住砍下来的钢刀，任凭清兵抽动钢刀，把他的手掌心划得鲜血淋淋，也没有松手。
沐忠显回身一剑，刺死了那名清兵。
“嗖嗖嗖”数支羽箭发出破空声，呼啸而至。
“吾命休矣！”沐忠显绝望的大喊一声。
谁知羽箭射的目标不是沐忠显和他的亲兵，而是对面几名清兵纷纷中箭倒下。
“杀！”怒吼声震天，一员明将带着大群的明军杀入清军人群中。
那员明将勇不可挡，手中长槊所到之处，清兵血肉横飞。身后的明军也是各个勇猛无敌，转眼之间就把城头的清兵全部清扫一空。随后两架云梯车的平台也被人用铁锤砸得稀巴烂，刚刚跳过来的六名清兵被如林的长枪串成人肉糖葫芦，挂在城头。
这时候沐忠显才看清楚来的人是白文选，他连忙拱手道谢：“多谢王爷救命之恩！若不是王爷及时赶来，末将恐怕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白文选拱手还礼：“沐国公！我们来晚了一步！”
城下，吴三桂亲眼看到清军已经登上城头，他把自己最精锐的平西王府军都给派了上去，力图一举击败明军，拔掉这个卡在自己咽喉上的障碍物，谁知道又是一场惨败，登上城头的数百清军全部被杀，两架云梯车也被人捣毁。
“大帅，城上似乎是有贼人援军到来，好像是白逆的人马。”夏国相指着城头的“白”字旗道。
吴三桂道：“那白逆长途奔袭数百里来增援，能来的只有骑兵，白逆骑兵不多，能来增援的恐怕不过千余人。只要我们连续攻城，必能破城！连这白逆一起擒获！”
清军休整了半个时辰，又开始攻城。
令吴三桂意外的是，这次攻城竟然十分顺利，清军不费吹灰之力就登上城头。但是清兵上了城头之后才发现，这座小城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几面破烂的旗帜在上空飘扬。
“回大帅，这后面有一条十分险峻的小路，贼人看来是从小路跑了！”一名回来的清军把总向吴三桂禀报。
吴三桂登上城头进入城内，这时候才发现在悬崖边上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往怒江下游的大道，不过这条小路十分险峻，最多只能容纳两人并肩行走。小路的一边是高山，另外一边是深不可测的悬崖。
此时，白文选正带着沐忠显往怒江下游撤退。
“沐公子，我们在下游又找到了一个很好的阻敌位置，在那边可以挡住鞑子。琼州来的王军门正带着三千兵马在那边布置，我们去找他们会合吧。”白文选道。
原来是白文选接受了王新宇的提议，让自己和两千骑兵全部卸掉盔甲，轻装赶路。卸下来的盔甲交给王新宇和留下来的三千骑兵，他们在后面行走较慢，要晚一日功夫才能赶到。不过王新宇也不用赶到上游去，只要在下游的营盘山一带布置阻敌阵地即可。
怒江进入芒市安抚司的地盘之后，落差和两边高山的相对高度没有那么大了，但在这里仍然是地形复杂，到处是高山峡谷。当然这里也是明军阻拦清军最后一道关卡，一旦被清军通过芒市，进入缅甸境内，吴三桂他们就能打造木筏顺流而下，那就没有那么容易拦住清军了，只能依靠围困亚哇城的南洋明军挡住吴三桂。
王新宇自然是不可能把清军放过去的，必须在云南境内最后一道关卡拦住清军。
沐忠显跟着白文选来到王新宇布置防御的位置，这才发现，王新宇居然没有选择最险峻的高山地形设置关卡，而是在一片相对高度比较低的丘陵地带设置关卡！明军大营的布置是沿江设置，直接修筑前后一共三道土城拦住了大道。在后面的丘陵上，挖掘出一道道壕沟。壕沟后面，同样拦起一道道木栅栏。
“鞑子从这里能绕过去吗？”沐忠显问道。
白文选笑着回道：“他们绕不过去！除非他们把辎重和骑兵都丢了！”
山头丛林中，明军士卒正在忙碌着，似乎在制造什么守城器械。
“末将见过小国公！”见到沐忠显，王新宇连忙行礼。
沐天波已死，现在的世子沐忠显自然已经算是国公了。
“久闻王公子少年才俊，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沐忠显赞叹道。
“小国公武功高强，令末将十分敬佩！”王新宇拱手道。
沐忠显走到那些正在砍伐木头，打造守城器械的明军跟前，问王新宇道：“这是打造什么守城器械？”
“这种是七梢炮，特别适合在山头上居高临下发射，需要一百五十人拉动，但可以同时发射大量石弹，居高临下射击的时候，射程极远，从山头上打下来，可以打三百到四百步，这种炮有七个炮梢，可以发射七十斤重的石头。”王新宇介绍说。
七梢炮，特别适合在山顶上居高临下使用，射程极远。当年蒙古人的蒙哥在钓鱼城，就是被这种武器击中毙命的。
王新宇在前世的时候，见过这种武器的构造图，因此又把这种古老的投石机给搬了出来，在地形复杂的云南山区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同臼炮相比，七梢炮有它不可取代的优点：首先这种武器是一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可以同时发射一百多块小石头，有四到五架这样的投石机，就能从山上撒下漫天的石头雨，杀伤成片的敌兵。而臼炮是单发的，当年的臼炮对单个移动的步兵杀伤力极其有限，不如这种七梢炮威力大，而且这种武器可以砍伐树林现场打造。

第229章 三路清军

云南木邦，白绘的五百人马对阵五万清军，利用有利地形同清军周旋。五百明军且战且退，一路向李定国驻守的锡波江方向移动。
清军中军大营中，马宝向赵良栋提议：“镇台大人，贼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动向，我们再迂回攻击，恐怕已经失去了偷袭的突然性了，那李逆肯定有所准备！我们还是去同中路的王大人他们会合吧。”
赵良栋脸上露出阴鸷狠戾的神色，瞪着血红的眼睛盯着马宝，把马宝吓得不敢再开口说话。赵良栋是很想立下这个大功，因为李定国在木邦多年，一直是清廷的心腹大患，如果能够抓住这个机会除掉李定国的话，那么他赵良栋将前途无量。
王辅臣也提议道：“镇台大人，木邦山高路陡，地形险恶，有众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关隘，倘若贼人有准备的话，那么我们再谋取进攻，恐怕于我军不利。”
“急啥！我们再等等！本将军已经派快马去找王将军和平西王爷了！看他们那边的情况如何！这次我军三路出击，贼人要三路应付，必然应接不暇！只要我们沉住气，不要乱改动王爷的计划，就一定有机会！”过了半晌赵良栋才开口道。
然而就在此时，中路王进宝的清军已经同李定国的一支偏师交上了手。
李定国的守军只有两千人，驻守在瑞丽江边的一处河谷山头要地上，这支守军卡住了清军的通道。
清军在推进的时候误入李定国部将马九功的伏击圈，清军进入伏击圈之后，就遭到一通滚木礌石和乱箭袭击，被打得损失惨重。虽然遭到了李定国部的埋伏，但清军胜在人数多，明军一口无法吃掉清军，反而被赶回到山上去。
王进宝见对手人数不多，就想要一口吃掉这支明军。王进宝盘算，倘若吃掉这支明军，那么李定国的主力就会被吸引过来，也能给北面迂回的赵良栋制造出奇制胜的机会。如果是中了埋伏就立即溃败，那么明军跟在背后掩杀，清军将会损失惨重。
遭遇埋伏的清军在王进宝指挥下临危不乱，井然有序的向山头的明军发起攻击。
“上！”噶布什贤章京纳喇•穆占带着由三百名八旗兵组成的督战队，站在绿营清军的后面，吆喝着让绿营清兵向山头发起攻击。
纳喇•穆占对于在南方地形复杂的山区作战确实很不适应，北方步兵都是结阵而战，骑兵侧翼冲杀。可是在这里，几个南蛮子的兵在山头上一守，用滚木礌石就能切断一条大道，任凭你千军万马都无法通过。不攻上山头除掉这些南蛮子，他的八旗骑兵都无用武之地。当然，攻山这种事情就让那些低贱的汉人去做，他们八旗老爷是不会干这种事情的。
“哗啦啦”山头上巨石连续滚落下来，几十具血肉模糊的绿营兵尸体跟着翻滚的巨石从山坡上滚落下来。
“啊！”几十名绿营兵怪叫一声，扭头逃下山坡。
纳喇•穆占不由分说带着督战队上前，把这些逃下来的绿营兵全部砍下了脑袋。
“这些怯弱的汉人，不用刀子顶着是不会出全力的！”纳喇•穆占吼道。
王进宝听到这句话心中不舒服，但还是应声附和：“参领大人大人说的不错！这些人就是贪生怕死！”
噶布什贤章京是前锋参领的意思，论品级和王进宝这个绿营参将平起平坐，而且这一路偏师的主将还是王进宝，在名义上纳喇•穆占得听从王进宝的，但毕竟人家是满洲大人，对绿营兵有生杀予夺的权力，王进宝在满洲大人面前只能低三下四。
“贼人占据山头有利地形，切断了我们的通道，我们不拿下山头，就无法过去！王大人，让你的人加快速度强攻吧！”穆占冷哼了一声。
“扎！”王进宝应了声。
绿营清军又一次组织了猛攻，八旗兵抬出大鼓，穆占亲自擂鼓，战鼓隆隆。三名八旗兵号手吹响海螺号角，号声低沉凄厉。令旗摇动，满脸戾气的八旗兵手持顺刀，站在后面压阵，绿营清兵呐喊着，向山头明军的营寨冲了上去。
滚木礌石夹杂着飞蝗一样的箭矢射下，乱箭射入清兵人群中，只听到一连串惨叫声，中箭的清兵纷纷从山坡上滚落下来。巨石打着滚从山上砸下，被撞上的清兵当即就被撞翻，被石头碾得血肉模糊。粗大的木头发出雷鸣般的巨响，从山上滚下，被撞上的清兵倒飞起来，惨叫着从山坡上跌落。
两百多名绿营清兵没有一个人能够冲得上去，大半都被滚木礌石砸死，被乱箭射死。剩下的几十名清兵惧怕督战队的钢刀，没有听到鸣金声根本不敢回头，只是咬紧牙根，不要命的往山上冲锋，最后全被乱箭射死。
又是一批清兵发疯似的冲上来，山头上滚木礌石砸下来，打得清军死伤惨重。
就在此时，鸣金声响起，连续攻击失败的绿营清兵听到鸣金声，就像是听到世界上最优美的天籁之音一样，立即欢天喜地的回身就跑。
山头明军大营内，获胜的明军将士们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就在此时，一名部将提醒马九功：“大人，这王进宝极其狡诈，此人擅长从后面迂回偷袭，当年我们的罗将军就吃过此人的亏。”
这名部将原本是罗大顺的手下，曾经吃过王进宝的亏。
马九功摸着胡须，微微笑道：“本将军来的时候晋王就已经提醒过了！王进宝此人极其奸诈狡猾！我们不得不小心应付！”
清军短暂的休整片刻，又一次向山头发起攻击。
正面，一千多绿营兵手持刀牌，大呼小叫着向山头发起了疯狂的冲锋。当清军冲到半山腰的时候，山头上滚木礌石砸下，乱箭射了下来。
任凭山上的箭矢入雨，石头如冰雹，清兵仍然咬着牙发起冲锋。这一次冲锋的清军不仅有绿营清军，就连八旗兵也跟在绿营清军后面，向山头猛攻。
“嗖嗖嗖”跟在绿营清军后面的八旗兵用强弓抛射，一排排乱箭飞过木栅栏上方，落在明军大营内，只听到山头上响起一片惨叫声，不少明军士卒中箭倒下。
绿营清军正面进攻的同时，王进宝却亲自带着一千五百名倮倮兵，趁着正面清军牵制明军的机会悄悄绕到后山，从山头明军大营的后面攀爬上去。
七十余里外，锡波江畔。下游的江面上出现了一支悬挂着大明水师旗的船队，正逆流而上，向李定国的大营驶来。岸上李定国部的明军发出了旗语信号，船上明军用旗语回话，经过了联系暗号的确认，证实了是运送补给物品的南洋明军。
之前明军内河水师在熟悉当地水文情况的阿卡人带领下，歼灭了残存的缅军水师。此时伊洛瓦底江上的缅军水师已经全部投降，水下暗桩和拦江索都已经被清除完毕，明军南洋海军内核舰队可以在伊洛瓦底江上自由通行。有了这条黄金航线，从吕宋岛、婆罗洲岛以及缅甸南部阿卡人生产的粮食就能源源不断送到李定国手中。
这支船队，是完全打通了伊洛瓦底江航线之后第一批来运送补给物品的船队。
“来了！来了！王将军送来的粮食兵器到了！”见到明军船队到来，李定国部的将士们欢呼雀跃。
满载着货物的大小船只在江边简易码头上停靠下来，船上的水手们放下锚链，抛下缆绳。岸上的明军把缆绳系在石头上，等到船停稳之后，船上放下一块块跳板。
一艘五十吨级的中军大船停在岸边，负责给李定国部运送粮食兵器的林扁下了船。见到一名身穿蟒袍，头戴金盔的大将亲自前来迎接，林扁连忙叩拜：“末将叩见王爷！”
几名亲兵也纷纷跪下：“卑职叩见王爷！”
“快快请起！”李定国走上前，亲自扶起了林扁，“你们送来的这些粮食，真是雪中送炭啊！我军长期缺少粮食，官兵们都饿着肚子和鞑子打，和缅人打，弟兄们苦不堪言。有了这些粮食，我们军心也稳定多了！”
辅兵们协助南洋公司的民壮，一起把一袋袋和一箱箱武器搬上岸。
这次王新宇送来的货物有粮食五千石，棉布三千匹，西班牙盔甲四千套，西班牙长枪两千杆，长戟三百杆，刀盾一千套，箭十万支，西班牙造火绳枪五百支，法国造狗锁式燧发枪两百支，英国造三磅炮十二门，火药两千桶，另外还有铅弹、炮弹等一千箱。
除了粮食、布匹、刀盾、羽箭和弹药是缴获的或者自制的之外，其他的武器都是王新宇自己掏钱从西班牙人、英国人和葡萄牙人那里购买的。马尼拉的都督曼利克从南洋公司手中购买了丝绸、陶瓷等货物，又卖给王新宇武器，赚得盆满钵满。
但现在南洋公司也没办法，因为自己的工厂产量不足，只能花钱购买武器。
就在李定国高高兴兴的接受粮食和武器的时候，木邦和瑞丽江两路的信使同时快马来报，说两个方向均有大股清军出现，驻守在当地的明军已经同清军展开了激战。
加上吴三桂的一路，共有三路清军，这时候李定国必须决定下来，如何对付三路清军的同时进攻。

第230章 田忌赛马

见李定国愁眉不展，在苦苦思索破敌良策，林扁上前拱手道：“请王爷放心，我们王军门知道王爷这里缺少兵力，已经从合围亚哇城的大军中抽出五千精锐来助王爷！增援的大军已经登船，正在路上，不日即可抵达。”
“有王将军的五千精锐，我军如虎添翼啊！”李定国大喜，但随即又觉得有几分担心，“可是你们一共才一万六千陆师，把合围亚哇城的精锐抽走五千人马，剩下的一万一千人马足够合围亚哇城吗？”
林扁回道：“请王爷放心好了！我们招募了五六万阿卡人新兵，其中有五千人是可以用的老兵，这样我们仍然有一万六千人的陆师，加上五千水师，一万海军辅兵和南洋公司招募的两万民壮，足够把亚哇城围成铁桶一样了！等几个月后，阿卡人新兵练成，我们主力都能调来增援王爷！”
“好！太好了！有三万五千人马，我们可以挡住吴三桂了！”李定国抚须笑道。
亚哇城下，缅甸人还不知道南洋明军已经减少了五千多人，取而代之的是五千阿卡士兵。这些兵都是原来勃固王的老兵，他们的王朝被东吁王朝所灭，这些阿卡人士兵就成为了亡国奴。现在王新宇帮助他们复国，这些老兵报名参加了明军，他们是一批不需要再经过训练就能上战场的老兵，这样王新宇就腾出了五千人的生力军去支援李定国。
李定国道：“我们只有三万人，白文选已经带走了五千骑兵，本王派遣的一万步兵也在半路上，准备去红河谷阻拦清军。目前我们只剩下一万五千人，敌人分两路来袭，你们觉得，我们应该如何破敌？”
大帐议论纷纷，赵得胜道：“我们应该放弃锡波江，把兵力全部调到红河谷全力以赴对付吴三桂！”
“不可！”高文贵反驳道，“八莫一带是我们的根基，不仅我们的粮食供给依靠这里，王将军送来的补给物品也集中在这里！敌人的意图很明显，北路鞑子就是瞄准我们的根基！我们应该把吴三桂的军队放过去，把白文选调回来，一起对付北路的敌人。至于吴三桂的军队就算到了亚哇城，相信王将军的南洋军一定可以挡住！”
李嗣兴道：“不行！把吴三桂放过去太危险了！缅人还有数十万大军！一旦他们和吴三桂会师，恐怕南洋军抵挡不住！一旦南洋军挡不住吴贼，皇帝陛下就危险了！”
李定国手中只有三万余人，再加上正在路上赶来的五千南洋军，也不到四万人，要对付三路大敌，这并非是一件易事。
看着营帐内的部将们议论纷纷，李定国先是示意大家安静。就在所有人以为李定国要说出什么破敌良策的时候，却只听李定国说了田忌赛马的故事。
田忌赛马，田忌和齐威王的马都分为上中下三等，每次赛马，田忌都输给齐威王。后来孙膑给田忌出了个主意：以下等马对齐威王的上等马，以上等马对付中等马，以中等马对付下等马，结果田忌就二比一获胜。
高文贵等人恍然大悟：“原来王爷说的，这吴三桂的三路大军，也是分为上中下三等！以吴三桂的主力为上等马；赵良栋的北路为中等马；王进宝的偏师为下等马！这样我们就好办了！我们也兵分三路，沐国公的土兵是下等马，让他去对付吴三桂；我们把白文选也召回来，加上南洋军，这是中等马，我们用他们去对付王进宝；而我们的主力是上等马，去对付北路的赵良栋！这样我们就二比一获胜了！”
李定国笑着摇了摇头道：“不可！打仗和赛马又是不同，我们不可生搬硬套！我们不能让一支军队去白白牺牲！若是我军白白折损一支大军，就算按你说的这样，我们北面两路获胜了，最后还是不敌吴三桂的主力！目前的情况，白文选的五千人马加上我们拨过去的一万步兵，利用地形可以拖住吴三桂没问题！本王相信他们，拖上数月都不是问题！这就是我们用中等马利用有利条件，拖住对手的上等马！”
说着李定国又走到地图跟前，比划着地图说道：“在木邦，我们应该利用少量兵力，利用地形纠缠住较强赵良栋的敌军，这样我们就是用下等马，利用地形拖住对手的中等马，然后我们集中力量，用最快的速度吃掉最弱的王进宝，这就是我们用上等马一举击败下等马！然后我们同木邦的北路军队会合，一举击败赵良栋！最后我们三路大军会师，一起攻击吴三桂。此时吴三桂虽然兵力众多，但被我们拖延在山区数月之久，已经是士气低落，人马疲惫，我军仗着新胜之威，即可一举击败吴三桂！”
听了李定国的话，众人如醍醐灌顶，登时明白过来。
“王爷（大帅）果然高明！有如此良策，我军必能击败吴三桂！”众人纷纷拱手称赞。
林扁拱手道：“难怪我们王军门时常称赞晋王爷，说王爷文武双全用兵如神，今日见晋王爷定策，我等确实是自叹不如啊！”
李定国笑着抚须道：“这说起来还是王军门的功劳最大！若不是王军门送来的粮食，我军已是无力再同吴贼一战！若不是王军门的精锐夜不收，我军又如何能对贼人军情了如指掌？这一仗若能击败吴三桂，全凭王军门鼎力相助啊！”
随后李定国安排下去：“李嗣兴！”
“孩儿在！”
“你亲率五千人马，前往木邦，同白绘将军会合！你们两位小将军要齐心协力，占据山头，拖住敌军！记住，只坚守不出，任凭贼人如何挑衅，都不可随意出战！”
“诺！”李嗣兴退了下去。
李定国又转头：“赵得胜，张国有！”
“末将在！”
“你二人带一千人，和辅兵民壮留守此地！务必保证粮草安全！待到王军门的五千精锐抵达，你二人立即带兵前往木邦，配合两位小将军！”
“诺！”两人抱拳拱手退下。
李定国又点了高文贵的名：“高文贵！”
“末将在！”
“你同本王一道，率主力一万人马，一同赶往瑞丽江！到了那边，本王亲率八千人协助马将军驻守，你带两千人马抄小路从鞑子背后迂回，包围住他们！现在你马上去准备！”
“诺！”高文贵退下。
李定国大军分兵两路，从锡波江出发，向目的地赶去。
走在路上，李定国笑对林扁道：“这吴三桂分兵三路，那王进宝乃是吴贼的诱饵！他想要让我们咬钩，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保障赵良栋迂回袭击我们的大本营，这如意算盘打得很不错！本王今天就偏偏要把他的诱饵吞下去，再把他的渔夫赵良栋也一起拖下水中！然后我们回头再痛打吴三桂！”
“王爷果然是用兵如神！”林扁赞叹一句。
李定国又对高文贵道：“等到了那边，是明日天黑了。你率领两千人马夜行十五里，从小路迂回到鞑子的背后，立即修筑土城，挡住鞑子的退路！等你构筑好土城，就发出烽烟信号，本王看到信号，就会亲自率领主力猛攻！”
瑞丽江边的山谷中，清军正在猛攻马九功的大营。
正面进攻的清军犹如潮水一样，一批又一批向山坡爬了上去，到了半山腰，又不断被滚木礌石打下山坡。绿营清军后面，八旗兵射来的乱箭，也让营中明军遭受了不小的损失。山头砸下的石头，让八旗军也遭到了一定的损失。清军曾一度攻至距离明军大营仅二十步之遥，却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一步都无法再前进。
王进宝却亲自率领一千五百倮倮兵，从后山迂回过来。
但马九功早有防备，在后山留有几名士卒看守。发现正在攀登悬崖上来的清军，留守后山的士卒立即发出了烽烟信号。
“鞑子从后山上来了！”马九功大吼一声，叫来一名部将，“刘长根，你立即率领五百人，去后山给我挡住鞑子！”
“诺！”刘长根领命带着五百人去了后山。
明军刚刚到了后山，就看到那几名留守的士卒正把大石头一块块的推下去，去砸正在爬山的清军。
王进宝率领最精锐的倮倮兵，从后面的悬崖往上爬。谁知道山头上有几名明军把守。清军刚刚爬了一半，山上就砸下几块大石头。只听到几声惨叫声，几名身材粗壮的倮倮兵被石头砸了个正着，惨叫着跌下深不可测的悬崖。
这些倮倮兵毕竟都是擅长山地作战的精锐，其他的人见到山上石头落下，立即施展他们的攀登绝技，在悬崖陡壁上利用石头和树木保护自己，灵活的来回窜跳，躲避过砸下来的石头，同时奋力往山顶爬去。
“快上！贼人不多！”王进宝大吼一声。
就在此时，刘长根率领的五百明军及时赶到，顿时山上落下的石头密集了许多，不断有清兵被石头砸中，惨叫着跌落悬崖。紧接着山上乱箭又射了下来，射死了不少以漂亮的姿势在在悬崖峭壁上来回窜跳的清兵。
就在几名清兵眼看就要爬上去的时候，山上有人倒下滚烫的金汁，把那几名清兵烫得惨呼连连，从悬崖上掉落下去。

第231章 坚守不出

吴三桂主力大军沿着怒江河谷向南行军，这两日来，沿途中有少量的明军土司兵在山头投下石头，或是在大路上挖出陷阱，给清军制造了一点麻烦。每次行走到险要地形，吴三桂都不得不派出步兵先进入两边山头搜索一番，确认没有危险才敢前进。结果吴军的推进速度极慢，一天只能行军二十里。
艰难的行走了四日，吴三桂大军终于快要进入缅甸了。
就在吴军即将离开芒市安抚司，进入怒江河流平缓的缅甸境内时，前方大道上却有一大片土城挡住了去路。
此地为彝人、倮倮人和傣人土司的地盘，方圆百里之内，咆哮的怒江从河谷中间通过，大道的一边有尖山、大崖头、弓箭山、沟心山、等谷山、富宝山等各种相对高度从三百到一千米不等的山峰林立，遍布密林、小溪。当年的人口还没有后世那么多，现代密布的山间水稻田在当年都是郁郁苍苍的原始森林。
土城就设置在山谷中的盆地上，拦住了大道，土城后面是高起的丘陵，不是很高，相对高度不过一百到两百米。但是土城的后面山坡上，却还有两道城墙！这就意味着清军一旦攻破了第一道土城，爬上城头的时候，又会遭到后面第二道土城攻击！更令人惊奇的是，后面的第三道城墙是石头城，而且模样怪异，每隔一段城墙，就有一块凸起的城堡！这样梯田式依次升高的三道土城，能让清军在城下把血都给流干了。
在城墙上构筑的凸起的城堡，叫棱堡，能让攻城者遭受三面火力打击。
“又是土城！”吴三桂听了吴国贵的禀报，脸色都青了。
上次一座小小的土城就让吴军折损了数千人，虽然都是绿营兵，但也是平西王的兵啊！而面前这座土城的规模要比上次沐忠显土城大了二十多倍！看那架势，这一片至少有一万多明军在驻守！想从这里过去，不知道又要折损多少人。
“传令各军，安营扎寨！不可轻易进攻！”吴三桂让亲兵传令下去。
随后吴三桂心生一计，他想让人去挑战，把明军引出来，一旦杀败明将，就顺势攻入城内。于是他下令，让高得捷和胡国柱两员猛将带人去明军大营门口挑战。
高得捷和胡国柱率领三千吴军，走到明军土城门口，却见土城大门上高悬着免战牌。
所谓的免战牌，并非是真正不想打仗了，而是宣称自己不主动出击，只不过是任凭对手如何叫骂都坚守不出的意思，对手若要来攻城便攻。
“吾乃吴军高得捷，今日特来挑战！沐公子乃名门之后，小将高某久闻沐公子武功高强，敢问沐公子可敢与吾单打独斗决一死战？”高得捷指着土城大声吼道。
城下的吴军士卒也纷纷大骂：“沐公子，枉费你还是名将之后，没想到却是缩头乌龟！”
年轻气盛的沐忠显被骂得实在受不了，提起狼牙棒正要出战，却被王新宇劝住：“小国公，千万不可上贼人的当！我军据城坚守，鞑子害怕攻城损失惨重，这才让人来邀你单挑！若是出城迎战，恐怕鞑子会趁机冲进来！”
沐忠显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拱手道：“多谢王军门提醒！本公子年轻气盛，血气方刚，行事喜欢冲动，还是王军门足智多谋。”
王新宇走上城楼，指着城下的高得捷大吼道：“久闻高将军武功高强，可是战场上不是论个人武勇，而是看谁的人多！如今贵军人多势众，我军唯有免战！若是高将军要攻城便来攻吧，我王某人奉陪到底！”
“你是何人？”高得捷指着城头喝问道。
“吾乃琼州王羽！”王新宇回道。
“琼州？琼州的到这里来了？”高得捷大吃一惊。
胡国柱吼道：“高将军，不要和这贼人废话！我们兵多将广，攻城便是了！”
“哈哈哈！”王新宇大笑几声，“我军已挂免战牌，尔等要攻便攻！”
胡国柱气急败坏，下令清军扛着简易飞桥和简易云梯蚁附攻城。结果土城上箭矢如雨，清军辅兵连壕沟都没能靠近就被乱箭射了回去。
高得捷和胡国柱败下阵去，回到大营之后，两人跪在吴三桂面前请罪：“禀报大帅，我军进攻失利，请大帅降罪！”
吴三桂把两人扶起来：“两位小将军，本王本来就没打算强攻，这贼人极为狡诈，既然他们不肯出战，我们不必强攻，就在这里安营扎寨，等到打造好攻城武器，我们再进攻也不迟！”
清军派遣辅兵进入后面的树林中，开始打造盾车、巢车、云梯车、壕桥车、轒轀车和冲车等各种攻城武器。
再说木邦一带，白绘的明军且战且退，在四日之内连续退了一百五十余里。
白绘退到一处险要的关隘之处，却见到中间大道有一座关城，看起来很明显是李定国不久前才修好的关城，两边都是高耸入云天的高山，关城内明军大旗飘扬。
因为现在的历史发生了变化，李定国不需要再出兵入缅去勤王，只要专心对付吴三桂。自从李定国获知吴三桂出兵的消息，就预料的吴三桂可能会从木邦迂回偷袭自己的老巢，因此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在木邦的险要道路上修筑了一座关城。
见到回来的是白绘，李嗣兴下令打开关门，把明军放入城内。
白绘见到李嗣兴，向他拱手道：“我可总算是回来了！这四日来，鞑子在后面紧追不舍，幸亏晋王有先见之明，在这里修筑了一座关城，要不然就你我这点兵力，根本挡不住鞑子！”
明军刚刚进入关城不久，就看到前方大道上烟尘弥漫，一支清军骑兵疾驰而来。
赵良栋带着两千骑兵追了过来，却见到前面一座关城挡住了去路。
城头的白绘见清军人数不多，向李嗣兴提议道：“小王爷，鞑子人少，我们有五千人马，还有战象可以克制鞑子骑兵，我们是不是出城打跑这股鞑子？”
李嗣兴却摇了摇头：“父王交代过的，任凭鞑子如何挑衅，你我坚守不出即可！鞑子若要攻城，就让他们在城下碰个头破血流！别看这鞑子人少，恐怕有诈！我们若是出城，一不小心被鞑子偷了城，那责任你我都担当不起！”
就在这个时候，有探子来报：“禀报小王爷，一支鞑子偏师出现在我们右侧半山腰上，他们是从小路过来的。”
“果然！”李嗣兴大笑道，“父王的判断很准确啊！鞑子奸诈狡猾，他们正面牵制我们，另外一支步兵却从悬崖攀登过来！幸亏我们早有准备，否则就真坏事了！”
明军侧翼，王辅臣率领的五千多清军步兵穿过山间小路，迂回爬上半山腰。
可是等到气喘吁吁的清军即将爬到山顶之时，王辅臣才发现在山头上居然有一线石墙和垛口围住，后面明军大旗随风飘舞。
“可恶！这里居然还有明狗！”王辅臣大骂了一句。之后他下令强攻。
数千清军大喊着，挥舞着各种兵器，向山上的城墙和垛口冲去。
只听到一阵雷鸣般的轰响声，城墙上飞下一个个狼牙拍，打入清军人群中，撞上的清兵纷纷倒飞出去。巨大的石头一块接一块从山上滚下来，被石头撞上的清兵被碾成肉饼。城头上乱箭齐射，不少清兵被射成了刺猬。
“鸣金收兵！”眼见强攻不下，王辅臣只好鸣金收兵，退回到山脚下。
关城外，赵良栋的清军主力陆陆续续赶到，在城外安营扎寨。
赵良栋在城外观察一番，看到城头上飘扬的“李”和“白”字的旗号，见这些旗号并非是李定国和白文选的旗号，便知道守城的肯定是李嗣兴和白绘两员小将。之后赵良栋又令人去找来附近山野村民询问，证实了守城的不是李定国，而是李嗣兴。
“贼人已有防备，我军倘若强攻，必然损失惨重，有谁可愿意去劝降？若是能够兵不血刃招降贼人，乃是大功一桩！”赵良栋环视了一圈营帐中的将领开口问道。
马宝、祁三升、马惟兴等三员前南明降将纷纷上前，争相拱手道：“末将愿意前往！”
其实他们十分害怕赵良栋下令强攻，因为清军若要强攻的话，被拉出来放在前面当炮灰攻城的肯定是他们这些南明降军，只有等到他们损失得差不多了，赵良栋和王辅臣才会让自己的人上。若是能够招降对手，那自己也可以避免损失。
“马惟兴，我给你书信一封，你去劝降贼人吧！”赵良栋道。
“扎！”马惟兴跪地打了个千，随后伸出双手，毕恭毕敬的接过赵良栋写的劝降信。
之后马惟兴便卸掉盔甲单枪匹马来到城下，他向城头大喊：“里面的两位小将军听着，吾乃吴军总兵马惟兴，今日来见两位小将军，是给两位送信的！”
“马将军！我认得你！你原本也在父王手下行事过！今日却来当鞑子的说客！你还是请回吧！父王说过，宁死荒郊野外，也不可投降！”李嗣兴冲着城下高喊道。
马惟兴回道：“小王爷，我等原本也是心向大明，可是永历昏庸无道，竟然弃国，抛弃我浴血奋战的大明军民，实在是令人心寒！这才向吴大帅投诚的！还请小王爷考虑清楚！不要再为无道昏君卖命了！”

第232章 李定国溃败

吴三桂坐在中军大营内，他对自己的老对手李定国十分了解，两人交手多年，吴三桂在李定国手中损兵折将了不少，李定国也折损了不少大将。如果李定国是那么好消灭的，清军怎么可能会让李定国常年活动在八莫到勐腊一带活动。李定国擅长利用地形固守，只要他守的山头关隘，清军都很难攻破，李定国也善于发动快速进攻，往往是一击得手，再从容退却，令对手难以捕捉他的行踪。倘若对手追击，又往往中伏，遭致惨重的损失。
两年多前的磨盘山一战，若不是明将卢桂生叛逃告密，吴三桂说不定都已经中伏身亡。
见吴三桂郁郁不乐，吴国贵上前道：“义父大人，对面的帅旗是白字，那伪巩昌王白文选是义父您的手下败将，又不是李定国，义父有何担心？”
“那对面有个琼州提督王羽，此人虽然我们没有交过手，但他能击败高进库，又能大闹广州城，那广东水师被全灭！此人不可小觑啊！另外，据我们在缅甸的探子来报，那伪晋王李定国并未去阿瓦城勤王，而是留在云南对付我们！围困阿瓦城的是这王羽的贼军。那李定国既然在云南，为何没来阻拦我们？他会躲在哪里？本王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我们北面两路人马可能会有危险！”吴三桂眉头紧锁十分担忧的说道。
“大帅，既然如此，那我们赶快派遣快马，通知王进宝和赵良栋，让他们火速撤军！此地我们也不宜久留，必须马上撤军！”夏国相提议道。
高得捷哼了声：“那王进宝和赵良栋，都不是我们平西王府的人！那两人死就死了！”
“但王辅臣可是心向我们的，还有马宝等人，都是我们平西王府的人！我们在北面两路还有数万精锐，难道都白白折损了？还是按照末将所说行事吧。”夏国相道。
吴三桂抬起头，环视了一圈，眼中充满了阴鸷狠辣：“本王倒是想班师回昆明，可是外面那平西将军能答应吗？得杰说得不错，那王进宝和赵良栋死就死了！死了老夫也安心！老夫也巴不得他们死了！省得整天看到洪老贼的那两条走狗心烦！但现在还是不能让他们死，此战若是惨败，上面怪罪下来，我们的日子都不好过！”
“那大帅的意思是？”吴国贵、夏国相、高得捷、胡国柱等人异口同声问道。
“派遣快马火速赶去，去提醒他们要小心行事，不要中了伪晋王的奸计！至于我们这里，暂时不能撤军！若是撤军了，那爱星阿会怀疑我们和伪明朝廷有勾结！更何况，上面的圣旨是要我们务必出兵缅甸擒获伪明伪皇帝！我们怎么说都得打。”吴三桂万般无奈道。事已至此，就算明知有诈，吴三桂都不得不准备攻城。
随后吴三桂叫来两名信使，让他们以八百里加急，火速赶完瑞丽江和木邦两地，提醒王进宝和赵良栋等人要小心行事，若是见势不妙，立即放弃进攻，火速率军南下，同吴三桂的主力部队会合。
信使得令之后，立即带上吴三桂的信出发。
山路上，两名信使快马加鞭，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赶往瑞丽江和木邦。
可是赶完瑞丽江的信使已经晚了，他还没赶到瑞丽江通知王进宝，李定国的主力已经赶到了瑞丽江，其中高文贵的两千人马连夜赶路。等到王进宝反应过来，他的后路已经被高文贵的两千明军所切断。
王进宝被八旗将领纳喇•穆占逼迫着连续攻山一整天时间，结果损失惨重却毫无建树。
于是纳喇•穆占想出一条毒计：放火烧山。
虽说山坡上早已被明军砍伐出一条没有植被的隔离带，以便于用滚木礌石杀伤敌人，但清军在山下堆起了大量木柴，点燃柴火，熊熊烈火带着滚滚浓烟直冲山头，在烟熏火烤之下，山头的马九功不敌，带兵从后山小路撤走。清军发现明军撤退，在后面紧追不舍。
见明军武器十分粗劣，可是就这些武器粗劣的明军居然阻拦了自己整整一日，纳喇•穆占觉得有点被人耍了的感觉，于是气急败坏的下令清军全力追击。
马九功且战且退，利用地形同清军周旋，逐渐把清军引入绝地。清军虽有骑兵，但在山区复杂地形下追击，马九功的步兵还是能够利用山林一次次摆脱清军的追赶，在半路上还设下机关陷阱，给追击的清军造成一定的损失。
清军追击了两日，王进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多次劝告穆占离开，但满洲大人坚持不肯走，他又不敢抛下满洲大人擅自逃离。
“参领大人，此地乃险地，不宜久留！我军后路是一条狭窄的山路，倘若贼人迂回我军后路，切断我们的退路，我们这一路大军就危险了！”感觉到不对劲的王进宝走进中军大营向穆占禀报。
“哈哈哈！”穆占仰天大笑，“那伪晋王李逆若是有兵力来包围我们，赵将军那一路大军即可包抄袭击他的老巢！到时候我们两路夹击，李逆必败无疑！本将军不怕李逆来，就怕他不来！只要他敢来，这瑞丽江便是李逆葬身之地！”
正在说话的时候，有探子来报：“禀报大人！李逆来了！”
“李逆来了？快说，贼人来了多少人马？”穆占大喜过望，“贼人来了，正是我儿郎们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大约五六千人马！”清军探子回道。
王进宝皱起眉头，十分担心的说道：“大人！我们必须马上撤军！李逆有五六千人马，加上山上的两千贼军，共有七八千人，我们现在只剩下六千余人，兵力不足！而且我军在此地消耗多日，士气不高，若是继续战下去，恐怕我军不能胜。”
穆占冷笑一声：“王将军你也太胆小怕事了吧？李逆虽有七八千人马，但是贼人长期忍饥挨饿，战斗力底下，武器更是粗劣，若是两军结阵而战，贼人不堪一击！更何况还有我英勇无敌的三百余满蒙八旗将士！”
“可是大人……”
穆占粗暴的打断了王进宝的话：“王将军休要多言！我穆占从关外一路杀到关内，哪一仗不是以少胜多？我满蒙八旗铁蹄所到之处，贼人望风而降！现在传我令下，立即结阵，看我穆占如何破敌！”
见这穆占十分轻敌，王进宝只好长叹一声，但又不好说什么。这穆占是苏泰太后侄儿，苏泰太后原本是林丹汗的三福晋，林丹汗死后，又成为济尔哈朗继福晋。穆占的地位比王进宝高了太多了，王进宝根本就不能说什么。这穆占是去年才来云南的，此人勇猛有余，头脑却十分简单，根本就没有见识过李定国的厉害。
李定国的八千大军已经抵近，清军结阵迎战。双方把战场选择在山谷中一处比较开阔的盆地内。看到李定国沿着开阔的河谷布阵，再看李定国军中骑兵极少，大部分都是步卒，穆占心中一喜，大吼一声道：“贼人放弃了山谷地形，选择开阔地同我军决战，此乃自寻死路！我们满蒙八旗的儿郎们，随本将上！”
清军结好了阵型，大群的绿营步兵在中间，阵型中摆着数门虎蹲炮。擅长山地战的倮倮兵从两翼丘陵迂回过去，等待步兵同明军步兵对阵的时候，倮倮兵再从丘陵中杀出，给明军出其不意的打击。
穆占率领的骑兵在侧翼等候机会，一旦时机成熟，立即策马冲阵，破开明军步兵阵，一举杀散明军。
对面明军结好阵型，为首一员金盔金甲的明将长枪指着清军方向大吼道：“晋王李定国在此！鞑子可敢一战！”
见到对面的明军武器粗劣，缺少弓箭火器，身上盔甲不全，还有很多步卒手里甚至连长枪都没有，只有一根木棍，明军中的“李”字大旗，也是陈旧不堪，士卒身上更是衣衫褴褛。穆占大喜过望：“如此贼人，来送死尔！儿郎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待我军步兵击败敌军，儿郎们随本将出击！”
就连王进宝见到明军如此装备，都立即信心爆棚，大喊了一声：“杀！”
王进宝早就有听说李定国的军队装备粗劣，如今见到，更是觉得自己立功建业的机会到了，在被穆占一激，更是头脑发热，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力。
清军战鼓擂动，号角长鸣，成群结队的清兵结阵向对面明军的阵型缓步前进。
“轰轰轰”数门虎蹲炮喷出火光，实心炮弹飞出两百步之外，钻入明军人群中，犁开数道血痕，中弹的明军血肉横飞，倒下了一片。
清军步兵缓步推进，一步步靠近明军阵型。清军中后阵的弓箭手乱箭齐射，羽箭飞上天空，犹如满天飞蝗一样向明军的阵型中射了过去。
明军举起木牌和藤牌，大部分的箭矢都盾牌挡住，有少部分箭矢钻入明军人群中，中箭的明军发出一片惨叫声倒下。
双方步兵一交手，明军当即大败，李定国第一个调转马头就跑，明军步卒也跟着溃退。
穆占见状大喜过望，拔出马刀向前一指：“儿郎们，随本将冲锋！杀南狗！”
“杀！”三百余满蒙骑兵策马疾驰，挥舞着马刀向明军杀去。

第233章 斩杀“名将”

大败的明军士卒纷纷丢下刀牌和木棍，往前方大道逃窜。清军在背后掩杀，穆占一马当先，连续砍翻了多个没能跑掉的明军步卒。
不过山路狭窄，路上的陷马坑和各种障碍物影响了八旗骑兵的发挥，令穆占他们不能痛快淋漓的追杀明军。追赶了一阵，有八旗骑兵遇上陷马坑，马失前蹄，被从马背上掀落下马。又追赶一阵，前方的鹿砦，地上插着得木桩挡住八旗兵的去路，使得清军不得不停止追击，下马去清理障碍物。
李定国大败，带着明军败退出两里。见到身后清军距离自己远了，李定国收拢败兵回头又战，结果又败一阵。
穆占率领八旗骑兵穷追不舍，大队清军步兵被远远甩到后面。
清军一路追着明军，刚刚追赶出大约二里路，却听到两边丛林中响起一阵战鼓轰鸣声，密密麻麻长枪兵杀出，后面是手持火铳的火铳手和手持步弓的弓箭手。
“中埋伏了！”穆占心中一惊，但他并不惧怕，因为明军伏兵不多，穆占策马疾驰，向明军杀去，企图趁着这些伏兵刚刚冲出来，还未结成阵型的机会冲破明军，不让他们结阵。
就在此时，穆占只听到一声暴雷般的怒吼声：“狗鞑子，晋王李定国在此！速速受死！”
穆占转头看去，却见树林中冲出一员金盔金甲的明将，手中长枪如闪电一样刺出，转眼之间已有两名八旗骑兵命丧李定国枪下。
“前面的李定国还在跑，怎么又来一个李定国？”穆占十分惊诧。
不过这穆占毕竟是一员猛将，见到杀出真的李定国，他没有慌乱，而是大吼一声：“贼首李定国在前面，杀死伪晋王者，赏银两千两！生擒伪晋王者，赏银五千两！”
重赏之下，八旗骑兵士气大振，纷纷向李定国杀去。就在此时，山林中响起一片如雷般的轰鸣声，十二头庞大的战象从两边杀出，为首一头战象扬起鼻子，发出一声长啸。
清军马群见到战象，战马纷纷感觉恐惧，几名八旗兵的战马受惊扬起前蹄，把马背上的主人掀落下马。又只见战象背上喷出白烟，象兵手中的火枪发出轰鸣声，几名八旗骑兵随着枪声应声落马。
“砰砰砰”明军步卒手中的火枪也爆发出一片炒豆子般的枪声，十多名八旗骑兵当即就被打成了筛子。
战象踏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近，长长的鼻子扬起，大象发出震天的长啸声。八旗骑兵乱成一团，马背上的骑士们已经控制不住他们的战马，马群乱窜，自相碰撞，不少人落下马，被惊马踩死。
慌乱之中，穆占被冷不防冲到跟前的李定国一枪挑落下马。这员后来的满清“名将”，最终帮助康熙独当一面，击败王辅臣叛乱的八旗猛将，还没发挥他历史上应有的作用，就这样被李定国杀死。
“杀鞑子！”李定国长枪一指。
残余的八旗骑兵要逃，谁知山林两边冒出不计其数的明军长枪兵，堵住了清军的退路。乱箭枪弹下雨一样射向八旗骑兵，射翻了不少人马。
战马已经失去速度，退路又被完全堵住。看着闪烁着寒光的长枪森林，八旗兵的战马不敢向前冲。后面的战象正一步步走近，引发了战马的惊恐。眼见无法冲出去，残存的八旗兵纷纷跳下马来，用弓箭射前面堵路的明军。
堵路的这些明军盔甲闪亮，和李定国的其他士卒完全不同。只见这些他们身上穿的都是整块闪着白光的盔甲，就连脸上都有铁制假面防护，手中的兵器更是统一，手中长枪足有一丈四尺，长枪森林中还混杂了一种看起来像是长柄两刃斧，有些书长枪的奇怪武器。这些精锐明军都是李定国部中的老兵，他们穿上了王新宇提供给李定国的盔甲，用上了精良的兵器，加上充足的粮食，这支明军一下就变成了一支无敌强军。
清兵的弓箭射在这些明军身上，都被坚固的铠甲弹开，根本无法穿透。只有少数几名明军被射中没有盔甲防护的小臂和小腿，发出惨叫声倒在地上，但后面的明军立即补上空位。
“杀！”凶悍的八旗兵见弓箭无法给对手造成多大的杀伤力，纷纷拔出战刀，亮出斧头、狼牙棒、铁锤等近战兵器，向明军阵型冲去。
前有精锐铁甲明军，后有战象，主将又已经毙命，这些八旗兵只能孤注一掷。
明军摆开阵型，前面的长枪兵堵住清军的路，后面的火枪手和弓箭手输出火力，掀翻了不少冲在前面的八旗兵。
“杀！”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相貌凶悍的八旗兵兵冲到明军阵前，他身上已经挂着七八支箭，不过棉甲吸收了大部分的能量，羽箭对这名清兵的伤害不是很大。
长枪如同毒蛇的信子一般刺来，这名八旗兵被三支长枪刺穿，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手中的大刀无力掉在地上，身子一歪缓缓倒下。
后面一名八旗兵更是勇猛，手中的狼牙棒连续撞开五六支长枪，眼看着狼牙棒就要击中一名明军长枪兵的时候，侧面两支长枪同时刺出，把这名八旗兵钉在地上。
困兽犹斗的八旗兵不惧生死，就像是涨潮的海浪一样一批又一批往前冲，直到被杀死在长枪兵阵前。有的八旗兵奋力劈开长枪，冲到明军跟前，用斧头、狼牙棒砸翻了长枪兵，可是混在长枪兵中的长戟劈砍、突刺、回勾，把这些八旗兵杀死。在如林的长枪面前，密密麻麻的长枪不断刺出，八旗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偶尔几个靠近的八旗兵给明军长枪兵制造了一定的麻烦，长枪无法对太近的目标攻击，不过明军之中混合的长戟兵和刀盾手，又能处理这些清兵。
已经陷入绝境的满蒙八旗兵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他们奋力拼杀，在临时之前最后一击给明军也带来了一定的损失。但人数和武器上的差距，让这些八旗兵的个人武勇失去作用。前后经过大约一刻钟的激战，最后一名八旗兵身上被四支长枪和一支长戟刺穿，不甘心的瞪大眼睛倒在血泊中。
王进宝带着清军步兵赶来，却见前方谷口有一队装备精良的明军挡住了去路。
“坏了！”王进宝吓出了一身冷汗，“参领大人一定已经中埋伏了！早说这个伪晋王十分狡诈，可惜参领大人就是不听我劝告啊！”
王进宝不知道穆占已死，他只想早点把八旗老爷们救出来。倘若满洲大人在这里阵亡，不要说升官发财了，不被朝廷发配去宁古塔就已经很好了。若是穆占死了，他王进宝的锦绣前程就要全部毁于一旦。
“杀贼！”王进宝拔出宝剑向前一指。
明军结阵而战，长枪一次次闪电一样刺出，冲上来的绿营清兵纷纷被串成人肉糖葫芦。
王进宝带着清兵冲了三次，都被明军杀退回去。
就在此时，只听到山谷中爆发出如雷般的喝彩声，似乎是明军大获全胜。随后，明军的阵型向两边散开，战象从阵中缓缓走出。一匹白马从阵中冲出，马背上一名金盔金甲的明将手里提着一颗金钱鼠尾辫的人头，冲着清军大喊：“鞑子主将已经阵亡！三百满蒙鞑子全部被杀！尔等若要活命，唯有速速投降。”
“完了！参将大人已经阵亡！”王进宝认出那员明将是李定国，手中的人头正是穆占。
见满蒙八旗已经全军覆没，绿营清兵就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完全失去了士气。
王进宝可不想死在这里，可是现在就跑的话，明军跟在后面掩杀，溃败的清军根本无法组织抵抗，被人从后面一个个砍翻，特别是明军手头还有骑兵，清军最终的结果就是全军覆没。因此王进宝必须留下一个人来断后。
“刘宝才，你带上绿营兵给我挡住明狗！我给你三千人马！”王进宝叫来一名部将，让他断后，同时还把三千多绿营兵全部留了下来，自己却带上两千多最精锐的，擅长山地作战的倮倮兵撤退。
所有的绿营兵都被留了下来，就连精锐的绿营马军都被留下来当炮灰。而王进宝自己却放弃了战马，带着倮倮兵钻入山林中跑路。
“大人，为何我们要放弃战马，也不带上骑兵跑路？有骑兵不是跑得快点吗？”在钻山林的时候，一名清军部将大为不解的问道。
王进宝回道：“这伪晋王十分狡诈，此地乃险地也，这伪晋王必然会派遣一支军队切断我们的后路！我们要是骑马走大路，肯定无法脱逃！骑兵也是跑不掉！想要逃出去，只能依靠这些山地兵带着我们离开此地。”
清军钻山沟，穿山林，从小路逃走。
留下来断后的三千绿营清军负隅顽抗了一阵，当明军的战象向他们碾压过来的时候，这些绿营清军彻底崩溃，除了转身就跑的之外，就是跪在地上投降。那些跑得最快的清兵一个也都没跑掉，最后都被高文贵部拦住。
高文贵带着两千明军守株待兔，守在清军撤退要通过的大道上守了整整一日，可是王进宝却没有从这里通过，最终只有一些小鱼小虾败退下来，被高文贵拦住。
“王爷！末将作战不力，未能拦住鞑子主将王进宝，给那家伙跑了！”见到李定国带着人马到来，高文贵连忙单膝跪地请罪。

第234章 石炮对火炮

李定国扶起了高文贵：“这不怪你，都怪本王考虑不周！这王进宝擅长钻山林爬悬崖，本王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被这贼人逃走了！实在是可惜！”
这一仗因为有王新宇的夜不收队提供的准确情报，李定国针对八旗将领纳喇•穆占心高气傲，而且在南方作战经验不足的弱点，制定了先是诱敌深入，再用弱兵示弱，然后用假的李定国把清军引入绝地，最后一击必杀，斩杀了穆占，并击溃了王进宝。这一仗明军大获全胜，歼灭了三百满蒙八旗和三千多绿营兵，缴获盔甲兵器无数，缴获火炮六门。清军丢弃的大量粮食辎重，也成为了李定国的战利品。
李定国随即下令：“打扫完战场，立即班师回八莫，然后出师木邦，给赵良栋迎头痛击！”
马九功问道：“王爷，加上来增援的琼州军，我军也只有两万人，而北路鞑子赵良栋部有五万大军，我军能否取胜？”
李定国笑着回道：“那赵良栋被我军拖在山中多日，士气必然低落。待到我军赶到之时，若是那赵良栋不撤军，他就必败无疑！本王所担心的就是吴三桂识破了本王的计策，让赵良栋火速撤军，这样我军不仅白跑了一趟木邦，还失去了歼敌良机！”
明军打扫完了战场，带着战利品，押着俘虏，班师返回八莫。
谁知那王进宝却不是等闲之人，虽然他钻入山林退走，避开了明军的锋芒。但是在派出的探子回报说明军已经撤军，王进宝就想到李定国很可能会进军木邦去对付赵良栋。
“弟兄们，此战我军惨败，就连参领大人穆占将军都兵败身死！若是我们能戴罪立功，逆转乾坤，这样我们回去才不会被朝廷责罚！”王进宝对部将们说道。
“不知道王大人要如何行事才能逆转乾坤？”一名部将问道。
王进宝眼中闪过阴险狡诈的光芒：“那伪晋王必然会趁着大胜之势出师木邦去对付赵将军他们！这样他的老巢必然空虚！我们可以杀伪晋王一个回马枪，突袭八莫！只要我们趁他们后防空虚，奇袭了八莫，烧毁他们的粮草，救出我们被俘的弟兄，配合赵将军取胜，那么我们就能立下大功，朝廷也就不会降罪于我们！”
“高！王大人果然高明！”王进宝的部将们纷纷伸出大拇指。
其中一名部将赞叹道：“王大人杀伪晋王一个回马枪，贼人必然是疏于防范！我们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啊！”
这两千多清军，都是最擅长山地战的倮倮兵，善于在山地行走，还能在夜间走山路。若是李定国的后防空虚，王进宝就完全有机会袭击八莫。
木邦一带，赵良栋让人去劝降李嗣兴和白绘两员小将不成，他也不敢强行攻击坚固的关城，而是到处找人去询问是否有小路可以迂回。但是找了许多当地人，回答都令赵良栋十分失望，因为这里根本没有小路可以绕过去。
当年人类的科技在大自然面前十分脆弱，尤其这南方的热带雨林中处处充满了杀机，毒蛇、巨蟒、毒虫、蚂蟥，如果一支军队要强行通过一片原始森林，进入丛林之后，且不说因为毒虫叮咬造成的非战斗减员了，就连森林都不一定能够走得出来，所以当年人类的大道都是沿着河谷走，小路也是沿着河流小溪。
赵良栋不是一个冲动的人，经过再三斟酌之后，决定不去强攻明军的关城，而是就地扎营，同明军对峙，等待时机。
再说吴三桂那边却没有赵良栋那么幸运了。自从吴三桂下令安营扎寨那一刻开始，爱星阿就每天来催，询问什么时候可以发起进攻。
“王爷，这都几天了！王爷还不下令发动进攻？若是时间拖得久了，缅甸人那边以为我们没有诚意，倘若他们变卦，不肯把伪明皇帝交出来，恐怕朝廷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当不起这个责任吧？到时候我们在宁古塔见面吧！”爱星阿又来督促吴三桂尽快攻城。
吴三桂是巴不得能拖就拖，原因有二：第一是，永历倘若落在吴三桂手里，绝对是烫手山芋，到底向不向清廷表忠心上交投名状呢？第二是，强攻的话吴军必然损失惨重，一旦吴军损失太大了，也就失去了和朝廷讨价还价的资本。
可惜满洲大人不允许吴三桂再拖延下去啊，反正攻城死的人都是绿营兵，又不是那些满蒙八旗大人。
等到爱星阿走出吴三桂的中军大帐，吴三桂又一次把自己的亲信吴国贵、胡国柱、高得捷、夏国相等人召集起来。
吴三桂脸色凝重的说道：“各位，现在我们已经拖不下去了，再拖下去，那平西将军大人要起疑心的！朝廷也对我们不放心了！强攻损失会很大，可是爱星阿不肯放过这抓住伪明永历皇帝的好机会，要我们必须强攻。”
本来攻城战，应该多征集一些民壮和辅兵来协助攻城，可是云南本来就人口少，吴三桂又把云南当成了自己的地盘，怎么可能去抓太多的民壮和辅兵呢。经过多年战乱，云贵川三地都是人烟稀少，吴军的民壮和辅兵大部分都是洪承畴当时在云南的时候，从湖南、湖北和广西等地征集来的，经过几次大战消耗，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辅兵和民壮还要帮助搬运辎重，打造攻城武器，不可能去大量消耗。
去附近抓民壮来当炮灰攻城？王新宇早就对附近进行了坚壁清野，当地的山野村民早就跑得差不多了，吴三桂又要去哪里抓人来当炮灰呢。
夏国相提议道：“大帅，我们可以让高起隆的绿营兵去消耗贼人的守城器械！”
吴三桂摇了摇头：“这高起隆本来就是向我吴三桂投降的，若是让他的兵消耗得狠了，这些降将从此还能对我们忠心吗？恐怕会把他们推到朝廷那边去吧！”
胡国柱问道：“大帅，我们是不是等赵良栋他们回来？让他们的绿营兵去攻城！反正他们不是我们的人。”
吴三桂道：“这倒是个好办法，本王这就去找平西将军商议一下。”
去了爱星阿的大帐中，吴三桂提出的等赵良栋回来再作打算，结果马上就被爱星阿拒绝了：“不行！赵将军尚在五百里之外，若要赶来，至少需要十多日！时间拖久了，恐怕夜长梦多！可能会让缅人改变主意！必须尽快强攻！”
吴三桂见实在无法推脱过去，只好回去，万般无奈的向自己的部将们咬咬牙下令：“去准备一下，准备强攻！”
明军城内，亲兵向白文选来报：“禀报王爷！鞑子出动了，看来他们要强攻！”
白文选跳了起来：“走，我们出去看看！”
一行人走到位于第三层城墙的棱堡上，站在高处远眺，只见最外围的土城外面，密密麻麻的清军排着整齐的阵型，推着盾车、冲车、壕桥车、云梯车、巢车等各种攻城武器缓缓向城墙靠近，还有不少清兵扛着简易飞桥和简易云梯，一步步走近土城。
清军大阵后面，二十多门虎蹲炮已经架了起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城墙。
“王将军呢？”白文选没见到王新宇，于是转头询问一名部将。
那名部将拱手道：“王将军去指挥七梢炮去了！”
丘陵上，十六架四丈多长的七梢炮安安静静的架在山头上，上百的辅兵和民壮正在给投石机的抛石篮中放入大大小小的石头。每一架七梢炮就要一百五十多人去操纵，十六架七梢炮，一共需要两千多人去操作。但因为吴三桂打造攻城武器消耗了时间，也给李定国派来的步兵争取到时间。目前在明军城内，已经有一万多人在驻守。
看着城下的清军一步步走近，王新宇亲自目测距离，在清军进入四百步的射程之后，王新宇一声大吼：“放！”
六百多名辅兵和民壮拽动四架七梢炮的拉绳，只听到一阵木头摩擦的声音，五尺七寸长的配重臂快速往地面落下，二丈八尺长的抛臂飞快的升起，七个抛石篮中的大小石头飞出，犹如满天流星，以抛物线划过天空，向远方的清军阵型飞去。
漫天飞舞的石头雨带着呼啸的风声，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狠狠砸了下来。每一块一斤多重的石头从一百多丈的高空落下，只要砸到人，无论是多么坚固的盔甲，在这石头强大的动能之下都是不堪一击。
石头雨落入清军人群中，前面推着盾车的辅兵首先遭了秧。居高临下打下来的石头弹，带着人力赋予的和大自然从高处赋予的强大动能，一颗一斤多重的石弹就能把一辆盾车砸得木板碎裂，车上的沙袋被砸得飞了起来，推车的辅兵被砸断了筋骨，惨叫着倒下。有些人直接被石头砸中头颅，整个脑袋就像是被踩碎的西瓜一样爆裂。
还没等清兵回过神来，另外四架七梢炮的攻击接踵而至，又是一批漫天飞舞的石头雨呼啸着落下来，砸到了密密麻麻的清兵人群中，顿时惨呼连连，清兵倒下了一大片。
第三轮发射的四架七梢炮，把攻击目标对准了距离城墙两百步外的清军炮兵阵地。
石弹下雨一样落下，砸在虎蹲炮的炮身上，石头和钢铁碰撞，喷溅出火星。有不少清军炮手被石头砸中，惨叫着倒下。

第235章 赵良栋撤军

石弹如雨，砸得清军炮手血肉横飞。
天女散花般落下的碎石头中夹杂着数块西瓜般大小的大石头，其中有的大石头刚好击中了虎蹲炮，从高空落下的大石头砸在炮身上，把虎蹲炮砸得从地上飞了起来，炮管也被砸扁了。就算是那些一斤重的石头砸在虎蹲炮上，也能砸坏火炮。
忽然一块石头不偏不倚刚好砸中了一个火药桶，强大的撞击力产生的热量瞬间引爆火药桶，只见火光一闪，火药桶顿时变成了一团烈焰，在空气中骤然膨胀、爆裂，冲击波把周围几名清军炮手吹得倒飞起来。
残存的清军炮手丢下虎蹲炮，纷纷转身逃离炮兵阵地。
投石机本来是比火炮要落后的武器，但在特殊的地形条件下，居高临下发射的投石机却有着比虎蹲炮这种小炮更远的射程，而且威力更大。清军的虎蹲炮还没来得及发挥威力，就被明军的七梢炮连续发射的几轮弹雨打得落败而逃。
铺天盖地砸下来的石头落在清军人群中，盾车纷纷翻倒，成片的辅兵变成血肉模糊的尸体，一些来不及躲闪开的战兵也被砸得稀巴烂。
就在清军硬着头皮往前推进的时候，后阵响起鸣金声。
听到鸣金声，清兵如释重负，纷纷转身就跑，飞快的撤回到自己阵上。
这一仗，吴三桂还没正式开始攻城，被明军的七梢炮一通乱砸，清军就在城下折损了五百多人，还被摧毁了十多门虎蹲炮。
亲眼看到虎蹲炮居然被远落后于这个时代的古老投石机所摧毁，吴三桂十分震惊，他知道地形上的优势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兵器上的劣势，但只能弥补一部分劣势，若是相差太大了，地形优势也无法弥补兵器劣势。于是吴三桂下令道：“把三斤将军炮调上来！”
吴军的三斤将军炮，炮重约五百斤，装药量一斤八两，能把三斤重的炮弹射出五百到六百步之外，射程超过明军的投石机。
三斤将军炮虽然也算是一种轻型火炮，但毕竟有五百斤重，平时行军的时候不像是虎蹲炮那样跟着中军前进，而是和红衣大炮一样，都是跟着辎重队一起走的。
爱星阿却冷笑道：“将军炮尚在三十里外，要送到这里至少得两日两夜的时间！平南王爷又想拖延两日时间？”
“回平西将军大人！”吴三桂冲着爱星阿拱了拱手道，“您也看到了，这贼人的投石机厉害，若是现在强攻，不知道要折损多少弟兄性命进去！还是请平西将军耐心等候两日吧！等到将军炮一到，本王立即发动强攻，一举破城！”
“好！那本将军就再等你两日！若是两日之后继续借口推脱，那就休怪本将军上奏朝廷降旨责罚王爷了！”爱星阿以略带威胁的口气道。他对吴三桂的拖拖拉拉早有不满，自从一年半之前的磨盘山血战后，南明军损失惨重，爱星阿就多次督促吴三桂出兵，务必一举剿灭李定国和白文选，可是吴三桂找借口拖延到现在。现在缅甸发动咒水之难，吴三桂实在推脱不过去了，才勉强答应出兵。可是遇见一点挫折，吴三桂又在拖延时间。
见清军没有再进攻，王新宇下令，让辅兵拆解开七梢炮，往高处搬运。
白文选见状大为不解的问道：“为何王将军要把投石机往后山搬运？这样鞑子攻城的时候，我们不是无法用投石机攻击第一道土城外面的鞑子了？”
王新宇回道：“王爷，这吴贼又停止了攻城，想必是想要等到大将军炮或者是红衣大炮之类的大炮运上来！如果我们的投石机放的位置低了，就会被吴贼的大炮摧毁。搬到更高的地方去，贼人的红夷炮还是将军炮都没有那么高的仰角，他们打不到我们，而我们却可以在他们攻山的时候，用投石机打得到他们！”
白文选道：“这样外围的第一道城墙不是白白丢给了鞑子？”
王新宇笑道：“王爷，这外围的第一道土城，本来就是打算用来放弃的！这外围的第一道土城也是依山坡而建，鞑子要炮击轰毁，需要费一番周折。等他们轰塌了第一道城墙，爬上来的时候，我们第二道城墙上的火力可以打击鞑子！鞑子再用炮轰掉我们的第二道城墙，我们还有修筑在山上的第三道城墙防御！我们这样一步步后缩，把鞑子往高处引！这样我们就能发挥我们投石机的威力！”
白文选赞叹道：“想不到贤侄擅长防守，确实是令本王十分佩服！”
李定国的根据地八莫，江边码头上，一艘艘悬挂着南洋明军大旗的船只靠上岸，大批的民壮和辅兵从船上搬下一袋袋的粮食和武器。
“这种是什么炮？怎么如此怪异？”见明军从船上搬下一种炮身十分粗短，炮口朝天，重量又不是很重的怪炮，赵得胜十分疑惑的问了一句。
龚小大回答道：“这种是臼炮，这是小口径的臼炮，十二磅臼炮。炮弹虽有十二磅，但炮的重量却很轻，只有两百斤左右。”
“这种怪模怪样的炮，有什么用呢？炮管那么短，射程肯定不远吧。”
“对，射程是远比不上红夷炮，但这种炮特别适合在山区使用！我们王将军让末将送来这种炮，就是专门对付吴三桂老贼的！”龚小大拱了一下手回道。
数百里外的木邦，吴三桂派去的信使已经见到了赵良栋，信使告诉赵良栋，李定国已经有准备，让赵良栋谨慎行事，最好是从木邦撤军，赶到南路同吴三桂会师。
赵良栋问道：“不知道中路的王将军那边如何？”
“王将军那边没有消息，我们派遣的信使也没找到王将军部，不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信使回道。
赵良栋低头沉思片刻，抬起头来开口道：“本将军同王将军共事多年，对他的性格十分了解，这王将军天性喜欢冒险，擅长出其不意发起袭击。他很有可能钻山沟绕小路去了李逆的腹地！倘若我军就此撤离，会陷王将军于险地！不行，我们得想个法子！”
之后赵良栋就安排下去，他让王辅臣留下五千人马虚张声势，稳步撤离，自己却带着四万多人的主力部队在夜间悄悄撤离，赶完南路同吴三桂会师。
留下的王辅臣仍然打出赵良栋的旗号，并保留了营帐数量，制造疑兵来迷惑李嗣兴。
等到天亮之后，留在木邦一带虚张声势的王辅臣才当着明军的面，大张旗鼓的开始稳步撤军，而且还留下一支部队断后路，同时让几十名骑兵在马尾巴上绑上树枝，在树林后面的大道上策马疾驰，制造出滚滚烟尘。
“鞑子好像在开始撤军了！我军是否追击？”亲兵向李嗣兴禀报。
李嗣兴却严格遵守他父亲的教诲：“父王说过，不管敌人如何挑衅，引诱，我军坚守不出！此乃鞑子诱敌之计！我们不可上当！”
等到下午，王辅臣的“主力大军”撤退得远了一些后，李嗣兴才下令派出斥候，去检查清军大营留下的灶，李嗣兴的斥候兵发现，清军在中午的时候仍然是搭起了五万人的炉灶。
“这鞑子不敢攻击关城，他们稳步撤退，很明显是要引诱我军出击！哼！本公子就偏不上当！”李嗣兴得到了斥候的回报，冷笑一声道。
到了次日，王辅臣仍然布置疑兵，造成赵良栋的主力还在的假象，让李嗣兴不敢出击。
等到了三日之后，王新宇派出的夜不收发现了赵良栋主力早已撤走，正在向南面吴三桂的主力方向靠拢，回来向李嗣兴汇报了情况，李嗣兴才知道自己上了赵良栋的当。
“我们中了赵良栋狗贼的奸计了！若是不出兵灭了这王辅臣，本公子难解心头之恨！”李嗣兴气得破口大骂。
一员部将劝阻道：“小王爷，这王辅臣也非等闲之辈，有小吕布之称，我军若是贸然出击，恐怕占不到一点便宜。应该等五千琼州兵抵达，我军有一万精锐再去打王辅臣。”
“贼人正撤军，士气不高，若是我军此时出击才是最佳时机！等到五千琼州兵到了，我军已经错失良机了！”
李嗣兴不听劝阻，下令明军开关出击，去追赶留下断后的王辅臣。可是这李嗣兴根本不是王辅臣的对手，结果一出击，就中了清军埋伏，李嗣兴就被王辅臣打了一个大败而归，狼狈逃回关城。所幸的是，王辅臣没有趁胜追击，而是收兵，去追赶赵良栋去了。不过就算是王辅臣追赶过来，也无法拿下关城，因为五千南洋军刚好赶到，假如王辅臣回头追杀李嗣兴，遭遇这五千装备精良的南洋军，王辅臣那点兵力必败无疑。
这时候李定国的主力正在向木邦方向赶来，半路上有人来报：“禀报王爷！鞑子主力已经从木邦撤军，正往怒江峡谷赶去！”
李定国长叹一声：“这吴贼果然识破了本王的计谋！可惜了！要不此战必灭赵良栋！”
“王爷，那我们现在应该如何是好？”马九功问道。
“去增援巩昌王！必须把吴三桂堵住！只要堵住鞑子一段时间，琼州军就有机会救出陛下！”李定国道。

第236章 激战伊始

远在亚哇城的永历皇帝就像是一块吸铁石，也像是在一个拉仇恨的玩家，把各种怪物拼命往他的方向吸引。可是堵在半途中的白文选和王新宇，却像卡怪的玩家，把吴三桂卡在怒江峡谷中，让怪物无法靠近永历这个大玩家。
吴三桂的将军炮已经运了上来，后面还有威力更大的红衣大炮也正在赶来。
地形险峻的怒江峡谷中，清军的辎重部队仿佛一条川流不息的大河，从后方运来了粮食、弹药，牛和骡马拉着沉重的大炮，缓缓行进。两边的山中，擅长山地战的倮倮兵活动在山林中，高山上，防止明军迂回包抄清军的后路。
清军辎重队的速度十分缓慢，一天只能行进十里左右，这让更加笨重的红衣大炮一时无法赶到战场上。
“轰轰轰”二十门射程可达五六百步的三斤将军炮依次开火，炮口喷出火光，浓厚的硝烟弥漫升起，掩盖了清军炮兵阵地，令人看不清楚炮位上的炮手，只有炮口再次喷出火光的时候，借助着亮光的照明，发射中的大炮和忙碌的炮手依稀可见。
简单构筑的土城在炮击中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一发发三斤炮弹打上去，泥土飞溅，土城墙上出现坑坑洼洼。第三轮炮击开始，就可以看到成片的泥土“哗啦啦”崩落。炮弹打在泥土制成的垛口上，土城垛口就像一块水嫩的豆腐摔在地上一样，一下四分五裂。
城头泥土不断掉落，经过大约一刻钟的炮击，清军在土城上面凿开了一个口子。
可是吴三桂却傻眼了：这那是什么土城啊！简直就像是建造在山坡上的梯田一样，轰开的缺口形成了一片斜坡，清军可以冲上去，却要面临第二道城墙上的明军攻击。
怎么办，打不打呢？这攻上去，估计损失会不小！但不打不行啊！再拖下去，爱星阿真会发飙了。事已至此，看样子不合伪明打个你死我活的，朝廷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想到这里，吴三桂咬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开口下令道：“高得捷！”
“末将在！”高得捷站出来。
“你率领两千精锐，再给你两千辅兵和三千民壮，从炮轰开的突破口攻入！”
“扎！”
吴三桂又对夏国相道：“夏国相！”
“末将在！”夏国相上前拱手。
“你率领三千弓箭手，两千刀盾手，携带云梯登上城头，立即用弓箭去射杀露头的贼人！”
“扎！”
“胡国柱！”
“末将在！”
“你带领炮队往前推进！炮击城头，压制贼人！等到我军登上第一道城墙，你立即率兵把虎蹲炮搬上去，轰击贼人第二道土城！”
“扎！”
“吴国贵！”
“末将在！”
“你亲率三千精锐土兵，从那边的山谷过去，向贼人侧翼发起攻击！”
“扎！”
吴三桂又转过头来，看着高起隆。
高起隆很清楚，吴三桂把自己的亲信都派出去强攻了，这时候他这样的降将更要表忠心。于是还没等吴三桂开口，高起隆就主动上前一步，拱手道：“请大帅让末将出战！”
“不错！”吴三桂满意的笑了，“就知道高将军对本王忠心耿耿！这样，你带着你本部的绿营兵，我再给你三千民壮，用冲车去把前面那一道外城都给拆了！把它给本王挖成一道斜坡！以便于我军后续部队攻击！”
“扎！”见吴三桂把最轻松的任务交给自己，高起隆感动得恨不得马上向吴三桂表示自己的忠诚。
第二道城墙上，明军严阵以待，城头上放满了滚木礌石、狼牙拍，城头上点燃着篝火，铁锅里面煮着热气腾腾的金汁，地面上摆着一个个石灰瓶、火油罐，辅兵和民壮站在前面，后面站着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弓箭手和鸟铳手，手持长枪盾牌和短刀的肉搏兵在城头待命，一旦清军爬上来，肉搏兵立即上前堵住。
后面的第三道城墙上，在棱堡内架着一门门虎蹲炮，炮口对准城下。
第二道城墙比第一道城墙的位置高出了五丈，距离有五十步左右，这个距离可以保证登上第一道城墙的清军遭到第二道城墙的火力打击。而第三道城墙比第二道城墙要高出六丈，两道城墙之间距离也是五十步。这三道城墙，就像是山坡上的梯田一般，保证明军可以发挥出立体的火力，而清军只能一次次在城下流血。这一片的土城，又堵住了通往缅甸的道路，清军不拔掉这一片城池，就无法通过红河谷进入缅甸。
如果不是爱星阿一直催，老奸巨猾的吴三桂肯定不会去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攻坚战。
眼看着冲出这片山谷，前面就是地势相对平缓，河流可以通航的缅甸境内，只差这一步之遥就能去亚哇城抓住永历了，爱星阿也是心中着急。他是恨不得清军立即冲过去，把永历抓到昆明来，让清廷一劳永逸的解决后患。
刚才清军开始炮击的时候，王新宇果断的下令，让明军放弃了最外围的土城，撤退到比较高处的第二道土城上，因此清军的炮击并没有对明军造成什么损失。
“杀！”城外战鼓隆隆，旌旗飘扬，成群结队的清军就像潮水一样，朝着被三斤将军炮轰开的缺口处涌了过来。
清军似乎没有受到什么阻拦，就轻轻松松到了第一道土城跟前。
“上！”高得捷吆喝着，督促辅兵和民壮先行爬上去，战兵紧跟在后面，从被炮弹炸开的缺口冲上第一道城墙。清军很快就沿着斜坡上了城头，可是当他们登上城头的时候，却发现四周光秃秃的，什么防护都没有。
第二道城墙上，乱箭如飞蝗，枪弹如暴雨，弹丸和箭矢打在毫无防护的城头上，刚刚爬上城头的清兵连忙用盾牌去遮挡，可是箭矢和弹丸实在太密集了，很多清兵顾头不顾脚，挡住了上面，腿部却被乱箭射中，被弹丸击中，发出一片惨叫声，接二连三倒在城头。
登上城头的清军战兵用方木牌结成盾牌阵，去遮挡射来的箭矢和弹丸，弓箭手向城头反击。后面从简易云梯爬上来的清兵弓箭手也躲在盾牌阵后面，用弓箭向城头反击。
“放！”只听到第二道城墙上响起一声怒吼声。
数十个狼牙拍和碾石从城墙上滚了下来，落在城墙脚下，又沿着山坡向第一道城墙的城头滚去，狠狠撞在清军盾牌阵上，只听到一片惨叫声，盾牌碎裂，成排的清兵被滚下来的狼牙拍撞得飞了起来，盾牌阵顿时破开一个缺口。
城头的羽箭和弹丸钻入破开口子的盾牌阵中，打得清军血花四溅。
又是一排盾牌立了起来，随着登上城头的清军弓箭手越来越多，更多的羽箭射到第二道城墙上。一排排羽箭落下，土城上就像是长出了无数白色的花朵一般。
城头明军出现了伤亡，但有城墙的防护，明军伤亡不是很大。
城头再次放下了滚木礌石，把清军的刀盾手砸得纷纷倒飞出去，就连躲在刀盾手后面的弓箭手也被砸翻了不少。
爬上城头的辅兵扛着简易云梯，在战兵的钢刀威胁下，硬着头皮去攻城，但在半路上就被上面落下来的滚木礌石砸翻了一大片。没有一架云梯能够贴上第二道城墙，不是在半途中被砸断，就是扛着云梯的清兵被砸死。
第三道城墙上的明军炮兵也开火轰击，虎蹲炮吐出火光，霰弹居高临下射来，下暴雨一样落在清军人群中，当即扫翻了一大片清兵。
这样只能白白挨打，却无力反击，实在是太损士气了，高得捷见势不妙只好鸣金收兵。
用简易云梯登城的夏国相部也遭到了惨重的损失，被迫退了下去。
胡国柱的炮队往前推进了一百多步，试图用三斤将军炮去轰击第二道土城，可是将军炮的仰角不够大，若是勉强垫高，对高处的第二道土城轰击，效果又不是很好。大部分的炮弹落在山坡上，都被山坡吸收了能量。
“只能让辅兵和民壮上，先挖开贼人的第一道土城！把那土城破坏掉，挖成一道斜坡，我们才能攻击第二道土城！”吴三桂让亲兵传令下去。
原本以为自己的任务最轻松的高起隆等人，这时候才发现，平西王府的精锐战兵被这种构造古怪的立体式土城打得败退下去，这时候还得依靠他们绿营兵押着民壮和辅兵去挖掉外围的城墙，才能保证平西王府军的顺利攻击。
“上！推车冲车和盾车上！把城墙挖开！”高起隆大喊道。
成群的辅兵和民壮推着冲车和盾车，抵达第一道土城下面。清兵奋力推着冲车，一下一下撞击土城。只听到泥土崩落的声音，这简单构筑的土城确实不坚固，一下就被冲车撞击得泥土大块大块的崩落。与此同时，推着盾车上来的清军辅兵和民壮挥舞着铁铲锄头，对外围的土城进行挖掘，很快就挖开了一片城墙。
这第一道土城本来就是用来引诱清军攻击所用的。被破坏的土城形成了一道斜坡，那些清军的辅兵和民壮再也不是在死角下，而是暴露在第二道城墙的火力之下。
“放！”城头又一次响起一声怒吼声。

第237章 堆上城头

七梢炮再次发威，天女散花一样的石弹从空中撒落下去，砸入清军辅兵人群中，激起了漫天的血雾，脑浆和骨头碎片四处喷溅，空气中弥漫着刺眼的血红。
看到城墙脚下的辅兵和民壮就像是被镰刀收割的稻谷一样成片倒下，胡国柱想要让将军炮去摧毁明军的投石机，可是那些投石机都架在高处的山头上，前面还有密林遮挡，将军炮的仰角不够，根本就打不到山上的投石机。
连续四轮投石机攻击，上千块大小石头砸到清军人群中，城墙下正在挖掘作业的一千多名清兵当场就死伤了三分之一多。城墙上面，羽箭、弹丸下雨一样射下来，又撂倒了一片清兵。紧接着投石机完成装填，再次发出漫天撒落的石头雨。
石头砸落在人群中，骨骼碎裂，脑浆迸溅，惨呼连连。
“快跑啊！”残存的三百多名辅兵和民壮转身就跑。
跟在辅兵和民壮后面压阵的三十多名绿营战兵也纷纷扭头，逃离石弹的覆盖范围。
被清军丢弃的盾车、冲车横七竖八翻在城墙下，城头上又射下一排火箭，点燃了这些被遗弃的攻城工具，城墙脚下火光冲天，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尚未鸣金，擅自逃离战场者，杀无赦！”卓罗贝子带着三百多名八旗兵堵住了这些逃兵的去路。
“跪下！”一名八旗兵一脚踹在一名民壮的膝盖后面的腿弯上。
所有逃回来的绿营兵、辅兵和民壮全部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冷汗直冒。
“擅自逃离，全部斩首！”爱星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执法场上。
十多名辅兵军官被拉了出来，首先砍下了脑袋。接着那些绿营战兵也一个个被八旗兵砍下脑袋。最后那些民壮和辅兵被斩首的时候，这些从老百姓中临时拉来的人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可是八旗兵毫不手软，一刀一个，把民壮和辅兵全部砍杀。
看到自己的绿营兵都被斩首，高起隆心疼得嘴角抽动了一下。这些担任督战队的，可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啊。
爱星阿走到高起隆跟前，用马鞭指着他说：“马上再调人攻城！必须把第二道城墙也给破坏了！辅兵和民壮不够了，你的人填上去！若是再有人胆敢擅自脱逃，今天就拿你问罪！”
高起隆冷汗直冒，唯有老老实实的打了个千：“扎！”
转过头去，高起隆满脸阴鸷，目露凶光看着他的手下：“给老子把辅兵和民壮看好点！他们敢退的，就地斩杀！要是你们敢跑，老子先把你们砍了！”
“扎！”一群部将和军官纷纷跪下。
爱星阿已经走到夏国相跟前：“让你的弓箭手和鸟铳手也跟上！”
“扎！”夏国相跪地打千。
清军再次发起了猛攻，最前面是一排手持木牌的辅兵，后面跟着大批携带着工具，背着麻袋的辅兵和民壮，绿营兵手持钢刀夹杂在辅兵和民壮之中压阵，后面跟着大群弓箭手和鸟铳手。
“上！上！”绿营兵担任的督战队挥舞着钢刀，督促民壮和辅兵往前面的死亡区域冲锋。
绿营兵鼓手擂动战鼓，八旗兵吹响海螺号角，隆隆的鼓声和低沉的号角声混合在一起，激励清兵向山头发起攻击。
辅兵和民壮冲到了已经变成了斜坡的第一道城墙跟前，就在这个时候，七梢炮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威力，成片成片的石头在空中划出弧线，狠狠的砸到清军人群中。就算是前面的木牌都挡不住自天而降的石头雨，石头砸到人群中，木牌粉碎，人被砸断骨头，砸开脑袋。第二道城墙上的弓箭和弹丸也跟着泼洒了过来，第三道城墙的棱堡上，一门门火炮吐出一团团火球，从两翼向中间泼洒霰弹，形成了交叉火网。
转眼之间，辅兵和民壮的尸体就堆满了斜坡。
有些辅兵和民壮感到害怕，转身想跑，却被混在人群中的绿营兵砍下脑袋。
“上！冲上去！”督战队挥舞着钢刀声嘶力竭的吼叫。
手持木牌的辅兵冲到第二道土城下方，后面紧跟的辅兵和民壮冲了上来，挥动手中的工具开始破坏城墙。那些背沙袋的辅兵和民壮往地上丢下沙袋，随后一排排乱箭和弹丸射来，清兵纷纷倒下，同地上的沙袋枕叠在一起。
清军的弓箭手和鸟铳手躲在沙袋和尸体的后面，向城头开枪射箭。
城墙上，落石和狼牙拍不断砸下，砸得木牌四分五裂，躲藏在木牌下面挖掘城墙的民壮和辅兵被砸得血肉横飞。接着城头淋下了滚烫的金汁，人群中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倒！”城头又是一声怒吼。
滚烫的油锅被滑轮缓缓拉升起来，再由一根吊臂伸出城头。女墙后面的辅兵拉动机关，油锅一转，一锅锅滚烫的火油下雨一样往城下淋了下去。
“啪啪啪”一排排火把从城头上丢出，落在城下。
“呼”冲天大火腾起，城脚下惨叫声一片，浑身起火的清军辅兵和民壮哭喊着，在大火中痛苦的挣扎，在地上翻滚。随着身上的肌肤逐渐被烧黑，身上起火的清兵倒在火场中，不再动弹，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人肉烧焦的焦糊味。
不一会儿工夫，第二批冲上去的一千多辅兵和民壮就全部葬身在第二道城墙脚下。有七百多人是死于明军的攻击，还有三百多人是被清军自己的督战队砍死的。
滚木礌石、投石机、弓箭、鸟铳和火炮组成了致命的火力网，就连绿营清兵和后面的弓箭手都折损了不少。
但是紧接着第二批的清军辅兵和民壮又冲了上来，用人命去堆。
清军的弓箭手和鸟铳对城头的明军也构成了一定的杀伤力，城头上有不少辅兵和民壮中箭中弹倒下。但清军弓箭手和鸟铳手的损失更大，他们的攻击手段只有一种，而城上的明军却有五六种攻击手段。
“开炮！”胡国柱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吼。
三斤将军炮抬高了炮口，伴随着火药气体的轰爆声，一排排炮弹随着喷出的白烟冲出炮口，向城墙上砸了下去。
虽说三斤将军炮抬高仰角之后威力大减，但炮击还是对不是很坚固的土城造成了一定的破坏力。一发发炮弹砸在土城上，城墙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弹坑，一片片泥土崩落。有些炮弹砸上了城头，造成了城头明军的损失。
这种依托山坡自然升高的地形构筑的土城城墙，抗击炮轰的能力还是比较强的，除非清军能把红衣大炮运上来，三斤将军炮的破坏力并没有那么好。
清军炮击了一阵，城墙并没有倒塌，虽说崩落了一大片，但在清军炮击刚刚一停，明军辅兵和民壮就用沙袋和泥土填补上去。
此时，清军第二批冲上来的辅兵和民壮冲到城墙下。
城头的滚木礌石、弓箭鸟铳，石头堡垒中的火炮，还有后山上的投石机，发挥出全部的火力，形成了立体交叉的杀伤效果，把这些刚刚冲上来的清兵又是一片片的倒下，变成了山坡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绿营兵的督战队又一次找到了活干：不少民壮和辅兵转身要跑的，都被督战队一刀一个砍下脑袋。督战队砍得手软，总算是没让“漏网之鱼”逃回后阵去。要是被“漏网之鱼”逃回到后阵，那后果不堪设想，这些绿营兵督战队都要成为八旗兵的刀下之鬼。
前后两千多条人命填了上去，只是把第二道城墙破坏了那么一丁点，还有就是堆起了不少的沙袋，尸体和沙袋加起来，已经有三尺多高了。
因为这第二道土城在山坡上，大型攻城武器是无法推上去的，只能拿人命来填。但清军就算是攻克了第二道土城也没用，明军还有第三道城墙挡着他们。
吴三桂咬了咬牙，又把第三批辅兵和民壮拨给了高起隆。损失了那么多民壮和辅兵，虽然这些都是抓来的百姓，但在当年人烟稀少的云南，很难征集到那么多民夫，这些人都还是洪承畴当时从湖广等地带进来的，要是损失完了，就只能让绿营兵上，等绿营兵死光了，就轮到吴三桂自己的平西王府军上了。
第三批民壮和辅兵上去，不到半个时辰，又是全部葬身在第二道城墙之下。
沙袋和尸体越堆越高，被辅兵和民壮从土城脚下挖出来的泥土也堆在沙袋和尸体上面。只要这样的攻击再多发动几次，清军就能用沙袋和尸体堆到城头去，形成一个抵达第二道城墙上面的斜坡，让战兵冲上去。
“吴国贵那边难道一点消息都没有？”吴三桂突然想起被自己派去从侧翼迂回攻击明军的吴国贵和他带去的三千倮倮兵。
吴三桂并不知道，这时候吴国贵已经同明军交手了。清军山地兵企图迂回后路，但明军在山林中留有探子，吴国贵带着三千倮倮兵刚刚从侧面绕过来，就被明军发现。
侧面的山路极其难行，只能容纳一人通过。如果清军是偷袭的话，从这种路可以迂回到明军的背后。但是被发现了，明军只要几个人站在山上丢石头，就能挡住清军的偷袭。
山上不断砸下石头，一支支羽箭从高处射下，把吴国贵和他的倮倮兵打退了回去。

第238章 烟草和万金油

八莫到怒江峡谷的山路上，李定国率领高文贵、马九功、白绘、赵得胜、张国有等部将，带着两万五千人的大军，向怒江峡谷增援。
晋王世子李嗣兴被留在锡波江一带看家，被留下来的李定国部有三千余人，另外还有李定国从百姓中征集的三千民壮，王新宇的两千水师以及他招募的五千缅甸孟族民壮和辅兵。留下来的这些兵力看守老巢已经足够了。万一赵良栋杀一个回马枪，李嗣兴的这些人凭借着天险可以抵挡上一段时间，白文选的骑兵可以立即疾驰回援。
东面的勐卯、盏达、陇川、勐宛、芒市等地，都有王新宇派出的夜不收在活动，随时监视赵良栋的动向，一旦发现赵良栋改变路线，再次杀向八莫，能及时汇报消息。
缅甸境内的道路比起云南的山路来要较为平缓一些，不过也不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山路弯弯曲曲，在这种道路上行军，一日能行走三十到四十里路，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从八莫到芒市境内的怒江，步兵行军需要十日左右。
李定国率领的主力部队，这支大军除了他自己的两万人马之外，还有王新宇支援的五千南洋军。李定国自己的两万人马中有一万五千战兵，战兵中除了一千骑兵，一百象兵和一千炮兵之外，其余的全部都是步兵。
王新宇支援的五千南洋军中，有天雷镇一个雇佣兵营和一个炮兵营、飞虎镇两个山地营和一个炮兵营，共有步兵三千三百人，炮兵一千七百人，携带三磅炮四门，六磅炮六门，四磅炮十二门，二十四磅臼炮两门，十二磅臼炮四门，八磅臼炮十八门，抬枪两百六十杆。这是一支拥有很强火力的重型步兵，火器十分先进。
南洋军的臼炮，尤其是那两门可以发射开花炮弹的二十四磅臼炮，是山区战中的大威力武器。虽说发射的只是装填了黑huo药的开花炮弹，但二十四磅炮弹威力不算小了，落在地上爆炸开来，可以杀伤一大片清兵。
三磅炮、四磅炮和六磅炮这些直射炮都是从英国人手里购买的原装进口炮，本身就带有一架拥有两个大轮子的炮架，能用骡马牵着轻轻松松的行走。而臼炮都是国产货，是郑家军自己的炮厂生产的炮。之前臼炮都是通过水上运输，不怎么需要考虑炮架的问题。现在要进入山区作战，王新宇之前就给这些臼炮设计了炮架。
臼炮的炮架不可能像直射炮那样的两个大轮子，只能是四个小轮子支撑住一个平板炮架。运输的时候把臼炮放在上面，发射的时候要把臼炮抬到地面上，架在地上发射。
正因为南洋军炮多，而且南洋军由于有强大的海军，以前这些官兵们习惯了坐船行军，这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长途徒步行军，因此行军速度缓慢，一日只能行走二十里路。
已经是进入近代化的南洋军陆军，对后勤的要求非常高，正因为如此，李定国把李嗣兴和三千人留在锡波江，就是要保证明军的后勤保障。
每天都有满载着货物的船只从下游上来，粮食、弹药、盔甲、衣服、鞋子和至关重要的药品源源不断的被运送到八莫，在锡波江边堆积如山。
民壮和辅兵把这些货物从码头装车，再跟在李定国的主力部队后面送往前线。
除了粮食和各种军需品运到之外，之前还有船只送来了一批工人。这些人来到八莫之后，就在李定国的军营附近开始选择地址，然后就开始挖地基，准备建造建筑物。
据说，即将修建的建筑物是一座大型工厂，这座工厂专门用来生产福寿[膏。王新宇带来的罂su花的种子已经在八莫一带种植下来了。有了南洋公司提供的粮食，李定国就不用担心自己的粮食来源，他要做的事情就是专心种植这些美丽的植物，等到成熟结果子之后，把果实送到工厂里面。工厂会把这些果实加工，生产出成品，再想办法通过渠道卖给吴三桂，然后由吴三桂再专卖到北方去。
虽然李定国不知道这种东西好不好卖，但还是听从了王新宇的提议，让自己属下的百姓都种植这种植物。
除了种植罂su之外，李定国还根据王新宇的提议，在锡波江附近大量种植烟草，因为王新宇还打算在这里建造一座卷烟厂，用烟叶来生产一种叫香烟的东西。据说这种东西也有很高的利润，可以卖出很好的价格，而且这种东西李定国自己的士兵也能抽，卖到清国之后，所有的百姓也能抽，不像罂su那样只能是提供给八旗专用。
又是两艘船靠上岸，几百名孟族民壮立即围了上去，从船上卸货。这是两艘运粮船，船上卸下了大量的粮食，还有少量的药品，在码头上堆成小山一样。卸下来的粮食除了一小部分留在李嗣兴的兵营内之外，大部分的粮食都直接装上车，送往前线。
“小心点，山路难走，车别翻了！”几名明军督促着孟族民壮赶着大车。
一名南洋公司的员工从船上走了下来，指着一些箱子说：“这里是新式的药物，是潘老爷子刚刚从新加坡送来的，这些药物必须尽快送到前线去，前线的将士们需要这些东西。”
李嗣兴道：“我马上安排马车，用比较快的马拉过去。”
天色逐渐黑下来，李定国下令就地扎营。
明军辅兵和民壮们开始干活，去山林中砍伐木头，挖掘壕沟，修筑起营地来。营房刚刚安扎下来，就看到一辆用两匹马拉的马车快速疾驰而来，驶入了南洋军的营地内。随后就有人走到马车上，从车上搬下一箱箱货物。
缅甸一年四季只有旱季和雨季，现在中国的北方已经是冰天雪地，可是在旱季的缅甸，却是气候炎热。
“好长时间没见到雪了，要是在北方，这时候早就下雪了，这里还那么热。”高文贵道。
李定国笑了笑：“等这一仗打败了吴贼，我们可以去大理丽江，那边就能见到雪了，也没有这里这样热。”
“王爷，那些琼州兵说，水要烧开了才能喝。可是那么热的天气，水烧开了，还得放凉，这得多长时间啊！”白绘问了句。
“琼州兵说得有道理，我们也按照他们的来吧！”李定国站起身来，“走，我们去看看琼州兵的兵营。”
南洋明军的大营是修建在一条小溪的边上，营房的外面挖掘了一条壕沟，周围用木栅栏围成一圈。李定国走近大营内，就看到大营内的地面上点燃一堆堆篝火，大铁锅里面煮着水。不久之后，水开了后，就有伙头兵来，把铁锅里的水倒进大木桶内，在里面放凉。
“这些水都是干净的溪水，也要烧开啊？”高文贵问一名琼州兵。
那名士卒回道：“回大人，这是我们的军规，饮用水都要烧开。虽然溪水干净，但把水烧开了可以避免瘟疫发生。”
走近围起来当伙房的内营区，只见不少辅兵在往磨盘里面灌入黄豆在磨制豆浆。
李定国十分不解的问道：“你们在船上，还是在我们那边的营地里面磨豆腐也就算了，怎么长途跋涉，徒步行军，还带着如此沉重的磨盘和石头？”
一名伙头兵回道：“回王爷，是我们王军门要求的，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一定要用当地的水来制作石膏豆腐以供大家食用，这样可以治疗水土不服。”
小溪里面，刚刚扎好营寨的士卒们纷纷打来了水，站在营地里面洗澡。
这卫生也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在南方。王新宇知道，干净的皮肤自己会分泌出能够杀死病菌的物质，这样可以减少病菌传播的一条途径。
伙头兵们开始忙碌起来，一口口大铁锅烧出热气腾腾大米和杂粮混合的饭，锅里面炖着各种菜肴。不一会儿，一盆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
此时，士卒们刚刚好洗完澡，就围着盛满了饭菜的盆子席地而坐，开始用餐。王新宇的军中有规定，晚餐之前，要求每个士卒都要洗澡。这是因为要保持干净，避免病从口入。而中午餐之前，士卒们要用餐前都被要求必须洗手。用过晚餐之后，活动一会儿，就开始睡觉。除了放哨的兵之外，其余的人都要在营帐里面睡觉。为了防止蚊虫叮咬，军营内还点燃了香，可以驱赶蚊虫，减少疾病通过蚊虫传染的渠道。
李定国还发现，很多南洋军的士卒们身上都随身携带一个小铁盒子，如果被蚊虫叮咬了，就打开小铁盒子，用手指从里面弄一点带有刺鼻气味的东西涂抹在被叮咬之处。
“这种是什么东西？”李定国很好奇的问道。
那名士卒回道：“回王爷，这是我们南洋公司刚刚生产出来的一种万用药物，是根据我们王军门的配方，董事长潘大人又去南洋当地寻找了一些当地的中草药，制造出的这种药物，名叫万金油，涂在身上，能防止蚊虫叮咬。”
林扁上前拱手道：“回王爷，这是潘老爷子刚刚从新加坡运来的，连我们王军门手里也没有这种药物。”说完，林扁从自己怀里掏出一盒万金油递上去。
“这味道很刺鼻，不过闻起来挺香的。”李定国接过万金油闻了闻。

第239章 棱堡

李定国感叹一句：“这王公子，不知道还有多少好东西！这万金油，如果能大量生产的话，一定也能卖个好价格。”
林扁回道：“回王爷，这万金油目前产量很小，只能提供给我军使用，暂时还没办法大量生产。不过王爷这里烟草和罂su收成之后，就能赚大钱了。”
“那些东西还不知道效果如何呢！不过既然是王公子提议的，想必不会差了。”李定国很满意的抚摸着胡须点了头道。
主力大军行走了十日左右，方才抵达怒江峡谷。
在这十日之内，清军用辅兵和民壮的尸体填，总算是攻破了明军的第二道防守线。这十日的攻城战下来，吴三桂手头那些当年由洪承畴从陕西、河南、两湖和广西招募来的民壮、辅兵已经基本上损失殆尽，清军又只好从附近抓了一些百姓来充当民壮和辅兵。不过云南这地方实在是人烟稀少，吴三桂四处派兵去抓人，只抓了四千多人，不够一天攻城消耗的。
可是在进攻后面的石头城堡的时候，吴三桂才发现这种在城墙上面每隔一段距离就凸起的一座棱形城堡有何奥妙之处！
明军的第三道城墙是正规的石头城墙，由于修建在半山腰上，位置高，清军的将军炮和红衣大炮没那么高的仰角，无法攻击这种石头城墙，虎蹲炮的威力又太小，射程太近，不仅无法轰开这种城墙，而且虎蹲炮还得进入山头投石机的射程之内才够得着轰击城墙。
不拿下这座石头城，直接从山侧面的大道过去？那么清军在通过的时候必然会遭到石头城堡内的虎蹲炮轰击，还会遭到山头的投石机攻击。人员冒着炮火从大道通过，必然会损失惨重。就算是战兵能过去，后面的辅兵和辎重都过不去。
事已至此，吴三桂早已打起了退堂鼓，想要放弃抓回永历的念头。可是爱星阿偏偏不答应，严令清军拼死攻城。
坚固的石头城坐落在半山腰上，平直的城墙上面，每隔八十步左右，就有一座从城墙上面往外凸出来的棱形堡垒，刚好和城墙形成了四十五度的夹角。
每一座棱堡，都比正面的城墙高出了两丈高，也就是有两层楼，棱堡有两层密密麻麻开着射击孔，一座棱堡里面有四门虎蹲炮，还驻扎了四十名鸟铳手。棱堡的顶部是一个个垛口，后面站着五十名弓箭手。
清军顶着滚木礌石和漫天的箭矢、铅弹，冲到了石头城下，架起了云梯，向城头爬上去。大批清军弓箭手和鸟铳手站在城下，用密集的羽箭和子弹向城头射击。
有城下的弓箭手和鸟铳手压制，城头上的守军虽然可以用滚木礌石、石灰瓶、金汁、沸油等守城武器打击攀登云梯的进攻方，但露出头来投放守城武器的守军，往往会遭到城下的火力打击，守城战中最大的伤亡就是向城下攻击的时候，被下面射上来的武器杀死。因此，在进攻方用云梯开始登城的时候，也是双方激战最惨烈的时刻，是守城方最困难的时刻。
“杀！”清兵举着盾牌，挡住城头上投下的各种攻城武器，挥舞着钢刀，登上云梯。
城下的清兵用弓箭和鸟铳不断射击，城头上不时有明军中箭中弹，惨叫着倒在垛口内，或者是一个倒栽葱从城头上跌落下来。
“冲上去！杀光里面的贼人！”高得捷兴奋的挥舞着宝剑指挥士卒攻城。
忽然，一排排羽箭和弹丸从清军的侧面射来。这些高举着盾牌，挡住上方的清兵根本无法挡住侧面过来的火力，一支支破甲重箭，一颗颗带着强大动能的弹丸，击穿了清兵的腰部、腿侧、侧面脖子和肩膀。中箭中弹的清兵发出惨叫声，纷纷从云梯上跌落下来。
“侧面！这些堡垒里面的敌人才是攻城部队最大的威胁！”看着自己的士卒一个接一个从云梯上掉下来，高得捷的脸都青了。
棱堡的射击孔内，不时伸出一支支鸟铳的枪管，对准了云梯，吐出火光。
一名鸟铳手射击之后，立即后退装弹，后面一名装填完子弹的鸟铳手立即上前，从射击孔伸出枪口，向城下开火射击。
清军弓箭手和鸟铳手转过头来，向棱堡的射击，可是要把弓箭从小小的射击孔射入，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鸟铳的精度就更差了，在四五十步的距离上想要把子弹从射击孔射入，那还不如抬高枪口向月亮射击。
棱堡最上方，明军的弓箭手从垛口后面居高临下射箭。清军的弓箭虽说可以射上五丈多高的棱堡上方，但把箭射得那么高，动能已经减少了许多，对手还有女墙防护，而且弓箭手身上穿着结实的铁甲，从城下射上来的箭对棱堡上面的弓箭手无法造成多大的伤害。
“轰轰”棱堡的射击孔内喷出火光，虎蹲炮发射的霰弹钻入清军人群中。
近距离射来的霰弹形成扇形杀伤面钻入人群中，顿时血花四溅，惨呼连连，密集的弹丸一下就撂倒了成片的清军弓箭手和鸟铳手。转眼之间，城下压制的火力骤然减弱。
正面城头的守军趁着这个机会，不断从垛口后面探出头来，对准了云梯把石头砸下去，把狼牙拍放下去，把石灰瓶投掷下去，把滚烫的金汁和沸油浇到城下。
云梯一架接一架折断，正在登城的清军纷纷发出惨叫声从上面跌落下来。
后面的清兵顶上去，又是一架架云梯搭在城墙上，一批批清兵高举着盾牌登上云梯，又被人从云梯上打落，接着又是一架架云梯接连折断。
数个万人敌从城墙上落下，掉落在地面，腾起火光。爆炸的万人敌中飞出无数铁蒺藜，一下就席卷了一大片的清兵。被爆炸的万人敌所伤的清兵，大部分都是腿部受伤，虽然一时间死不了，但铁锈钻入体内，这些清兵被人救回去之后就是等死。
有些清兵终于心理崩溃，转身就跑。
加入逃跑行列的不仅有攀登云梯攻城的刀盾手，连一些担任压制任务的弓箭手和鸟铳手都加入逃跑的行列中。
“杀！”高得捷的督战队挥舞着钢刀上前，刀光闪闪，企图逃离城下的清兵被督战队全部砍下了脑袋。
最后就连高得捷自己都亲自拔剑杀人，他一个人就一连斩杀了三十多名逃兵，直砍得宝剑卷了刃，手臂都发软了。
没死的清兵再也不敢打退堂鼓，只能硬着头皮上，祈祷那滚木礌石、弓箭弹丸不要落在自己身上。等到好容易躲过死神的召唤，开始向云梯上攀爬的时候，就被各种武器击中，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下来。
一批清兵冲上去，倒在棱堡之下，又是一批清兵冲上去，再次倒在棱堡的火力下。
进攻了不知道多久，高得捷终于听到了期待已久的鸣金声，正在拼死攻城的清兵松了一口气，从被交叉火力覆盖的棱堡下面撤离，回到了他们的大营中。
这一仗高得捷损失惨重，在城下丢下了一千三百多清兵。此时吴军中的民壮和辅兵已经死光了，吴三桂从附近抓来的四千多民壮也全部丢在城下，绿营兵也折损了好几千人。现在是平西王府自己的精锐士卒投进去，又折损了一千多人。
石头城脚下，那横七竖八的尸体，都是真正的平西王府军，这些兵跟着平西王南征北战的精锐老兵，可是他们连城头都没登上去，就全部折损在城下。
浑身血污的高得捷回到大营，他抬起头看到正中间坐着的吴三桂，又看到吴三桂身边坐着的爱星阿，连忙摘下头盔，伏地跪倒：“大帅！平西将军，末将死罪！”
吴三桂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爱星阿，不敢开口说话。
反而是爱星阿面无表情的看了高得捷一眼，过了半天才从口中挤出几个字：“起来吧，这不怪你！高将军也是尽力了！”
“多谢平西将军开恩！”
“好了，你先下去吧，本将军还要和王爷商讨！”爱星阿冷冷道。
等到高得捷退出中军大帐，爱星阿才转头开口问吴三桂：“不知道平西王爷如何看这贼人的古怪城池？”
吴三桂回道：“本王一开始还不清楚贼人的城墙上怎么会凸起一个个奇怪的东西，本来还以为只是一种炮台吧。但今日一战，方才明白过来，原来这种凸起的堡附在城墙上，乃是一种极其歹毒的设计！我军攻击城墙，会遭到正面和两侧三面攻击！实在是歹毒！”
爱星阿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三面攻击，再强悍的勇士也抵挡不住！这种堡确实是歹毒！也只有最毒辣的人才能想出这种东西出来！”
“平西将军！”吴三桂拱手道，“这种城池极难攻破，就算是弟兄们把血流干了，恐怕也拿不下来啊！依本王只见，我们还不如从怒江峡谷撤军，然后走勐泐一带入缅。”
爱星阿却摇了摇头道：“从此地到勐泐无路可走，只有先回昆明，再沿着河流南下，这一绕路，至少得两个多月！而贼人若是发现我们的意图，在勐泐一带又修建一座这样的城池，我们如何过得去？而且夜长梦多，恐怕时间久了，缅甸恐怕会变卦！若是逃走了伪明皇帝，朝廷怪罪下来，恐怕你我都担当不起这个罪责！”

第240章 再会刘玄初

吴三桂拱手道：“这石头城实在是难破！”
“还不是平西王爷您拖拖拉拉？如果不是等什么辅兵，等什么大将军炮，恐怕此时已经拿下贼人的城池了！也不至于让贼人有时间修筑这石头城！事已至此，唯有王爷想办法破城！”爱星阿说完就走出中军大帐。
其实爱星阿并不知道，就算是吴三桂没有等将军炮，而是一来就直接攻城，虽然那时候王新宇的石头城还没完工，但也有办法对付清军。一旦清军强攻，用最快的速度夺取了第一道和第二道土城，王新宇会很干脆的放弃未完工的石头城堡，把兵力撤退到山上，用投石机封锁山下的大道，打击山下的清军。吴三桂想要过去，只能硬着头皮攻山。
要攻山？那王新宇有一百种办法让清军大量折损在半山腰上。
其实吴三桂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没有一来就强攻。否则他现在的损失只会更大。
望着爱星阿走出中军大帐，吴三桂心中一万只羊驼在奔腾。虽然爱星阿只是平西将军，表面上看没有他这个平西王爷大，可是爱星阿是满人，而且此人奉了太皇太后的圣旨，吴三桂不敢抗拒，只能决定再次硬着头皮进攻。
走出帐外，看着那造型怪异的棱堡，吴三桂心中盘算着如何破城。
强攻？实践证明了，强攻不可取，清军不知道要流多少血才能攻破这座城池。
炮轰？红夷炮打不到那么高。
挖掘地道？城在高处，这地道得多大的工程？挖到城墙脚下，估计得一个月都不止，而且山体中说不定就是石头，根本别想挖通。
吴三桂心里冒出一个怨毒的想法：假如这时候爱星阿能阵亡，那就好了！可是要怎么让他阵亡呢？好像几乎就没有任何可能性。攻城战的时候，满洲大人是不会在前面冲锋的。除非自己的人死得差不多了。
“好后悔没听刘玄初的！如果现在刘先生在身边就好了！他肯定有办法！”吴三桂懊恼到极点。那时候他是太想要借此机会向朝廷表忠心了，这才急着出兵。
“义父，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把这点弟兄都折损进去吧？如果我们的人打没了，朝廷也不会再用我们了！”吴国贵很担心的问道。
“大帅！”高得捷拱手道，“末将刚刚攻了一日，就折损了四千多民壮和一千多老兵！这城池毫发未损！贼人的损失估计不超过五百！如果按照这样的战损比打下去，恐怕我们十万大军全部丢在这里，都过不去！”
吴三桂脸色凝重的道：“那伪晋王有三四万人，如果我们这样损耗，没有个三四十万人来填，都填不完这城池！”
夏国相道：“大帅，若是那刘玄初在，恐怕就有办法了！”
吴三桂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夏国相下令道：“你马上带上快马回一趟昆明，用四百里加急的速度，两日即可抵达！火速把刘先生给本王请过来！刘先生肯定有办法！”
“扎！”夏国相退了下去。
吴三桂又去找爱星阿，低声下气的恳求宽限几日时间：“平西将军大人！本王现在去请军师来了！只要刘军师一到，必然有破城良策！”
爱星阿从鼻孔中哼了一声：“好！那本将军就再给你宽限六日时间！若是刘军师到了，王爷您还是抗旨不前的话，那么本将军必定会去朝廷参你一本！到时候，湖南、广西、广东和陕西的兵都会来帮你忙！王爷您还是掂量掂量吧！”
八百里外的昆明，刘玄初府内。
邓鸿是昨日来到昆明的，到了昆明之后，就在天地会的帮助下联系上了刘玄初。于是刘玄初想办法让邓鸿进入城内，到了他的府上。这时候的昆明城内，已经没有满蒙八旗兵驻扎，平西王府兵也不多，只有吴应麒的三千人们驻守。
“邓公子，来，你我也算是老朋友了！来干一杯！”刘玄初端起酒杯。
邓鸿举起酒杯：“刘先生！干了这一杯！”
两人喝下一杯酒，邓鸿这才开口道：“刘先生，平西王爷这次出征恐怕是出师不利！缅军被我们杀得惨败，阿瓦城被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们琼州兵已经同晋王会合了，在平西王爷去缅甸的路上设伏，估计这时候，平西王爷已经损失惨重！”
“王爷不肯听老夫劝告，执意出兵，老夫也无能为力！”刘玄初长叹一声道。
邓鸿拱了下手：“刘先生，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平西王爷肯定会派人来请您去前线帮他出谋划策了！事已至此，也只有您能帮平西王爷的！”
“帮？老夫怎么帮？老夫去了，只有劝说平西王爷早日撤军，回师昆明。事已至此，唯有撤军才是上策！三十六计走为上！”刘玄初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可是刘先生您知道否，王爷也想撤军，但他不能撤！因为有人逼着他必须强攻！王爷也不想损兵折将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王爷派来接刘先生的人肯定已经在路上了！等刘先生去了，王爷必定会让您出谋划策如何破城！”邓鸿装作一副愁眉苦呀的样子。
刘玄初并没有马上接下话题，而是拿起筷子，指着桌上的饭菜道：“来，邓公子先喝酒吃菜，菜快凉了！老夫这里没有厨子，这些菜可是平西王府的厨子做的啊！尝尝王爷的厨子手艺如花！来，多吃点！这鱼，可是我们这里的特产啊，趁热吃！”
邓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滇池特产糖醋金线鲃，放在口中，赞口不绝：“好鱼！这鱼肉鲜美，确实好吃！比起晚辈在海边经常吃的海鱼来，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又端起酒杯碰了一杯，刘玄初这时才缓缓开口道：“王爷不听劝告，老夫去了那边，也只能帮王爷出谋划策了，到时候你我两军兵戎相见，还希望琼州军能给我们王爷一条活路！若是王爷实力折损过大，朝廷换了一个人来，恐怕对你我都不利！”
邓鸿拱了一下手道：“王爷一意孤行，其根源皆在那爱星阿身上！倘若是爱星阿阵亡，王爷自然就会撤军！”
“老夫也明白这一点。可是这爱星阿是满人，他怎么可能冲锋陷阵？”刘玄初苦笑一声。
邓鸿笑道：“只要刘先生和王爷能够配合，我们自然有办法！”
“有何办法？”刘玄初焦急的问。
“刘先生就想尽办法攻城！我们在时机成熟的时候自然会放弃城池，把你们的人连同满蒙八旗引到山林中！当然了，你们肯定会遭受很大的损失！不过这些损失，我们会弥补给你们的！而且你们损失了，朝廷知道晋王的厉害，肯定会给王爷增兵加饷，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今后我们还有很多地方要合作的！”邓鸿微笑着回道。
“也是！王爷若是兵力折损过大，这鞑子朝廷肯定会给他增兵加饷，这样王爷的地位只会更高！朝廷更是会信任他！不过就是有一件事，王爷有几员爱将，希望你们能手下留情。”刘玄初拱手道。
“这个请刘先生放心好了！我们要和你们做生意的！如果我们结仇太深，这生意也别做了！对了，晚辈这次来，带来了两样东西的样品，只不过目前还没大批量生产，若是我们能携手合作，这些东西我们可以大批量生产，然后由王爷来卖到各地去。”说着邓鸿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烟递了上去。
“这个是？”刘玄初问道。
“这是卷烟，也叫香烟。目前在新加坡已经开始生产，来，刘先生来抽一根吧！”邓鸿拆开烟盒的包装，取出一支烟递上去。
刘玄初本来是抽烟斗的，第一次见到这种卷烟十分好奇，接了过来，点燃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只感觉这烟的口感和提神的作用比烟斗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喝着酒再抽这种烟，简直就是神仙一样的生活。于是刘玄初赞口不绝道：“不错！这确实是好东西！”
“只要我们能够合作，这种东西我们会让你们王爷专卖！其他的人都得不到这种烟，只有王爷可以从我们手里得到。”
刘玄初哈哈大笑道：“这种东西不过是把烟丝包起来而已！只要别人见过一次两次，谁都懂得仿制了，又怎么可能卖出好价格？”
“那请刘先生试一下，随便拿一些烟丝用纸包起来，再看看味道如何？”邓鸿道。
刘玄初打开自己的烟袋，取出一点烟丝，又让人拿来一张纸，把烟丝包在里面卷起来，再吸一口，感觉和刚刚那新加坡卷烟的味道完全不同。这烟丝包的土烟吸一口只觉得口感十分苦涩，味道特别呛，而那卷烟却有一种清爽的感觉。
“刘先生，我们这种烟里面有专门的配方，而且烟叶也是有专门程序制造的！所以抽起来感觉要比一般的烟丝好多了！外人不知道这些配方和制作方法的，仿制的烟粗劣，难以入口，肯定卖不出好价格！”邓鸿笑着道。
“有这样的好东西，可以赚钱！对了，那另外一件好东西呢？”刘玄初的眼睛放出一道精光直盯着邓鸿。
“那东西比较大，不便携带，刘先生若是要看，那请到晚辈下榻之处看吧。”

第241章 八旗特供品

下午的时候，刘玄初去了邓鸿下榻之处，终于见到了那一套宝贝。
打开丝绸包裹的长木盒子，只见里面躺着一支做工精美的细长管状物体，整根管子是用上好的硬木制作的，花纹十分精美漂亮，管子的一端有一个银制的物体，上面还开了一个孔，管子的四分之三处，有一块镀金黄铜支撑的凸起物体，上面还有一个玉质的盖子。
刘玄初打开玉质盖子，只见里面原来是个斗。
“这不是烟斗吗？又有何奥妙？”刘玄初觉得十分奇怪。
邓鸿笑道：“这是一种烟斗，但不是用来抽烟丝的，而是用来抽一种特殊的烟的。刘先生，您打开里面的小盒子，那东西就在里面装着呢。”
刘玄初从大盒子里面取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一个个包装好的黑色膏状物体。刘玄初拿起一个物体来闻了一下，微皱起眉头：“这不是阿芙蓉膏吗？价格虽然贵了点，但哪里是什么宝贝？这东西在平西王的军中也有，是天竺人带来的，数量不多。有人受伤了，就吃一小点，可以止痛。”
其实ya片早在西汉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东西可以用来麻醉镇痛。见多识广的刘玄初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觉得不是什么稀罕之物。
“如果这东西有人大量需要呢？那就是价值不菲了！如果能大量卖出，岂不是能大赚一笔吗？”邓鸿反问道。
刘玄初笑道：“谁会大量去购买这种东西啊！这是治病的药，有需要的人才会买。”
邓鸿道：“世人都以为这种东西只能当药，可是不知道这种东西的奥妙之处啊！这种东西经过了提纯，再加入香料，拿来放入烟枪中吸食，可是具有强身健体，百病不生，还有提神醒脑，令人心情舒畅等各种功能！”
“居然还有这种事？要不老夫试一试效果如何？”刘玄初瞪大眼睛。
邓鸿可不想刘玄初去试这东西，从此染上吸食ya片的恶习，于是连忙制止：“刘先生，这种东西不是我们汉人能够享用的！这种东西价格极其高昂，而且尊贵无比，只能提供给尊贵的八旗使用，一般汉人绝对禁用！”
“尊贵无比？只能给尊贵的八旗享用？”刘玄初听得满头雾水的，又见邓鸿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他有几分明白，环视一圈看看四下无人，便在邓鸿耳边轻声问道，“老夫知道了，这东西肯定是有什么害处！要不然你们没那么好心，会把这种东西给八旗专用，又禁止汉人使用。”
邓鸿点了点头道，压低了声音道：“刘先生果然是高明啊！这种东西的副作用极大。虽然吸食可以提神醒脑，可以镇痛，但是这种东西会上瘾，一旦上瘾之后，断绝了这种东西，将会浑身乏力。若是瘾大了，断了这种东西之后，会浑身疼痛。”
刘玄初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这种东西只能专供八旗使用！”
“刘先生，去找个人试一下这种东西的效果。这城里面，有没有八旗兵之类的？”
“有！有一些上次在磨盘山战役中负伤残疾的八旗兵，就在昆明养老了！这种东西可以让他们去试验一下！”
“那这件事就拜托刘先生您了！这些宝贝您带走，去找他们试验一下效果。”邓鸿拱了一下手，随后就毕恭毕敬的献上这套上等专供品。
刘玄初拿了这套上等专供品，找到了城内几名终身残废留在昆明城内养老终生的八旗兵，把这套上等专供品献上去，给他们试用。一开始那些八旗兵还以为是普通的烟斗，吸食之后，第一口下去感觉有些头晕，但后面几口之后，就感觉飘飘欲仙，整个人就像腾云驾雾一样了。之后产生了各种美妙的感觉，过了片刻，就躺下去睡着了，而且睡得特别香特别甜。一觉睡醒，浑身都轻松，似乎是多抽几次，连瘸腿都能治好了一样。
“好东西啊！真的是好东西！这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美妙享受的好东西！”享用到八旗专供品的八旗伤兵高兴的说。
邓鸿带来的八旗专供品本来就不多，昆明城内有几十名伤残的八旗兵，一个人都分不到一份，只有十名军官才有福去享受这种专供品。
专供品分出去之后，刘玄初手头也没货了。
那些八旗兵询问，要如何才能买到这些好东西的时候，刘玄初只能很遗憾的告诉他们：“目前这种东西是绝品，只有缅甸才有，等平西王爷打了胜仗，从缅甸回来了，才能有多的东西卖给你们。”
“老天保佑平西王爷赶快从缅甸得胜归来！”八旗兵纷纷为吴三桂祈福。
后来刘玄初被夏国相请走，一直到吴三桂退兵回到昆明这段时间内，这十名享受过八旗专供品的八旗伤残军官朝思暮想，想念着这种令人回味无穷的专供品。虽然他们还没有上瘾，可是这种东西让人吸食了之后，就特别令人怀念。但就算后来刘玄初回来，手头也没有这些专供品，因为李定国那边才种植下来，要半年之后才能收成，再制成成品，然后卖给吴三桂，这加工和运输过程又要一个月。等他们再次品尝到这种“人间美味”的时候，已经是八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两日之后，夏国相赶回昆明，让刘玄初骑上快马，火速赶完怒江峡谷去见吴三桂。
“这位是来投奔我们平西王爷的邓先生。”刘玄初向夏国相介绍说。
“学生见过夏大人！”邓鸿连忙向夏国相行了个礼。
刘玄初道：“这位邓公子博学多才，自幼饱读兵书，此番去了军中，可助老夫一臂之力！”
夏国相问道：“不知道邓公子有何破敌良策？”
邓鸿摇着扇子，摇头晃脑的回道：“夏大人，学生到了战场，见到了贼人部署，自然有破敌良策！如今还未见到贼人的城池，又岂敢信口开河？”
“哈哈哈！”刘玄初大笑，“夏大人放心好了！这邓公子可是一位难得的人才啊！平西王爷有了邓公子相助，可谓是如虎添翼！”
“夏大人，学生觉得，我们的人还是不够用，要破敌，需要更多的人手。我们这一路过去，应该先从昆明招募民壮，再从沿途招募当地的山野土人。那些土司兵就擅长山地作战，带上他们过去，学生就有办法克敌制胜！”邓鸿提议道。
“可是我们要招募那么多民壮和土人过去，这一路得走多长时间？恐怕得走二十天吧？”夏国相问道。
“民壮过去是需要二十日，但你们能保证在二十日之内破城吗？”刘玄初反问了一句。
夏国相竟无言以对，只好说：“那这样，本将先派遣快马向王爷禀报此事！你们两位就跟着运输辎重的民壮和辅兵一起走吧。”
数百里外的八莫，锡波江边高山耸立，地形极为险要。
从来就没有人走过的原始森林中，钻出了一支衣衫褴褛的队伍，这些兵将每个人都胡子凌乱，辫子松散，剃得光溜溜的头上已经长出了短发，看起来像是在山林里面钻了很长时间。这些人，正是王进宝和他所率领的两千倮倮兵。
这些天来，王进宝在两千多熟悉地形，擅长在山林中行走的倮倮兵带路之下，穿过渺无人烟的原始森林，通过了无人行走的悬崖峭壁，避开明军的哨卡，出现在锡波江附近的山林中。这段日子以来，王进宝和两千倮倮兵身上携带的干粮都早吃完了，两千多人啃着树皮，吃这草根和野菜，有时候捕杀了蛇和鸟雀，但又不敢在森林中生火，只能生吃。经过十多人艰难的行军，王进宝终于绕到八莫。
此时的八莫，已经是明军最大的物资集结地，从新加坡运来的货物，从下游的缅甸运来的货物都先运送到这里，再统一运往各地。
王进宝躲藏在山林中，看着江岸上堆积如山的货物，心中暗喜：若是我们能够烧掉这些粮食和辎重，那可是立下一桩奇功！这样回去之后，朝廷也不会责怪八旗兵全军覆没的罪责了！等到天黑下来，就能动手！
这里的明军修筑了土城和木栅栏，王进宝这一伙人手头只有短刀弱弓，连盔甲都没有，如果是强攻的话，根本就不是明军的对手。但王进宝就最擅长偷袭。
入夜之后，明军大营内点燃了一堆堆篝火，把大营照得白昼一般。
“该死！他们点了那么多篝火，一晚上都不灭的话，我们还真的很难下手！”王进宝自言自语道。
果然，明军的篝火彻夜不灭，而且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防范得十分严密，令清军很难找到机会发起偷袭。不过这难不倒王进宝，只要他耐心等候，总是能抓住机会。
等到四更时分，是人一天中最困乏的时候。王进宝带着几名清军，从山林中钻出来，悄悄摸向两名看起来昏昏欲睡的明军哨兵。
“汪汪汪”明军大营内突然响起一阵狗吠声。登时所有的明军都被惊醒，大批士卒点燃火把，在木栅栏后面，寨门上，土城上集合。
刚刚冲到跟前的清军，一下就被乱箭射翻了一片。
“坏了！”王进宝心中咯噔了一下。偷袭无望，王进宝只能带着人灰溜溜的沿着原路撤走。
军营内养狗，自然是王新宇的建议。

第242章 江南三大案

浙江舟山，浙军议事大厅中。
“啊！”张煌言看了天地会送来的邸报，大喊了一声，当即喷出一口鲜血，哭晕在地上。
“张大人！”洪熙官等人连忙上前又是掐人中，又是摇扇子，过了片刻张煌言才缓缓睁开眼睛，慢慢的坐了起来。
“张大人，您没事吧？”蔡九仪把张煌言扶到椅子上坐好。
“啪”张煌言突然重重一掌猛拍在桌子上，脸色铁青的站起来嘶吼道：“可恨这朱白地，屠我江南士子一百八十六人，革除功名一万三千余人！可恨！实在是可恨！”
“张大人请息怒！这朱白地，总会有报应的！”众人纷纷相劝。
张煌言怒道：“你们天地会是干什么的？这朱白地祸害江南百姓，你们为何不能早日除掉他？金圣叹等人蒙冤入狱，你们为何不能劫狱救人？王军门这两年来两百多万两银子花在你们身上，还给你们打造了精良武器，你们为何不能早日行动？”
蔡九仪道：“这朱国治乃是朝廷的一条狗！此人当然知道多少人仇恨他，我们要杀他又谈何容易？”
朱国治，就是张煌言所说的朱白地，此人在某部电视剧中是大义凛然的忠臣，实际上这个人贪得无厌，在任期间搜刮无度，人称“朱白地”，以抗粮为名，制造江南奏销案。又在哭庙案中网罗罪名，杀害金圣叹等六十五人。此外，通海案也是和朱国治有关，因为通海案，朱国治杀了一百二十一人，整个金坛县士子几乎被屠尽。
洪熙官上前拱手道：“请张大人放心！卑职一定会铲除这条恶狗！只可惜现在风向不对，要不然我们马上就能进入长江口，夺取崇明岛。”
张玉坤道：“只要我们在新加坡建造的飞剪快船能够完工，日后就不需要等到风向就能进入长江口，这种船可以逆风逆水航线，而且逆风航速更甚于顺风。”
此时张煌言手中已经拥有了三艘英式五级舰、十二艘英式六级舰、三十六艘蜈蚣快船、十二艘海沧船和三百多艘小船，加上前段时间从琼州过来的六艘大福船，张煌言手中已经有很强的海军实力。不过这支舰队只能等风向才能进入长江口。听到张玉坤说，有一种逆风航速比顺风更快的飞剪快船，张煌言十分惊讶：“居然还有这种船？”
“正是！因为这种船是纵帆，而且是一大排的纵帆，风从前面吹过来，船帆只要和风向形成一定的夹角，就能航行如飞。目前新加坡船厂从泰西人那购买了一批已经晾晒好的木头，都是上好橡木和铁梨木，目前正在铺设龙骨，正在建造这种快船。”张玉坤拱手道。
张煌言大喜：“这种船何时能造好？”
“那就没那么快了，这种船因为航速快，所以船头必须十分坚固，船头是用铁的。这种船的建造周期大概需要一年吧。”张玉坤回道。
“一年？”张煌言失望的摇了摇头，“何须一年？只要再等四个月，我们就能进入长江口了！等你一年后这些船造好，恐怕江宁我们都拿下来了吧？”
“拿下江宁？怎么可能？就我们这点实力，能拿下江宁？”洪熙官觉得根本就不可能。
张煌言正色道：“我军拥有数百战船，还有各种大小火炮近千门！有如此实力，何惧不能夺取江宁？夺取了江宁，老夫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那朱白地！”
张玉坤道：“可是张大人，我们强大的是在海上，在岸上实力还是不足啊！我军都是水师，您让水师放弃了舰船上岸去攻城，这个恐怕是以我之短攻敌之长，这个不妥啊！”
“那你们的意思，等风向转了之后，我们应该如何行事？”张煌言问道。
“攻城夺地是次要，打通长江航线才是最重要的！我们王军门已经到了云南，将会一路向北，打通云南和四川的联系。而我们从浙江出兵，进入长江口，一路杀向四川！这样我们就能把夔东十三家和我们联系起来，而且我们对南方的鞑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切断鞑子南北的联系。只要长江在我们手里，鞑子要考虑他们漕运任务能否完成，这样我们就能把鞑子吸引到江边去，利用我们的海军消灭他们！”张玉坤回道。
洪熙官也说道：“对，不需要攻城，就能切断鞑子的漕运。另外还有件事，卑职这段时间一直苦练那线膛枪的枪法，卑职手中现有两支线膛枪，现在枪法已经练成，可以在三百步之外取人颈上人头！”
“太好了！”张煌言明白了洪熙官说的是什么意思，“还请洪壮士一定要拿下那朱国治的人头！”
“不错，之前无法刺杀此贼，是因为此贼戒备森严，我们无法靠近。现在卑职苦练了两个月的枪法，有把握一击必杀！但也需要等待机会。”洪熙官拱手道。
“现在风向不对，我们主力舰队无法增援你们特工队，你们深入江宁，刺杀了朱国治，回来可是没有人接应的，这样太冒险了！”张玉坤觉得洪熙官的做法过于冒险。
“哈哈哈！”洪熙官大笑几声，“张将军以为我会贸然去冒险啊？这朱国治刚刚杀害金圣叹等人，又疯狂的革除了一万三千多士子的功名，现在铲除了他，正是赢得江南士子人心的好机会！可是这时候也是他最担心人报仇的时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的。王军门说过，只有保存自己才能更好的消灭敌人！我这次去江南，先去组织一些抗清义士，另外还要办一件重要的事。”
张煌言知道洪熙官说的办一件重要的事是找王士元，那是核心机密的事情，洪熙官去了之后，会组织人手，直接把王士元劫到琼州去。因为说实话，不管是王新宇还是张煌言，心里都没底，谁也不敢保证在明军攻打亚哇城的战役中，莽白会不会杀害永历，有个王士元当备用总是好得多，怎么说也是有个效忠的对象。
不过说实话，就算是永历有什么不测，张煌言倒是想把鲁王扶植上去。但是郑成功和张煌言在鲁王的问题是有很大的分歧。
洪熙官带着几名天地会的特工人员离开舟山岛，前往山阴。
船只趁着夜幕的掩护，抵达岸边。早有当地天地会的人来迎接，洪熙官等人乘坐着当地天地会准备的马车前往山阴。
山阴，今天的绍兴。县城外面，一座豪华的庄园坐落在江南水乡的河网和稻田之中，周围是当地村民居住的村子。这座豪华的庄园就是当地名士祁府。这祁府中两位名士，祁理孙和祁班孙乃江南儒将祁彪佳之子。祁彪佳出生于一户明朝世代官宦世家，自幼寝馈书卷中，幼而聪敏，六岁能吟诗，七岁能作对子。祁班孙的母亲是著名的女诗人商景兰，这商景兰是万历年间兵部尚书之女。
一六四五年，清军攻破南京，祁彪佳自沉在水池中以身殉国，留下了妻子和两个儿子。
身怀国仇家恨，祁理孙和祁班孙一刻都没有忘记反清复明。江南的反清义士同张煌言之间的联系，都离不开这两人的牵桥引线。
天刚刚亮，祁府外面就来了五条人影。
门口的家丁见到是洪熙官，连忙把五人引入府内。
此时的祁府中，可谓是名士云集，有屈大均、魏耕、潘廷聪、朱彝尊等江南名士聚集一堂。
见到洪熙官走了进来，祁理孙连忙向一干江南名士介绍说：“这位洪大人是舟山张大人派来的！也是我们自己人！”
“洪大人！”屈大均等人站起身来向洪熙官拱了一下手。
洪熙官坐了下来之后，祁理孙开口道：“洪大人想必也知道了鞑子搞的江南三大案了吧？这朱国治，残害我江南名士！整整杀了一百八十六人啊！还有一万三千多人被革除了功名！此事震动了江南，可谓是人心惶惶啊！”
魏耕怒气冲冲，拍案而起：“我大明善待读书人，可是鞑子却如此对待江南士子！堂堂探花不值一文钱！这简直是人神共愤！”
“是啊！”其他几人也议论纷纷，“听祖辈上说，就算当年的蒙元鞑子，也没有这样对待读书人的！这满清鞑子，实在是太可恨了！”
洪熙官向这些江南名士拱了一下说道：“各位，这通海案到现在还没有结束！根据我们天地会获得的内部情报，不久之后，鞑子肯定会查到你们的头上！”
“啪”潘廷聪愤怒的一拍桌子：“鞑子是要把我们读书人都赶尽杀绝，他们才满意？”
洪熙官回道：“鞑子是要毁灭我们华夏文化！从剃发易服开始，他们就要把华夏变蛮夷！而你们这些江南士子，因为手里握着笔，你们会写出对他们不利的文章，所以他们要把不听话的读书人都赶尽杀绝，换上一批对他们歌功颂德的读书人！这就是鞑子的险恶用心！他们认为，只有把我们汉人的文化毁灭，把汉人都变成蛮夷，才能保证他们江山千秋万代！正因为当年蒙元没有剃发易服，没有屠戮读书人，所以蒙元只维持了短短的几十年。满清鞑子吸取了当年蒙元的教训，所以阴招尽出！这满清鞑子比当年的蒙元鞑子更加可恨！”

第243章 暗流涌动

满清最阴险的地方就是打着继承明朝，为先帝报仇的口红，把自己打扮成汉文化的继承者，对士绅地主采取怀柔拉拢的政策，才能迅速控制全国各省，使得很多汉人士绅地主觉得只是换了个皇帝，也就没了反抗的心思。但是通过江南三大案，士子们已经认清满清的真面目，满清只是沐猴而冠罢了，一旦坐稳江山后就会行焚书坑儒之举，扼杀读书人思想的自由。他们就是打算杀尽汉人的礼义廉耻，只留下一些驯服而麻木的奴才。
魏耕怒道：“我们必须立即发出檄文，让全国士子都认清满清鞑子的真面目！撕破他们的伪装！让士子们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对！发檄文！让大家都看清楚鞑子的真面目！”所有的士子们都吼道。
洪熙官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等到所有人安静下来，他缓缓开口道：“各位，你们真以为笔能够敌得过屠刀？”
“我们都是读书人，手里没兵，又怎么和鞑子斗？”屈大均问道。
洪熙官笑道：“武器，我们有！兵，我们有！你们可以找我们购买武器，雇佣我们的人员。我们在这里缺少的就是根基，需要你们的根基来支持。”
“只要你们能够保证我们的安全，购买武器，雇佣你们的兵，这都不成问题！本来张尚书就是我们支持的！银子对我们来说不成问题！”祁理孙斯里慢条的回道。
“你们把佃户组织起来，挖掘一条壕沟，把河水引进来，把你们的府邸周围变成一座城堡！现在马上施工！若是我们情报没有失误的话，鞑子在过完年就会对你们下手了！必须要尽快动手！”洪熙官道。
天地会的情报还是比较准确的，有内线提供的情报，所谓的通海案还没结束，朱国治正在严查此事。真实历史上，第二年魏阱、钱缵曾、潘廷聪等人被杀，祁班孙遣戍宁古塔，其兄祁理孙抑郁而死。陈三岛在事发前忧愤死。富绅于元凯通过渠道找到人说情，才被孝庄太皇太后赦免，后不知去向。
绍兴一带，是杭州湾以南的河网地区，周围河网纵横。从地图上看，绍兴密密麻麻全是河流，只要随便挖掘一条壕沟，就能从河流中引入河水。
至于武器弹药，可以通过各条河流运入。虽然清廷实施了海禁，在各大江河入海口设置了拦江索，布置了水下暗桩，但是绍兴的河流入海口众多，河网密布，有几百处入海口，清廷封都封不完。当然，船队进入绍兴，需要当地人带路，要不然真不知道里面的河道是要怎么走才能到达目的地。
祁家的家丁们、长工和佃户在洪熙官指挥下，挥动锄头铲子，开始挖掘壕沟。挖出来的泥土被垫高起来，用来加固围墙。
“大家干活卖力点！东家给你们改善伙食，多发工钱了！做得好的佃户，今年的租子全免了！”管家拉扯开嗓门对这些家丁、长工和佃户们大喊道。
“你！水娃子！好好干！你不是喜欢那个烧火丫鬟吗？干得好了，我让东家给你做主，把那个小丫鬟赏给你了！”管家走到一名挥汗如雨，正在奋力干活的长工面前。
“多谢管家！”水娃子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重赏之下，这些家丁、长工和佃户们都拼了命的干活。而祁理孙和祁班孙两兄弟也没有吝啬，拿出大量的钱财，大破费大出血的把银子发给这些家丁、长工和佃户。事关重要，连命都快没了，这时候谁还会吝啬银子？洪熙官告诉他们，现在舍不得银子，等到鞑子来抄了你们的家，砍了你们的脑袋，这些银子还是被鞑子拿走了。
江南士子们对洪熙官的话是深信不疑，他们也亲眼见过，不少江南士子被清廷网罗罪名杀害之后，家也被抄了，银子都被抢走了，家人都被送去当了奴隶。
众人拾柴火焰高，祁家庄园外面很快就围起了一条宽三丈半，深一丈的壕沟。在壕沟同河流的连接处上，几名佃户和长工挥动锄头，挖开了一道口子，顿时河水涌入壕沟中，不多时功夫，一条护城河就围绕在庄园外面。
庄园的围墙也在改建之中，洪熙官拿出了设计图来，让祁府的家丁、长工和佃户去山上开凿石头，同时还让船只从琼州拉来水泥。当然水泥是要卖钱的，一袋水泥卖二十两银子。
根据洪熙官的设计，祁府将会被改建成一座长四十丈，宽三十丈的城堡。在城堡的四个角上有四座棱形的角堡，角堡基座大小是方圆四丈，全封闭式，比城墙高出三丈，角堡上开着射击孔，能在里面用火器向外面射击。庄园的中心，还修建了一座炮台。
“我们这样的工事，能挡得住鞑子的进攻吗？”祁理孙还是很担心的问了一句。
洪熙官道：“你以为鞑子能来多少人？就算是山阴和会稽的衙役全部来了，我们一排枪就全部轰回去了！他们出动绿营兵的话，山阴和会稽的绿营也没多少人，就算两县的绿营兵全部来了，也打不过我们！”
“如果杭州的绿营兵来了呢？”祁班孙问了句。
“杭州？他们不要杭州了？他们敢调遣杭州的绿营兵来，就不怕我们的战舰趁着潮水冲入钱塘江？”洪熙官冷笑道。
接下来洪熙官就开始向这些江南士子们兜售他的武器：一支狗锁式燧发枪三百两银子；一支鸟铳五十两银子；一门虎蹲炮两千两银子；一门千斤佛朗机炮五千两银子。雇佣一名明军士卒的雇佣费用是一个月五两银子，消耗的弹药另外收费。
洪熙官还向他们提供了红衣大炮，不过红衣大炮的价格太贵，一门要一万两银子，就连于元凯这样的大富豪都会感觉肉疼，最终是双方协议，富商租用明军的二十四磅红衣大炮，一门炮的月租金是三百两银子，炮弹另外收费。
炮弹的价格是：实心炮弹五十两银子一发，榴霰弹一百两银子一发，开花弹三百两银子一发。
除了狗锁式燧发枪之外，其他的武器都是王新宇淘汰下来的旧武器。这些武器都是不要本钱的，来到这里可以卖个高价。
看到这些江南士族那么有钱，买下这些高价武器都不嫌贵，洪熙官心里暗骂道：你们这些人，当年明朝的时候你们肯多纳点税就好了！朝廷有了钱，安抚了陕西灾民，灭了辽东建奴，也不至于让鞑子发展到今天的规模！
话说回来，这些江南士子确实是自作自受。在明朝的时候，他们享受到最好的待遇，有东林党替他们说话，给他们减免税收，这样他们还不知足，非要逼得朝廷一再对江南减税，逼得崇祯皇帝的龙袍都打了补丁，却不肯拿出钱出来。到了满清来到江南的时候，他们还以为只要投降了，就能继续过上以前的好日子。
谁知道在满清的眼里，江南士族就是一群养得很肥等待屠杀的猪！
明朝亡于没钱，正是东林党和他们所代表的江南士族造成的，等到满清来到江南的时候，这些江南士族尝到了自己酿成的苦酒。
虽说江南士族是自作自受，但王新宇还是得救他们。这才派出了洪熙官，去江南联系这些反清义士。
于元凯的家也在附近，经过洪熙官等人的劝说，他也让佃户开挖壕沟，引河水进入庄园的周围，形成了护城河。
同样的，于元凯家里也被改建成一座巨大的城堡，周围挖出护城河。
祁理孙和祁班孙家里不如于元凯有钱，但因为他们和魏阱、钱缵曾、潘廷聪等人的关系更好。在洪熙官的安排下，魏阱、钱缵曾、潘廷聪等人也把家搬到祁家庄园中，同时他们帮助祁家分摊了一部分购买武器和修建城堡的费用。
另外还有一些和“通海案”有关的山阴和会稽士族，也搬迁了过来，分别入驻祁府和于府，帮助这两家承担了一部分费用。
于元凯的城堡规模要更大一些，长有六十丈，宽五十丈，四个角上有四座角堡，中间城墙上面还有四座棱堡，庄园中间修筑有一座炮台，上面架设了四门红衣大炮。每一座角堡和棱堡内都安放了三门虎蹲炮和一门千斤佛郎机。除此之外，于元凯购买了五百支鸟铳和一百支燧发枪，并雇佣了六百名明军来驻防，同时还在自己的家丁和佃户发展了一批武装人员。
两座城堡在施工的时候，张煌言派来的船只在夜间悄悄进入绍兴。
运输船有当地人带路，从一条小河汊进入，直抵护城河外面的码头上停靠。
外面包裹着稻草的大炮和一箱箱火枪被搬运到庄园内，士族提供的银子被换成了丝绸、陶瓷和茶叶等出口货物，装上船只运往舟山。
看到回航的船只运回来的货物，张煌言十分欣喜：因为清廷的海禁和严酷的迁海令，吓住了江南士族，使得他们不敢再冒险给自己提供出口贸易的货物。到现在为止，张煌言已经快一年时间没有获得出口货物了。现在江南三大案发生，这些士族为了保命，不得不向张煌言购买武器，这才使得浙军急需的货物获得了出海通道。

第244章 诱入

刘玄初和邓鸿从昆明、曲靖、大理等地征集了两万多民壮，等到他们带着这些民壮到了怒江峡谷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吴三桂见到刘玄初自然是十分高兴，可是碍着爱星阿的面子，还是免不了斥责了一番：“刘先生为什么那么久才到？要知道这段时间平西将军大人催促了本王多少次了！本王只能一再请求再宽限几日，等刘先生到了就能破敌。”
站在一旁的爱星阿冷哼一声：“行动如此迟缓，贼人的城池又加固了！若能早日进攻，恐怕已经破敌！”
刘玄初连忙跪地回道：“回大帅！卑职死罪！只因贼人过于强大，卑职考虑到要万无一失，这才征集民壮，拖延了一些时日！望大帅降罪！”
“快起来吧！”吴三桂扶起了刘玄初，“刘先生能来，本王已经是十分欣慰！刘先生快随本王来，看看这贼人的城池要如何破解。”
“卑职还带了一位学生来，就是这位邓公子！”刘玄初向吴三桂介绍了邓鸿，“这位邓公子自幼饱读兵书，有孔明庞统之才！有邓公子来，必然能助我军破阵！”
既然邓鸿是刘玄初介绍来的人，吴三桂自然是深信不疑。
而满洲人又都喜欢三国，听说这邓鸿有孔明庞统之才，爱星阿十分高兴：“还请邓公子为本将军出谋划策，要如何攻破这贼人城池？”
“各位大人，学生还得出去看看那贼人的城池，方可想出破敌之策！”邓鸿拱手道。
刘玄初和邓鸿跟着吴三桂等人走出大营，走到距离明军城池大约五百步外的地方，远远的观察前面那怪异的城堡。
看着这怪异的城堡，邓鸿感叹道：“天才！那对面的贼首可是个天才！也只有天才方可想出如此的城池来！各位大人请看，这一块块凸起的城堡，可以让我军在攻城的时候遭受三面打击！如此城池，唯有用大炮轰击那些凸起的城堡。可是贼人的城堡又是设在半山腰上，我们的红衣大炮打不上去，将军炮可以打得到，但将军炮要抬高炮口之后，威力又不足；虎蹲炮射程太近，恐怕还没进入射程，便会被贼人所毁！”
吴三桂大喜过望道：“邓公子真是奇才啊！一来就看破贼人城池的奥妙所在！”
爱星阿却是拉下脸来：“如此说来，邓公子有何破敌良策？”
邓鸿拱了一下手道：“各位大人，如此城池除了围困，就只有智取了！围困不是一个办法，我军无法从那条大道通过，也无法切断贼人的粮草运输线。若是绕行，距离又太远，等我军回师昆明，再绕行进入缅甸，至少得三个月时间。现在就剩下一个智取的办法！”
爱星阿道：“邓公子可说说看，你有何智取的办法？”
邓鸿指着后面的山：“此处山峦重叠，必然有小路可以绕到贼人背后！”
吴国贵道：“我们已经试过了，可是怎么都绕不过去，贼人防范得十分严密，本将军带上一支精锐迂回贼人背后，却遭到贼人拦截。那里地形险要，只需要几个贼人就能堵住去路。本将军被贼人一通乱箭射了回来。”
邓鸿笑着回道：“我军又何必去攻击贼人的城池？我军派遣一支精锐山地兵，带上足够的干粮，只要找到一条小路绕过去，去攻击贼人的辎重，截断贼人粮道，贼人必然会自乱阵脚！他们一定会派兵去救援粮道。我军利用小股精锐山地兵去同回援的贼人周旋，贼人担心粮道安全，他们就会陷入两难之地：若是再度增兵回援，城头防御力量必然空虚；若是不增兵回援，贼人粮道不得安宁，必然人心惶惶，军心不稳，只能撤军！”
吴三桂转头看着刘玄初：“刘先生认为此计如何？”
刘玄初拱手道：“妙计！卑职也有这种想法，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实施，这邓公子考虑周全，实在是令人佩服！”
吴三桂听刘玄初这样说，也点了点头：“确实是妙计！本王怎么就想不到这一点呢？”
爱星阿大喜道：“高！邓公子果然是旷世奇才！”
邓鸿又道：“我军只要派遣探子，四处去抓当地的山野村民，必然能够问到一条可以迂回截击贼人粮道的小路！”
“那就这样定下来！”爱星阿听了邓鸿的提议。
之后清兵便四处派出由倮倮兵组成的探子，去周围抓当地的山民。过了三日，果然抓了五名在山上砍柴的樵夫。
“快说！哪里有路可以绕过去？”爱星阿亲自把这几名樵夫分隔开来，分别审问。
被抓的樵夫吓得魂不附体，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知道的全部告诉给清军。
爱星阿又问：“对面的贼将，除了李定国和白文选，还有谁？”
“回大人，是琼州来的，一个叫王羽的。小人还有重要情报禀报大人。”
“快说！”
“那琼州兵来了不少，另外小人还听说琼州兵正在攻打阿瓦城，估计有五六万人马。据说把阿瓦城围得铁桶一样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爱星阿大喜：“只要我军从这里过去，不仅能击败李逆白逆，还能顺手牵羊把这王逆的兵马也消灭在阿瓦城下！那琼州兵能有多少人？五六万人来到缅甸，想必琼州必然已经空虚！这个情况得赶快派人向广东广西禀报！让洪大人督促定南王和孙延龄趁机出兵！”
清军获得了迂回的小路之后，邓鸿亲自领命：“卑职愿意亲率五十人马先行过去，把那边的地图绘制过来！大约十日便可返回。”
爱星阿点了点头道：“邓公子对朝廷忠心耿耿，若是能够破敌，擒获伪明伪天子，本将军上奏朝廷给你抬旗！”
“多谢大人！”邓鸿连忙伏地叩拜。
看着邓鸿离去的背影，爱星阿心里想着：此人确实是个人才！这种人才不能为平西王所用，必须为我朝廷所用！等他立了大功，本将军就给他抬旗，把他收入帐下。
邓鸿带上五十名倮倮兵，从樵夫所说的小路绕过去，果然路上没有明军阻拦。但是没有人注意到，邓鸿在一棵树上划下一个记号，然后把一个小纸团藏在树下的草丛中。
清军过了明军的防线，邓鸿带着五十名倮倮兵把对面的道路情况探得一清二楚。
侦察了三日之后，邓鸿带着绘制好的地图又沿着原来的小路回到清军大营中，献上地图。
“大帅，平西将军！卑职已经探明了虚实，也绘制了地图。从小路过去之后，山林茂密，但是有小路可以穿行。在后面五十里外有一条直抵八莫的大道，只要带上三千精锐，每个人带上足够十日的干粮，从小路迂回过去，即可切断贼人的运粮大道！我军烧毁一批粮食，立即躲进山林中。倘若贼人大军来援，我军就利用山林地形周旋；一旦运粮的辎重一到，就上去烧毁他们的粮食。”邓鸿拱手道。
吴三桂问道：“一人十日干粮，够用吗？”
“足矣！在山林中可以捕食野味，摘采野果，也能支撑一段时间没有问题！正是因为考虑到去的人太多的话，我们那支小部队粮食不够，所以只要三千人马即可。”
“好！那就依你的！”吴三桂点了点头，环视一圈自己的部将，“有谁愿意率兵前往？”
吴国贵、胡国柱、高得捷和夏国相等人都不愿意放过这个立功的机会，纷纷请命：“末将愿意前往！”
最后吴三桂还是点了自己义子的名：“吴国贵！你带上三千倮倮兵，每个人身上带上足够十天的干粮，从小路绕过去！遇见贼人运粮队，立即袭击！你们干粮用完了，山林中有野味，有野果可以摘采，能支撑一段时间！”
爱星阿道：“地图是邓公子绘制的，让邓公子也前往吧！若是能够破贼，邓公子功劳最大！”
“卑职愿意同吴将军一同前往！”邓鸿上前请命。
“好！”吴三桂答应下来，“邓公子乃是文人书生，遭遇贼人之时无须亲自上阵！倘若邓公子有什么不测，我平西王府就折损了一名好军师啊！”
吴国贵和邓鸿带上三千倮倮兵，再次从小路迂回过去。这支军队从山林中穿行，走了两日，到了明军背后的大道边上。
“到了，就在这里，让弟兄们就地埋伏好吧！等贼人运粮队过去，我们就杀出来。这里距离贼人大营有五十余里，我们袭击了他们的粮草，他们也来不及过来！”邓鸿指着大路道。
清军在山林中埋伏了三日三夜，为了节省干粮，邓鸿让清兵去摘采野果捕捉野味充饥，因为不许生火，吴国贵命人把捕捉来的蛇杀了生喝蛇血，生吃蛇肉。捉到的山鸡等野味，也都是生吃下肚。这些倮倮兵都是吃苦过来的山民，就这样坚持了下来。
三日后，大道上果然出现了明军的运粮队。
“杀！”吴国贵大吼一声，第一个从山林中冲了出去。
后面三千倮倮兵呐喊着，冲上了大道，截住了明军的运粮队。
这些运粮的都是一些辅兵民壮，人数虽多，却不堪一击。见到清军冲出，立即四散逃窜。
吴国贵走到一辆粮车跟前挥刀劈开一口粮袋，发现里面确实是粮食。又连续劈砍了几辆粮车上的粮袋，发现里面流出来的都是粮食。
“点火！”吴国贵狞笑一声。

第245章 李定国撤军

明军大营，有士卒惊慌失措的来报：“禀告王爷，禀告将军！大事不妙了！我们的粮道遭到贼人袭击，粮车都被贼人烧毁了！”
“什么？贼人怎么绕到我们后面去了？”李定国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完了完了！这下我们粮道被断，军心将会不稳！”白文选叹气道。
李定国问道：“有多少贼人迂回到我们的背后？”
士卒回道：“大约有三四千人吧！”
王新宇皱起眉头：“贼人切断我军粮道，这会造成军心动摇！必须出兵去剿灭袭击我们粮道的鞑子！”
等到士卒退了下去，周围都没有外人的时候，李定国这才问道：“贤侄这招有用吗？吴三桂和爱星阿他们会上当吗？”
原来这一切都是王新宇精心设下的计谋，邓鸿是派遣到吴三桂军中的卧底，明军故意放开一条小路让清军进入。至于被烧毁的粮食，每一辆辆车上，只有上面的几袋粮食是掺了一半沙子的陈化粮，其余的袋子里面装的都是掺了沙子的碎稻草。虽说明军损失了十多石老化变质的粮食，但能引诱爱星阿上当就算是成功了。
“让巩昌王带上一批人马，装模作样去剿灭躲在山里面鞑子！只许败，不许胜！然后我们逐步撤军，把鞑子引到我们预先设好的伏击圈内！只要能够一击必杀，除掉爱星阿，吴三桂必然会撤军！”王新宇道。
“好！那就按此计行事！让巩昌王带上五千人马去找鞑子，然后找不到他们，我们再让人运上来一批假的粮草给他们烧！”李定国微微点了点头。
白文选带上五千明军离开城池，前往通往八莫的大道，去搜寻袭击明军粮道的清军。
到了粮车遇袭地点，只见所有的辎重车辆都已经被烧成了灰烬。白文选大怒道：“大胆贼人，安敢偷袭我军粮道！给我搜山！必须找出这些贼人！否则我军粮道将不得安宁！”
吴国贵带着三千倮倮兵躲藏在山林中，见到白文选率军到来，立即往山林中钻。
“贼人在那边！”一名明军士卒大喊了声。
“追！”白文选大吼道。
五千明军往山林深处追了进去。
前面的三千倮倮兵本来就是擅长山地作战的精锐清军，沿途中布置机关陷阱，躲在暗处放冷箭，使得白文选折损了几十人，却根本追不上这些清军。
吴国贵率领三千清军，牵着明军在山林中转圈子。白文选的明军怎么都追不上清军，反而是又折损了一批人。但是白文选紧追不舍，让清军无法腾出手来袭击自己的粮道。双方你追我赶，清军中也有落单的被明军所杀。
“吴将军，卑职还有一计！”邓鸿又献出一条计策。
“有何妙计可以摆脱这些明狗？”吴国贵问道。
邓鸿指了指前面的山路：“吴将军带上主力往那边走，伺机再袭击明狗的粮道。卑职带上五百人，把明狗往左边的山路引，给吴将军制造脱身的机会，好让吴将军再立奇功！”
吴国贵大喜道：“妙计！不过邓先生领兵吸引明狗也太危险了！还是邓先生率领两千四百人往右边走吧！吸引明狗的事情就交给本将军了！”
“将军，您乃大帅义子，岂可冒险！这种事还是卑职来吧！”邓鸿请求道。
吴国贵把脸一板：“大帅交代过，务必保证邓先生安全！这里本将军是主将，邓先生必须听我的！你赶快带上主力走吧！”
邓鸿见熬不过吴国贵，只好拱了一下手：“多谢将军！卑职一定不辱使命！”
两支清军分道扬镳，吴国贵带上五百人马往山林深处钻，邓鸿带上两千四百人，往右边的山林中穿行。
不一会儿，白文选追赶上来，吴国贵令人放箭，吸引明军的注意力。
白文选果然“上当”，率军向吴国贵那边追赶过去。结果邓鸿抓住机会，在五日之后再一次出现在明军的粮道边上。清军在山林中埋伏了两日，明军第二批“运粮队”又出现。
“杀！”邓鸿拔出宝剑向前方的大道一指。
两千多清军从山林中杀出，直扑向明军的辎重队。
“不好！有埋伏！”见到两千多凶神恶煞的清军杀了出来，明军辅兵和民壮纷纷丢下粮车，四散逃窜。
邓鸿带着清军冲到大道上，又一次点火烧毁了明军的辎重车辆。
见到远方山路上冒起的滚滚浓烟，吴国贵大喜：“邓先生又得手了！明狗粮草两次被烧，这次他们必然军心动摇！”
当然和上次一样，这些粮车上，除了上面几袋是掺了沙子的陈化粮之外，其余的都是掺了沙子的碎稻草、米糠、高粱壳和玉米皮等。
获知粮车又一次被梢的消息，李定国装出大怒的样子，又派遣了五千人马去协助李定国。
也就在此时，赵良栋的五万清军也同吴三桂会合。这时候吴三桂已经获知了穆占兵败被杀的事情，王进宝想要袭击八莫明军粮草仓库却失败了。因为穆占被杀，王进宝又损兵折将，丢掉了大半人马，只剩下不到两千人从森林里面逃回。王进宝的残兵败将在森林里面来回走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途中病死、饿死、走散、被毒蛇咬死的、累死的不计其数，走出森林的时候，王进宝只剩下不到五百人。
惨败的王进宝不敢来见爱星阿，于是率领残兵败将撤回昆明。
听说了这些消息，爱星阿大怒道：“王进宝这个狗奴才！竟然折损了我一员大将！还把我八旗精锐都丢光了！待到本将军得胜回昆明之后，一定要重重治他的罪！”
三日之后，吴国贵的一名亲兵回来禀报，说已经得手，烧毁了明军的两批粮草。
爱星阿和吴三桂大喜，几乎是异口同声道：“这邓先生，果然是大才！”
“如此人才，应该为朝廷做事才是！”爱星阿道。
吴三桂笑着道：“给本王做事，也就是给朝廷做事！又有什么两样的？”
爱星阿嘴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中却是不悦：给你做事和给朝廷做事差远了！
“贼人粮草被我军烧毁，想要再从八莫运输粮食过来，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贼人的粮食支撑不了那么久，数日内必然会军心大乱！只要我们再等待四五日，估计他们就会撤军了！”刘玄初抚须笑道。
清军四处派出探子，去刺探明军情况。吴三桂还让人去了对面的山头上，远远的观察明军城池中的动静。第二天，就看到李定国又往后面增兵，看来是去对付吴国贵和邓鸿的。又过了三日，果然发现明军有撤军的迹象。
“禀告大帅！吴将军和邓先生率军得胜归来！”一名清兵来禀报。
“快把两人迎接进来！”吴三桂道。
吴国贵和邓鸿走近中军大帐中，向吴三桂和爱星阿行礼。
“两位辛苦了！贼人粮草被毁，已经军心动摇！本王派出的探子发现贼人马上就要放弃那固若金汤的城池撤军了，哈哈哈！”吴三桂仰天长笑。
次日一早，探子来报：“贼人已经全部撤军！城内完全没有了动静！”
吴三桂大喜：“传我令下，立即拔营起寨，前往贼人的城池！”
清军抵达了被明军抛弃的城下，就在吴三桂和爱星阿准备进城的时候，邓鸿却劝阻两人：“大帅，平西将军大人！你们两位乃朝廷栋梁，不可轻易进城，恐怕贼人有诈！凡是小心为妙！”
“城内早已空无一人，怎么可能还会有诈？”吴三桂惊问道。
“那伪明伪晋王和琼州提督王羽，此二人极其奸诈狡猾。既然此二人会建造出这样的城堡，就很可能会在城内做手脚！还请两位大人小心为妙！”邓鸿拱了一下手道。
吴三桂点了点头：“说的不错！这样，让几十名辅兵先行进入！”
清军派出五十名辅兵，进入城内仔细搜索。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两名辅兵出来禀报，说城内早已空无一人，里面没有搜到任何可疑的东西，也没发现机关陷阱之类的。
“进城吧？”吴三桂转头问邓鸿。
“两位大人还是小心为妙！再等等看！”邓鸿道。
又过了半个时辰，只听到城内响起一片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所有的棱堡纷纷在爆炸声中轰然倒塌，城内中心的中军大营也炸成一片废墟。
“贼人果然有诈！”吴三桂惊出一身冷汗。若是刚刚不是邓鸿提醒，恐怕他进入城内，肯定会去棱堡和中心大营内，那么现在他肯定已经没命了！想起来十分后怕。
爱星阿感叹道：“邓先生果然是诸葛再世料事如神啊！”
“多谢平西将军夸奖！”
“邓先生，你可愿意随本将军否？”爱星阿问道。
靠！挖老子墙角跟来了！吴三桂心中直骂。
邓鸿一脸为难的样子，先是看了看脸色已经阴沉下来的吴三桂，又看了一眼刘玄初，嘴唇蠕动几下，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多谢平西将军爱戴！可是卑职是刘大人介绍来的，卑职不能背叛了刘大人和王爷！”
“邓先生，给本将军办事就是给朝廷办事，和给平西王办事还不是一样？”爱星阿十分不悦。
邓鸿拱手回道：“大人，此事还容卑职考虑几日。”

第246章 狙杀

刀枪如林，旌旗似海，十多万清军踩在缅甸山区贫瘠的土地上，沿着怒江河谷向下游推进。
清军通过了明军的防线之后，原本打算打造木筏顺流而下，却见探路的三条木筏只回来一条，活下来的探子禀报说南洋明军的炮舰已经进入怒江下游，而且已经拉起了拦江索，在两岸修建好炮台等着清军。
听说下游有炮舰，吴三桂不得不放弃打造木筏顺流而下的念头，只能让清军避开河流，在丘陵地区徒步行军。
爱星阿策马来回疾驰，催促清军加快行军速度。禄螭骢风驰电掣，从前军奔到后军，又从后军奔往前军。
疾驰至八旗军跟前，爱星阿一提缰绳，禄螭骢“咴”一声长鸣，前腿腾空立起，爱星阿顺刀出鞘直指西南方：“儿郎们加快脚步！早日抓了伪明伪天子，我们就能早点回昆明抱姑娘了！”
“王师威武！早日擒获伪明天子！”卓罗贝子顺刀出鞘一声吼。
八旗兵齐声高呼：“王师威武！王师威武！”
丘陵之间的道路似乎不是很好走，道路坑坑洼洼的，嶙峋乱石随处可见。有些低洼地段地面十分泥泞，清兵一脚深一脚浅走在烂泥地中，一不小心就滑倒，摔得满身是淤泥。
“这缅甸现在是旱季，怎么道路那么难走？”夏国相问道。
吴三桂从鼻孔中“哼”了一声：“还不是伪明贼人搞鬼？本王来过缅甸，这条路没那么难走！定是贼人挖开河堤，放水淹了道路！”
“啊！”前方传来一声惨叫。
原来一名清兵走过一片积水的道路时，行走在浑浊的污水上，突然一脚踩空，陷入深坑，越是挣扎陷得越深，转眼之间整个人就被污水没过头顶。周围的清兵来拉他，却跟着陷入泥坑。三名清兵挣扎呼救。
周围的清兵要去救人，却被一名老兵喝住：“别去救！这是贼人事先挖好一口坑，把淤泥填埋进去，再放水淹了道路！这种泥潭就和沼泽地一样，掉进去就没命了！你们去救人，自己也要陷进去！”
三名清兵哭喊救命，却没有人敢上来帮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三人被泥潭吞噬。
吴国贵得知此事，下令从周围山上开凿来石头，挖来泥土，把泥坑填平，清军这才通过。
好容易通过了低洼地，进入到干燥的高地。前方的道路仍然难行，很多地方的道路被挖出一条壕沟，有些地方的大道被乱石堵住去路。还有的清兵走在路上，突然掉进陷阱；还有人踩到埋在泥土下面的机关，被路边竹林中射来的竹枪钉在地上；还有人在搬动石头的时候触动了下面的机关，被树林中滚出的巨石碾成肉酱。
强大的清军一路上看不到敌人，却连连损兵折将，对士气打击极大。
“儿郎们，贼人越是担心我们去抓获他们的伪天子，我们就越要加快行军！强大的伪晋王都被我们击败了，这点贼人算什么！”爱星阿给清军打气。
茂密的丛林中，钻出七条身穿绿色军服，身上披着绿色的网，网上扎满了树叶草叶，头上带着草环，脸上也涂着绿色树叶汁的人影。其中两人手中端着用树枝草叶伪装的线膛枪，还有三人手里拿着同样用树枝草叶伪装的掣电铳，另外有两人腰间挂满国姓瓶。
这五名明军，正是刘宝瑞的狙击小队，有两名狙击手，两名副手和三名快枪手。两名副手也是兼职掷弹兵，身上携带火种罐，腰间挂着十个加强版的国姓瓶，这种国姓瓶里面装填的是新式的达纳炸药，威力极大。
目前王新宇还没有制造出拉火装置，掷弹兵只能携带火种罐。不过在狙击组行动的时候，火种罐里面是没有明火的，只有狙击手一击得手，敌人追赶过来的时候，副手才会点燃火种罐内的火，随时向敌人投掷出致命的新式国姓瓶。
王新宇选择的狙杀地点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这里的丛林距离路边有三百步左右，前方都是一片开阔地，刚好在线膛枪的射程之内，而清军用来在两边探路的倮倮兵不会搜索得那么远，当年的神箭手能在一百步内射杀目标已经非常厉害了，燧发枪和火绳枪都只能打五十步。至于红衣大炮，那东西十分沉重，不可能搬运过来；虎蹲炮在四百步之外精度又太差。一般情况下有伏兵，都是埋伏在一百步之内。因此探路的清军也就对周围两百步之内进行搜索，不可能搜索得那么远。
狙击组的前面布置了不少陷阱和机关。虽然明军已经有了地雷，但那种钢轮燧发引火的地雷可靠性很差，有时候踩上好几个人都不一定会爆炸，所以王新宇没有给狙击组配备地雷，使用的是毒箭、毒针等喂了毒药的机关。
就连竹枪的头和埋设在地上的竹签上面都涂抹了毒药。
毒药都是琼州苗人和黎人提供的，这些见血封喉的毒药效果比不可靠的地雷更管用。
陈水根正在用刀子削一根弹性很好的竹子，在制造埋伏在草丛里的竹弓。这种最简单的弓就是用竹子当弓，麻绳当弦，发射竹箭，射程很近，使用不了几次就会失去弹性。不过反正是一次性武器。
“鞑子来了！”助手石桂平回来轻声道。
“大家注意隐蔽，别让鞑子发现！”陈水根轻声道。
刘宝瑞和陈水根的身上都带有一张爱星阿的画像，画像当然都是邓鸿提供的，画得和爱星阿非常像，身上的盔甲，服饰，骑的马都画了出来，上面还标注了说明。
清军的前面是一些探子和倮倮兵，在大道两边探路，以防遭到埋伏。等到探子和倮倮兵过去很久，后面才出现了大队清军。
刘宝瑞和陈水根打开线膛枪上面的瞄准镜，把标尺调到三百步，微微转动枪口，对准了从大道上走过的清军。
漫长的等待，令人既紧张又激动，刘宝瑞和陈水根耐心的等待目标出现。
十多万人的清军队伍非常长，足足过去了半个时辰左右，刘宝瑞他们才看到清军的中军大旗。这个时候，两人的瞄准镜里面出现了一名头戴正黄旗金盔的清军将领，那名清将骑着一匹禄螭骢宝马，腰间挎着顺刀，因为是炎热的南方，这名清将没有穿棉甲，身上穿的是金黄色的金属盔甲。从瞄准镜中发现，此人正是爱星阿！
爱星阿的身边还有两人，一人是身穿藩王盔甲的中年人，那人不用说就是吴三桂；还有一人是头戴镶黄旗金盔，身上穿着贝子盔甲的人。
陈水根打出手势：“我打右边那个贝子，爱星阿交给你了！等他们进入射程！”
刘宝瑞回了一个“明白”的手势。
看着瞄准镜中的爱星阿越来越近，刘宝瑞屏住呼吸，稳住握枪的手。他知道这一枪的意义，只要能击毙了目标，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如果没有击中目标，那么南洋明军还得和清军在亚哇城以东两百里外的一处路口鏖战，拼个你死我活。
刘宝瑞判断了一下风向和风速，又估算了一下爱星阿移动的速度，把枪口对准了前面一点的位置。
等到爱星阿进入到三百步之内的时候，刘宝瑞果断扣动扳机。
“砰”枪口喷出一道火光，一股白烟从树林中冒出。几乎是在同时，陈水根也扣动扳机，两声枪声几乎是重叠在一起。
子弹出膛后，刘宝瑞微微转动一下枪口，把瞄准镜对准了爱星阿的脸上。
“嗖”高速旋转的子弹钻入爱星阿的右眼中，击穿了颅骨，带着一道血箭从后脑勺喷出。等到清兵听到枪声的时候，爱星阿一个倒栽葱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几乎是在同时，卓罗贝子头盔右侧出现一个破洞，闷哼一声，从马背上跌落。
“有刺客！”有人大喊一声。
吴三桂也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他看到爱星阿和卓罗贝子同时跌落下马，吓了一大跳，连忙跳下马来。周围一群清兵围了上来，把吴三桂保护在最中间。
“刺客在那边！”一名八旗兵大喊道。
“上！抓住这些刺客！”一名八旗统领大喊道。
报仇心切的八旗兵大喊大叫着，策马向刘宝瑞他们撤退的方向追赶过去。可是前方的丛林道路难行，战马冲了几步，就有人马失前蹄栽落下马。八旗兵不得不放弃战马，徒步追赶。刚刚进入树林中，就有人一脚踩上陷阱，惨叫一声跌进陷阱中，浑身上下被削尖的木头扎成筛子。
不一会儿，又一名八旗兵绊到了绳子，十多支安装了剧毒箭头的竹箭射出，三名八旗兵中箭。这种威力很弱的竹弓射出的箭支在穿透了布甲之后，已经没有什么威力。中箭的八旗兵感觉就像是被马蜂蜇了一下，伤口剧痛，浑身失去了力气，倒在地上不住的颤抖，很快就脸色死灰，嘴唇漆黑，嘴角流出白沫。
又是两名八旗兵一脚踩到了埋在草丛中的竹签，被刺穿了脚底。
“啊！”两名八旗兵坐在地上，脱下鞋子，却看到脚底流出来的血已经变成黑色。
一名都统抽出刀，一刀一个，砍断了两名八旗兵受伤的小腿：“竹签上有剧毒！只有这样才能救你们的命！”

第247章 吴三桂撤军

为主报仇心切的八旗兵紧追不舍，接连踩到陷阱机关，死伤惨重。
可是前面的人永远保持同八旗兵在一百步左右，不会让八旗兵追上他们，又不会把八旗兵甩出太远，一路上用机关陷阱消灭急于报仇的八旗兵，时不时还回身用线膛枪打两抢，撂倒跑得最快的八旗兵。
八旗兵取下背上的硬弓，对百步外的明军射出一支支破甲利箭，可是距离太远，又有树林的阻隔，射出的狼牙利箭不是扎在树上，就是落在远方的落叶堆中。
“卑鄙的南蛮子！你们就会用阴险的手段暗算我们满洲勇士！你们敢不敢堂堂正正的出来和我们决一胜负！”一名八旗兵统领气得七窍生烟，站立树林中，远远指着刘宝瑞等人远去的背影声嘶力竭的吼叫。
“砰”一声清脆的枪声，这名统领额头顿时爆开，白花花的脑浆混合了鲜血，喷溅在身边的树干上。
八旗兵从正后面追击，总是中招，损失惨重。有人提议，从两翼迂回包抄。可是当他们从两翼包抄过去，这才发现路根本就走不通，被明军杀手越跑越远。
“不追了！再追我们就被引入他们的伏击圈了！”一名统领道。
八旗兵撤回到中军中，只见爱星阿和卓罗贝子躺在两块木板上面，两人的脑袋上面都有一个血洞，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平西将军大人！贝子爷！”这两名清将的亲兵哭成一团。
几名亲兵向吴三桂请缨出战：“王爷！等遇见明狗，让我们弟兄们先上！我们要给将军和贝子爷报仇！”
按照清军的军纪规定，一旦折损了八旗将领，所有的亲兵回去之后都要被斩首，这些亲兵唯有战死，才能保住家里人的地位。
折损了两员大将，所有的八旗兵士气都跌落到极点。绿营清军也是士气消沉，吴三桂早已打起了退堂鼓，打算撤军，反正爱星阿和卓罗贝子阵亡的罪责也不会降到吴三桂这样的军阀身上。不过都已经进入缅甸了，如果能击败明军，抓住永历，那更能得到朝廷的信任。抱着赌一把的心理，吴三桂下令继续前进。
有了爱星阿和卓罗贝子遇刺的教训，清军行军的时候更加小心谨慎，道路两边四百步之内都小心搜索，行军的速度如同龟速，每日只能走二十里。等到清军磨磨蹭蹭了二十多天，即将进入缅中平原的时候，吴三桂这才发现前方路口原本一座名不经传的小城居然变成了固若金汤的大城，刚好堵住了道路。
此时围困亚哇城的明军都换上了缅甸当地的阿卡人，也就是孟族人士兵，王新宇自己的南洋军已经腾出手来围堵吴三桂。
吴三桂试图绕过这座城，却发现根本绕不过去，这座城的一边是河流，河面上有南洋海军的炮舰；另外一边是山，辎重物资无法过去不说，大军进入山林还很可能遭到伏击。
既然无法绕过去，就只能想办法攻城了。
吴三桂在离城三里外安营扎寨，并派出胡国柱去挑战。
到了城下一箭之遥，只见城头打出琼州军的旗号，胡国柱大声喊话：“城上可是琼州提督王将军？”
“正是琼州王羽！你是何人？”王新宇回道。
胡国柱喊道：“王将军能征善战，我等早有耳闻！若是王将军肯开城向王师投诚，擒获伪明天子，平西王爷愿意保举王将军为贵州提督！”
“哈哈哈！”王新宇大笑，“本将军现在已经是提督了！平西王爷再给我保举一个提督，这有意义吗？如果有诚意的话，让鞑子小皇帝滚出北京城，恢复我汉人衣冠，这本将军还能考虑一下是否向你们投诚！”
胡国柱脸上一变，随即大吼道：“久闻王将军英勇善战，却龟缩在坚城之中，这是否辱骂了王将军的一世英名？若是你我在城下决一胜负，你们胜了，我们立即撤军！也好让我胡某输个心服口服！”
王新宇冷笑：“有坚城不守，出城接受挑战？这不是本将军的行事方式！若是你不服，请来攻城！本将军奉陪到底！”
胡国柱哑口无言，带着兵退回大营中。
爱星阿和卓罗贝子的亲兵一直请战，要吴三桂立即攻城，他们愿意打头阵。反正他们回去也是死，还不如死在战场上。
虽说这些亲兵已经是死罪，但吴三桂还是不敢把八旗兵派到前面去当挡箭牌，于是下令打造盾车、云梯等攻城工具。三日之后，清军造好了攻城工具，开始攻城。
清军正准备架设将军炮和红衣大炮，城头的二十四磅大炮就抢先发言，把清军的炮兵阵地打得烟尘滚滚，各种大炮还来不及架好，就被砸得稀巴烂。
没有大炮助攻，清军只能用辅兵推着盾车去填壕沟。结果被城头的炮火打得死伤惨重，损失了三十多辆盾车，死伤了四百多名辅兵，连护城河的边都没碰到。南洋军的火力十分凶猛，各种大炮数量奇多，比李定国军的武器要精良得多。
城头上，除了各种直射火炮之外，明军的臼炮也大显神威，一发发开花炮弹不断落在清军的人群中，炸得清军血肉横飞。
爱星阿和卓罗贝子的亲兵亲自上前当督战队，手持钢刀压阵，督促辅兵去填护城河。结果遭到明军一通猛烈的炮击，至少有一半亲兵死在明军炮火之下，追随他们的主子去了阴曹地府，一起找阎王爷报道去了。
吴三桂又连续进攻了三日，总算是填平了一段护城河。
清军进入城下，城头的火力更加凶猛。小炮、鸟铳和燧发枪从棱堡中射出一条条火舌，堡垒顶部的弓箭手射下箭雨。城墙上碾石、狼牙拍、石灰瓶、火油罐、国姓瓶和万人敌不断的落了下来，打得清军死伤惨重。
云梯车和壕桥车等大型攻城武器推了上来，就被明军的炮火摧毁。
吴军在夜间悄悄布置炮兵阵地，向城墙射出炮弹。但是清军的大炮刚刚开火，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城上的二十四磅大炮立即反击，把清军的大炮打得损失惨重。
吴三桂又下令穴攻，挖掘地道攻城。但王新宇早有准备，在城墙后面挖掘了水池，蓄满水，在地面上埋下水缸，派遣听力极好的盲人来听音。等吴军的地道快挖到了，就挖掘壕沟切断地道，往里面灌入水。
吴三桂的各种攻城手段都被扼制，清军在城下损失惨重却毫无进展。
南洋军精良的武器，猛烈的火力给了吴三桂极大的震撼，他知道要突破明军的防守毫无可能。就算是能攻破眼前这座城，估计到了亚哇城下，还是打不过围城的明军。
等到爱星阿和卓罗贝子的亲兵都折损得差不多了，在刘玄初的提议之下，吴三桂决定从缅甸撤军，返回云南。
吴军中军大帐中，吴三桂把自己的心腹部将都集结起来。
“这攻城战已经不能再打下去了！我们还是先听听刘先生和邓先生的意见吧！”吴三桂环视了一圈，开口道。
“各位，再打下去，已经是毫无意义了！前面这种城池和我们之前见到的一样，也都是有凸起的棱堡，而且这琼州贼寇的火炮众多，我们若是继续攻城，恐怕我们十多万人都填在这里，也无法拿下城池。那伪晋王李逆和伪巩昌王白逆又不知去向，若是他们截断了我们的粮道，那后果更不堪设想！”脸色凝重的刘玄初缓缓道。
“不错！平西将军和卓罗贝子都已经阵亡，我们没必要打了！”夏国相道。
“对！”高得捷也拱手道，“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们不能干！”
“是啊，大帅，我们的人如果都打光了，朝廷肯定会趁机对付我们！”吴国贵道。
邓鸿上前一步，拱手道：“大帅，各位将军！卑职觉得，我军若是现在撤退，贼人一旦在背后掩杀，伪晋王和伪巩昌王又在路上拦截，我军必然损失惨重！这回去的路和来的路一样，都是很难走的路！我等现在当务之急，是派人去和对面说和！”
“说和？”吴三桂哼了一声，“邓先生难道就只有这种办法了？”
刘玄初摇着扇子道：“大帅，其实我和邓公子的看法一样，缅甸之行如此艰难，我军早就该撤军了！若不是平西将军硬逼着我们进攻，我们也不会来到这里损兵折将！现在平西将军和卓罗贝子已经阵亡，我们撤军，朝廷也不会为难我们！这邓公子说得没错，我们不能就这样撤军，应该派人和对面谈和，以免两败俱伤，失去了和朝廷讨价还价的资格。”
“唉！本王乃朝廷命官，如今却要和贼寇谈和！这成何体统！”吴三桂感叹一声。
刘玄初道：“大帅，其实谈和乃上策！现在贼人虽然占优，但贼人的兵力不足，他们若是穷追猛打，他们自己也会遭受损失。若能化干戈为玉帛，对我们都有好处。”
吴三桂犹豫许久，再三考虑，还是无法定夺。
刘玄初走到吴三桂跟前，在他耳边轻声道：“大帅，谈和之事不可被朝廷知晓，您派遣一个信得过的人过去，秘密和他们谈判。相信他们也不会为难我们的。”
“好，那本王就派遣一名亲信去和对面和谈吧。”吴三桂终于松口。

第248章 书童汪士荣

天黑之后，吴三桂派遣的一名亲兵避开八旗兵的耳目，来到城下。
城头明军见有人进入一箭之地内，便打起灯笼，发现来的只是一名手无寸铁的清兵。
“城上的弟兄们别放箭！我是使者！”吴三桂的亲兵站在城下仰头喊话。
“使者？为何事前来？”城头明军喝问道。
亲兵回道：“为化干戈为玉帛而来！我要见你们提督大人！”
城头上放下一个吊篮，把这名亲兵拉了上去。
进入城内，王新宇的亲兵李锐把这名清兵引入到一座大宅子跟前，交代让他在门口耐心等候，自己则单独走进大门内。过了大约一刻钟，里面有侍卫走出，很客气的向这名清兵拱了一下手：“这位兄弟请随我来吧，提督大人在大堂要见你。”
清兵走进大宅子中，跟着侍卫穿过庭院，步入大堂中。
大堂内灯火辉煌，两侧各站着一排身穿板甲、手持长戟的精锐士卒，大堂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坐着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将军，两边坐着五六名从十八九岁到三十岁左右的明将。包括正中间那员年轻将军，所有人都看着这名清兵。
使者走上前，单膝跪地行礼道：“王将军，我是受平西王爷之命前来和谈的！平西王爷希望能你我两军能化干戈为玉帛，停止不必要的战火！”
王新宇心里早就知道这名使者的来意，同吴三桂谈和，是全套大计划中的第一个步骤。这个计谋是邓鸿想出来的，今后两家要合伙做八旗特供品和卷烟的生意，自然不能结仇太深，该收手的时候就收手。现在吴三桂要撤军，明军若是追击，势必会碰得两败俱伤，把吴三桂兵力削弱得太狠了，对合作生意不利；若是不追，又会让吴三桂起疑心。
其实邓鸿确实是一名谋士，曾经受过王余佑指点。
王余佑何许人也？乃明末清初的第一谋士！不管是牛金星、宋献策，还是范文程、洪承畴，同这王余佑一比，连提鞋都不配！王余佑，字申之，号五公山人，能恢复出诸葛八阵图，著有《万胜车图说》和《兵民经略图》等兵书。
邓鸿不仅是卧底，还是一名谋士。他把王新宇粗略制定的计划进行了具体实施，处理得天衣无缝，加上有刘玄初的配合，能让吴三桂深信不疑。
“来人，赐座！”王新宇喊了一声。
早有侍卫端着凳子上来，让这名使者坐下。
使者坐了下来，拱手赞叹道：“琼州军真乃天下雄师也！这盔甲装备，乃我平西王府军远远不能相比！琼州军火炮火铳更是众多，配合这般城池使用，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啊！平西王爷深知王将军能征善战，不愿再继续和琼州军斗下去，只希望你我两军能和谈。”
王新宇用不带任何表情的眼神看着这名使者，淡淡道：“要谈判，得拿出诚意出来，我不知道你们平西王的诚意何在？”
使者道：“我们平西王爷愿意撤军，从此不再管你们在缅甸的天子一事！但愿你我两军能和平相处！”
“如此最好，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不过你只是一名亲兵而已，既然要来谈判，怎么说怎么说也得叫个有分量的人来吧？”王新宇冷哼一声。
“王将军！小的只是来试探王将军态度的！若是王将军愿意坐下来谈，王爷自然会派遣一名有分量的人来。”使者拱手道。
“好！”王新宇点了点头，“只要有诚意，那我们好说话！这样吧，既然来了，那还是留下来喝几杯酒再回去吧！”
“将军要赐酒，小的不敢留下来，还得赶回去回复我们王爷。”
“无妨，就小酌两杯！走！到后堂去喝两杯再回，也算是我们达成一致！”王新宇脸上露出笑容，招呼这名使者去后堂。
使者心想：既然王将军盛情邀请，那不去喝两杯也说不过去。于是跟着王新宇等一干人一起来到后堂坐了下来。
士卒们忙忙碌碌，端上了酒菜，有红烧肉，糖醋鱼，豆腐汤，炒青菜，都是一些家常便饭。不过对于这名亲兵来说，这已经是很不错的酒席了。
几杯酒下肚，王新宇从怀里摸出一包烟，拆开来，先给自己取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令人取来火折子，点燃烟，随后又取出一根烟，递给这名清军使者：“这位小兄弟，你也来一根吧！喝了酒再抽几口，那感觉和神仙一样的！”
“是烟草？”亲兵见过刘玄初抽烟斗，好奇的问了句。
“不错，不过这是卷烟，味道比烟斗好多了，你尝尝看就知道了！”王新宇笑着递上烟。
使者毕恭毕敬的接过卷烟，用火折子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
“要吸进去，再吐出来。”王新宇笑道。
使者猛吸了一口，顿时呛得直咳嗽。
“哈哈哈！”王新宇大笑道，“小兄弟你没抽根烟，抽不来也是正常的。这东西，如果是会抽烟斗的人抽了，肯定回头就把烟斗丢了！”
“有那么好的东西，小的能不能拿一些回去，让会抽烟的人鉴定一下？”亲兵问道。
刘玄初虽然在邓鸿那边得到了几根烟，但吴三桂和他的亲信都不知道这件事，这名使者还不知道刘玄初其实已经抽过烟，还想把这好东西拿回去让大家鉴定一下。
王新宇笑道：“这包你都拿回去吧！让他们品尝品尝。”
明军用吊篮把清军使者放了下去。
回到军营后，清军使者把这包新加坡产的卷烟样品分给军营中几个抽烟斗的清将和清兵试吸。每个烟民吸了这种烟之后，都觉得口感特别好，比起自己抽的烟斗来，卷烟要好了百倍都不止。抽完卷烟再去抽烟斗，只觉得味道苦涩，刺激喉咙，难以入口。而卷烟却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很好入口，又不刺激喉咙。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几个抽烟的人都对这卷烟赞口不绝。
刘玄初明知故问道：“如此好东西，是哪里来的？”
“是那边的王将军送的，据说是一个叫什么新加坡的海外之地生产的。”那亲兵回道。
吴三桂对卷烟的兴趣不大，最关心的是对方有没有和谈的诚意。听亲兵说了那边也愿意同自己谈和，吴三桂暗喜：“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找个人过去就是了！”
“这些满蒙八旗兵还留在这里，我们不方便同伪明的人谈判，把他们打发走。”刘玄初献上一条计策。
吴三桂听了刘玄初的提议，以准备撤军，自己带人断后，让八旗兵先撤军的理由，把八旗清军和朝廷的绿营清军先给打发走，自己带着平西王府军和平西王府绿营军留下来，继续同王新宇谈判。
可是要选谁当谈判代表呢？
最终吴三桂选了汪士荣去谈判。
汪士荣，原本是吴三桂的小书童，自幼在吴三桂身边长大，吴三桂把他看成和自己的亲儿子差不多了。此人也是十分聪明，虽然才二十多岁，但已经是才华横溢。后来汪士荣成为了平西王府中仅次于刘玄初的第二号军师。
在某部“著名”电视剧中，汪士荣被周培公骂死，这简直是胡说八道了，周培公固然是个很厉害的谋士，但汪士荣并没有那么差劲。
城下来了一名身穿青衫，相貌俊美的书生，冲着城头大喊：“我是平西王府的使者，要见你们王将军！让我上去吧！”
听说是平西王的使者，城上放下吊篮，把汪士荣拉了上来。
进入城内，只见两边明军士卒整整齐齐站成两排，刀枪如林，精良的盔甲闪着银光，每一名士兵都看着汪士荣，脸上流露出一种百胜之师的自信。汪士荣为南洋明军的军容和武器装备所震惊，这支军队军容整洁，士气高昂，每一名士兵身上都有一种肃杀之气，武器装备更是精良。
王新宇见到了汪士荣，他的历史知识实在太差了，想了半天才勉强想起自己在电视剧中曾经听说过这个名字。这汪士荣也是吴三桂的谋士之一，能力仅次于刘玄初，但没想到那么年轻，年龄和自己相仿。
“王将军，我是平西王爷的小书童！今日来找将军，商议具体的和谈事宜！”汪士荣向王新宇自我介绍道。
“原来是平西王爷的书童啊！来，请坐吧！”王新宇招呼汪士荣坐下。
汪士荣是吴三桂的亲信，全权代表吴三桂谈判，具有拍板的权力。王新宇很清楚这一点，开门见山就提出了说，只要吴三桂撤军，并以后不再找永历的麻烦，自己保证不会追击，也保证李定国和白文选不会追击吴军。
“平西王爷此番出兵，开销极大，人员折损严重，又折损了两名八旗的将领，再向朝廷讨要军饷恐怕朝廷会震怒，我希望王将军能够给我们一定的补偿。”汪士荣开除了他的条件。吴三桂是要撤军的，但又不甘心损兵折将还白跑了一趟，只希望能够获得一些好处。
谁知这个条件，也刚好是王新宇想要的：“我们双方交手了这一场，双方都有不少损失，你们的损失更大。既然是谈和，那么看在大家都是汉人的份上，只要你们肯撤军，给你们一些补偿也是理所当然！”
汪士荣没想到王新宇那么爽快，一口答应下来自己的条件。他先是愣了下，又拱手道谢：“多谢王将军慷慨解囊！”
“不过我们的银子也不多，我们可以给你们一些物品来取代银子。你们王爷拿去卖了这些物品，能换到更多银子，不知道可行否？”王新宇问道。
“是什么物品？”汪士荣问道。
“黄金，象牙，还有玉石，都是缅甸的特产。如果你们可以接受的话，我们除了支付给你们补偿的份额之外，再便宜卖给你们一些黄金、象牙和玉石。此外，我希望我们可以长期合作，由我们给你们提供商品，你们拿去清国卖。相信你们会喜欢我们的东西。”
“黄金、象牙和玉石都是值钱的东西，这个没问题！至于以后要长期合作，这个还需要平西王爷点头。”
“没问题！你回去转告平西王爷，我们会在缅甸长期驻军，这里的黄金、象牙和玉石可以提供给你们出售。另外，我们还会在缅甸开办卷烟厂和八旗特供品工厂，这些东西只有我们会生产，我们可以让你们当我们的代理商，专供你们出售。”
汪士荣也有听说过王新宇是一个叫南洋公司的老板，很有生意头脑，手头也有很多好东西，心想如果能合作，平西王府肯定不会吃亏。于是回道：“只要价格方面优惠，我们王爷会考虑的！银子大家都喜欢，王将军说是吧？”
“对！”王新宇笑了，“银子大家都喜欢！只要我们能真诚合作，我们双方都是赢家！你们有了更多的银子之后，也就不用怕朝廷派兵来威胁你们了！我知道你们平西王有说不出的苦衷，云贵土地贫瘠，本来就没有多少粮食，你们十多万大军在云南，吃的用的，都是依靠鞑子朝廷提供，若是朝廷断了你们的供应，你们那么多人都要饿肚子了！”
“只要你们不让我们吃亏，这些都可以答应！”汪士荣道。
王新宇让人准备了一千两黄金，十根象牙，一小盒玉石，十条新加坡卷烟，五支烟枪和五斤福寿膏当成送给吴三桂的礼物。
“这些是送给平西王的薄礼，不用银子的。如果你们觉得满意，本将军可以再向你们提供，但是后面提供的都要你们花银子向我们购买。当然，我们可以用最优惠的价格提供给你们，保证你们转手一定可以赚到大笔白花花的银子！”王新宇指着礼物说道。
黄金、象牙和玉石都是从缅甸抢来的，反正是不用钱的，先给吴三桂过目，以后可以卖给吴三桂。
汪士荣带着礼物回去后，吴三桂见到这些黄金财物，十分满意。又见到烟枪和福寿膏，于是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回王爷，听说是一种名贵药材，也是缅甸这里的特产。”汪士荣回道。
刘玄初装模作样看了一眼：“这是名贵药材！和抽烟一样抽的。但这种高档的货品不是我们能享受的，只能卖给满蒙八旗老爷们。”

第249章 八莫口岸

吴三桂大笑着一拍刘玄初的肩膀：“什么八旗专供品？放他niang的狗屁！本王难道没资格享用吗？既然有这样的好东西，本王偏偏要先尝试一下！”
刘玄初本想阻止吴三桂使用，不过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只能先用缓兵之计拖延一下，于是拱手作揖道：“大帅，王将军那边肯定还有更好的福shou膏，这些是让我们拿来卖的，不是自己用的。只要能谈拢，他们那边肯定有更好的药材给您专用。”
“这还差不多！本王现在就想着去和他们马上谈！”吴三桂笑得前仰后合。
三日之后，吴军和南洋军在腊戌城下会面。双方的军队各退后五里，王新宇带着龚小大、胡德帝、李开式、艾伯特、罗祥等将领，率领三百亲兵进入腊戌城内；吴三桂带着吴国贵、胡国柱、夏国相和高得捷等将领和谋士刘玄初，同样率领三百亲兵进入腊戌城内。
吴三桂在近距离上见到南洋明军，对这支装备精良，军容整齐的军队感觉十分震惊，很明显，明军的三百亲兵比吴三桂的要精锐得多，气势上就压住了吴军。
王新宇终于见到了吴三桂，只见这是一名大约五十多岁，头戴黄金盔，身穿大红色绸缎蟒袍，相貌俊朗，脸上有一道伤疤的大将，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双方见面，王新宇对吴三桂拱了一下手：“久闻平西王爷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威武！”
吴三桂拱手回礼道：“琼州提督王将军真是少年才俊！能让本王吃这样大的亏，确实是有过人之处！”
“王爷，走，到里面去好好谈吧！”王新宇邀请道。
吴三桂也做了个“请”的手势：“走，里面请！”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双方签订了《停战协议》和《贸易合作协议》两份秘密条约。
根据协议，吴三桂将会从缅甸撤军，返回昆明城。吴军负责从内陆购买丝绸、陶瓷、茶叶等出口货物，以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折算成白银，卖给南洋公司。南洋公司则向吴军提供象牙、玉石、翡翠、香烟和“八旗专供品”等货物，以优惠价格提供给吴军。
南洋公司将会督促李定国开放八莫，作为双方贸易的口岸。
吴军负责云南到八莫的运输，货物运抵八莫之后，交给南洋公司在缅甸的代理商李定国，从李定国手中换回等价货物，运回云南。南洋公司负责把货物从八莫运到沙廉，转手卖给英国人、葡萄牙人和荷兰人。
谈判期间，王新宇还对吴三桂提出说：“云南的道路难行，运输货物多有不便，若是王爷愿意的话，本将军可以向王爷提供水泥。”
“水泥？是什么东西？”吴三桂问道。
王新宇笑道：“想必王爷也见过我们建造的棱堡吧？王爷肯定很奇怪，为何我们可以在一个月之内修建一座城堡？就是因为有水泥这种神奇的东西！这种东西如果拿来修建道路，那么道路就不怕雨水，下雨天仍然可以让车马通行。”
“有如此奇妙之物，本王当然要买。不过这水泥也是军事利器，本王只需要留着自己用，不会卖给朝廷！”吴三桂道。
至于定价的问题，还要根据货物的质量再定价，这份协议生效之后，吴三桂返回昆明，就会立即派人去采购商品。王新宇这边的烟厂也会开办，等吴三桂的货物运到，设在八莫的烟厂就能出货了。
象牙、玉石和翡翠的缅甸特产由当地人开采，提供给明军。等吴三桂的货物送到，王新宇手头就有了足够的货品提供给吴三桂。
为了打消吴三桂的顾虑，避免被朝廷的眼线发现吴三桂“私通贼寇”，协议都是以南洋公司的名义签署的，吴三桂以后也是同南洋公司做贸易。而王新宇的明军的旗号是琼州军，这样就算是清廷发现吴三桂和南洋公司做贸易，也抓不住吴三桂的什么把柄。更何况吴三桂自己的探子眼线也不少，不可能让朝廷抓住自己的小辫子。
“王将军，最终价格还没最后定下来，还要看了货物再定价？这样你要是坑了本王怎么办？”吴三桂拿起墨迹未干的协议看了一眼问道。
王新宇笑道：“王爷可以派遣几名亲信驻扎在八莫，在那里设立一个办事处，至于价格，他们和我们讨价还价，签署具体的协议。如果他们对价格不满意，可以提出异议，我们会和他们另外谈判的。”
“这办法还是很公平合理的！”吴三桂点了点头，心里暗道：这可是一个肥缺，交给谁去办理呢？必须信得过的人，要不然坑了老子，银子都被那小子赚走了！
刘玄初看了协议，在吴三桂耳边轻声问：“大帅可知道郑芝龙吧？他就是海贸发家的。有王将军合作，这样我们虽然不靠海，却也在做海贸了！”
吴三桂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他知道以后银子就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进入他的腰包。只要不和南洋公司闹翻，这钱就是赚不完的。
临近告别的时候，刘玄初问了句：“王将军这里专供八旗的特供品，是让我们出售的样品，不知道有更高级的特供品吗？我们王爷想要尝试这种名贵药材，试一下效果如何。如果王爷自己都不满意，又如何说服别人去买我们的呢？”
“这些都不成问题！我们可以专门制作一些高档品提供给王爷！每个月给王爷提供一批最好的，不过是要花钱买的。如果是卷烟，我们倒是可以免费赠送给王爷一些。”王新宇回道。
至于要派何人去当驻扎八莫的吴军办事处代表呢？吴三桂想了许久，最终决定，让自己的书童汪士荣去当驻扎八莫的吴军代表。
吴三桂认为，汪士荣是最合适的人选，这个人头脑聪明，灵活，而且自幼是自己养大的，忠诚方面绝对没有问题，又是一名文人，不像是胡国柱、吴国贵、高得捷那些武将。汪士荣做事细腻，又忠心耿耿，绝对是最好的人选。
“本王把书童汪士荣交给你们，以后你们制定价格，就和他商量就好了！”临分别前，吴三桂让汪士荣跟着王新宇过去八莫。
王新宇满口答应下来：“这个没问题，不过汪先生就一个人太劳累了，应该多给他派遣几个人协助他的。”
吴三桂让汪士荣从自己的亲兵中挑选出十多人，跟着汪士荣一起去八莫。
两军分道扬镳，等王新宇率领南洋军回到八莫的时候，已经是公历一六六一年一月份了，距离农历永历十六年，康熙元年越来越近。
“看来今年只能在云南过年了，这烟厂和药厂都正在建设之中，根本离不开。等过完年，我们就要开始向吴三桂供货了！吴三桂的货物也到了。这是一条新的海贸通道，既可以赚钱，又能分化吴三桂同清廷的关系。”王新宇对自己的部将们说道。
王新宇坏笑着想：等到以后康小麻子发现了福shou膏的危害之后，必然会下令全面禁烟。到时候，正在从“八旗专供品”上大发横财的吴三桂，会不会打一场ya片战争呢？也许这个时空的ya片战争会是吴三桂挑起的，那就太有意思了！
李锐道：“大人至少在这里还有亲戚，那晋王府的小王爷和小王妃，都是你的亲人。而我们在这里举目无亲的。”
古人盖房子的效率其实挺高的，王新宇回到八莫之后，一座大仓库已经在锡波江边耸立起来，仓库内堆满了烟草。烤烟房也已经盖好，工人们正在按照王新宇的办法，在烤烟叶。
卷烟厂的工厂正在建设之中，地基已经挖好，民工们搭起了手脚架，开始建造房屋。
江面上，一艘艘满载着水泥的船只从下游驶上来，停靠在码头上。工人们从船上搬下一袋袋水泥，送往建筑工地。水泥被人倒进混合池内，加入水，碎石头，河沙，拌成混泥土，然后倒入有钢筋的木板中，构造成柱子。
“原来王大人的水泥，就是这种东西啊！”汪士荣看着民工们打开水泥袋子，从里面倒出一种灰色的东西。
王新宇得意的介绍道：“不错，这种东西就是神奇的水泥。只要你们愿意购买，我们可以卖给你们。就是这种东西价格不便宜。”
“只要我们能够合作顺利，银子都不是问题！但你们有那么多水泥吗？”汪士荣道。
王新宇很肯定的点了点头道：“有！你们要多少有多少！”
经过一年半的建设，婆罗洲岛的水泥厂已经拥有了很大的规模，每个月可以生产出足够王新宇修建工厂，建造堡垒所需的水泥。位于定国湾口的钢铁厂第一期工程也已经完工，钢铁厂开始炼出钢铁。琼州运来的铁矿石和煤炭被运到定国湾，在这里冶炼成钢铁，再用船运往需要的地方。有了第一座大型钢铁厂，有了第一座大型水泥厂，南洋公司的发展速度突飞猛进，比起过去的一年半来，发展速度明显提高很多。
王新宇走到一栋泥砖结构的烤烟房前，只见工人正在烤烟房下面加入木柴，点燃火，使得烤烟房内的温度升高。烤烟房里面，挂着大量的烟叶正在烤制。
当年之所以刘玄初他们抽的烟丝味道特别难抽，是因为当年的烟丝都是用晒制的，不仅烟丝生产时间长，而且那种烟丝装入烟斗之后，味道也很难抽。王新宇带去的是后世的烤烟制作方法，烤制出来的烟草味道就要好得多，在一定的温度和湿度下，绿色的烟叶变黄，进行发酵，提升了香味，去掉杂味和刺激味。
李锐在王新宇耳边轻声提醒：“大人，这烤烟方法是我们赚钱的秘诀，不能被汪士荣学去了，要不然吴三桂自己生产出烤烟，就会甩掉我们了。”
“他学不去的！我这里有一些香料和配方，在制作卷烟的时候加进去。吴三桂不知道这些配方，就算他生产出来，卷烟的味道也是十分难抽，根本卖不出好价格。”王新宇笑道。后世的假烟，和真烟味道相差很大，就是因为配方的问题。长期抽好烟的人，一抽到假烟，宁可扔掉也不会再继续抽那种难抽到极点的假烟。
烤烟房的原理是北方人热炕的原理，在下面点火，点燃柴草。里面是封闭式的烤烟房，大量烟叶挂在里面烤制。
“王大人，去那边看看。”一名南洋公司的工作人员说道。
王新宇跟着那名南洋公司员工，走到一间烤烟房门前。
烤烟房的门打开了，刚刚烤好的烟草送了出来，原本绿色的烟叶已经变成了黄色。但这些烟叶还不能用，还要再拿去复烤。工人先把烟叶和烟梗切开来，再分别送入复烤烟房内进行复烤，对烟叶和烟梗的烤制时间又是不同。
复烤烟房的门被人打开，完成了复烤的烟叶送了出来，被工人送到切割房间。
烟叶送到后，先由粗加工的工人用刀子把烟叶切成小块，然后送到精加工的工人那里，用手摇式切割机把小块的烟叶切成烟丝，这样就完成了烟丝的制作。
不过这样的烟丝还是不能马上用，还要加入各种香料，譬如说薄荷、沉香之类香料添加剂，能够去除烟丝的刺激味，增加香味。
添加香料是保密的环节，王新宇不可能让太多人知道具体添加一些什么香料。掺入了香料的烟丝再送去烘制，这样就做成了可以制作卷烟的烟丝。
参观了烟厂的工地，王新宇又去看烟厂边上的da烟厂。
李定国的民壮们从山野中摘采来的野生罂su果实被人送到这里，之后就放在锅中熬制，经过提炼，变成了黑色的物体。
“平西王爷要一些专门提供给他的特供品，根据我这个配方来制作王爷的特供品。”王新宇向南洋公司派过来担任da烟厂管理人的员工递上一张纸条。
就在这时候，一艘快船抵达岸边，一名南洋公司员工急匆匆走过来，向王新宇禀报了两件大事：“老板，安南拒绝了我们开发煤矿的合作，还扣押了大明首辅郭之奇和三万明军！”
“越猴这是找死吗？”王新宇怒道。

第250章 大越“天朝”

数千里之外的交趾国，大明首辅郭之奇被关押在东京（今河内）的监狱中。
当年的河内被安南人称为东京，是后黎王朝的首都。
原本交趾人对南明还算客气，可是当咒水之难的消息传来之后，交趾国后黎朝国王黎维祺在掌握实权的郑柞的鼓动之下，悍然向原本从广西进入交趾的大明首辅郭之奇和他的明军发难。交趾国大将韦永福设计诱捕了郭之奇，准备把他献给清廷。
郭之奇被捕之后，他麾下的三千明军和三万安南籍明军的群龙无首，也被交趾国的军队包围并解除了武装。
安南籍明军是当年李定国在广西的时候，从交趾国招募的。李定国败退之后，这些安南籍明军跟着首辅郭之奇进入交趾。
真实历史上，郭之奇后来被交趾献给清廷，在广西被孙延龄杀害。之后郑柞又对三万安南籍明军挥动屠刀，把这些忠于南明的安南人屠杀殆尽。
这时候的后黎朝国王黎维祺在名义上还是国王，可是郑主西定王郑柞拥有入朝不拜、书奏不具名的特权，并于黎朝国王的御座左侧设立郑主的坐椅。也就是说，上朝的时候如果西定王郑柞有来的话，非但不用下拜，还能坐在国王的左边。
当年的交趾国，实施的叫“黎皇郑主”体制，这种一帝一王并存的体制直到黎朝灭亡，才宣告寿终正寝。
也就在郑主派遣使者前往广西，同孙延龄交涉，准备把郭之奇和南明军交给广西的时候，却又传来了缅军大败的消息，南明军已经包围的阿瓦城。除此之外，郑主还听说琼州大军随时可能来他的后黎王国。经过一番斟酌，郑主暂时不敢把郭之奇交给清廷，还等着观望吴三桂和南明军决战的消息。
“陛下！若是吴三桂胜了，我们就向孙延龄献出郭之奇和三千南明余孽，再把那三万京族明军全给杀了！若是吴三桂败了，我们就继续观望！”黎皇的将领阮士青献上一条计策。
大越王朝对外自称是中南半岛的霸主，因此自称皇帝，臣民称呼国王为陛下。一个身穿大明藩王蟒袍的黎维祺，在大越人口中却是皇帝，也是可笑至极，似乎有点沐猴而冠的味道。
黎维祺点了点头：“此计甚妙！我们就观望吧！”
“陛下！大事不妙了！有一支打着南洋公司旗号的明军在红河口登陆了！明军正一路向东京杀过来！”一名交趾武将急匆匆的闯入王宫。
“南洋公司？是什么来头？”黎维祺愣了下。
“不知道，好像是在吕宋岛建立的吧。”那名武将说道。
阮士青大笑：“南洋公司？好像是个赚钱的东西吧？估计也就是个什么海商搞的私人卫队罢了，能有多少人马？有几千人就不错了！”
一名文臣上奏道：“那南洋公司之前还有人来过，是说和我们谈开发煤矿的事情。不过臣没有答应他们。这南洋公司，是吕宋岛一个叫潘六的华商所建的，手下有一支护卫队。”
“韦将军，朕拨给你一万大军，去把这个什么南洋军的给朕赶下海去！”黎维祺怒道，“不过区区一个商人，竟敢挑战我堂堂大越王朝！”
别看一个小小的小越南，还是很“霸气”的，当年黎家赶走了明军，建立了黎家王朝之后，小越南俨然成为了中南半岛的“天朝大国”，向四周扩张，逼迫周围的占城、南掌等小国朝贡，向他们称臣。今天却被一个南洋公司欺负上门了，作为越南人心目中的“民族英雄”黎利的后代，黎维祺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虽然说这时候的大越王朝还有一个凌驾于后黎朝国王之上的郑主政权，但黎维祺被一个私人的公司欺负到门口，还是觉得很不服气，想要借机出一口恶气，以显示他帝王的尊严。
阮士青伏地叩拜：“微臣遵旨！”
“慢！”这时候一名大臣上来在黎维祺轻声道，“陛下，军机大事，应当由郑主出兵！不应该是我们朝廷的兵出动。倘若我们的兵折损了，那郑主更是无法无天了！”
黎维祺这时才想起自己只是名义上的皇帝，郑主郑柞重兵在握，如果忠于自己的朝廷兵出现损失，那不是让郑柞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一万人马，是朝廷所能给出的最大兵力。当年的大越王朝一共有十三万大军，其中十二万是郑主的兵马，真正属于朝廷的只有一万人。
“言之有理！好！立即传郑柞入朝！”黎维祺点了点头道。
不一会儿，郑柞便大摇大摆的走近了王宫。他见到大越王朝的国王不但不用下拜，反而是大摇大摆的走到御座边上，在他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这才向黎维祺一拱手：“不知道陛下要本王入宫有何事？”
黎维祺向郑柞拱了一下手还礼道：“郑爱卿，有明军登陆，正向东京杀来，望郑爱卿能出兵抵御明军。”
郑柞冷笑一声：“明军？那是伪明好不！他们被大清打得国破家亡，就剩下几个贼寇！又何惧之有！我大越王国有雄兵百万，看本王怎么收拾来犯的北寇！”
“恭贺郑主马到成功！”朝中文武百官纷纷预祝郑柞。
郑柞回到府中之后，立即点将，命令自己的儿子郑根为主帅，大将韦永福为先锋，点兵三万前往红河口拦截南洋明军。
大越军先锋韦永福率领五千兵马，先行赶到红河下游，在那里遇见了正沿着红河水陆并进的明军。
红河水面上，由当地人带路的明军舰队逆流而上，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岸上的大越军。
“奇怪了，伪明的战船怎么能熟悉我们内河的情况？难道有人带路？”韦永福很是不解的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按道理来说，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让敌国去熟悉自己国家的内河情况，敌国舰队能在自己的内河自由通行，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带路。
不过明军的数量不多，陆地上只有三千多人，河面上还有十艘战舰，水陆两军加起来估计不到五千人马。这大越军队也不是酒囊饭袋，他们得到荷兰人的支持，手中有火枪大炮，而且这五千先锋都是骑兵为主。
“将军，不好了，您看那！”一名部将指着明军的方向道。
韦永福顺着那员部将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对面居然打出了“清君侧，诛逆贼，扶黎灭郑”的旗号！
大越官兵们议论纷纷，不过这些兵都是最忠于郑主的大越国优军，他们才不管什么君王是谁，只知道死忠于郑主。
韦永福勃然大怒，一声令下，五千大越军队向明军杀去。
前方一条壕沟，挡住了大越军的去路。却见壕沟后面立着一名红衣红马的女将，手中长枪直指向韦永福的方向。明军大寨中旌旗招展，大明旗下，南洋公司的旗帜和一面“郑”字旗随风飘扬。这名女将，正是王新宇的妻子郑芸。
“哈哈哈！伪明没人了？居然派遣一名女娃子来当主将？”韦永福笑得前仰后合。
所有的大越官兵都哄笑成一团。
却听到郑芸一声娇喝：“来将何人？报上名来！姑奶奶不斩无名之鬼！”
韦永福大笑：“吾乃大越王国先锋韦永福是也！你这小女娃子，还是赶快回家生小孩去吧！别来这里白白葬送了小命！”
“原来是那郑主的走狗啊！你可敢同姑奶奶单挑否？”郑芸娇喝道。
“哈哈哈！小女娃子要和本将军单挑！来！”韦永福一声大吼，策马冲到寨门口。如果不是郑芸，而是换成随便一个男的将领，韦永福绝对不敢上前单挑。他见郑芸长得美貌无比，心里暗道：这小女娃子生得十分美貌，可以抓回去做小的！
明军大营内放下吊桥，郑芸策马从寨门中冲出，一下就到了韦永福跟前。
两人两马交错，韦永福仗着自己力大，手中大刀向郑芸劈去。谁知道郑芸却没有同他硬碰硬，而是身形一矮，虚晃一枪，策马快速通过。
“这小女娃子连招架都不敢！”韦永福更是轻敌，心中要把郑芸生擒的念头变得更加强烈。他调转马头，两人又是一个迎面对冲。
谁知两匹战马交会的一瞬间，郑芸手中长枪如闪电一样刺出，韦永福还没明白过来，就被一枪此种咽喉，惨叫一声跌落下马。
见主将被杀，大越军的士气顿时跌到极点。
“杀！”郑芸长枪一指，营寨内三千明军杀出，乱箭齐射，火枪轰鸣，打得大越军就像退潮的潮水一样败退下去。
明军缺少骑兵，郑芸也没有下令追击，而是收兵回营。
郑芸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一名去交趾国谈开放煤矿一事失败的南洋公司员工，在回到琼州的时候，把大明首辅郭之奇被交趾国诱捕，明军被解除了武装的事情告诉给琼州知府方以智。获悉此事，方以智要求琼州出兵去救郭之奇。
王新宇离开琼州半年多了。在这半年内，郑芸成为了事实上的琼州提督，她亲自组织人手征兵、训练，又组织了一支五千人的陆军，使得琼州陆军达到七千人的规模。
刘启也是很坚决的要去进攻交趾，因为他兼职南洋公司高管，南洋公司既然曾经带上大礼，和和气气去同交趾人谈判开发煤矿的事情，结果遭致失败，那么就剩下一条路子可以走，就是用武力打开他的大门！
琼州铁矿多，可是煤矿稀少，要维持定国湾钢铁厂庞大的煤炭消耗，琼州的煤矿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告罄，因此只能打开交趾的大门，让南洋公司去开发煤矿。
目前琼州陆师只有七千人，加上海军，一共只有一万两千人，而且这一万两千人还不能倾巢出动，必须留下一部分兵力防止洪承畴和尚可喜偷袭琼州。郑芸认为能出动的最多就五千人，要以五千人对付拥有十多万大军的交趾国，完全没有取胜的希望。
方以智献上一条计策：“交趾的大越王朝和南方的阮氏王朝不合，两国连年征战，他们的西北面还有一个莫氏王朝，只要我们联合阮氏和莫氏，再对大越打出清君侧，诛郑扶黎的旗号，即可赢得安南人的支持！”
于是在经过了两个月准备之后，刘启出兵安南。
郑芸自告奋勇随军一起出征，结果一上阵就斩杀了交趾郑主的先锋大将韦永福。
韦永福被杀，交趾先锋大军惨败。
残兵败将回到中军，郑根大怒，亲率三万主力大军向明军发起进攻。
明军沿河布阵，以壕沟和寨墙为掩护，在大营内布置大炮，又以河面的战舰为火力支撑点，配合陆师炮击大越军。
大越军从西面和北面两个方向发起攻击，遭到明军炮火猛烈轰击，损失惨重。但郑根并不惧怕，因为京族人有好战的传统，多年来同北方的汉人，南下的蒙古人交战，都没有吃过大亏，反而是汉人和蒙古人在越南的土地上多次吃亏。更何况现在的大越军装备并不差，在荷兰人的支持下，他们的远程武器是火枪和大炮。
可是当这些“英勇无敌”的安南士兵冲近之后，看见了“清君侧，诛逆贼，扶黎灭郑”的旗号之后，士气一下就降低了五十个百分点。
黎氏虽然只是一个傀儡皇帝，郑主才是真正掌握实权的大越王，可是在安南百姓的心目中，那个驱逐了明军，开创了黎氏王朝的黎家才是正统，黎氏是安南百姓心目中的民族英雄，郑氏不过是挟天子以令天下的曹贼而已。
普通的大越士兵，大多数都是平民百姓出身。见到明军的旗号之后，士气降低也是必然的事情。
见到大越士兵那么快就败退下来，郑根大怒，把最忠于郑氏的士兵和军官组织起来，组建一支督战队押后，用刀逼迫着大越士兵向明军发起进攻。
明军水陆两军万炮齐发，炮弹下冰雹一样打在大越军阵型中，激荡起一阵阵血雨腥风。等到大越军冲到壕沟跟前，明军的火枪、鸟铳、弓箭和榴霰弹齐射，打得大越军尸体堆积成山，鲜血把红河水都给染红了。
总人数不到五千的明军，在三万多大越军的面前，就像是一颗铁核桃一样，让大越军吞不下，反而磕掉了牙齿。

第251章 联军攻越

大越军久攻不下，郑根不敢再让兵去送死，两军在红河口对峙了五日，
明军大营，一条人影走进中军大帐，径直走到刘启面前，在他耳边轻声耳语几句。
“好了，你下去吧，我明白了！”刘启听完抚须点了点头。
“刘大人，有什么情况？”郑芸问道。
刘启笑着回道：“好消息啊！只要再三日，对面的交趾人必然撤军！”
南洋公司自从同交趾谈开发煤矿的事情被郑主拒绝之后，就开始悄悄运作了。琼州明军出发之前，南面的阮氏王朝和西北的莫氏王朝都是已经答应出兵，明军才敢以不足五千人的兵力讨伐大越王朝。
大越军大营中，有使者来报：“大事不妙了！莫家和阮家都已经出兵！莫家正在进攻谅山！阮家大军已经出了长城，正在向北推进！”
越南也有“长城”，是阮式王朝和后黎王朝的分界线。由于后黎王朝郑主实力雄厚，拥有十五万大军，五百头战象和五百多舰船。阮家只有五万人马，一百大象和一百都艘战船，实力明显比不过郑主，所以阮家在广平修建了十一公里长，六米高的“长城”，在城墙上每隔一丈有一门葡萄牙火炮，每隔五丈一门葡萄牙重炮。也就是这道“长城”，使得阮氏王朝一次次抵挡住北方的郑主进攻。
南洋公司派遣的使者去了阮氏王朝之后，国王阮福濒还在犹豫是否出兵。阮朝大将阮有进不肯放过这个好机会，上奏道：“郑主大逆不道，不仅凌驾于帝王之上，还扣押了天朝上国的首辅大人！现天朝出兵讨伐郑主，此乃我国的好机会，应当出兵配合天朝大军！”
于是阮氏王朝出兵三万，出了“长城”北伐郑主。
阮氏大军用一百象兵开路，沿途北上，没有多少防备的郑主大军被战象冲入大营内，一通践踏，死伤惨重，兵营都被战象粗大的象腿踩得稀巴烂。
阮氏大军一路向北推进，遇见坚固的城防工事，阮氏大军就用从南洋公司进口的六门六十四磅臼炮轰击城墙。
其实早在前年的时候，潘六就和阮氏王朝有接触。南洋公司刚刚建立不久，潘六就去过阮氏王国，双方有贸易往来。这次南洋公司找大越国谈开煤矿的事情失败之后，潘六一怒之下，就卖了六门六十四磅臼炮给阮氏军队。
阮有进对这种粗短的大炮很满意，虽然炮弹里面装填的是黑huo药，可是这种炮弹的爆炸威力却不容小觑。几炮轰击过去，一座坚城就被轰开。
虽说臼炮有射程近的弱点，比城头大越军的荷兰大炮射程要近，但阮氏军利用夜晚在城外修筑土坡，把臼炮放置在荷兰重炮无法轰击的土坡后面。等到天亮，臼炮就开始轰城，而城头大越军的荷兰加农炮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炮弹落在自己头上。
阮氏大军一路向北推进，很快就把广平的大越军歼灭殆尽，广平落入阮氏王朝手中。
北线战场上，莫氏一万大军已经攻入谅山。
相比南方的阮氏，北方的莫氏更是仇恨郑主。曾经占据了整个交趾北方的莫氏王朝被郑主打得仅剩下高平一地，谅山、广南等地全部损失殆尽。
失土之痛，令莫敬宇恨不得早日收复谅山，可是苦于兵力不足，莫氏王朝只有一万多人马，五十头战象，根本就不是郑主的对手。
如今大明出兵讨伐郑主，听说南方的阮氏也出兵北伐，莫敬宇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好机会，果断下令莫朝一万大军倾巢出动，直取谅山。
谅山城内有两千多大越正规军，加上招募的民壮，可以凑出一支七八千人的军队，凭借着城墙的防御，可以抵挡莫氏一万人的进攻，能一支拖到郑柞的大军到来都不成问题。谁知道莫氏大军居然也打出了“清君侧，诛逆贼，扶黎灭郑”的旗号。
见到莫氏大军打出的旗号，临时招募的民壮士气一下就跌落到最低点。毕竟在越南百姓的心目中，皇帝才是正统，郑主只不过是奸臣而已，现在他们替奸臣打仗，在道义上就说不通。
莫氏大军的旗号，一下就瓦解了大越军民壮的斗志。
接下来，莫氏大军使用四门从南洋公司进口的三十二磅臼炮，发射开花炮弹轰击谅山城，就让大越的正规军尝到了苦头。
“轰”城墙被轰开。
莫氏大军呐喊着，冲入谅山城内。郑主的大越军惨败，从后面溜了出去，狼狈逃往龙升方向。
谅山城本来就是莫氏的地盘，这里有不少莫氏王朝的遗民。见到大军收复了失地，效忠莫氏王朝的交趾百姓载歌载舞，欢迎莫氏大军进入城内。而看到了莫氏大军打出的“扶黎灭郑”的旗号，连原来效忠于黎氏王朝的交趾百姓都欢迎莫氏大军进城。
郑柞得知莫氏和阮氏两路大军南北夹击，立即派遣使者去找郑根，让他收兵撤回东京。
郑根接到撤军命令，不敢怠慢，立即拔营起寨，带着三碗大军退回东京。
回到王府中，见到郑柞，郑根伏地便拜：“父王，孩儿无能，一上阵就折损了一员大将。攻了八日，无功而还。倘若再给孩儿七八日，必定能破伪明贼人！”
“北面莫贼和南面的阮贼，偏偏趁着这个机会出兵！实在是可恶至极！”郑柞恨恨的道。
“父王，都是那伪明贼寇搞的鬼！要不然，阮氏和莫氏怎么可能同时出兵？那伪明是来要人的。父王，依孩儿只见，我们放了他们的首辅和三万人马，他们肯定就会撤军了！”郑根提出了一条建议。
郑柞大怒道：“我堂堂大越王国，又岂能被已经沦为贼寇的伪明欺负上门？贼人三面夹击，看似势大，实则势弱！伪明不过数千人，还是一个什么公司护卫队；莫氏最多一万人马；阮氏能出兵三四万已经很多了！三路贼人加起来不过五万而已！我们大越国有十三万精锐大军，若是就此认输，以后不是被人欺负得抬不起头来？”
郑柞先是紧急动员，征集了六万民壮和预备役军队，使得大越国的军队数量上升到二十万人马，之后调兵遣将应对三路进犯的敌国大军，北路出动三万人去对付莫氏大军；南路出动九万人马去对付实力最强的阮氏大军，中路出动五万人马去对付明军。剩下的兵力放在东京，一来是防止明军迂回偷袭东京，二来也是用来提防后黎朝廷自己的黎氏军队。
也就在郑柞调兵遣将的时候，郑芸也没有闲着，她在离开琼州之前就派遣使者到处借兵。
这时候郑芸派遣的使者分别去了台湾和舟山。看在侄女的面子上，又是为了营救大明首辅，郑成功答应借兵六千，由刘国轩带队。张煌言也答应下来，借兵三千，由罗子木带兵。
趁着大越国的主力部队尚未抵达，刘启率领琼州军沿河西进，进攻海阳城。
随着刘启一声令下，明军向只有一千多大越国正规军和两千多民壮驻守的海阳城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四门六十四磅攻城臼炮爆发出惊人的威力，先用实心炮弹试射三轮之后，调整了炮口角度和火药的装药量，之后就开始发射装填了达纳炸药的新式开花炮弹。
城墙根本就挡不住这种炮弹的轰击，四轮炮击过后，城墙被炸开一个缺口。
明军冲了上去，向城内的大越军队投掷国姓瓶，发射火箭，随后肉搏兵冲入城内，同大越军队展开激烈的巷战，击败了大越军，夺取了海阳城。
刘启夺取了海阳城之后，军中跟随的安南翻译告诉百姓：“郑主就是你们大越国的曹操！郑氏倒行逆施，挟持大越英雄黎家的后人，我们大明作为天朝上国，不会坐视不管！我们来这里，就是要维护正统，驱逐郑氏，扶植黎家！我们无意占领你们大越国，驱逐了郑氏之后，我们就会立即撤军！”
当年大越国的官员也是学明朝的，都是科举出身的读书人，很重视君臣礼节，听说明军是来维护正统的，又见明军人数不多，无法吃掉大越国，于是都纷纷把老百姓组织起来，转过头来拥戴明军。
明军中的安南翻译又对当地大越国官员说：“郑氏悍然扣押我大明首辅，害我大明官兵，罪不可赦！我们来这里是要接回我们的人！”
大越国官员之中，也有不少是原宋朝汉人遗民后代。他们的祖上为躲避蒙元来到安南，变成了安南人。听说明军没有吞并大越的意图，这些官员都支持明军救回首辅。
十五日之后，大越国五万大军抵达海阳城下。
双方兵力对比，大越国有五万人马，拥有两百象兵，三千骑兵，荷兰造战舰八艘，大越国国产战舰五十六艘，荷兰造大炮三百多门。明军只有不到五千人，英国造六级舰十艘，骑兵无，英国造和自造大炮四百多门。步兵武器对比，明军大部分是冷兵器，只有五百鸟铳手和五百弓箭手。大越国有五千多火枪兵。
不过明军另有十二艘阮氏王朝的水师战舰助战，这阮氏王朝海军舰船虽然不多，却都是葡萄牙人制造的大型战舰。阮氏王朝和郑主的水师曾经在海面上多次交手，阮氏王朝的水师赢多输少。若不是阮氏王朝的水师保证了安全，郑主的大军早就绕过“长城”从海上登陆，攻破阮氏王朝了。所以说，阮氏王朝的舰队还是有一定实力的。
大越国的兵要比缅甸兵实力更强，刘启所率领的琼州明军实力又不如王新宇带走的大军，这一仗并不好打。
刘启下令坚守不出，利用城墙的防御和水面上战舰的配合，一次次击退了大越军。
大越军一连进攻了七日，均遭败绩。在河面上，大越军的水师又遭到南洋海军和阮氏水师联军的攻击，被打得惨败，河面上的控制权完全落在明军手中，这使得明军的补给物资可以源源不断通过河流，进入到海阳城内，不用担心被大越军围困。
明军临时在海阳城墙上面修建的棱堡，让大越军吃够了苦头，在城下丢下了不计其数的尸体。
大越军久攻不下，这时候北路和南路也传来消息，说莫氏军队和阮氏军队也是占据了城池固守，大越军队进攻失利。再看被明军打造得固若金汤的海阳城，郑柞心急如焚，下令士卒不计代价的蚁附攻城。
就在这个时候，一支在拖延时间的刘启终于等到了援军到来。
“不好了！我们左侧出现一支伪明军队！有万人之多！他们从北面杀过来了！”一名浑身是血的部将冲入大越军中军大帐中。
“什么？哪里来的贼人？”郑柞大惊失色。
“回大王，观察旗号，好像是伪明的闽军和这军！贼人来势凶猛，弟兄们快挡不住了！”那名部将哭喊着道。
滚雷般的炮声传来，打折郑家军旗号和浙军旗号的明军突然出现大越军的左侧。经过八日航行的郑家军和浙军在当地人的引导下，进入错综复杂的红河下游。明军登陆之后，立即向大越军的侧翼发起攻击。
郑家军和浙军新到，这支联军士气高昂，一上来就打得大越军节节败退。大越军攻城数日，连日受挫，士气并不高，遭到突如其来的攻击，令大越军阵型大乱。
在明郑和明张联军犹如两支利箭刺入了大越军的心窝之中，城内明军又趁势杀出，转眼之间就造成了大越军全线崩溃。
“败了！败了！我军败了！快跑啊！”阮氏王朝的细作混入大越军中，趁着乱大声呼喊，细作的喊叫声给大越军制造更大的混乱。
郑柞留下象兵断后，自己带着主力往龙升方向撤退。
闽军和浙军追赶大越军，却遭到象兵拦截。无论是刘国轩还是罗子木，都不知道该如何对付象兵，结果遭到象兵反击，损失了不少士卒。正当此时，刘启的琼州军赶来。参加过对缅之战的刘启下令弓箭手上，用火箭射击。
几排火箭射了过去，大越军的战象纷纷扭头就跑，往他们自己的人群中践踏，两百多头大象在溃败的大越军中踩出一条血路，踩死了不计其数的大越士卒。明军在后面紧追不舍，杀得大越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大越军一路溃败，明军趁胜追击，直抵东京城下。

第252章 攻破东京

越南太原和谅山交界处，郑主的两万大军正在向莫氏王朝驻守的城池发起猛攻。
炮声隆隆，号角长鸣，头戴斗笠身穿号衣的大越兵攀登云梯向城头爬去。同样头戴斗笠身穿号衣的莫氏兵投下滚木礌石，砸翻了不少大越士卒。
大越军的背后突然出现一支打着“白”字旗号的骑兵，杀向大越军的后阵。五千明军骑兵犹如小刀切豆腐一样突入大越军人群之中，一下就把大越军的后阵冲散。
莫敬宇大喜：“弟兄们，我们的援军来了！打开城门杀出去！”
莫氏大军打开城门，冲出城外。前面的五十头战象开路，碾压到大越军人群中，一路过去踩出一条血肉胡同。后面跟着步卒，呐喊着奋力冲杀，五百骑兵出城之后就从两翼包抄。
大越军惨败，两万多人大部分都被斩杀，剩下三千多人逃入太原城内。
来增援的明军是白文选部。
原来是王新宇得知越猴不仅拒绝了南洋公司合作开发煤矿，还抓了大明首辅，把明军接触了武装这些事之后，怒火中烧，决定出兵。
南洋公司的员工又告诉王新宇，南洋公司已经出兵，还有闽军和浙军相助，并拉拢了阮氏和莫氏一起对付大越国，只需要王新宇再派遣一些兵力增援即可。获知这些情况，王新宇于是找李定国商议。
李定国派遣白文选，五千骑兵急速赶路，日行百里，仅仅用了二十天时间就从缅甸赶到了越南。明军赶到之时，大越军正在向莫氏军占据的城池发起进攻。
白文选从大越军的背后突然袭击，一下就击溃了大越军。
“多亏了巩昌王大人及时来援！否则我们一座小城，也不知能坚持几日！若是丢了此地，就只能退回高平去了。”莫敬宇向白文选道谢。说起来莫氏和李定国、白文选还是老相识了，莫氏一直是亲大明的，李定国他们多次来过高平，莫氏对明军的态度较为友好。
真实历史上，莫氏后来又因为支持吴三桂反清，最后被康熙所灭。正是因为莫氏亲大明，一直把交趾看成是大明的附属国，以大明臣子自称，后来的越南历史上，莫氏被越南历史学家看成是卖国贼。
莫氏军同明军会师之后就向太原城发起攻击。
“轰”城墙在三十二磅臼炮这种攻城利器的轰击之下轰然坍塌，莫氏大军涌入城内。
大越主将范文雄率领残兵败将退守督镇府，旋即被攻破，范文雄兵败自杀。
一身金盔金甲的莫敬宇在士卒们簇拥下，走到督镇府大门前，转身向外面跪伏在地上的大越国文官和百姓大喊道：“各位快快请起！”
跪地的大越文官和百姓起身。
“孤来此地并非是要占领大越国，我们莫家也是大越国臣子！”说着莫敬宇向北面一拱手，“孤还是大明册封的安南都统使！孤率军来此地，是为了驱郑逆，立正朔！郑家挟天子以令天下，此乃大逆不道也！今日我们来了，就是拥立黎家正统！”
太原的安南人，有不少都是宋朝时期为了躲避蒙元，逃亡来到安南的汉人，尤其是那些读书人，大部分都是汉人的后代，他们对君臣之道还是很看重的，听莫敬宇如此说来，纷纷跪地叩拜：“下官叩见都统使大人！”
数百里外的东京，趁胜追击的明军一路追击败逃的大越军追到城下。
中路大越军遭到惨败，郑柞一面命人坚守东京城，另外一方面又派遣快马，去让原本用来阻拦阮氏的南路大军火速返回东京。已经失去优势的郑主只能收缩兵力，把所有的力量集中起来龟缩在东京城内，方可对抗三路大军。
刘启下令，让明军在半途中依托河流挖掘壕沟，修筑寨墙，堵住了南路九万多大越军，使得大越军进退不得。
城内的大越军杀出，企图接应南路大军撤回城内，却被明军利用工事挡住。遭到炮轰、乱箭和枪弹打击，城内的大越军被打退回去。
北面的莫敬宇和白文选也率军南下，抵达东京城下，同琼州军一道，完全堵死了大越军。
南路阮氏大军追赶上来。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粮食补给又被断绝，大越军主力不敢再战，斗志丧尽，沿着红河一路向上游逃去，狼狈逃回了清化郑氏老巢。阮氏大将阮有进亲自率领三千骑兵和一百战象跟在后面掩杀，直杀得大越军溃不成军，遗尸千里，红河水的颜色真正被染成了红色，成为名符其实的红河。
一六六二年二月十日，也是农历腊月二十二日，明、阮、莫三路大军围攻东京，上千门大炮轰鸣的气势震撼人心，数量上占了绝对优势的直射火炮压制住了城头大越军的大炮，联军趁着大炮压制，修筑土台，构筑臼炮阵地，用开花炮弹轰击东京城墙。
城内郑主的大越军虽有八万，外面攻城的联军总人数也不过才六万人马，可是城内的大越军有一万多人是朝廷兵，而非郑主的优兵，朝廷兵和郑主可是貌合神离。
联军打出的“灭郑扶黎”旗号，不仅令城内民壮军心动摇，也大越军士气丧失殆尽。
更加危险的是，黎维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虽说真正受黎维祺控制的大越朝廷兵只有一万多人，但要是黎维祺同外面的联军来一个里应外合，那真的有得郑主受的。
“父王！我们挡不住了！贼人大张旗鼓来打我们，还不是想要回他们的人？我们把人给他们放回去吧！”郑根提议道。
郑柞苦笑一声：“现在放了人，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了！有句号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三十六计走为上，我们赶快回去！回到清化，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郑根咬牙切齿道：“这黎家实在可恨！我们是不是杀了狗皇帝再走？”
“杀皇帝？”郑柞摇了摇头，“自古弑君者哪个有好下场的？杀了这个傀儡皇帝，我们就真正成为乱臣贼子了！到时候莫家阮家可以趁机利用民心招募大军，拼了命打清化，我们连清化都别想保住！”
二月十三日，也就是腊月二十五日，郑柞郑根父子带着残兵败将沿着红河乘船逃走，丢下了东京城。
郑家父子一跑，黎维祺就像是从监狱里面出来一样高兴，立即下令把关押的郭之奇和一群南明官员全部放了，扣押的明军也发还武器。随后黎维祺亲自出城，恭迎王师。
见到白文选，黎维祺请罪道：“王爷，扣押天使，并非是孤的主意，都是郑柞那乱臣贼子逼着孤下诏的，望王爷恕罪！”
这时候黎维祺自称都变了，在天朝大将面前他不敢自称朕，从皇帝一下就变成了王。所谓的大越国皇帝，只能在大越国臣民面前，在周围的小国面前才是大越国皇帝，面对天朝上国，大越国皇帝就变成了安南国国王。
白文选面无表情，冷冷的从鼻孔中“哼”出一个字来，把这“大越国皇帝”吓得面如土色。说起来白文选还真是一肚子气，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今年因为琼州军去了八莫，让过了很长时间苦日子的明军总算可以过上一个好年，可是这些交趾人却闹出这样一件事出来，让白文选长途奔袭两千里，连小年都没过了，这实在是令人郁闷。
还是郭之奇和一干明朝文官帮这“大越国皇帝”讲了几句话，才让白文选消了气：“王爷，这安南王也是身不由己。那郑家势力太大，在安南王身边布置重兵。郑家早有投靠鞑子的念头了，这才设下圈套抓了我们。幸亏你们来了，要不然我们就落入鞑子手中了。”
“郭大人！既然大人发话了，那就暂且饶过安南王！”白文选拱了一下手。面对大明大学士，内阁首辅大人，白文选这个藩王还是要尊敬首辅大人的。
就在这时候，有快马来报：“王爷！各位大人！鞑子大将杨遇明从广东出兵了！要进入安南迎接郭大人！”
郭之奇冷笑一声：“看来本官面子还真大！孙延龄没派人来接本官，倒是尚可喜很热情！”
能把大明首辅抓回去，那可是仅次于抓住永历的大功。孙延龄从安南使者那里听说此事之后，觉得这个功劳太大了，不敢自己独吞。结果还没等孙延龄有所行动，尚可喜和洪承畴那边就急着抢功，派遣杨遇明去“迎接”首辅大人。
真实历史上，前往安南“迎接”大明首辅的清军将领是李栖凤，可是李栖凤在之前的王新宇偷袭广东水师之战中，中炮身亡，因此变成了杨遇明来接人。
白文选听说杨遇明出兵的事情，大吃一惊，把刘启拉到一边，在他耳边轻声问：“你们琼州主力尽出，那洪承畴可不是好对付的！若是次贼趁机攻打琼州，你们可有办法应付否？”
刘启回道：“多谢王爷提醒！我先让提督夫人率兵回去，再调遣舰队沿着海岸线巡弋，防止鞑子偷袭！本官留在这里，还有事要处理。”
白文选笑道：“本王已经来不及回八莫过年了，如果你们欢迎的话，本王就随你们去琼州看看如何？”
“欢迎！当然欢迎！”刘启拱手道。
“这些安南籍的明军，是当年晋王在广西安南交界处招募的，是否让他们也去缅甸？”白文选又问。
“他们不回缅甸了，就留在这里，我们要开发矿产，需要他们担任公司护卫队。”
刘启又走到郭之奇面前，拱手长揖盛情邀请：“郭首辅，安南虽是藩国，但总不是我大明国土，还请郭大人跟随我琼州官兵回琼州去过年吧。从这里登船，三日就能到了。”
郭之奇想了想，觉得刘启说得有道理，在安南漂泊了那么多年，还是回去安稳。在这里万一安南人再次变卦，恐怕自己就真的落在鞑子手中了。于是郭之奇还礼道：“多谢刘大人相救之恩！本官恭敬不如从命，这就随你们去琼州！”
郑芸带着琼州兵，带上白文选、郭之奇和一批官员，登船返回琼州。三千明军也跟着回琼州，三万安南籍的明军，却被留在这里。
刘启把这三万安南籍明军组织起来，告诉他们：“你们以后就编入我们南洋公司护卫队了！今后你们是南洋公司驻安南分公司的武装护卫人员！我们要在这里开发煤矿，开办公司店铺，你们今后的任务，就是保护这里的公司财产安全！至于军饷，一个月二两银子，我们一分一厘都不会克扣你们！”
三万安南籍明军发出一片叫好声。自从李定国败退贵州云南之后，这些安南籍明军就成为了没有人管的没人过问的弃儿，在安南当地，他们依靠家里供给的粮食和铜板过日子，有些无家可归的士卒就干脆打劫偷窃。咒水之难前，安南对大明还算客气，这些士卒犯了法，郑主也不敢管。但咒水之难后，郑主得知后：你大明的皇帝都被人抓了，我抓了你的首辅，扣押了你的兵又怎么样？于是这些安南籍明军就遭了秧。
现在有人要养活他们，还给他们发军饷，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啊！
“好！现在你们立即出兵谅山，给我把鞑子的军队挡在谅山外面！”刘启一声令下。
明军浩浩荡荡出发，在过年之后，这些安南籍明军在谅山从杨遇明的清军展开了一场血战，明军凭借着地形挡住了清军的进攻，迫使清军不得不退兵。
但是还没等刘启去和安南人谈论开发矿产的事情，安南人自己之间却闹起了矛盾。
对于到底是谁“勤王”的功劳最大，阮氏和莫氏争论不休。阮氏认为，自己出的兵力最多，歼灭的郑氏军队人数最多，理应自己是第一功臣；而莫氏认为，自己距离东京最近，也是在阮氏之前抵达东京，而且如果没有莫氏大军牵制，阮氏根本无法北上。
黎维祺面无表情坐在大殿之上，看着“麾下”两位“藩王”争论不休，心中郁闷到了极点：刚刚赶走了郑主，又要新来一个新的“曹操”，也不知道阮家和莫家谁会当这个“曹操”，总之没他黎维祺的什么事情，傀儡皇帝还是傀儡皇帝。

第253章 又一年

朝堂上争论不休，不仅令黎维祺头疼不已，连刘启也觉得十分头疼。
不管莫氏和阮氏怎么争权夺利，那是大越王国自己的事情，南洋公司需要的是一个能听自己话的傀儡，而黎维祺又是这个傀儡的傀儡。
相比阮氏，莫氏更听话，更倾向于大明。莫氏是当年嘉靖玩平衡战略立起来的，所以他们是最听话的，也是刘启最放心的。可是莫氏的实力实在太弱，不是阮氏对手。
要怎么玩这个战略平衡呢？就在刘启头疼不已的时候，一位相貌不俗的文士出现在他面前。
“王余佑前来应聘南洋公司高级管理，不知道刘大人是否欢迎？”来人自我介绍说。
刘启大吃一惊，惊得嘴巴合不拢，下巴都快脱臼了：“王先生能来相助，我们王将军和我们潘家可是如虎添翼啊！”
王余佑可是明末清初最厉害的谋士，他听说了南洋军的战绩，又得知自己的学生已经成功进入平西王府，隐隐约约感觉到这南洋公司才是中兴大明的希望。于是他赶去舟山。当时浙军已经出发去救郭之奇，王余佑见了张煌言后，就等下一班运输补给物品的船只，去了安南。到了安南之后，战事已经结束。
刘启见到王余佑过来，惊诧得半天说不出来，这简直就是瞌睡遇上枕头，运气太好了吧！要知道王余佑十六岁就饱读经书，十八岁就能和魏忠贤斗。父亲是锦衣卫指挥使，王余佑文武双全，清廷多次邀请他出来做官都被拒绝。而他又不肯出来辅佐就在他附近的郑成功和张煌言，因为南明小朝廷已经岌岌可危，却在内斗，令他十分失望。
如今听说南洋公司一事，王余佑果断来投奔。
听刘启说起了头疼的事情，王余佑笑道：“这还不简单？他们两家争夺得越厉害，对我们就越有利！原本莫家根本不是阮家的对手，但你别忘记了，还有个清化的郑家在呢！你可以去找黎氏国王，告诉他，郑家在清化不灭，对黎家永远是个威胁，让他下诏，把阮家派出去对付清化郑家。至于莫家，就留在东京当朝官。这样莫家就能控制住黎维祺，但他实力不够，又不足以对抗阮家；可是郑家又牵制阮家，莫家和阮家为了对付最强大的郑家，就不得不结成同盟，虽然这个同盟是内斗的同盟，但也能暂时维持安南的稳定。”
“得先生指点，胜读十年书啊！”刘启赞叹道，“不过先生名气太大，要来我司任职，还得等王将军还是潘董事长才能给您安排。您来这里，怎么说也能是个第三把手。”
“无妨！”王余佑摇着扇子笑道，“老夫就先坐镇安南，那三万安南明军暂时让老夫来掌管吧！定能把安南人制服得服服帖帖的！”
“多谢王先生了！”刘启大喜过望。
后来潘六和王新宇共同签名的任命书到了，任命王余佑为南洋公司副总经理，南洋琼州军军师，琼州提督府幕僚长，相当于后世的总参谋长职务。
千里之外的八莫，李嗣兴、王新宇和沐忠显三人跪在香案前。
“我李嗣兴！”
“我王羽！”
“我白绘！”
“我沐忠显！”
“苍天在上大地为证，今日我李嗣兴、王羽、白绘、沐忠显四人结为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今后如有异心，定当天诛地灭！”
四人结为兄弟，以李嗣兴为大哥，王羽为二哥，沐忠显为小弟。这四人中，李嗣兴、白绘和沐忠显都是世子，而沐忠显现在已经是事实上的国公了，草民出身的王羽原本地位最低，根本就轮不上和他们三位世子结拜兄弟，但他屡战屡胜，屡立奇功，很是得到李定国的赏识。于是，四人就结为兄弟。
一转眼过去，就到了除夕了。
八莫锡箔江畔，一艘悬挂着南洋公司旗号的大船在码头上停靠下来，船上走下一位身穿白衣的翩翩公子。
“这公子，好俊美！”码头上的搬运最后一趟货物的工人们见到这位公子，赞口不绝。
正在码头上指挥工人干活的一名南洋公司中级员工见到这位公子，连忙上前毕恭毕敬的行礼：“小……”
“嘘！”潘莹做了个手势。
“小公子！您什么时候来的？这快过年了……”
“本公子就是来这里过年的，快带我去找王公子吧！”
“卑职遵命！”
员工把潘莹带进晋王府中。早有人向王新宇禀报，王新宇走出大堂。李嗣兴、白绘和沐忠显三位公子也跟着走了出来。
见到潘莹，王新宇愣住了，过了半晌才挤出几个字：“莹儿，你怎么来这里了？怎么不在家里陪你父亲过年？”
“王公子！”潘莹妙目含泪，一下就钻入王新宇的怀中，“王公子，妾身就是想来看看公子。公子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过年，妾身放心不下。”
“二弟走运了！三弟，四弟，我们走！哈哈哈！”李嗣兴笑着把白绘和沐忠显拉到一边。
剩下王新宇和潘莹在大院中相拥，过了片刻，潘莹抬起头看着王新宇：“公子，你和他们三位结为兄弟了？”
“嗯！”王新宇用力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衣着华贵的公子，想必那位大哥是晋王世子吧？”
“嗯！”
潘莹突然话题一转：“走，我们去看看八莫的开发基地去！”
开发基地这个词当然是王新宇教给潘莹的，现在只要每开发一处，她都会用上这个词。
“好！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四处走走吧！”王新宇道。
“等我一会，我去换套衣服！”
过了片刻，恢复了女儿身的潘莹盈盈走出，向王新宇到了个万福：“王公子，请！”
两人并肩走出城外，来到新建立的开发区。
开发区的四周围着木栅栏，有岗哨和塔楼等军事建筑。虽说缅军已经无力再进攻，吴三桂也签了协议，但李定国还是放心不下，留有一手，以防万一，因此把开发区搞得戒备森严，禁止任何外人接近。
码头上已经空无一人，最后一班船的货物已经卸了下来，搬入仓库中。要到过完年之后，这里才会重新忙碌起来。
经过一个多月的施工，烟厂已经完工，工厂正式开始生产卷烟。虽然是除夕，但烤烟房却没有停下来，工人们把烟叶放在里面熏烤，等过几天就能取出来开工生产。
卷烟厂房中，根据王新宇的图纸设计的多台手摇式卷烟机已经安装完毕，不过因为是大年二十九，厂房里面空无一人。
“对了！我们还能在这里多开办几座工厂，不是那平西王要从我们这里购买货物吗？我们可以在这里开办玉石、象牙的雕刻厂，再弄一些上好的翡翠，加工了卖给他们，这样我们也能赚更多的钱。还有，吴三桂要大量购买水泥，我们就在这里开办水泥厂好了。”潘莹指着烟厂周围一大片空地说道。
水泥是笨重物品，如果能在八莫就地生产的话，可以减少不少运输费用。
八莫“开发区”已经初具雏形，除了两座烟厂之外，工人的住房也已经盖了起来，都是清一色的三层楼房，按照王新宇后世的筒子楼设计，外面一条走廊，里面是宿舍。边上有几栋独门独户的二层小楼，那些是高级员工的宿舍。
“这里以后发展起来，就是一座新的城了！还是得要盖上城墙，万一有贼人打过来。”潘莹笑着道。
王新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潘莹道：“莹儿，带你去见一个人，跟我来！”
两人回到城内，走到一座小院子跟前，王新宇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汪士荣的声音。
“是我，王羽！”
“是王大人来了啊！”汪士荣走出来开了门。
“要过年了，来看看汪先生。汪先生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过年，太冷清了。”王新宇道。
“还好了！还有几位兄弟一起过年，都是平西王府的亲兵。”汪士荣笑着道。转眼看到边上站着的潘莹，又问：“这是夫人吧？”
“是公司董事长家的小姐，也是义妹。”王新宇回道。他没有注意到，边上的潘莹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走进汪士荣的院子中，里面有四名吴三桂的亲兵正在里面打麻将，边上还有三名亲兵，正在用王新宇教给他们的扑克牌玩法在打斗地主。扑克牌也是王新宇设计的，这些兵对这种新颖的牌很感兴趣，这种纸牌不仅可以斗地主，升级，还能自己算命。
“王炸！走完了！给钱！”一名亲兵站了起来。
见到王新宇，几名亲兵纷纷站起来转身行礼：“王大人！”
办事处里面的吴三桂亲兵都已经剪掉辫子，脱掉马褂，换回了汉人衣冠。每个人都是因为刚刚剪掉辫子不久，头上刚长出一点板寸头，看起来挺精神的。
“这样看起来比原来的金钱鼠尾精神多了！”王新宇笑道。
“大人，我们在那边的时候没办法啊，不留金钱鼠尾，是要掉脑袋的。”一名亲兵道。
另外一名兵说道：“大人，听来的人讲起来，前几批送过去的货我们王爷十分满意，想要问问还有没有更多的货物。”
“慢慢来吧！只要我们这里有更多的好东西，一定给你们送过去！”王新宇道。
千里之外的昆明城，平西王府外面充满着悲伤和忧郁，因为平西将军爱星阿和卓罗贝子阵亡，满蒙八旗兵注定不能过个好年了。而王府内，却是喜气洋洋笑声不绝。
吴三桂坐在自己的书房中，手中把玩着一面小玻璃镜子，刘玄初、吴应麒、吴国贵、郭壮图等人站立一旁。
“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啊！如此雪亮的琉璃镜子，若是能够卖到江南去，得多少银子？哈哈哈！”吴三桂笑得合不拢嘴。
“父王，您小心点，前几天下巴才脱臼了。”吴应麒提醒道。
就在前几天，从八莫运来的货物送到时，吴三桂见到那些奇珍异宝，当场笑得下巴都脱臼了，还是府内的郎中给接了上去。
运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好了，有上好的象牙雕刻，有玉石雕刻，有巨大的翡翠白菜，还有一整套的透明琉璃杯子。不过吴三桂最喜欢的，还是这面琉璃镜子。这镜子实在太亮了，比起铜镜来，效果不知道好了多少。
“这种琉璃镜子若是卖到江南去，江南的妇人小姐肯定喜欢得不得了！”吴国贵道。送来的镜子有多的，吴三桂赏给了吴国贵一面。吴国贵的女儿拿到玻璃镜子之后爱不释手，连吃饭睡觉都要捧着镜子，痴痴的看着镜子里面那光彩动人的美丽少女。
“嗯！孙女喜欢的话，那江南的妇人小姐肯定喜欢了！”吴三桂满意的点了点头。
吴国贵的女儿可是当年昆明的第一美人，一见到玻璃镜子，就痴迷上了。
刘玄初却道：“王爷，这琉璃镜子，首先还是要先献给太皇太后吧？只有她高兴了，我们的日子才能好过了！”
吴三桂大笑：“不错！挑出最好的给京城送过去！对了，连那八旗专供品一起送过去，告诉他们这种八旗专供品可以延年益寿，强身健体，是八旗必备之品！”
王新宇送给吴三桂的头一批“八旗专供品”，吴三桂最终没有忍住诱惑，偷偷的吸食了一次，结果就发现这东西真是好东西啊，抽完之后整个人感觉进入仙境一般。尽管刘玄初已经提醒过他，这种东西不能上瘾，但吴三桂回了一句：“有这神仙之物，折寿了也甘愿！”
后来王新宇送来的第二批“八旗专供品”中有一份是“平西王特供品”，那一份特供品减少了一点毒物，增加了香料，变得口感更好，而且对身体的损害没那么大，这使得吴三桂彻底迷恋上了这种东西。
王新宇可不想吴三桂太早挂了，因为现在历史发生了变化，吴三桂很可能会提前造反。虽然“平西王特供品”减少了毒物，但还是会上瘾的，而且上瘾之后没有“特供品”抽，将会浑身乏力。王新宇暂时不会断绝对吴三桂的供应，但王新宇又留了一个“后门”：在特供品里面有最好的医生都查不出的东西，只要王新宇一断绝“特供品”，吴三桂不久就会一命呜呼！

第254章 康熙元年

白文选到了琼州过年，在琼州看到的一切，令他赞叹不已。
自从王新宇离开琼州之后的半年多以来，琼州发展速度突飞猛进，海口城已经完工，修建的是新式的带有棱堡的城池，城内的商业兴荣，宽阔的石头马路两边都是店铺，这里除了居住了琼州的军队之外，大部分的家属也都住在这里，平民百姓也有很多人迁到城内。
城内的设施十分完善，有商业区、居民区、工厂区和兵营区。
“这毛驴拉的是什么东西？”白文选指着毛驴拉动的圆盘问道，“看起来不像磨盘，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前面是一座高塔，有四头毛驴拉动四个圆盘，似乎还有铁管子和圆盘连接。
方以智告诉白文选说：“王爷，这高塔是水塔，这圆盘是螺旋式抽水机，可以从水下的井里面抽水上来，灌入水塔中。水塔上有竹管同房屋连接，这样清水就能自动流到兵营、商铺和公共厕所内。”
“公共厕所？”白文选吃惊的问道。
“就是那座房子。”方以智指着一栋外观很漂亮的建筑物说道。
走进建筑物内，只见分为男厕和女厕，在里面解手完毕，可以拉一下绳子，就能自动放出水来冲洗。这厕所里面没有任何异味，十分干净。
“这是提督大人说的，卫生搞好了，可以减少疾病。”方以智道。
“那水塔的水，能提供的地方也不多啊？”白文选问道。
“是不多，一般的居民家里都是自己从水井里面打水，水塔能存的水不是很多。”
出了海口新城，只见码头上铺设着石板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直通往遥远的中部山区。有不少满载着铁矿石和煤炭的大车从远处山中驶来。骡子、毛驴和牛拉着车，进入码头，之后就有人把铁矿石和煤炭装上船只。
“琼州的煤矿和铁矿都已经开发，开采矿石的都是抓来的鞑子俘虏。”方以智介绍说。
“好像铁矿石多，煤炭少。”白文选道。
方以智点了点头道：“不错！琼州不缺铁矿石，但煤矿太少了。而安南煤矿多，这次提督大人会亲自去琼州和他们谈开采煤矿的事情。”
“之前那些安南人还不同意我们开矿，现在把他们打怕了，就由不得他们了！”白文选哈哈大笑几声。
海口城外，还建立了不少工场，有加工粮食的磨坊，有制造香料的作坊，有织布工场，还有烧制陶瓷的瓷窑，生产茶叶的工场，制造车辆的工场，加工食品的作坊等。
最令白文选诧异的是，这里也开办了卷烟厂，因为老远就问道了烤制烟叶的香味。
“不是说新加坡有烟厂了？我们那边也有烟厂，怎么这里还有烟厂？”白文选问道。
“烟厂多多益善，这可是赚大钱的！新加坡烟厂出品的主要是卖给泰西人；这里的是卖给自己的军队，还有卖去浙江，福建，台湾等地；你们那边的是卖往云南。”
新年刚刚过去，琼州各地到处都在忙碌。兵营已经开始练兵，商店已经开门营业，各工场作坊也已经开工了。
白文选很吃惊的发现，在琼州军中，居然有几名蒙古兵。问了方以智之后，白文选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至于那些在矿山做事的清兵俘虏，除夕和大年初一也得到了放假，看押他们的琼州兵给俘虏们加了餐，让他们吃到了白米饭和少量肉，工钱也发了下来。那些俘虏改造得好的，在两年后就能恢复自由的身份，可以选择去当兵，也能做其他事情。
不过战俘营也不是那么太平，年前有蒙古人来举报，说几个满人和汉人企图造反。结果根据蒙古人的举报，琼州军镇压了那几名企图闹事的俘虏，砍下的脑袋就挂在矿山上。
本来蒙古人同满人之间就有矛盾，几个不知死活的满人企图造反，自然就被早已盯上他们的蒙古人给举报了。
立功的蒙古人立即获得自由。那几个蒙古人重获自由之后，想想也没地方去，于是选择了当兵。他们被招到军中，担任了骑兵教官。
“就算是满人，只要老老实实的接受改造，用自己的劳动来洗刷罪行，把自己真正变成汉人，我们也能接受。但要是闹事，肯定严惩不贷！”方以智说道。
农历新年的开始，意味着康熙元年的到来。去年顺治死得早，而且又是闰年，康熙小皇帝的屁股在龙椅上坐了整整一年还多，才正式用上康熙元年的年号。
七岁的小皇帝端坐在龙椅上，一本正经地听着辅政大臣和祖母的对奏。听着大臣和祖母议论纷纷，说的什么新皇年号、普天同庆、大赦天下之类的，又有人反对说，西南东南未平，不宜大赦天下，目前还是乱世要用重典。小皇帝还不是很懂这些，只看到鳌拜唾液星子乱喷，和苏克萨哈格格不入。
遏必隆站在鳌拜这一边，年老的首辅索尼显得软弱无能，好像木偶一样，什么意见都没有，反而一直要宣称身体不适，要想让出首辅。
太皇太后看着越发跋扈的鳌拜，心中很不是滋味，暗暗盘算：这鳌拜也越来越不像话了！这简直是居功自傲！当年太宗皇帝的时候，鳌拜忠心耿耿，也很单纯的一个人，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没想到啊，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人早晚要除掉，否则对孙儿威胁太大！
待到退朝之后，太皇太后领着小皇帝到了后殿。
“乖孙儿，你要记得，这个鳌拜不是什么好东西！”太皇太后搂住小皇帝轻声道。
“奶奶，他不是我们大清国的功臣吗？”
“对！就是他功劳太大了，所以我们难以驾驭！乖孙儿，你要记得一点，不听话的功臣，都该死！”太皇太后面目狰狞恨恨的道。
其实鳌拜忠心耿耿，对康熙和孝庄，对大清国都十分忠心，就是对权力的***太高，所以拉拢遏必隆，擅自杀死对自己不尊敬的康熙贴身侍卫，矫诏处死户部尚书苏纳海、直隶总督朱昌祚、巡抚王登联等三人，后来又设计除掉了一直和自己作对的苏克萨哈，这才导致后来太皇太后更坚定了除掉鳌拜的念头。
新皇年号使用，大赦天下？没有的事情！对于通海案等大案，鳌拜下令务必严查，查处之后对“人犯”必须严惩不贷。
抄查那些江南士族，可以剥夺他们的财产，把他们当成养肥的猪杀了，获得的财产一部分由朱国治等官员自己吃掉，还有一部分是上交给清廷，否则清廷如何解决连年战乱而导致的财政问题？他们嫌只依靠江南的税收还不够快，还是抄家最快。
有了上面的旨意，朱国治开始把手伸到原本不属于他管的浙江。
浙江巡抚朱昌祚此人还不算太坏，但是江苏的朱国治有上面的旨意，而且还有一些被刑讯逼供的人所谓的“口供”作为证据，朱昌祚不敢违抗，明知道山阴和会稽两地那些江南士族是无辜的，也不得不让人传令下去，让绍兴府去缉拿名单上的江南士族。
当年的通讯不方便，朱昌祚也有意拖延时间，因为前些年浙江旱灾的时候，在他的劝说之下不少浙江士绅也拿出银子赈灾，要对他们动手，朱昌祚还是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因此派去抓人的捕快也没那么快到。
数千里外的大越王国，刚刚过完年就动身的王新宇在一群亲兵和李定国部的骑兵护送下，骑马走陆路赶往东京。
东京大越国皇宫，大越皇帝黎维祺坐在大殿上，他左边的那张郑主座位早就被人搬走，从此不再有人能和他大越皇帝平起平坐。可是台下的莫敬宇和阮福濒却在争论不休，似乎他们想要争夺新的郑主那样的位置。
阮福濒是急匆匆从南方乘坐快船赶来的，就是为了能够和莫敬宇争权。
作为“护驾大功臣”，又是上国将领的刘启，自然得到了皇帝赐座，坐在大殿前方所有文武百官前面。
刘启冷冷看着争论的双方，没有发表意见。虽然他已经决定采纳王余佑的提议，让阮家去对付清化的郑家，让莫家留在东京牵制黎家，但因为这种大事他还不敢擅自做主，得等到王新宇抵达之后，再把这件事定下来。
数日后，王新宇一行人赶到东京。
“王大人！”刘启带着王余佑走出府门迎接。
王新宇见到了王余佑，问了他的对越计划。当王余佑把他的计划说出来之后，王新宇对此人的计划是十分佩服。
“此计甚妙！我们故意留下郑家不灭，以黎家这个名义上的皇帝下旨，让阮家去对付郑家，我们再让莫家去牵制黎家。这样就是以黎家这个名义上的大越皇帝位中心，阮、莫和郑三家相互牵制，有如三国演义。”王新宇笑着道。
“倘若郑阮两家，有一家要硬来的，以莫家能挡得住吗？”刘启问道。
王余佑道：“那黎家也是有头脑的，黎家实力和莫家旗鼓相当，假如黎家被阮家还是郑家控制住，就再无出头之日。若是联合莫家对付其中一家，还是能够对付。更何况，不管是阮家还是郑家，还是需要这个傀儡皇帝。”
“他们如此牵制，是最好的办法！不怕以后安南人不加入我们大明！”王新宇道。
刘启问道：“王大人为何如此肯定他们以后会加入我们？”
“只要他们看到我们富了，我们的国民生活好过了，他们哭着求着都要加入我们！到时候我们还懒得要他们！”王新宇笑道。后世的美国和墨西哥，一开始美国吞并了墨西哥的土地。到了后来墨西哥想要加入美国，美国还不答应。
南洋公司要的只是安南廉价的矿产资源，再把自己的工业品卖给安南，又不需要他们的人，实现半殖民化管理是最好的办法，用安南人自己来管理安南人，让他们的皇帝和军队来让他们给大明提供矿产，购买大明的工业品。
安南的财政收入极少，每一家一年收入不过几十万两银子。
而南洋公司在安南的开发，能够给这三家提供的税收比他们自己在国内收取的农业税都要高得多，从这一点来讲，这三家都会同意南洋公司在安南开发矿产，购买廉价粮食，雇佣廉价劳动力，对安南百姓实施盘剥。
见到了大越国皇帝黎维祺之后，王新宇去说服大越国皇帝：“你照样当你的皇帝，我们不会占领你们的地盘。另外，你下旨给阮家，让他们在太原一带布置兵力，去对付郑家，这样在你的身边可以减少一个威胁！至于莫家，你们要和莫家联手，才能起到三足鼎立，牵制阮郑两家。这是你维持大越国平衡的最好办法。”
黎维祺也不是一个草包，他知道王新宇的提议很有道理。但他又问：“把阮家派出去，他不会抗旨吧？”
“抗旨？他还不敢！如果他抗旨的话，你们和莫家一起对付他，你们的实力全部削弱了，那不是便宜了郑家？他不会那么傻的！”王新宇笑道。
随后黎维祺就下旨给阮福濒，让他调走京城兵力，把重兵布置到太原一带，用来对付随时可能入侵的郑家。
阮福濒也讨价还价，最后是阮家在东京留下了一万人的兵力，这才把其他的兵力调遣出城，去对付郑家。而莫家的实力不足，只能和黎家联手。
之后王新宇又以南洋公司代表出面，同安南签订关于开发安南矿产等协议。
南洋公司在安南开发煤矿，雇佣安南人当公司员工；南洋公司从安南购买粮食，安南以优惠价格卖给南洋公司；南洋公司给安南提供布匹、陶瓷、铁器等工业品。另外，南洋公司用来保护公司利益的护卫队在安南驻扎。
虽然这些协议对安南这个国家一点好处都没有，但是王新宇给了黎家、莫家和阮家三家极大的利益，所有货物进口和出口，这三家都能得到他们应得的银子。
不管是哪一家，想一想自己不仅没有损失，而且可以发财，能够获得比他们原来税收更多的收入，而南洋公司盘剥的是普通百姓，于是这三家便答应下来。

第255章 飞剪船

王新宇离开安南，回到琼州。
郑芸和柳儿已经搬到了海口新城中的新提督府内。新提督府的底部是用夯土垫高的，位于城内的最高处，府中的三层楼上，可以看到大海和码头，最上层的楼上是王新宇的房间。
“怎么样？舒服吧？妾身这水平还可以吧？”郑芸轻柔的问道。
“哼啊，不错，夫人的水平又提高了，我家夫人是最好的。”
此时王新宇正舒舒服服坐在椅子上，享受夫人轻轻揉着自己的肩膀。
郑芸把脸一板：“既然你说我是最好的，那就带我去你的那个什么新加坡，我要看看你们造船厂新造的什么飞剪快船！”
“夫人，我们现在还没快船，去新加坡路途遥远，至少要在海上航行十多日到二十多日，夫君担心你受不了啊。反正无所谓了，这快船造出来，要横渡太平洋的，会经过我们琼州，之后才会去横渡太平洋。等着快船造好了，来到这里，你就看到了。你要去新加坡，有了快船我们七日就能到新加坡了。到时候再带你去难道不好嘛？”王新宇说道。
飞剪快船用七天时间从新加坡到海南岛这样的速度不算快，这种船十三天可以横渡大西洋，横渡太平洋最多也就一个月时间，已经是达到了后来轮船的速度。
“哼！”郑芸哼了一声，“我不干！我偏不在这里等！我要亲眼看着那快船完工。你自己说说看，我们都成亲一年多了，你在我身边有几天？”
“柳儿呢？”王新宇岔开话题。
“她还不是去会她的小情郎了！哼！你别岔开话题！赶快回答我的问题！”
王新宇坳不过夫人，只好答应下来：“好了，我的好夫人，我的贤妻，这就带你去。”
“这才对嘛！”郑芸笑得像春风一样灿烂。
琼州码头，王新宇站在码头上。
“全体列队！”刘启手里拿着花名册。
五百多名青壮年整整齐齐站在五个方队，这些青壮年都是不久前从广西出来，拖家带口通过安南来到琼州的青壮年。因为清廷对海岸线控制更严了，王新宇难以从海边拉人回来，只能另寻他途。这次天地会通过绕道安南的办法，从广西等地带回了六千多人。扣除了女人、小孩和老人，真正的青壮年不过一千人左右。王新宇从一千人中，挑选出五百人去当兵，其余的五百多人准备送去新加坡开发建设。
刘启环视了一圈，拉开嗓门道：“欢迎各位加入我们南洋公司！你们在清廷那边，连饭都吃不饱，很多人连银子是怎么样的都没见过，只用过铜板。但你们来到我们这里，我们不仅可以供给你们吃饱穿暖，每个月还能给你们一两半银子的薪水！但你们既然加入我们公司，虽然不是兵，也得遵守公司的纪律！每天有固定的工作时间，要干的活必须做好，如果不能做到，你们要受到扣薪水，甚至开除出公司，全家送回清廷那边去的惩罚！”
接着，刘启又宣布了去新加坡做工，每天工作十个小时，也就是五个时辰，节假日放假，每天早上不许迟到等规章制度。目前的工资是暂时的，做得好的话，以后还会涨工资。
队伍中议论纷纷，这些抱着发财梦的人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他们很担心自己被公司开除，全家被送回去。
刘启说完后，看着王新宇。
王新宇点了点头，转头对这些工人们说：“你们的家人留在琼州，这里有土地给他们种，你们不用担心他们。你们是做工的，本官先给你们预付一个月的工钱！”
几名士卒手里捧着托盘，上面是一块块已经分割好的银子，给工人们发了下来。
每个人来到这里之后，首先是吃了几天的饱饭，又洗了澡，剪掉辫子，剃了光头，然后换上崭新的汉服，看起来比那穿马褂，留着金钱鼠尾要精神了不知道多少倍。等以后他们头发留长了，还会发给头巾和网巾，那就真正恢复了汉人衣冠发式。
不过南洋气候炎热，以后要留长头发还是剪短发，都是自愿，只要不留那金钱鼠尾，不穿满清衣服就好。
“登船！”刘启一声大吼。
工人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兴高采烈的登上船。
换上男装的郑芸和柳儿带着同样换上男装的一百多名女兵，来到码头。
船队从琼州出发，在海面上漂泊了十八日才抵达新加坡。
到了新加坡后，郑芸就迫不及待的要去看造船厂和飞剪快船。
造船厂已经完工，海边的船坞上，一艘已经造好了船体的飞剪快船安安静静躺在船坞上。那修长的船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位美丽的女孩。只可惜船上的桅杆、风帆都还没造好，看上去就像是还没发育的小姑娘，显得太过于青涩，一点不丰满。
造船的木料都是新加坡北面的中南半岛运来的，这艘船所用的橡木都是葡萄牙人事先已经晾晒了三年，还没来得及造船，就被王新宇买去了。
购买现成晾晒好的木料，才能直接造船。
几十名工人正在拉动滑轮组，把沉重的铁板吊起来，放在船头上，再用钉子把铁板顶入船头的木板上，使得船头包上一层铁板。
“这船的船头为何还要加上铁板啊？”郑芸问道。
王新宇解释道：“这种船的速度太快了，如果船头没有铁板的话，在海上航行，水对木头的冲击力过大，会造成船头损坏。”
“会把木头的船头都给损坏了，这船的速度得多快啊？”郑芸惊得瞪大眼睛。
王新宇估计了一下，回道：“我估计这艘船的速度应该可以达到十七节，甚至二十节吧，比美国人造的飞剪快船要更快！”
“节？什么意思啊？还有你说的什么美国人？哪里有这个国家？”郑芸愣住了。
王新宇这时才想起来，现在还根本没有什么美国。于是王新宇回道：“节是泰西人的速度单位，一节就是半个时辰航行三里多的路。十七节的航速，也就是一个时辰可以航行一百二十里。”
“一个时辰一百二十里？那一日可以航行一千多里啊！这比千里马都快了！”郑芸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突然又想起王新宇还没回答美国是什么，于是又问，“那美国呢？”
“美国是太平洋对面的一片大陆，那边都是土著人。”
“土著人能造出这种船？你骗谁啊！”郑芸噘起了嘴巴。
“虽然是土著人，但也有不少泰西人在那边。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们过去了，美国这个国家就是我们大明的！”
“这还差不多！”
船上不少部件都是铁的，龙骨和肋骨之间有用铁杆加固，船内一些支撑的柱子也是包上了铁皮，还有一些梁也包上铁皮。因为船速快，对强度的要求就比较高。这艘船有五个桅杆，五个纵帆，越是侧风的情况船速就越快。
这艘飞剪快船是中西合璧式的，有中国船的隔舱结构，又有西方船的船头和船型，就连帆都是中西合璧式的。
真是历史上后来美国人发明的飞剪快船，使用的是完全西洋式的软帆，虽然可以让帆的面积尽可能加大，但软帆有个缺点，帆是一块块的，中间有比较大的缝隙，会有风漏过去。而纵帆式的飞剪快船原理是利用空气动力学，事实上是和飞机升空的原理一样，风从帆表面上吹过，形成了一个正反面的压力差，产生向前的推力。
纯西方式的软帆，有很多风力从帆和帆之间漏过去，产生的压力差不足，向前的推力也就不足，无法达到最高的速度。
而王新宇设计的这种船帆，是用西式的白色帆布一块块缝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比较完整的整体，有铁丝和保有铁皮的木杆支持帆面，这种帆看起来既不是完全的西方式软帆，也不是中国式的硬帆，和硬帆一样是整块的结构，又有软帆的柔软性。
由于采取了中西合璧式的船帆，因此船帆的总面积虽然不如美国人的飞剪快船的软帆大，但因为密闭性好，不容易漏风，反而使得这种船有更高的航速。
也是因为单个船帆面积比较小，所以采取了五桅杆，而不是三桅杆结构。正是因为王新宇的方法比美国人的更好，而且长宽比更大，可以容纳更多的桅杆风帆，所以美国人的飞剪船航速是十四节，最快只能十七节，而王新宇有把握让船的巡航速度到十七节，最高航速甚至可以达到二十节的惊人速度！
当然，王新宇只知道提出制造船帆的方案，而具体的船帆设计，还是船工做的事情。船体也是又中国造船工匠和西方造船工匠共同研究设计的。
这艘船的船身比较低矮，船底尖，重心低，才能使得船可以架起更高的帆。
在造这艘船之前，工匠和设计师先按照比例缩小造出一艘只有十多吨级的飞剪快船实验船，经过实验，完全可靠之后，再按照比例放大，这才设计出这艘船。
这艘船的长宽比和这个年代的船不一样，当年的船除了蜈蚣快船、桨划船之类的快船外，一般的帆船的长宽比一般是在三到四之间，也就是说三十米长的船有十米宽。而这艘快船的长宽比是和蜈蚣快船之类的差不多，长宽比为七。
这艘船长度为五十米，宽七米，吨位四百九十吨级。
船坞边上的车间中，工人们正在拉动锯子加工木板和圆木；边上缝制帆的车间中，大群的工人正在用王新宇设计的缝纫机在缝合船帆。
有了缝纫机，不仅使得缝船帆的工人效率提高了，而且使得缝合的帆更加牢固，这才使得软帆可以像硬帆一样缝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牢固的整体，不会使得船在航行的途中，因为承受的风力太大，缝合部分突然裂开。
这种简单的缝纫机其实并不是很复杂，因为不需要像那些做衣服的缝纫机那样精细，反正是缝制麻绳的，做得十分粗糙，使用的是粗大的踏板，带动皮带轮，再带动偏心轮，把一根粗大的针上下移动，就能完成缝制帆的任务。
三日之后，是这艘船下水的日期，王新宇带着郑芸再次来到船厂。
“马上要涨潮了，做好下水的准备！”一名工匠喊道。
船坞是建造在海边，潮水涨了上来之后，工匠打开水闸，把海水放入到船坞中。很快这艘船就浮了起来。随后一批工人拉着船，把船拉到船厂码头边上，用缆绳栓结实。
之后就是吊装桅杆，安装船帆，对船内的装饰进行布置等工作。一切做完后，这艘船就能开始海试，但这一切完工，还需要大约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开始海试。
王新宇看着这艘很快就要完工的船只，笑着说道：“等我们这艘船完工了，完成了海试，我就派遣一个人驾船横渡太平洋，去对岸把橡胶树的种子带过来，再带回一批橡胶回来。有了橡胶，我们就能造出跑得更快的马车，我们就能拿来卖更多钱。”
橡胶树长大至少需要五年时间，目前王新宇是打算在自己种植橡胶树的同时，先让人来回跑美洲，割下天然橡胶来用。
反正有了大批的飞剪快船后，横渡大洋来回美洲和亚洲之间，就不再是一个难题，很快就能从美洲运回橡胶。
而且有了飞剪快船之后，王新宇就能更快的把货物运到欧洲去。这种船的速度极快，就算是碰到海盗，也能一下就把海盗甩掉，不用担心被海盗追上，这样运输货物就更加安全。
王新宇除了准备建造一批海上货运的飞剪快船之外，还要建造一批内河飞剪快船，可以用来在缅甸运输货物，就能更快的把货物送到李定国那边。此外，还要建造一些长江的战舰，用这种船可以轻松进入长江航行。
接下来，王新宇打算生产火柴。
安全火柴是一种好东西，不仅可以快速的点火，还能制造拉火装置，真正制造出手榴弹之类的武器。
“大人，晋王让您马上去亚哇城！”就在王新宇打算试制火柴的时候，有人来报。

第256章 炮击阿瓦城

王新宇之所以特别关心飞剪船，是因为这种船的诞生具有划时代的意义。有了高速的飞剪船之后，不仅可以让自己的货物更快的送到欧洲，获得更多的利润，而且有了这种船才有可能大量获得橡胶这种宝贵的战略物资。
过完年后的王新宇离开八莫，来到安南，解救郭之奇和处理安南事情，之后又顺路回了一趟琼州，然后去新加坡造船厂关心飞剪船的事情。在此期间，李定国却亲自跑去亚哇城。
获知李定国已经去了亚哇城的消息后，王新宇立即带上两门六十四磅臼炮和五十发开花炮弹，带着亲兵和炮队，登船离开新加坡。
经过八天八夜的长途航行，携带着巨型臼炮的明军抵达伊洛瓦底江口的阿奴律陀城。王新宇等人在这里换乘内河船，沿着江逆流而上，驶向亚哇城。
康熙元年，永历十六年三月，明军已经围攻了一个多月了。
李定国是在王新宇离开八莫之后，就火速赶往亚哇城的。他在去亚哇城的同时，还派遣使者去了暹罗，通过他和暹罗的关系，请求暹罗出兵帮助明军。
结果暹罗国王一见到李定国的使者，毫不犹豫的满口答应下来，说暹罗愿意出兵。
李定国到了亚哇城之后，十分吃惊的发现，围困亚哇城的明军人数居然已经高达九万之众！在问清楚了情况之后，李定国才知道，这九万人里面，只有一万是王新宇从琼州带来的琼州军，其余的都是孟族明军和克伦族明军。
五个月之前，王新宇在开始围城的时候就是一边让琼州军围城的同时，招募训练当地的阿卡人，也就是孟族人加入明军。五个月过去了，共有五万多阿卡人加入明军之中。这些明军新兵经过了五个月的训练，已经具有一定的作战技能，只需要再经过实战的磨练，就能成为一支新的精锐部队。
正因为阿卡人和克伦人的加入，使得琼州军可以逐步抽身去做别的事情。参与围城的琼州兵人数越来越少，孟族明军和克伦明军人数越来越多。
抽身出来的琼州军成为一支游走在缅甸各地的机动力量，到处横扫周围缅人贵族的庄园和小城。琼州军轻而易举的攻破了那些庄园和小城，攻入里面，杀死了缅人贵族，把土地分给了普通的缅人奴隶和农民，不仅赢得了当地贫穷百姓的支持，明军还从那些缅人贵族的家里抄出大量黄金、白银、玉石、翡翠、宝石、珍珠、象牙等贵重物品。
缴获的粮食和各种食物，就地发给了当地的缅甸人，赢得了当地人的一片叫好声。
缴获的黄金和白银，就装上船，运回到新加坡去。
缴获的玉石、宝石、翡翠、珍珠和象牙等贵重物品则被送往八莫，去卖给吴三桂。
王新宇只要是对付外族就采取了土地改革政策，用阶级矛盾来化解民族矛盾，这一招是某个伟人最擅长使用的招数。这一招还是很管用的，可以赢得很多当地人支持。至于少数不听话的，那就是敌人，明军自然毫无顾忌的格杀勿论。
由于阿卡人和汉人一样都是同属于蒙古人种，皮肤较白，鼻梁较高，头发直，而缅人是马来人种，皮肤较黑，鼻子扁平，头发较弯曲。因此李定国看到阿卡人士卒，乍一看还分不出来是汉人还是阿卡人。
阿卡人，也就是孟族人，和缅人是世仇这一点是毋容置疑的，就通过后来的缅甸，原本是缅甸第二大民族的孟族硬是被缅人屠杀成第四大民族，这就可以看得出仇恨有多深。
之前缴获的大量缅军的武器，都交给了孟族人，把他们武装起来。孟族明军中也有大量的炮手和火枪手。
北方的克伦人，虽然和缅人一样都是同属于马来人种，但克伦人受孟化影响非常大，所以克伦人也被人称为孟克伦人。
三万多克伦人纷纷从北面过来，投奔围城的明军。不仅如此，克伦人还给了明军最有力的支援：他们在北面造反，牵制住北方的缅军，让缅军无法回援亚哇城。
不过这三万多克伦人都没有经过什么训练，熟练的克伦人都在北方造反了，过来投奔明军的都是一些新人。对这些人，留在这里负责的罗祥和龚小大无法把他们当成战兵使用，只能是先充当辅兵。
南洋军的实力能够扩张得如此迅速，都是因为王新宇抓住了粮食生产和严谨的后勤保障，这才能让明军就地征兵，像滚雪球一样迅速膨胀起来。
明军的阵型布置得井井有条，土城把亚哇城三面围了起来，靠江那一面有水师堵住出口。明军还挖掘了一条运河进入大营内，补给物品可以直接送到营中。
李定国见到南洋军的实力强大，完全有能力攻克城池，于是下令，让明军立即攻城。
虽然这些明军不是李定国的晋王军，而是王新宇的南洋军，但他们不敢违抗晋王的命令。在接到命令之后，立即开始攻城。
以王德峰为主将的南洋军雇佣兵炮兵营和上岸的水师炮兵担任火力压制的任务，用数量上远超过缅军的直射火炮压制住城头缅军火炮。之后由克伦人组成的辅兵，开始土方作业，挖掘泥土，堆起沙袋，向前推进，抵达城下三百步之内修建起一座座土坡。
土坡构筑成之后，明军的十二磅和二十四磅臼炮就入驻阵地中，借助着土坡的掩护，臼炮可以曲射攻击城墙，而城头的缅军直射火炮却不能奈何明军臼炮阵地。
曲射的臼炮炮弹不断落在城头上，砸得城墙崩裂。数轮实心炮弹轰击过后，明军又用上装填了黑huo药的开花弹，对城头轰击，炸得城头的缅军血肉横飞。
随后大批的孟族明军呐喊着，冲到城下，架起简易壕桥，过了护城河之后，架起云梯，向城头发起猛攻。
孟族明军用火枪向城头射击，掩护手持钢刀的士卒爬上云梯，向城头发起猛烈的进攻。但是缅军的火力也很强，城头的小炮、火枪一排排射下来，滚木礌石不断砸下来，大批孟族人惨叫着从城头跌落，掉进护城河中。
毕竟明军人多，火力凶猛，城头守城的缅军和民壮损失也很惨重。
在此期间，莽白几次派遣了使者来见李定国，但因为缅方无法接受李定国“只有释放永历皇帝之后我们才能谈判”的底线，结果缅方使者只能无功而返。
“启禀王爷！缅人的使者又来了！”这一天，李定国的亲兵又来禀报。
李定国冷冷道：“告诉他们，不先释放我们的天子，一切免谈！只要放了我们的天子，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到时候一切都好说！”
听到了李定国的亲兵如此回话，缅甸使者只好悻悻的离开了缅军大营。
回到城内，使者进入王宫，向莽白禀告了李定国的回答。
莽白大怒道：“我们不能放走永历！要是放了他，我们的安全就更没有保证了！我们只有留住他当人质，这样我们才有和他们谈判的资格！如果他们继续强攻，我们守不住的时候，就把永历推出来当挡箭牌！”
使者又道：“启禀大王，卑职刚刚到了贼人大营中，发现正赶去投奔贼人的阿卡人和克伦人越来越多，贼人的人数还在膨胀。”
莽白更是火冒三丈：“那些阿卡人和克伦人什么时候老实过的？他们天天叛乱，恨不得把我们推翻了！现在贼人围攻我们，他们趁机找事了！”
边牙鲊道：“启禀大王，我们已经没有援军了，南面的暹罗人重兵压境，我们边境的军队实在无法离开。”
莽白怒气冲冲道：“不需要援军了！我们城内有不少火枪，不仅有八万男丁，还有五六万青壮年女人，她们也能拿起枪来对抗贼人！”
在这一个月内，李定国除了正面强攻之外，还利用人数越来越多的阿卡人和克伦人民壮，开始挖掘地道，用地下爆破法来对付缅军的外围城墙。
李定国其实也懂得火药在密封的条件下可以爆炸的秘诀，之前进攻新会，李定国就曾经用坑道爆破法炸开了城墙。但是明军在向新会发动进攻的时候，遭到了城内妇孺老弱的冲击。心地善良的李定国不忍心屠杀这些百姓，结果导致了新会之败。
“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声传来，亚哇城的几处外城被炸开缺口。
“杀！”孟族人冲入外城内，同守军展开了激战。
缅军不断投入兵力，同孟族明军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但因为缅军人数少，外城不断的丢失。随着战事的进展，明军一点点蚕食缅军的地盘。
明军大营，一名亲兵来报：“启禀王爷，琼州提督来了！”
“太好了！”李定国站了起来，“让他马上进来！他来了，肯定带来新的攻城武器！”
见到了六十四磅攻城臼炮，李定国大喜：“贤侄有如此利器怎么不早带来？”
“回王爷，这种武器是厦门生产的，产量不多，之前的被延平王带去东番岛对付红毛鬼了，后面生产的又因为路途遥远，没能及时运过来，又刚好安南人抓了我们的首辅，这种武器就先拿去对付安南了。现在好了，卑职把这种武器带来了。”王新宇拱手道。
两门六十四磅臼炮架起来，仅仅是头几轮实心炮弹的轰击，就让缅军见识到了这种武器的强大威力。
实心炮弹不断的砸下来，整片的城墙崩裂，几轮炮弹砸过去后，城墙就倒塌了一段。
之后用装填了黑huo药的开花炮弹表演，每一发炮弹落下就只见火光腾起，滚滚白烟弥漫着升入空中。这样的炮击威力，已经令李定国目瞪口呆。
“好大的威力！果然厉害！”李定国赞口不绝。
“王爷！”王新宇微微一笑拱手作揖道，“若是一会儿换上新式开花弹，那威力更是这种开花弹的百倍！”
“百倍？那得有多厉害？”李定国嘴巴张大得可以塞进一颗鸡蛋了。
“等王爷您看到了，就知道有多厉害了！”
两门臼炮对准了外城最坚固的一座城楼，先使用实心弹试射，在试射过程中调整。之后换上普通开花弹，再进行试射，调整。最后，好戏要上场了。
炮手们把两颗涂有标志的新式开花炮弹从炮口装入，点燃炮弹上的导火索后又点燃火门上的导火索。
伴随着两声火药气体的爆轰声，两发炮弹一前一后落下来，准确的击中城楼。臼炮精度虽然不高，但这两门炮先用廉价的炮弹多轮试射，进行多次调整之后，如果炮手还不能把炮弹砸到目标上，那就奇怪了。
两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是真正的惊天动地，整个大地都摇晃了，好像发生了地震一样。
骤然膨胀的火球从城楼上喷出，迅速放大，明黄色的火球逐渐变成暗红色，又变成了黑红相间的黑烟，直冲入高空，随后城楼在一片淡蓝色的硝烟中轰然倒塌。
“厉害！确实厉害！好像有几百门大炮在同时开炮一样！”李定国彻底震惊了。
不仅是李定国被新式开花炮弹的威力震惊住了，城内的莽白也被镇住了。
“贼人有新式武器！这种巨型朝天炮的威力极大，一发炮弹下去，火光冲天数百丈，方圆数百丈之内皆为齑粉！实在是恐怖！”一名缅军部将向莽白禀报。也就是这名缅军将领，他的手下躲在那座城楼中。之前孟族明军攻城的时候，这些缅军对孟族明军造成不小的损失。可是当明军用臼炮轰击时，缅军躲在城下的藏兵洞内，结果被新式开花弹一锅端了。
莽白大怒道：“等到贼人破了外城，我们就把永历绑到城头上，看看贼人敢不敢向他们的天子开炮！”
边牙鲊补充道：“大王，我们应该派遣使者，去告诉贼人，若是破了外城，我们就把他们的天子绑到城头去挡炮弹！”
“对！”莽白点了点头。
明军大营，李定国的亲兵又来禀报了：“启禀王爷，缅人又派来了使者！”
“不放人就让他回去！”李定国道。
“王爷，这缅人使者说如果王爷不肯见他，会后悔的。”

第257章 海阔天空

李定国命人把缅甸使者引入中军大帐中。
缅甸使者一进来，就开口道：“王爷，贵国有一句话，叫进一步鱼死网破，退一步海阔天空。我想王爷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若是贵国继续进攻，那么对我们都没好处。若是我们各退一步，只要你们撤军，我们就会把你们的天子还给你们。”
李定国面无表情的摇摇手：“你们可知道我们还有一句话，叫玉石俱焚？若是我们的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恐怕你们谁都没有好下场！我军有攻城利器，你们就不怕我们破城之日，取尔等颈上人头？”
使者道：“若是贵军继续攻城，就不怕我们把你们的天子绑上城头？”
“你回去转告你们莽白，如果他真敢这样做，就要承担缅人的灭国之灾！还有，我们支持了孟人和克伦人，他们也是恨不得要灭了你们。只要我们下令屠城，相信孟人会像你们对付他们的一样，毫不犹豫的屠杀你们的国人！”李定国虽然心地善良，心慈手软，但那是在国内的时候，对异族他是不会客气的。
“吴三桂已经出兵，你们若是强攻，就不怕吴三桂抄了你们的后路？”缅人使者外厉内荏的威胁了一句。
李定国大笑：“吴三桂？还是请你们的莽白派一名使者去八莫看看便知！吴三桂已经被我们击败了，八旗主将爱星阿毙命，吴三桂已经败退回去。为了表示诚意，他还留了人在我们那当人质，还给我们送来银子。”
李定国这番话虽带有诈唬的成份，但莽白若是真的派遣使者去了八莫，看到吴三桂的人送银子来八莫，又运送东西回去，他的人去询问的话，吴三桂的人只会告诉他们，平西王已经战败，无力再攻，只能同明军和睦共处，却不会告诉莽白的人吴三桂和明军签订协议一事，因为吴三桂也不希望这件事暴露出去。
听说吴三桂已经战败，缅人使者脸色苍白，冷汗直冒。原本莽白寄希望的吴三桂出兵，来接走永历的梦想全部落空。
王新宇也补充了一句：“对了，再转告你们的莽白，我们大明军队深得你们缅人的支持，我们在亚哇城周围分田地，大批奴隶得到了土地，他们现在可是心向我们，对你们很不友好。”
李定国又道：“暹罗也出兵了，希望你们的莽白自己考虑一下这其中利害关系！若是一意孤行，恐怕结果不会太妙。我们有攻城利器，不消几日，即可破城！”
送走了缅人使者，李定国传令下去，让明军加快速度猛攻，必须尽快占领全部外城，在莽白下次派遣使者到来之前开始炮击内城。
王新宇十分担忧的问道：“王爷，我们加快速度猛攻，莽白贼子不会恼羞成怒，杀害我们的天子吧？要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们就前功尽弃了。卑职之所以围而不打，就是要围困亚哇城，让城内断粮，最后迫使缅人自己暴乱，杀了莽白向我们献上人头，这样就能把我们的天子救回了。如果这时候发起猛攻，缅人会不会做出对陛下不利的举动？”
李定国哈哈大笑：“贤侄还是经验不足啊！不懂得琢磨人的心理。我们猛攻亚哇城，莽白不仅不会对我们的天子不利，反而要照顾好他。只要我们攻破外城，他们肯定会老老实实的和我们签订城下之盟！到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若是继续围困，你知道这亚哇城内的粮食还能支撑多久吗？”
“应该只能支撑到六七月份吧？”
“错了，亚哇城是王城，王城内的粮食足够支撑两年都不成问题！难道我们就长时间在这里耗着吗？只有尽快解决，接出天子，才能安心。”李定国纠正了王新宇的错误。
明军加大了攻击的力度。
这时候亚哇城内还有三万多缅军，另外有十万左右的民壮。为了抵御明军的进攻，莽白把城内三万多老头小孩，五万多女人都武装起来，登城据守。
明军用直射火炮压制城头，辅兵堆砌土坡向前推移，再架设臼炮轰击城头，一点点推进。不仅是威力强大的六十四磅臼炮轰击城墙，还有数量众多的二十四磅和十二磅臼炮也加入到轰击的行列之中。遭到炮击的城墙一块块崩裂，城砖和泥土成片的落下。往往是二十轮左右的炮击过后，就凿开一道缺口。
城内的缅军则凭借着城头众多的火炮，顽强抵抗，冒着明军猛烈的炮火，用火炮轰击修筑工事推进的明军辅兵。炮弹下雨一样落下，修筑工事的克伦人辅兵死伤惨重。可是这些克伦人没有退缩，他们冒着缅军炮火强行修筑工事向前推进。
明军炸开一道缺口之后，缅军又派人堵住缺口，双方在缺口处展开了血腥的争夺战。缅军不断的投入兵力堵路，在缺口处，双方士兵尸体堆积成山，缅人用沙袋、砖块、石头和泥土直接堆到尸体上，堵住缺口。
随着臼炮轰开的缺口越来越多，缅人的兵力明显不足，无法堵住多头缺口。
大批孟人明军杀入城内，经过了激烈的巷战肉搏战，把外城的缅军驱赶到内城中。
明军攻破外城之后，把大炮运入城内，在外城的城头上架起火炮，对准内城。因为外城和内城的城头高度差距不大，明军的直射火炮架在城头，可以直接轰击压制内城缅军大炮，这样缅军的火炮就失去了高度上的优势。
架在外城上的大炮凭借着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压制了缅军火炮。外城和内城之间大量的建筑物又对修筑工事的克伦人辅兵起到良好的保护作用，辅兵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把工事向前推进，以便于明军架设臼炮轰击内城。
攻入外城后，明军进度明显加快许多。辅兵甚至不需要挖掘土方，只要推倒房屋，在上面堆起沙袋，再从推倒的废墟上搬运泥土和砖头，就筑好了可以抗击缅军炮击的工事。
三月底，明军已经在外城之内架好臼炮。
等到六十四磅臼炮再次发出怒吼，新式开花炮弹落在内城的时候，城内的莽白是真正开始慌了神。
莽白召集文武官员，在王宫大殿中议事，商议如何解围。
听了使者回来说的话，吴三桂明显已经败了，否则李定国也没有那样的底气加速攻城，还让莽白派遣使者去八莫看看。南面的暹罗也已经出兵，边界线上的缅军无法抽调兵力回援；孟人和克伦人又牵制住南北缅军，让其他的缅军无法脱身。
“大王！”一名向来比较亲明的文臣道，“明军的新式大炮威力无穷，炮弹落地还能爆炸，一发炮弹炸开，溃烂数百丈，爆炸声如万炮齐鸣，几轮炮击，城墙就破开缺口。城头的守军死伤累累，不仅士气影响极大，而且城墙不断被炸开，恐怕难以防守。如此看来，城破只是早晚的事情，我们还不如把他们的天子还给他们吧。”
莽白吓了一跳，连忙摇了摇手：“不可！万万不可！这大明天子肯定对我们深恶痛绝，若是把他放回去了，还不是对我们变本加厉的报复？两军交战，何时言而有信过的？”
“对！”缅军大将边牙鲊上前道，“就算是贼人攻入城内，我们还有民壮，还有老人小孩，还有女人，都能拿起武器！城头守不住，我们把贼人引入城内巷战，我军火器多，巷战对我们有利！一个女人拿起火枪都能打死敌人！我们怕他们干嘛？更何况我们手中还有他们的天子这张牌，必要的时候可以打出去。”
那名文臣道：“可是现在人心已经不稳了，我们能保证明军攻入城内只会，城内的人都对大王忠心耿耿？若是有宵小之辈趁机献城，我们岂不是都死无葬身之地了？”
莽白略微想了想，觉得这名大臣说得很有道理，本来他就上位不正，城内还是有很多人是忠于老缅王的，如果那些人趁着这个机会起事，自己真的就危险了。到时候那些人只要献城，明军攻入，杀了自己，随便拉个王室来当新的缅王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但现在把永历放了回去，明军不肯撤军怎么办？
“明人向来言而无信，若是我们放回天子，我们手中就更没有筹码了。他们不肯撤军，反而要灭我们的国，那该如何是好？”莽白问道。
那文臣道：“这还不好办？我们可以放回永历，但太子和皇后必须留下。让永历回去后，给明军下旨，让明军撤军。只要明军撤军了，我们就把太子和皇后还给他们。这永历贪生怕死性格懦弱，肯定会答应我们的。”
“孤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莽白猛一拍自己的大腿，恍然大悟道。
边牙鲊道：“让人去找永历，再加上一句话，让他给明军下旨，不许明军再支持孟人和克伦人！要不然，就算明军撤军了，那些孟人和克伦人还是会和我们继续作战的！”
“对！”莽白点了点头，“把这条也加上去！只要他们不再支持孟人和克伦人，他们要什么条件都好说！对于那些乱民，只要没有明人支持，他们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阿瓦城解围只会，我们回头就去灭了他们！”
莽白随后就派人去找了永历，告诉他，愿意放他回去，但是有条件的，太子和皇后必须留下来当人质，等到永历下旨让明军全部撤退，而且等到证实明军不再支持孟族和克伦族人之后，缅人自然会把太子和皇后都放回去。
永历性格懦弱，听说自己能够先被放回去，很高兴的满口答应下缅人的条件。他知道只要自己回去了，缅人肯定不敢为难自己的太子和皇后。只要自己回去下旨让明军撤退，并答应不支持孟族和克伦族，缅人会守约把太子和皇后放回。假如那个时候缅人背信弃义，明军再回来进攻也来得及。
“陛下，您要丢下臣妾和孩儿自己先回去？”听永历说要单独先回去，等以后缅人才会放自己和太子回去，皇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只能是朕先回去了，朕回去后，就下旨让晋王和琼州军他们撤军，这样缅人就能把你们放回来。你们放心吧，很快我们又能见面的。”永历回道。
皇后道：“陛下，这亚哇城破在即，我们马上就要恢复自由了，为何此时偏偏要答应缅人的条件？我们不能服软，一定要让琼州军杀了这莽白，给枉死的文武百官报仇啊！很可能都不用我们动手了，缅人自己都会杀了莽白。”
永历甩开皇后的手：“妇人之见！缅人已经答应放朕回去，朕还留在这里恐怕夜长梦多！此时不回更待何时！”
城外，明军的六十四磅臼炮又一次爆发出怒吼声，新式开花炮弹直接砸在城楼上，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城楼轰然倒塌，化为一片废墟，城门被炸开，城墙倒了一大片。
就在李定国下令，准备向内城发起进攻的时候，城内发出信号，让明军停火，缅人同意把永历送出城去。
“暂停开炮，看看缅人想要干什么。”李定国传令下去。
缅人派遣了使者来明军大营，告诉李定国说，莽白不愿意再看到两军流血。为表达诚意，莽白答应把永历放回去。但是缅甸方面又担心明军不肯撤军，太子和皇后暂时留下，等明军撤走了，缅人自然会把太子和皇后送回去。
李定国愤怒的吼道：“怎么还要扣住太子和皇后？难道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你们的底线不是把你们的天子还给你们吗？太子和皇后留在我们这里，不算触犯到你们的底线吧？更何况，天子回去了，太子和皇后对你们来说是没有用的，但是对天子有用，这样天子才会下旨让你们撤军，我们也能放心。”缅人使者回道。
“除了让我们撤军，你们还有什么其他条件？”李定国问道。
缅人使者答道：“其他的条件就是，你们不得再支持叛乱的孟人和克伦人！只要你们都做到了，太子和皇后自然就会回来。”

第258章 城下之盟

王新宇来到缅甸可不是只是为了救出永历，更重要的是在缅甸占领一块地盘，打通南洋军和李定国之间的联系。如果明军全部从缅甸撤军了，那么伊洛瓦底江的航线安全谁来保障？一旦失去了这条黄金水道，李定国那边急需的货物送不上去，吴三桂那边就会翻脸。因此王新宇对缅甸使者提出的很不满意。
“我们撤军可以，我们也可以不支持叛乱的孟人和克伦人，但这次出兵开销极大，你们必须补偿我们出兵的军费！我要的也不多，三千万两银子的赔偿！还有，大金沙江的航线必须对我们开放！除此之外，藩国要对上国朝贡，缅甸不是盛产黄金、象牙和玉石吗？你们每年必须朝贡一定数量的这些特产。”王新宇道。
缅人使者道：“这些小人也做不了主，必须回去禀报大王之后，再派人来谈判。”
“行！反正你们迟早得派人来和我们坐下来谈，具体的事宜等你们谈判代表来了之后我们再正式谈判。”王新宇道。
缅人使者离开后，一名孟族明军军官很担心的问：“将军，莽白放了你们的天子之后，您真的要答应他们的，放弃了我们吗？”
王新宇回道：“我们怎么可能放弃盟友呢？你们可以继续占领你们的南方地区；克伦人继续占领他们的北方地区，这是你们的自治地盘，缅人无权干涉！我们可以继续向你们提供武器装备。只是有一点，我们也不入侵他们的地盘。”
“只要将军不放弃我们，我们就会誓死效忠将军！”那么孟族军官道。
缅人使者回去之后，对莽白说起明军要开放伊洛瓦底江的事情，还有藩国要对上国朝贡的事情，明军要求缅甸每年拿他们盛产的黄金、象牙和玉石向上国朝贡。
“开放伊洛瓦底江，还有朝贡，这都没什么，可以答应他们。就算我们不答应他们，他们自己在江面上走，又到处抢我们的金银财宝。还不如都答应了。只要他们能够撤军，这些条件都不算什么。”莽白道。
“可是，可是……”使者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后面的话。
“可是什么？”莽白迫不及待的问。
使者终于鼓足了勇气说：“可是他们还要我们给他们赔偿。”
“赔偿？他们要多少的赔偿？”
“回大王，他们狮子大开口，一开口就要我们拿出三千万两银子在赔款。”使者把心一横，说出了王新宇开出的价格。
“和他们谈谈价格，三千万两银子的赔偿金太高了！这简直是欺人太甚了！”听到三千万两银子，莽白的脸色都白了。
“三千万两银子银子？”殿内所有的缅甸文武百官都愣住了。
缅甸一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才四五百万两银子，明军居然一开口就要三千万两银子！
边牙鲊大怒道：“这也欺人太甚了！三千万两银子银子？大王！我们一两银子都不能给他们！他们要打就再来打！反正他们的天子在我们手里！”
“打？再打下去？再打下去，我们就亡国了！我们几路大军都被牵制住，就算是他们击败了敌人回来增援，也无法攻破明军在外面的城池啊！更何况，明军的大炮就在城外，阿瓦城还能支撑十天都不错了！”一名文臣道。
“为了我们缅甸不灭国，我们还是得和他们谈的。”另外一名文臣道。
“这个价格太贵了！我们得和他们谈，让他们降低一点。”莽白愤怒的吼道。
次日，缅人派遣来的谈判代表来到明军大营，双方开始谈判。
签订城下之盟，可不是什么好事。王新宇一上来就一口咬死了价格，三千万两银子，一两银子都不能少！另外，对于缅甸人提出的，明军不得支持孟族和克伦族一事，王新宇提出反对意见，他说：“平时都是你们欺压他们，他们反抗是正常的。如果我们不支持他们的话，他们不就被你们消灭了？而且我们也不能抛弃盟友。不过我们可以保证，孟族人只在大金沙江江口一代活动，不会让他们北进威胁到你们；同样的，我们也能保证克伦族人不南下，就在西北山区中，这样他们就不会对你们有威胁。”
缅人认为，赔偿金额实在太大，缅甸一年下来的财政收入都没有多少，实在是支付不起，明军应该减少。至于孟族人和克伦族人，本来就是缅甸的叛乱分子，明军不应该支持他们，这些人应该全部消灭。
王新宇说道：“他们理应有自己的自治地盘，而你们不应该入侵他们的自治地盘，这样双方就不会发生矛盾。如果你们入侵了他们的自治地盘，那遭到反击也是理所当然。而这些人已经编入我们大明军队了，他们也属于我们的人，我们必须保证他们的家人生命安全和他们的土地财产的安全，要不然以后谁还敢来参加明军？”
对于赔偿金额问题，王新宇做出一定的让步，降低到两千五百万两银子，并让缅人可以分期付款，分十年还清所有的赔款银子，算上复式利息，每年缅方四百万两银子。
缅甸方面认为还是太高了，他们的财政收入并不是很高，难以承担巨额的赔款，希望明军再给他们降低一点。
经过了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经过三天的谈判，最终双方达成了如下协议：缅人向明军支付一千八百万两银子的赔款，分期付款，分二十年还清，加上复式利息，缅人每年支付一百七十万两银子的赔款。除此之外，缅甸作为一个藩国，每年进贡黄金两万两，象牙一千根，上等玉石和翡翠等三千件。
缅方开放伊洛瓦底江的航运，明军船只可以在江上自由通航。缅人释放永历之后，明军开始从亚哇城撤军。附属于明军的孟族兵和克伦族兵也从亚哇城撤军。在伊洛瓦底江的勃固以南是孟族人的自治区域；敏金山以北是克伦人的自治区域。缅军不得随意入侵自治区。而明军分别向南北撤军，撤退到八莫和勃固之后，缅方释放永历的太子和皇后。
这个协议虽然让莽白感觉憋屈，觉得是缅甸的耻辱，但是莽白认为，只要明军撤退了，就给缅甸喘息的机会，等到缅甸方面逐渐恢复了实力之后，什么赔款都可以赖掉，甚至还会收复那些所谓的自治区，收复八莫。
莽白认为，既然明军有实力击败吴三桂，就早晚有一天要北伐，去和清军交战。到时候八莫等地就会空虚，那时候缅甸就能赖账，直至发兵夺取八莫，甚至趁着明军和清军交战的机会在后面捅刀子，侵占云南。
和祖上莽应龙一样，莽白从来就不把大明和他们的协议放在眼里。当年的莽应龙和莽应里就多次撕毁同大明之间的协议，悍然出兵入侵云南，曾经攻占了腾冲、大理、西双版纳等地，直到后来被邓子龙击败，缅军才被迫撤离云南。
既然是分期付款，一年支付一百七十万两白银，缅方必须立即支付这笔钱。莽白的如意算盘是，第一次的赔款是免不了的，至于以后的赔款莽白就打算赖账了。
缅方支付的一百七十万两白银赔款下来后，李定国对这笔钱进行了分配。他留下二十万两白银给永历，当成永历朝廷的开销费用，剩下的一百五十万两银子，按照功劳大小分配，王新宇得到七十万两，李定国和白文选各得四十万两。
双方签下协议后，缅甸方面就把永历给放了回来。
莽白很清楚，这时候的永历成了一个烫手山芋，反而令明军十分头疼，因为永历一回来，就会立即下旨让明军尽快撤军，以便于救出自己的太子和皇后。
明军中营中，铺着一条红色地毯，大营中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准备恭迎永历回朝。
见亚哇城大门大开，里面出现了开道的缅军士卒，御林军总兵邓凯带着两千多名御林军士卒站立两边。
这些御林军获救之后，王新宇就给他们发下了盔甲武器，又给武装起来，今后可以用来保护永历的安全。虽然都是刀枪弓箭之类的冷兵器，但已经足够用了。
当看到身穿红底金纹龙袍，头戴黑色翼善冠（注1）的永历出现在大门内的时候，邓凯一声大喝：“恭迎圣驾！”
“恭迎圣驾回朝！”两边的御林军士卒长喝。
晋王李定国、巩昌王白文选、大明首辅郭之奇、黔国公沐忠显和琼州提督王新宇等人按照官阶爵位大小，跪在大营寨门口，迎接永历回朝。
“诸位爱卿平身！”又见到了这一帮自己熟悉的大明文武官员，永历眼睛都湿润了。
李定国、白文选和郭之奇等人泪流满面，站起身来，围在永历的身边问长问短。
“各位爱卿辛苦了！”永历泪如雨下，激动的快要说不出话来。
“陛下受苦了！”李定国用袖子拂了一下眼泪。
永历走进了中军大营中，在中间的椅子上端坐下来，随后就下了旨：“朕已经回来，我等该班师回朝了！”
李定国上前道：“既然陛下已经回来，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
永历问道：“哪位是琼州提督王羽？朕被困在城内的时候，见到勤王军中，他的旗号是最早来的，朕要给他封赏！”
“臣在！”王新宇连忙站出来，走到中间，跪地叩拜，“陛下受苦了！”
“没想到王爱卿如此年少啊！真乃英雄出少年！此番勤王，王爱卿功劳最大，朕要封你为王！既然王爱卿是琼州提督，那这样吧，朕就封爱卿为南海郡王！”永历微笑着抚摸着胡须给了王新宇一个郡王的封赏。
“谢皇恩！”王新宇连忙叩拜。
虽然只是一个郡王，不如李定国的亲王大，但已经是和白文选等人平起平坐了。
永历要起驾回朝，李定国是想要让他去八莫，可是永历却坚决不肯回八莫，也不肯听王新宇的提议去琼州，而是先详细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再向王新宇要过地图看了一眼。
“就去这里吧，这里有重兵守卫，朕觉得这里最安全！”永历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伊洛瓦底江口的阿奴律陀城的位置上。
“陛下！”李定国等人纷纷上去劝告。
李定国开口道：“陛下若是去了阿奴律陀，距离八莫遥远，恐怕圣命到八莫，需要数日方可传达，多有不便。”
郭之奇道：“陛下还不如去琼州，毕竟那里是我们大明的地盘。”
永历摇了摇手道：“八莫距离吴三桂太近了，琼州又距离尚可喜太近了。新加坡又太远，朕要在阿奴律陀等太子和皇后归朝。大金沙江口的阿奴律陀是琼州军的地盘，在那里朕也安心，又距离太子和皇后也近一点。”
其实永历是很想远远的躲到最安全的新加坡，或者是延平城区的，但考虑到太子和皇后都还没回来，所以想在江口等。
“既然陛下已经决定下来了，那臣等就恭迎陛下回阿奴律陀吧。”王新宇道。
李定国安排下去，让白文选先回八莫，自己同沐忠显、郭之奇以及王新宇等人，陪同永历一同去阿奴律陀。
到了伊洛瓦底江口的阿奴律陀之后，永历对江口这座新城的建设赞口不绝。王新宇把城内最大的府邸让了出来，暂时用来充当永历的皇宫，再把另外几座府邸让出来，当李定国和郭之奇等人的府邸。
再说永历来到阿奴律陀之后，明军照样控制住伊洛瓦底江的航线。但克伦人和孟族人都开始撤军，回到他们的自治区。莽白那边并没有马上兑现诺言释放太子和皇后，而是继续扣押他们当人质。过了很长时间，缅军的军力又恢复了后，缅人对人质的看守略有松懈，王新宇又在缅人中发展了一批当地缅人的天地会成员，伺机救出永历的太子和皇后。看到太子和皇后获救之后，永历下令大举发兵进攻缅甸，从此缅甸东吁王朝宣告灭亡。当然那是后话了。
注1：电视剧里面皇帝都是黄色龙袍，黄色翼善冠，那是错误的。明朝皇帝龙袍五颜六色的都有，有黄、红、蓝、紫等各种颜色。至于翼善冠，只要是活人戴的一律都是黑色的。黄色翼善冠只有驾崩之后才戴的。电视剧导演让皇帝活着的时候就戴上黄色翼善冠，要是大明皇帝知道了，肯定会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砍了他们的脑袋不可。

第259章 祁府城堡

初春的南方，风和日丽气候宜人。广州郊外的江边，一位英俊的少年在草地上习武，身后的树林中，一名长得十分清秀可人的少女正痴痴的看着这位少年。
“郡主，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该回了。”身边的丫鬟提醒道。
小郡主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正是骄阳当空，已经到了中午时分，于是她喊了声：“燕子，我们该回府了！要不然父王又要着急了。”
少年刚刚练完一套拳，走上前来向十三郡主行了个礼：“回郡主娘娘，小人这就让轿夫们过来接娘娘回府！”
“燕子小哥，你快把他们叫过来吧！”那丫鬟道。
“是！”这位名叫燕子的少年打了个千退下。
丫鬟紫菱痴痴的看着少年的背影，心都醉了。自从这位少年来到平南王府中，洗了澡，换上一套干净衣衫之后，就变成了一位俊美的少年。这小丫鬟见到这位少年之后，就一直暗中喜欢，不止一次帮他洗衣服，还把自己的东西省下来给他吃。
这位名叫燕子的少年，就是去年十三郡主在城门口收下的小乞丐。燕子来到王府后，因为他能说会道，见识广，能说很多笑话，结果一直愁眉不展的小郡主脸上露出了笑容。
正因为燕子能说会道，时常能哄得十三郡主开怀一笑，就连尚可喜都对他十分喜爱。看到从来没笑过的女儿脸上露出笑容，尚可喜十分高兴，一下就把燕子从低级奴仆提了上去，变成了府中的一名护卫队小官。
这燕子也十分聪明，学武极快，很快就能胜任保护十三郡主的重任。
每次十三郡主离开王府，都要带上燕子。
“可惜燕子哥哥只是一位下人，如果不是，那该有多好！”小郡主心中胡思乱想着，“不行，我怎么能想这些呢？师太说我和佛有缘，我应该是出家的。紫菱喜欢他，那到时候就把紫菱许配给他吧。”
小郡主刚刚回到平南王府，就听说世子回来了。
“十三郡主，您才回来啊！小王爷回来了！王爷急着要见您呢。”门口的侍卫见到十三郡主就上前禀报。
平南王世子尚之信，生性残暴嗜杀，好喝酒赌博。原本被清廷扣押在京城当人质，但因为去年尚可喜遭到炮击受伤，眼睛瞎了又断了腿。看在尚可喜对清廷忠心耿耿的份上，太皇太后和鳌拜“大发善心”让尚之信回去当新的平南王，而尚可喜年老告退。
尚之信刚刚回到广州，天地会的人就盯上他了，准备通过他的渠道，悄悄开放香山县口岸，以便于货物能够进入澳门转口出海。
此时，清廷还在严查通海案。
江南浙江省山阴县，祁家庄园。
“两位少爷！大事不妙了！朝廷派来的捕快来了！”一名家丁急匆匆的闯入大堂禀报。
祁理孙和祁班孙两兄弟正同洪熙官在议事，听到这个消息，两兄弟吓出一身冷汗。
洪熙官十分冷静的说：“怕鞑子的捕快干什么？他们来了多少人？”
那家丁回道：“来了二十多人。”
洪熙官哈哈大笑：“区区二十多人，放他们进来，关门打狗！”
祁家府外，山阴县捕头带着上面发下来的文书，率着二十多名捕快站在府邸的门口，看着这座修筑得像城堡一样的府邸，捕头心中直打鼓。他心中暗想：这家人家是不是早有准备了？如果强攻，恐怕无法拿下吧？
就在捕头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名家丁走出来，向捕头和捕快们一拱手道：“各位公爷，我们少爷让你们到里面去坐坐，喝口茶，再送给各位一些土特产。”
捕头又哪里敢进去，于是开口道：“我们是来例行公事的！进去坐坐就不用了，你们家的两位少爷犯事了，我们是来拿人的！”
家丁道：“我们两位少爷已经自缚了，在大堂内等着各位公爷呢！”
“那就麻烦两位少爷出来吧，我们不方便进去！”捕头道。
“好，小人这就去通告两位少爷出来，各位公爷请稍候。”家丁拱了一下手。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只见被五花大绑的祁理孙和祁班孙两兄弟在八名家丁簇拥下走出。两人刚刚走到府门口，捕快一挥手：“上！拿下人犯！”
二十多名捕快如狼似虎一样冲了上去，正准备拿下两兄弟。就在此时，为首的一名家丁突然一挥手：“上！”
还没等这些捕快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八名家丁冷不防纷纷亮出了各种兵器。为首那名家丁从腰间亮出一支短棍，闪电一样向捕头杀了过来。
这捕头也是武功高强之人，突然见到有人袭击自己，立即抽出腰刀。却见那名家丁的短棍就像是变魔术一样一节节伸长，变成了一支长枪，直刺向捕头的面门。两人交手不过一招，这捕头就被那名家丁一枪刺在小腿上，惨叫一声跌倒在地。那名家丁手中长枪一晃，枪尖已经指在捕头的咽喉上。
更多的家丁从府门内冲了出来，堵住了捕快们的退路。
这些家丁其实都是天地会的好手和琼州军特种兵，每个人都武功高强，山阴县衙门的那些捕头们又怎么可能是对手。转眼之间，所有的捕快都乖乖束手就擒。
祁理孙和祁班孙把身体一抖，虚捆在他们身上的绳子自动掉落下来。
“你们公然袭击官府公差，这已经是谋反大罪了！若是你们肯迷途知返，放了我们，再老老实实跟我们走，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们也会在巡抚大人面前给你们说好话的！”那捕头大喊大叫着。
为首那名家丁正是洪熙官，他走到捕头面前：“谋反大罪？我们早就反清了！我们生为大明人，死为大明鬼，还惧怕你们鞑子？带进去！”
回到大堂后，祁班孙很担心的问：“洪壮士，我们拿了县衙的公差，他们会不会报复我们？如果他们再来更多的人，我们能够挡得住他们吗？”
洪熙官笑道：“来更多的捕快，也休想攻下我们这座城堡！不要说捕快了，就算是宁绍的绿营兵都来了，也能让他们在我们的城堡面前碰个头破血流！”
“若是鞑子招来杭州绿营呢？我们能挡得住吗？”祁理孙问了句。
洪熙官哈哈大笑：“来！他们来了更好！等他们来了，我们浙军已经拿下崇明岛，赶来这里支援你们了！他们只要敢把杭州绿营都调走了，我们连杭州城都给他端了！”
与此同时，会稽县衙派去缉拿于元凯的捕头和捕快们也被事先入驻到于府的天地会和琼州特种兵制服。这时候会稽县的捕头和捕快们正在于府“喝茶”呢。
两县的县令一直等到了天黑，也没等到缉拿“要犯”的公差们回来。到了这个时候，县令才感觉到事情不妙。
次日一早，两地县令几乎同时出现在绍兴府衙中。
“你？”山阴县令愣了下。
“怎么你也来了？”会稽县令也愣住了。
之后，知府就知道了两县的捕头和捕头去缉拿“要犯”却失踪的事情。知府知道这件事十分棘手，于是去找了宁绍道台，要求宁绍绿营兵出动，同时出动的还有宁绍两府的所有捕头和捕快们。一共有五百多名绿营兵和一百多名公差，浩浩荡荡向山阴祁家杀去。
清军和公差们先来到了祁府外，领头的清军营千总猛然看到这坚固的祁家城堡，顿时冒出了一身冷汗：“这还是士绅的府邸吗？这简直是一座小城了！”
不过对那造型怪异的棱堡，清军千总实在是弄不懂，这样的棱堡又有何用。
“祁家的人犯听着！”一名捕头上前去喊话，“你们是朝廷要犯！若是肯自缚出来，我们可以向江苏巡抚大人求情，给你们减免一点罪行！”
城头上，洪熙官探出头来回话：“江苏巡抚？这里是浙江，怎么江苏巡抚把手伸到这里来了？这手也未免伸的太长了吧？”
捕头吼道：“此乃朝廷关注的大案！是朝廷允许江苏巡抚一手办理的！”
“哈哈哈！”洪熙官仰天大笑，“江苏巡抚？就是那个人称朱白地的朱国治吧？哈哈哈！什么办案是假，恐怕觊觎我们的财产才是真的吧？他参入的案子，还有什么好事的？无非就是为了大捞一笔！”
“大胆！竟敢辱骂朝廷命官！”捕头大吼道。
“辱骂朝廷命官？是鞑子的朝廷命官吧？老子不仅敢骂朱白地，还敢骂北面皇城里面的那个鞑子皇帝康小麻子！哈哈哈！”洪熙官大笑。
捕头大怒，却对这城堡又无可奈何，只好退了下去。
绿营千总下令道：“立即打造壕桥和云梯！准备攻城！”
这里附近都是稻田水网地区，距离树林比较远。清军只能让当地县令去征集民夫，到最近的树林中砍伐木头打造攻城武器，而绿营兵赶去会稽县的于府。结果到了于府之后，这才发现，于府修建得比山阴的祁府还要更大更坚固！
清军又回到山阴，这是民夫已经打造好了简易壕桥和云梯。
“攻城！”绿营千总一声令下。
临时征集的民夫扛着简易壕桥和云梯，向祁家城堡冲去。
“放！”洪熙官一声大吼。
城墙上和棱堡的射击孔中伸出一支支燧发枪和鸟铳，对准了冲过来的民夫。天地会特工和琼州特种兵并没有想要多杀人，只是随便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一排枪声响起，城头上喷出火光，冒起了白色的硝烟。
枪声十分激烈，但并没有真正打到几个人。前面的三名民夫中弹，身上喷出血雾倒下。后面的民夫见状，纷纷丢下了壕桥和云梯，转身就跑。
毕竟是临时征集的民夫，既不算是半军事化人员的民壮，更不算是辅兵，这些民夫跑了，绿营千总也无可奈何，不能对他们执行军法。
“贼人居然还有大量的鸟铳！看来得让人去向宁绍道台禀报了，调集更多绿营兵来，征集民壮和辅兵，打造更多的攻城工具！”绿营千总道。
民夫和民壮又不一样，民壮其实是半军事化的人员，打仗的时候就等于是辅兵。而民夫只是临时征集来的劳力而已。
当年交通不便，清军快马回去禀报之后，等到宁绍道征集了民夫和辅兵，再调动绿营兵，出发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了。路上行军又花了两日时间，一直到了第五日上午，增援的五百绿营兵、一千辅兵和六百民壮才赶到祁府。
民壮和辅兵赶来之后，两名绿营千总下令打造大量的简易壕桥和云梯。一直忙到下午，清军打造好了简易攻城工具，开始进攻祁府。
“给我攻城！第一个冲进祁府的，赏银五两！只要抓住人犯祁理孙和祁班孙任何一个的，赏银二十两！”清军千总大喊道。
重赏之下，民壮和辅兵们扛着简易壕桥和简易云梯，乱哄哄的向城堡冲去。
城头上，枪声轰鸣，密集的子弹下暴雨一样向城下泼洒而去，密密麻麻冲过来的民壮和辅兵就像是被收割的稻谷一样，一片一片倒下。死伤了一百多人之后，这些民壮和辅兵再也不顾赏金有多丰厚了，纷纷扭头就跑。
清军千总又下令，打造盾车。
次日上午，民壮和辅兵们推着盾车，向祁家城堡推过去。正面城墙上射来的子弹会被盾车挡住，无法伤害后面的民壮和辅兵。可是当盾车靠近城墙的时候，两侧棱堡中却射出了密集的子弹。因为子弹是从两翼射来的，正面才有防护的盾车根本挡不住子弹。伴随着轰鸣的枪声，民壮和辅兵又是一片片倒下。
第二次攻击失败，清军千总只能考虑打造大型云梯、冲撞车、巢车等大型攻城武器了。打造这些攻城武器需要三四日时间。在此期间，清兵向杭州发出求援，要求杭州绿营出动，渡江过来攻击祁府。
浙江巡抚朱昌祚接到战报，这才明白事情不妙，没想到祁府不仅修建了坚固的城墙，而且还有大量的鸟铳，攻城的清军损失惨重。
朱昌祚犹豫了许久，终于做出决定：“只能让杭州绿营出动了！要不然这件事朝廷知道了，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第260章 六分仪

王新宇已经离开了阿奴律陀城，回到了新加坡。
离开阿奴律陀城之前，王新宇曾经劝告永历说不能把南洋明军全部撤到勃固城以南，必须要支持孟人，保持对缅人的压力，只有不让缅人有发展的余地，这样才有机会讨回太子和皇后。但永历不听劝告，坚决要求南洋明军全部撤到勃固城以南，并让王新宇减少对孟人的支持，试图以退让来让莽白放回太子和皇后。
李定国也劝告说：“臣担心的是，莽白肯定是要毁约！他肯定不甘心每年赔偿我们那么多银子的！我们必须保持对缅人的压力，才能让莽白听话。”
永历回了句：“难道太子和皇后在你们眼里还比不上那点银子？”
“臣罪该万死！”李定国不敢再说什么，只好退了下去。
所幸的是，王新宇支持的孟人却不是永历能管到的，他们有自己的首领。为了避免孟人明军受到永历的制约，王新宇把孟人明军都暂时编入到孟人自己的勃固王国。
虽然勃固王国已经被缅人灭亡了一百多年了，但勃固王的后人却一直在抵抗，一有机会就反抗缅人。真实历史上，直到一七五七年，勃固王的后人被缅人斩草除根，勃固王朝才真正宣告灭亡，孟族人完全沦为亡国奴。
王新宇重新找到了勃固王的后人，把自己训练出的孟人军队交给他手中，这支五万人的军队暂时挂着勃固王国的名义，等日后再恢复明军身份。
有孟人的军队和自己的海军在拱卫阿奴律陀城的安全，王新宇根本不用担心永历会有什么危险。阿奴律陀城本身就是孤悬于伊洛瓦底江口的一座小岛上，缅军水师已经全灭，根本无力袭击这座岛，清军就更不可能过来了。
当一艘外形修长优美的船来到阿奴律陀城接走王新宇的时候，这里的一切已经安排妥当，王新宇也得回一趟厦门去处理一些事情。
这是一艘漂亮的船，高高的桅杆上，洁白的船帆吃饱了风，巨大的动力通过桅杆传递到流线型的船身。低干舷，使船的稳性极好，同时较低的重心，便于桅杆高度做到船身长度的四分之三，这样就能增大帆的面积。
这艘船就是不久前安装了桅杆，正在进行海试的飞剪船。
王新宇要亲自参加海试，所以这艘船就来到了缅甸。
跟着王新宇一起去新加坡的，还有李定国的儿媳和孙子，也就是王新宇的大姨子和外甥。
八莫已经安全了，郑大小姐原本可以不用回去的，但李定国考虑到儿媳很久没有见到娘家人了，于是让她回一趟娘家去瞧瞧。
小外甥上了船之后，对船上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像一只欢快的麻雀一样来回跑动，从最上层的舵楼到最下层的底舱都跑遍了。
采用中西合璧式船帆的飞剪船，又不同于西式软帆船，西式软帆船虽然帆面大，航速快，但因为船帆复杂，需要水手的数量要很多。
而这艘飞剪船的船帆，不像软帆船那要是一块块帆用绳索吊起来，而是整块的整体，就不需要大量的人手去操作，中西合璧式船帆又不像硬帆那要有大量的木头骨架，是用粗麻绳缝合，有三根木骨架，再用绳索加固，船帆上面也没有涂桐油，帆的重量比较轻，面积可以做得更大，承受风的能力更强。
这艘船只需要三十名水手就能操纵船帆。成块的方形船帆可以自由转动，和风向成一定的夹角，这样利用率比软帆要高得多，而且这艘船又和西式软帆船一样，也有支索帆、翼帆等三角帆，增加了对风的利用率。
船上设有五个隔舱，如果其中一个进水，船只仍能继续航行；如果两个隔舱进水，这艘船还能排水自救。但是隔舱结构也有很大的缺点：就是下层甲板无法设置炮位，这样就使得这艘船无法装载更多的火炮。
从防御性来说，细长的船体结构，也使得这艘船在交战中容易被击穿；此外，中西结合式的主帆一旦碰到链弹，一发链弹就能让整面的主帆完全损毁。
尽管飞剪船不适合当战舰，但这种船的定位就是一种快速商船，所以这些缺点都不算缺点，这种船是领先这个时代的最完美的商船。
就算是运输货物的时候碰到海盗还是敌国的战舰，飞剪船也不用怕，她可以凭借着自己的高速轻松甩掉对手，任何敌船根本就休想追得上她，更不用说进入射程之内了。
王新宇站在船头，猎猎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他得意的看着船头劈开的海浪，体验着这个时代最惊人的航速。
“感觉最大航速还是不够快，达不到所要求的二十节的最大航速啊！”王新宇对站在身边的艾伯特说道。
自从这艘船下水开始海试之后，艾伯特就一直负责这艘船。听了王新宇的疑问，艾伯特回道：“二十节是不可能的事情，这艘船的巡航速度大概十四节左右，最大航速也就是十八节吧，不过这已经是相当惊人的速度了！”
“看来，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理想和现实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啊！”王新宇笑着说了句。说实话，对这个速度还是比较满意的。
担任首任飞剪船船长的刘福贵连连赞叹道：“太快了！这艘船是实在太快了！没有任何一艘战舰还是海盗船可以追上她！”
这时候风浪有点大，船摇晃得十分厉害，如果是没有经过训练的人们在甲板上连站稳都十分困难。
“船长，好像我们又偏离航线了！”一名水手喊叫了一声。
“调整航向！怎么回事？罗盘出问题？”刘福贵喊道。
水手回答道：“风浪太大了，船身摇晃得很厉害，罗盘有时候会卡住，船就偏离航向。浪太大了，星盘和直角仪都无法操作，我们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就无法调回到航线去。”
刘福贵道：“那只能是依靠海岸线来调整航向了。”
罗盘，也就是指南针，可以告诉船员自己船的航行方向。但是罗盘无法告诉船员，自己船的位置是在什么地方。有时候风浪太大，船的航向会出现偏差。这个时候，星盘就能告诉船员，自己船所处的经纬度，再配合罗盘，能让船回到原来的航线去。
但是风浪大的时候，星盘操纵十分困难，一旦偏离航向，就很难调整回来。
“用海岸线来调整航向？”王新宇愣住了，“现在我们海试是沿着海岸线走的，可是这艘船是一艘远洋船，去了茫茫大洋，碰到今天这种情况的话，要怎么调整航向？”
“那就只能粗略的估计了，能调整多少算多少，误差肯定有的，等风浪小了之后，再来调回航向去。”刘福贵道。
之前王新宇的海军很少碰到过这种问题，因为原来的船航速比较慢，船身摇晃也比较小，比较不容易出现偏差。而飞剪船的速度快，船身摇晃也大得多，比较容易出现偏差，这时候就需要一种能够随时知道自己位置的航海仪器。
飞剪船在劈开海浪的时候，上下颠簸得十分厉害，这时候星盘之类的航海仪器根本就无法在起伏颠簸的船上使用。
王新宇心中寻思着：在茫茫大洋上，恐怕风浪小的时间少，大部分时候都是大风大浪。那要如何调整航向呢？突然他灵光一动，有了！
“六分仪！可以造出六分仪！有了那个东西，我们就随时可以知道自己在那里。”王新宇喃喃自语道。
刘福贵很奇怪的问道：“六分仪？那是什么东西？”
“等回到新加坡，就把那个东西做出来。”王新宇笑着道。
海面上刮着五级风，阵风六级，海面上泛着三到四米的大浪，不时有白色的浪帽被大风吹散，迸溅出浪花，风的速度相当大，飞剪船在海浪中上下颠簸。
“降低帆，以三分之二帆航行！”刘福贵喊道。
飞剪船沿着海岸线航行，船速在十五节左右。这时候满帆的话或许可以达到二十节，但是太过于危险。
五级风已经是很大了，就算是后世七八千吨级的大船，在五级风的情况下摇晃也是很厉害，一般没经过训练的人在船上早就吐得七荤八素的。这艘飞剪船的吨位不足五百吨级，摇晃的程度可想而知了。
王新宇倒是已经习惯了海上的生活，可是苦了他的大姨子和小外甥。两人吐得连胆汁都吐出来了，活泼可爱的小外甥刚刚上船的时候还很好奇的四处跑动，现在只能躺在床上，连起来都不敢起来。
郑大小姐的几名侍女也是吐得七荤八素的，只能躺在床上不敢动弹，此时不要说照顾人了，她们自己还得别人照顾。
到了晚上的时候，风浪总算是小了一些，飞剪船又升起满帆，保持十四节航速航行。
经过四天四夜的长途航行，在四月六日的时候，这艘飞剪船抵达新加坡。此时的新加坡造船厂中，还有一艘飞剪船已经下水，正停泊在船厂码头边上进行最后的安装工作，另外船坞内还有两艘飞剪船正在建造之中，一艘是刚刚铺好龙骨，另外一艘正在铺设木板。
远远看到这艘漂亮的飞剪船驶入新加坡，郑芸迫不及待的赶去码头迎接夫君回来。
“夫君！”又是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一看到丈夫回来，郑芸小鸟一样飞奔上去，投入王新宇的怀中，紧紧的靠在他厚实的胸膛上。
过了片刻，郑芸这才注意到王新宇已经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蟒袍！她惊喜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心中的喜悦不知道要用什么言语来形容：“夫君已经封王了？”
王新宇点了点头：“这次你的夫君救驾有功，陛下开恩，给夫君封了个郡王。”
郑芸为自己的夫君感到骄傲：“妾身没看错人，我的夫君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对了，你看是谁回来了！”王新宇转过头去指着几名搀扶在一起的女子，还有一个连走路都两腿发软的小男孩。
虽然已经多年没见了，但一见到姐姐，郑芸还是一下就认了出来。她惊喜的跑上去，一下拉住了中间那位少妇，满心欢喜的叫了声：“姐姐！”
多年没见的姐妹俩再次见面，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抱头痛哭。
王新宇回到新加坡之后，一刻也没有闲下来，立即投入到制造六分仪的工作中去。
所谓的六分仪，就是一架扇状外形的仪器。其组成部分包括一架小望远镜，一个半透明半反射的固定平面镜即地平镜，一个与指标相联的活动反射镜即指标镜。
六分仪的使用方法是，观测者转动指标镜，使在视场里同时出现的天体与海平线重合。根据指标镜的转角可以读出天体的高度角，其误差约为零点二度到一度之间。通过获得的数据经过计算，就能得知自己的船所在的位置。当然，要算出准确位置，还需要复杂的数学公式，这些是艾伯特他们早就熟悉的基本技能。
有了六分仪，船舶就能以最短的航向通过大洋。
六分仪的关键在于玻璃制造技术，设在婆罗洲的玻璃厂，就给六分仪提供了材料。
王新宇绘制出了六分仪的图纸之后，就让人把图纸送去婆罗洲，交给玻璃厂去制作小型望远镜和地平镜等设备。等到玻璃厂造出这些设备，就能组装起来。
除了制造六分仪之外，王新宇还准备投入到生产安全火柴的研制工作之中。
但是目前炼丹院还在厦门，宋应星这些科学家都还在厦门。王新宇这次回厦门，就是要准备把炼丹院搬迁到琼州，把宋应星、戴梓等人才也接到琼州。有了宋应星的帮忙，相信安全火柴很快就能问世。
看到缝合成一整块的船帆，王新宇又有了一个念头：热气球。
热气球的原理十分简单，相信还是比较容易制造出来的。有了热气球之后，在海面上的战舰就有了一双千里眼，航行中的战舰随时可以升起热气球，热气球是用缆绳固定在船上的，气球上的观察员可以发现远方的敌舰，让舰队及早做好战斗准备，也能及时发现即将到来的台风，给舰队发出预警信号，让舰队避开台风。

第261章 张煌言出兵

一六六二年农历四月份，公历六月份，风向已经转为有利于从长江口进入的东南风。
舟山群岛以北海面上，百舸争流，风帆点点，旌旗猎猎，一支挂着浙军战旗的庞大船队向长江口方向驶去。
张煌言站在决心号四级巡航舰的舵楼上，心满意得的鸟瞰自己的舰队。这支强大的舰队令张煌言感觉无比豪迈，心中充满了自信。他相信，没有一支清军船队可以敌得过这支舰队的，在当年的中国沿海，除了郑成功和荷兰人的舰队外，浙军舰队就是无敌的象征。
时隔三年，张煌言再次进入长江口。今非昔比，当年的浙军还只是依附于郑家军舰队的一支小船队，经过三年的建设，浙军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当然仅限于在海上，陆上的实力，张煌言还是不足。
三年了，浙军在王新宇的帮助下，组建了一支拥有两艘西式四级舰、四艘西式五级舰、十六艘西式六级舰、三十艘中式蜈蚣快船、十二艘大福船、二十六艘海沧船、三十八艘苍山船、一百二十艘子母火攻船、六十艘脚踏车轮舸，还有四百多条舢板的庞大舰队。这支舰队共有水师官兵一万五千多人，并搭载琼州军水师陆战队六千余人。
舰队的主帅是张煌言自己担任，舰队指挥官是王新宇借给张煌言的张玉坤，另外还有张煌言自己的部将陈文达和罗子木两员猛将，以及女将王青凤，小将杨冠玉。
除了最初王新宇借给张煌言的一批船之外，后来张煌言又找琼州军租借了一批西式战舰，自己也建造了一批新船，这才达到今天的规模。
当年的海战中，英国造的软帆战舰在东方是无敌的象征。英国船是橡木结构，船体结构坚固结实，火炮众多，火力凶猛，对付清军的小船基本上是一炮就能击沉一艘，这二十二艘西式船是舰队的中坚力量。
大量的中式战舰和小船，是冲锋陷阵的快速攻击力量以及保护西式大舰的护卫力量。
西式巨舰最怕的就是清军大量的火攻船冲击，有大批小船保护，清军的火攻船就休想靠近浙军的西式战舰。
张煌言这次北伐，郑成功也派遣了一部分水师来协助，有二十艘大福船、二十艘蜈蚣快船、三十艘苍山船、三十六艘海沧船、一百多艘火攻船和三百多艘小船，共有水师一万多人。但郑成功并没有派遣陆师来帮忙，因为郑家军同荷兰人一战之后，陆师损失不小，元气还没恢复，又要讨伐台湾的大肚王国。
郑成功收复了台湾，事实上只收复了台南的地盘，并从葡萄牙人手里要回了台北的一小块地盘，当年台湾大部分地盘还在当地土著人建立的大肚王国手中。
由于郑家军在台湾岛上开垦荒地，和大肚王国的领地发生了冲突，于是大肚王国发兵攻打郑家军，郑成功便派遣刘国轩率领郑家军陆师去讨伐大肚王国。此时郑家军陆师实力不足，故未派遣陆师协助张煌言，而水师也只能派遣一部分，大部分的水师还要留着提防对面福建的施琅和黄梧等叛将的水师。
武器方面，浙军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张煌言从厦门购买了大量的火炮和鸟铳等火器，还有不少的燧发枪和弓箭。经济上本来浙军实力很弱，但有王新宇的支持，张煌言这两年来也赚到了不少银子，赚来的银子又给了延平王，从他手中购买武器。加上王新宇把一部分缴获的武器送给张煌言，这使得浙军的武器装备有了质的飞跃。
浙军在陆地上的实力不是很强，但有琼州方面协助修建的炮台和棱堡之类的防御工事，就算是清军利用浙军主力尽出的机会偷袭舟山等岛屿，也不可能成功，岛上留守的五千陆师、两万男丁和防御工事就能让来袭的清军尝到苦头。
本来张煌言最担心的是有叛徒趁自己出击的时候带着清军偷袭舟山岛，但因为天地会的方种公到来，从浙江中揪出了不少叛徒。以徐元为首的一批叛徒被抓出来之后当场处斩，血淋淋的人头还挂在城门上，威慑那些不稳定分子。
天地会的特工在浙江中遍布眼线，任何动摇分子有异动，都逃不过天地会的惩罚。
“张将军，这次我军出击，后方有城堡防御，还有天地会的帮助，基本上是后顾无忧了。我们这次拿下崇明岛之后，是否一举夺取江宁城？”张煌言问道。
虽然张煌言是兵部尚书，而且是浙军主帅，但舰队却是属于张玉坤管理的，张煌言还得征求他的意见。
张玉坤拱手道：“张大人，我军陆上实力不足，攻打江宁坚城必然要损失惨重，就算是拿下了江宁也守不住。我军不如打通长江航线，用炮舰炮击江宁城，给鞑子一定的威慑。舰队再趁着东南风的机会逆流而上，直抵川东，同夔东十三家取得联系，为他们提供援助和补给，保证他们能够和李国英对抗。”
当年通讯的落后，导致不管是张煌言还是张玉坤，都不知道王新宇派遣了一支小规模的山地部队，正通过横断山脉，准备进入藏人居住区发展实力，然后从西面形成了对李国英的合围之势，迫使李国英放弃对李来亨等人的围剿。
按照王新宇的战略计划，是彻底击败了李国英，夺取了成都和重庆之后，再用浙军来彻底封锁长江航线，断绝清廷南北交通。
四川，是西面的关键所在，是长江上游的最佳根据地。夺得四川，再和长江口遥相呼应，然后挥师夺取淮河流域，清廷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长江航运线被切断。从战略上来说，守江必守淮，淮河和大别山一线是长江的北面屏障，要控制长江航线，必须拿下淮河一线。但除了守江必守淮之外，长江上游的四川也是关键所在。
目前琼州军和浙江都只有水上力量，还不足以完成这个宏伟的战略计划，现阶段的任务是先打通航线，威胁清廷的南北漕运线。等到吴三桂贩卖大量“八旗特供品”被清廷发觉危害，到时候康熙必然会禁烟，吴三桂就必然会造反，那时候再发动大规模反攻。
王新宇并不急，张煌言还是有些着急，想要一口气拿下江宁，这未免有些不太现实。不过张煌言还是听从了张玉坤的建议，拿下崇明岛之后，再求稳步进取，不急着攻打江宁。
农历四月十二日凌晨，闽浙琼州联军三万两千多人，乘坐一千多艘大小船只抵达长江口，云集崇明岛外。
“上次北伐，延平王对崇明岛鞑子心慈手软，放过他们的水师，也没有占领崇明岛。这次我们要吸取教训，必须歼灭崇明岛和吴淞口全部的鞑子水师！”张煌言下令道。
长江口的水极深，清军很难在水下布置暗桩，江面又十分宽阔，也无法布置拦江索之类的障碍物，只有部分水域有水下暗桩和沉船当成障碍物。在张煌言出兵之前，天地会特工和胡德帝的海军陆战队都已经把水下情况探明了。
天色刚刚蒙蒙亮，驻守崇明岛和吴淞口的清军将领就惊恐的发现，江面上出现了黑压压的船队，桅杆就像森林一样，至少有上千战船，其中还有山一样庞大的西式战舰。
明军根据天地会和南洋海军陆战队提供的海图，也不向当地驻守的清军发出警告，直接就冲入长江。
“轰轰”江面上炮声隆隆，一艘艘西式软帆战舰、中式大福船和较大的海沧船吐出一团团猩红色橘黄色的火球，闪烁的火光犹如一排排的闪电从江面上闪过，滚雷般的炮声响起，江面腾起了一道道白色的硝烟。
毫无防备的清军战船都停泊在岸边，遭到炮击之后，清军船只一艘接一艘中弹，实心炮弹砸开了破洞，使得船只进水下沉。被烧红的实心炮弹击中了一些大船，因为船上无人驻守，炮弹点燃大火，在火光中开始下沉。
西式巨舰直冲清军水寨，炮弹下冰雹一样砸了过去，水寨大门四分五裂。
“火攻船上！”张玉坤一声令下。
十多艘子母火攻船从被炮舰轰开的水师大寨水门冲入，船上的明军士卒点燃浇了火油的柴草，火攻船燃起熊熊大火，随后明军士卒就解开子母船的缆绳，乘坐小船撤离。熊熊燃烧的火攻船撞入清军船队中间，腾起冲天烈焰。火趁风威，风助火势，烟炎涨天。来不及解开缆绳的清军船只一艘接一艘燃起大火。一些比较大胆的清兵刚刚上了船，企图驾船逃离，却被一通炮火撵回岸上。
转眼之间，清军吴淞口的水师就全军覆没。
张煌言亲自带着决心号和一批大舰，向江北的清军水师大营发起攻击。
江北水师大营没有水寨门，清军船只都是停泊在岸边码头上。明军巨舰冲了过来，一轮排山倒海般的炮弹砸来，清军船只就沉没了一批。
橡木结构，船体异常坚固的决心号和几艘巨舰撞入清军船只中间，就像是铁锤砸鸡蛋一样，把清军的小船一艘接一艘撞得粉碎。
解决了江南和江北的清军水师之后，舰队对崇明岛炮台开始了猛烈的炮击。
“贼人巨舰如山，尤以泰西巨舰更甚。海寇至少有大炮万门，射程和数量均在我军之上。顷刻之间，崇明岛炮台便为齑粉。”事后狼狈逃回的崇明岛守将向朝廷上奏写道。
清军崇明岛炮台上的火炮都比不上王新宇铸造的新式火炮，射程远不如明军大炮，结果一上来就被压住打，不计其数的炮弹落下，打得炮台浓烟滚滚。明军还用六级舰改装的炮击舰，向崇明炮台发射大量三十二磅开花炮弹。
炮击舰，是用英式六级私掠船改装成的，这种小船被拆除了一部分舷侧火炮，在船的正中间安上一门三十二磅臼炮，可以用来发射开花炮弹。
除了炮击舰之外，四级舰和五级舰上的短管炮也被王新宇换成真正的臼炮，以猛烈的火力摧毁了崇明岛炮台。
明军水师陆战队乘坐的小船，在大舰的炮火掩护下，向崇明岛划去，发起登陆战。
岛上的清军早就被明军密集的炮火打得懵了头，偶尔有结阵企图负隅顽抗的，都被船上轰过来的炮弹打得粉身碎骨。
陆战队官兵们登上沙滩，披挂上盔甲，向岸上杀了过去。
清军不敢在岸边拦截，只能躲到岛屿深处去。
明军水师陆战队因为登陆战的需要，还是以冷兵器为主，火器在登陆的时候容易导致火药受潮，远程武器主要是弓箭。水师陆战队登陆之后，立即取出用油布包裹的弓箭，穿上由辅兵挑上岸的盔甲，向岛屿深处发起攻击。
看到明军离开岸边，深入岛屿内部，离开了岸边的炮火覆盖范围，清兵也变得比较大胆，有人结阵上来拦截。
结果这些清军根本不是精锐的明军水师陆战队的对手，转眼之间就被击溃。
崇明之战打得干净利落，驻守崇明岛的两千多绿营清军除了八百多人被杀之外，其余的都被明军俘虏。
夺取了崇明岛之后，张玉坤向张煌言提议道：“我们不急着进攻镇江等地，应该先稳住崇明岛。我们派人从清军实力虚弱的地方，乘坐小船进入，把一些百姓带过来充当民夫和民壮，在崇明岛上修建工事和城堡。等稳住了崇明岛，我们再向纵深发起攻击。”
“兵贵神速，如此拖拖拉拉，要多久才能打通长江航线？到时候鞑子有了准备，我们就难进入长江上游了！”张煌言问道。
张玉坤笑着道：“张大人，实力决定一切！只要我们有绝对压倒性的实力，就不怕鞑子有准备！在水上，鞑子再怎么准备也不是对手！我们的弱项是陆地上，所以我们不轻易登陆，就利用河网地带同鞑子周旋。”
就在这个时候，有快船来报：“山阴祁家正遭到鞑子进攻！杭州绿营兵都出动了！”
此时，山阴祁家城堡下，清军的尸体堆积成山。杭州绿营一次次猛攻城堡，都被棱堡和城墙上猛烈的火力击退。

第262章 江南灭大户

来报信的人禀报道：“鞑子正在猛攻祁家，他们等拿下祁家之后，就会去对付于家。”
张煌言问道：“祁家还能坚持得住吗？”
“能坚持几个月不成问题。”报信的人回道。
张煌言愁容满面，转头对张玉坤道：“祁家和于家帮了我们浙军和闽军不少忙，他们两家有难，我们必须去救，不能让江南反清的士子们寒了心啊。”
“不错！那边还有我们天地会的兄弟和琼州军的兄弟也在，不说别的，就说我们那些兄弟，我们不能不管！”张玉坤微皱眉头点头道。
“张将军，我们应该立即向山阴和会稽两地出兵！”罗子木道。
张煌言也点了点头道：“对！立即发兵宁绍！”
“不！”张玉坤制止了张煌言，“我们不能直接发兵去救，我们的强势是在海上，上了岸之后对阵上数量众多的鞑子，我们没有多少胜望！我们应该派遣一支舰队，从杭州湾进入，直接抵达杭州城下，炮击杭州城，再派遣一支小队伍佯攻杭州府。这样杭州绿营兵必然会回师救援杭州，我们在半路上埋伏，一举歼灭杭州绿营！”
“这是围魏救赵之计啊！就是不知道鞑子会不会上当？”张煌言觉得这种计谋太简单了，早已被人用了几百遍了。
“鞑子不上当，就让他们上当！我们虚张声势，在当地天地会接应下，往江南河网地带派遣小船进入各条小河，把一些老百姓接走。自从鞑子来到江南之后，他们就盘剥江南百姓，以前江南百姓从来就没有灾年活不下去的，现在都出现饿死人的事情了！加上江南三大案，江南百姓已经是恨透了鞑子。我们接走百姓，去崇明岛修筑堡垒工事，鞑子肯定要有反应，会往姑苏常州一带调兵，我们再利用水师之便向杭州进发！”张玉坤提议道。
原本明朝的时候，江南即便是普通百姓的日子也过得很不错，哪怕是自己没有耕地的佃户，交了租之后，还能让一家过上小康的日子，就算是偶尔碰上旱灾水灾，农民家里都有余粮可以渡过遭灾期，而不至于饿死。原因是江南田地三熟，又有富饶的水乡资源，加上东林党给江南免除了不少税收，所以明朝的时候江南就不存在遭灾现象。
当然了，江南过上了好日子，苦了的是北方百姓，最直接的结果就是李自成进入北京，崇祯皇帝找到了煤山上的歪脖树。
清军进入江南之后，先用屠刀杀死一批反抗者，夺取了他们的财富，之后又对江南征收重税，残酷的压榨富饶的江南。江南再富有，也经不起一个急需银子打仗的清廷压榨，结果出现了民不聊生的现象，碰到灾年，农民饿死，小地主都纷纷破产。
后来是清廷统一了江山，战事平息之后，江南的经济才慢慢恢复。因为江南的富有，到了康熙中期江南就恢复过来了。
张煌言采取了张玉坤的计策，派遣南洋海军陆战队的官兵，乘坐小船，在当地天地会的带领下，从纵横交错的河网地区进入各地。
江南河网地区，十分有利于装备了虎蹲炮和三磅小炮的小船作战，也很有利于装备火器的明军登陆。因为江南的河流是小船可以直接靠上岸边，陆战队不需要涉水过沙滩，不存在火器受潮的问题。
胡德帝给张煌言提供了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都是一些富有的江南士族。这些有钱的读书人在清军南下的时候，就积极主动的投靠清廷，有的人是家里有人在清廷当官，狗仗人势欺压百姓；有的大户人家为虎作伥，帮助清廷残酷盘剥百姓。
张煌言指着这份名单道：“这些读书人忘记了自己的祖宗，甘愿当鞑子的走狗，简直是丢尽了祖宗的脸！把这些大户都给打了！”
钱谦益，因为后来帮助了张煌言和郑成功，这才没有被列入这份名单中，否则明军上岸之后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钱谦益。吴伟业虽然是贰臣，但他是被迫出仕的，也没有被明军必须列入铲除的江南士族名单内。
贰臣、清廷刑部侍郎龚鼎孳，老家虽然在安徽合肥，但是他在江南的时候，曾经购入大片的土地，在镇江附近有一处大庄园。
此时龚鼎孳和妻子顾横波在北京城，江南庄园中只有他的亲戚，还有替他收租的管家和一些家丁仆人之类的在那里。
明军舰队做出一副逆流而上要攻打南京城的架势，向江宁方向航行。
江宁城内，从江口来的烽烟信号早已传来，有清军信使快马来报，说江口出现大量海寇，巨舰如山，桅杆如林，有大小数千条战舰，有大小炮上万门！吴淞和江北水师全军覆没，海寇正在逆流而上，向江宁方向驶来。
两江总督张朝璘、江南提督梁化凤、江苏巡抚朱国治等人正在两江总督府内商议此事。
梁化凤，是曾经击败郑成功的“大功臣”，三年前他在崇明岛的时候，用了缓兵之计骗过郑成功，后来遭致郑成功大败。
“梁大帅，上次贼人来，你立下奇功。这次海寇复入江南，你看要如何应对？”张朝璘向梁化凤询问道。
朱国治道：“这有何难？上次梁大帅以缓兵之计破贼，这次还能再用！”
梁化凤向来就不太喜欢朱国治，听了朱国治的话，冷笑一声：“朱大人，你当贼人都是傻子啊？同一条计策还能用两次？”
“那依梁大帅之计，我等应该如何行事？”张朝璘问道。
梁化凤道：“贼人来势汹汹，已经攻占了崇明岛。就从他们一上来就炮击我军水师，直接夺取崇明岛这一点来看，他们已经吸取了上次被我们诈降之计骗过的教训，他们上来就打，击败了我们的水师，打掉我们的炮台，占领了崇明岛，下一步可能是要进攻镇江。贼人的优势是在水上，我们的优势是在陆上，只要我们坚守几座城池即可！贼人若是久攻不下，必然士气低落，到时候我们的援军一到，就能轻松破敌！”
“若是贼人直接攻打江宁呢？”张朝璘很担心的问道。
梁化凤哈哈大笑：“江宁原本的前朝南都，城池规格都是和北京城一样的，贼人要破江宁坚城又谈何容易？若是他们来打江宁，我们只需坚守不出，等待援军到来！”
“不错！就依梁大人的！”张朝璘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们现在向北方朝廷求援，要派遣哪里的救兵来，就看朝廷的。”
“现在不必向朝廷求援，只需送上战报即可。本将已经向漕运总督，江西、安徽、浙军、湖北各提督和总兵求援了，只要援军抵达，贼人必然又是一次溃败！我们坚守城池，在夜间若是有机会，我们可以偷袭他们的水师大营，烧毁他们的船只！上游的两湖水师也会顺流而下，我们集中两湖、江西和安徽的所有水师，以火船破敌！只要我们破了贼人，又是为朝廷立下大功！”梁化凤向北面一拱手道。
清廷的探子在江边监视明军舰队动向，一有情况就快马往江宁汇报。
可是明军舰队在抵达镇江之后，就不再逆流而上，而是在长江中间来回巡弋，并用舰炮向岸上开炮轰击，摧毁江边的清军兵营。
岸上的天地会特工也开始行动起来，铲除了清军探子。
明军舰队以镇江为中心，在上游十里和下游十里之内的江面游弋，不许一条渔船通过，看到岸上有清军活动，立即就是开炮轰击，但是明军就是不派人登陆。
正当清军摸不清头脑的时候，明军舰队派出小船，在当地天地会的引领之下，进入江南纵横交错的河汊。
龚鼎孳在江南的庄园，就在一条河流边上。江南最肥沃的田地一般都是在河边，河水可以直接浇灌水稻田，收成的庄稼也能直接装上船运往城内。
这时候是农闲季节，早稻尚未收割，农民们都比较清闲，一般都是打打麻将，或者是下河捕捞鱼虾。
小河中，几名农民正在拉起网捕捞鱼虾。就在此时，突然有人大喊一声道：“有船来了！好多船！向我们这里驶来！”
顺着那个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河面上出现了一支悬挂着红色大明旗的船队，正在向龚家庄园的方向驶来。每艘船的船头上，都站着一名明军军官，船舱里坐着一队队身穿红色战袄的明军士卒。
“是大明的船队！”一名农民喊道。
“你不要命了？那是海寇！被朱国治的人听到了，要掉脑袋的！”另外一名年纪比较大的农民纠正道。
对大明军队登陆的事情，老百姓有心中欢喜但不敢说话的，也有感觉害怕的，有些小孩子看到这些没有剃发，身上穿的衣服和平日里见过的清兵完全不一样，感觉好奇，便出来看热闹，结果都被家里的大人给拉了回去。
船队直抵龚家庄园外，停在河岸边。
“上！”负责进攻龚家的罗子木大喊了一声。
明军士卒纷纷跳下船，直奔龚府。
“不好了！贼人杀过来了！快关门！”这龚家的人当然知道明军要来干什么，他们家的主人原来是明朝的官员，却主动投敌叛变，当了清廷的高官。
龚府关上大门，所有的家丁和仆人都拿起武器，企图对抗明军。
明军用弓箭向墙头射击，那几名用梯子爬上墙头，企图向明军射箭的家丁纷纷中箭，惨叫着从墙头跌落下来。其余的家丁吓得再也不敢登上墙头迎战。明军抬着大木头，撞开了龚府的大门。伴随着一声呐喊声，成群结队的明军涌入龚府大院内。
除了六名家丁被杀，其余的家丁和仆人全部跪在地上投降。管家被人揪了出来，像是提一只小鸡一样被提到罗子木跟前。
“好汉饶命啊！好汉饶命啊！”那名管家跪地求饶。
罗子木环视了一圈，只见龚家的家丁、仆人、长工和丫鬟都跪在地上。
“龚家的人呢？怎么都是你们这些仆人，没看到他们家的人？”罗子木问道。
“有几个主人的亲戚，他们从后面小门跑了。”那管家不敢隐瞒，只好老老实实交代。
“你带人去追！”罗子木转头对杨冠玉道。
杨冠玉带上二十多名明军士卒，从后墙翻过去，就看到前面有几个人在田间小路中狂跑，其中还有一名体型肥胖的中年妇女，在两名丫鬟搀扶下，气喘吁吁的跑着。
“站住！别跑！”明军追了上去。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龚家这些亲戚都是养尊处优惯了，跑了几步就跑不动了，被明军追到，全部当了俘虏。
打灭了龚家，罗子木抄出了大量的七千多两黄金，十多万两白银，还有大量的奇珍异宝。粮仓里面的粮食堆积如山，还有各种丝绸、陶瓷、绢帛等物品，可以说这龚家庄园十分富有，明军抄了他的家，又赚取了一笔军费。
至于龚家那些家丁奴仆，都被抓走，被送去崇明岛服苦役。龚家的丫鬟将会被送走，在舟山群岛的人口中，男多女少，这些丫鬟可以赏给一些尚未婚配的军官。
就连龚鼎孳堂弟家的两名小姐，也被送去舟山，这两名小姐将会被分配给两位立过大功的浙军军官。
龚家的佃户，都分到田地。明军把抄到的地契都分给了佃户。也有些佃户害怕清军回来报复的，不要要土地，就举家跟着明军迁移去了海外。
抄灭了龚家江南庄园的同时，明军到处出击。一支明军从江北的小河进入，抄灭了贰臣、屠杀南昌百姓的元凶刘良佐在扬州一带附近的庄园。刘良佐因为在直隶当左都督，这个庄园是他当江南提督的时候买下的，现在都便宜了明军。
刘家的亲戚被抓了一批，所有男人全部被斩首，女人被送去琼州为奴。明军没办法抓住刘良佐，就杀了他的家人，给南昌死难的百姓报仇。
清军因为不敢出击，明军在河网地区来去自如，大批贰臣、汉奸的家人遭了殃。
看着一船船运回来的金银财宝，张玉坤得意的大笑：“这江南确实是富有！随便抄了几户大户人家，就抄了那么多！”

第263章 江宁城下

江苏高淳县内，有一座数百里内众人皆知的徐家大宅。
徐家乃江南大家，世代书香门第。这户人家曾经出了一位名叫徐一范的江南高官，此人曾任南京吏部侍郎，清军来了之后立即主动投奔清军，被多尔衮任命为礼部郎中，后来调任山西上任。大同姜瓖反清，徐一范和儿子徐明弼一同前往进剿，后来徐一范被姜瓖部将王辅臣所擒杀，徐一范被列为“大清忠烈”，他的儿子徐明弼是顺治六年进士，也在北方当官。这个徐家还出了一个名叫徐孺芳的进士，初授山西遥县知县，历官至福建提学。
徐家在江南根深蒂固，拥有很强的势力，而徐家所在的高淳县，就距离江宁极近。
高淳县距离江宁（南京）实在太近了，原本张煌言不主张打高淳。
“我军若是攻打高淳不下，金陵的鞑子一出来，我们就会陷入鞑子的围攻之中。”张煌言觉得打高淳太过于冒险。
张玉坤拱手道：“张大人，这徐家罪大恶极，甘心充当鞑子走狗，欠下山西、河北等地百姓累累血债，我们必须打掉他们，这才能给那些自愿投奔鞑子的贰臣，甘心给鞑子当走狗的士族心理上的震撼！”
“徐家人只有碎尸万段方才解恨，可是我们有多少把握拿下高淳？”张煌言问道。
张玉坤指着地图道：“张大人，高淳周围河网密布，还有固城湖和石臼湖两大湖泊，我军的炮舰可以直抵县城边上。而高淳的鞑子守军不多，我们完全可以拿下！”
“好！那一切就你来安排！这样我们距离金陵太近，能打则打，不能拿下就撤走。”张煌言同意了张玉坤的提议。
固城湖和石臼湖，是南京南面两个大湖，有天然深水航道同长江连接在一起，明军的蜈蚣快船、苍山船等小型炮舰可以直抵高淳县城外围，大量的小船也能沿着纵横交错的河网进入，能抵达高淳城外。
但舰队要进入高淳湖区，需要经过江宁城外的江面，一直逆流而上，直抵当涂，从当涂的一条深水河道进入，才能抵达石臼湖中。
明军舰队离开镇江，在东南风的推动下逆流而上，抵达江宁城下。
“轰轰轰”江面上炮声隆隆，一艘艘巨舰炮门打开，炮口吐出了猩红色橘黄色的火球，向南京的清军炮台发起了猛烈的炮击。排山倒海般的炮弹落在南京清军的炮台上，打得炮台烟尘翻滚，石头迸溅。
直射舰炮凭借着自己射程远的优势压制了清军火炮之后，几艘炮击舰抵近江边，用臼炮发射开花炮弹，对炮台发起了猛烈的轰击。
炮弹落在地上，腾起了一团团火光。开花弹的威力，震撼了江宁城的清军。
江宁城头上，张朝璘、梁化凤、朱国治、高谦等人站在城楼上，远远看着江面上密密麻麻的明军战舰。清军将领高谦感叹一句道：“此番海寇入侵，比三年前的规模更甚！其中竟然有大量泰西人巨舰！”
上一次，高谦就被郑成功打怕了，当时郑成功还没有西式软帆巨舰，也没那么多大船，这次明军水师的规模令人震惊。
梁化凤冷笑一声：“高将军畏敌如虎，上次镇江之败，你是戴罪立功，才没被朝廷责罚！这次居然还敢妖言惑众动摇军心？”
高谦连忙跪地叩拜：“末将知罪！望大帅恕罪！”
“起来吧！”梁化凤冷冷道，“贼人虽然拥有如山巨舰，但本将军观察他们陆师力量不足，定然不敢随意攻打江宁！他们也就是虚张声势！”
话声未落，城头上的清军就看到明军舰队中划出无数小船，向江北靠了上来，从船上下来一队队明军士卒，大摇大摆的登上岸，在岸上构筑营地。
“贼人数量不多，此乃虚张声势，我们应该立即出击，一举击败贼人！”张朝璘见登陆的明军不多，于是对梁化凤说。
梁化凤冷笑一声道：“此乃贼人的诱敌之计！我们应该坚守不出，任凭贼人如何挑衅都置之不理，千万不可上当！他们为何放弃了进攻镇江，直抵江宁？就是他们知道他们陆师力量不足，无法攻城！他们想要把我们引到江北去，用优势的炮火消灭！哼！我就偏偏不上当！看贼人能奈我何如！”
明军大摇大摆的到了江宁城下一箭之外，对着城头大声辱骂。
“梁化凤！你不是一代名将吗？怎么当起缩头乌龟来了？出来决战吧！”
“朱国治！你这个朱白地！制造冤案杀害江南士子！你要是不相思的话，就老老实实的自缚了出来投降吧！”
“张朝璘！快出来决一死战吧！你爷爷在这里等着你！”
明军战舰上，张煌言十分担心的问：“张将军，我们这样叫骂，鞑子不会真出来迎战吧？如果他们出城了，我们根本对付不了啊。”
张玉坤笑着道：“请张大人放心好了！这个梁化凤行事十分谨慎稳妥，绝对不肯冒险。上次延平王去了崇明岛，他不是诈降了？为何当时他不死战到底呢？就是他不肯冒险。此人这次必然会坚守不出，等待援军到来！”
见到城头清军没有任何动静，张玉坤让明军“加点料”，开始骂满清皇帝。
先是骂“康麻子”之类的，后面又骂多尔衮为娶嫂子杀死皇太极，接着又骂顺治为了抢走弟媳妇，不惜害死弟弟。
城头，梁化凤严令清军不得出城迎战，有擅自出城者斩！
明军见清军不敢出城，更是在城下虚张声势，装出一副要攻城的样子，派遣辅兵去山林中砍伐木头，打造攻城工具，修筑炮台。为了迷惑清军，又以防万一清军突出城外，明军可以及时撤退，张玉坤只搬了几门炮放在岸上架起来，其余的炮位上都放上了木头造的假炮。这些木头炮上涂上黑油漆，城头的清军远远看过去，还以为是真炮。
为了假戏真做，明军还对城头发起炮击。
事实上这是瞒天过海之计，是为了迷惑江宁清军，以便于明军奇袭高淳县城。
江南各处清军兵营外面，都有天地会的特工人员在监视。发现有穿着百姓衣服的清军探子出入兵营，就被天地会的人盯上。等到清军探子再走出兵营，准备去刺探情报，就遭到了天地会特工的猎杀。
等到天黑下来之后，张煌言喊来部将陈文达：“我拨给你三千人马，一百条小船和十八条快船，你率军继续西进，从当涂进入！”
“诺！”陈文达退下。
陈文达领命之后，立即率领三千人马，分乘一百多艘小船，在十艘蜈蚣快船和八艘苍山船的护航下，连夜赶路，在天亮之前抵达当涂江面。
明军抵达当涂江面之后，就由当地天地会特工人员引导，顺着一条河道进入石臼湖。
因为江南各地的清军不敢出城迎战，只是躲在城内。密布的探子又被天地会特工所消灭，清军就好像瞎子一样，对明军的动向一点都不知道。等到天亮之后，一支船队出现在高淳县城外面的时候，城里的清军才乱成一团。
高淳县城因为是在南京附近，县城的绿营清军主力早就被调往南京城去协助守城了，这时候高淳县城内只有一百多名绿营兵，百来名衙役公差，知县连民壮都来不及组织，明军就已经开始炮轰城头，并开始攻城。
明军的炮火压制了城头清军守兵，下了船的士卒迅速搭起了简易壕桥，扛着简易云梯，飞快的爬上城头。
城内清军人数太少，根本无法防御。登上城头的明军斩瓜切菜一样，把负隅顽抗的清兵一个个砍翻在城头。城头的肉搏战很快就结束，一百多名绿营清兵和百来名衙役公差中，少数人被杀，大部分投降，高淳知县点燃了仓库之后上吊自尽。
陈文达看到起火的仓库，却一点也不在乎，他要攻打的是徐家大院，对这高淳县仓库里的拿点东西还真看不上眼。
明军攻打徐家大院的时候遭到了徐家的顽强抵抗，徐家的家丁用梯子爬上墙头，向进攻的明军放箭。
“轰轰”四门虎蹲炮喷出霍光白烟，徐家大门转眼之间就被打得粉身碎骨。
明军的弓箭手和鸟铳手向墙头那些负隅顽抗的家丁射击，把徐家家丁打得一个个发出惨叫声跌落墙下。
“杀！”明军大喊着冲入了徐家大院内。
高淳徐家，这个贰臣世家被攻破，陈文达毫不犹豫的斩杀了徐家所有男丁，家丁和仆人都被俘虏，被送往崇明岛当苦力，女眷被送去为奴，丫鬟被分给军官。徐家世世代代积累的财产全部落入张煌言手中。
接着陈文达发出安民告示，宣称明军不会滥杀无辜，让广大江南士族放心，明军对付的都是那些主动投靠鞑子的江南大户。
等到别的县城的绿营清军赶来增援，明军早就登船离开高淳，在回长江的时候，途径当涂县城。陆战队在江面炮舰配合下，顺手牵羊攻克了当涂县城，劫掠了城内一批大户，然后毫发无损的退回到长江中。
在张玉坤的指挥下，明军利用水师机动性好的优势，避开有清军重兵驻守的苏州、镇江等大城，专门进攻小县城和小镇。
所到之处，清军水师一触即溃，被打得全军覆没，大小船只除了投降的被俘的之外，都被送入江底喂鱼。那些小县城和小镇的清军只有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不是对手。明军用大炮一轰击，再派兵攻城，往往是一鼓作气就拿下一座小城。
明军多路出击，多处投靠满清的江南士族庄园或者府邸遭到袭击，泰兴、通州（南通）两县被明军攻克。明军又进攻南沙镇，当地的大户张氏家族来投奔。
当明军挥师进攻常熟的时候，钱谦益说服了当地绿营守军开城投降。
绿营清军千总杀死了当地的县令，打开城门献城投降。
“恭迎王师收复江南！”钱谦益泪流满面，带着一群江南士子跪在地上迎接明军。
时隔三年，张煌言又一次见到了钱谦益和柳如是夫妻。柳如是虽然是位女子，可是她对张煌言和郑成功的提供的帮助是不可估量的，正因为有柳如是，钱谦益才会多次在暗中帮助张煌言和郑成功。
但是张煌言随后的话却让钱谦益他们有几分失望，张煌言告诉他们，明军暂时不会攻打江宁和镇江等大城，只是打通长江航线。等郑成功解决了大肚王国之后，郑家军主力腾出手来，才会考虑攻打苏州、镇江和江宁这些大城。
“王师新胜，士气正旺，为何不一鼓作气，夺取江宁？只要江宁拿下，鞑子就失去了江南的中心，必然会大乱。”钱谦益问道。
“外面手头兵力不足，只有水师，缺少陆师，只能依靠水上便利来回袭扰。若是鞑子出城迎战，我们自然不怕，但要攻坚城，恐怕得不偿失。”张煌言回道。
张玉坤也补充道：“我们攻打坚城必然会损失惨重，而且失去了机动性，鞑子就有时间从容调兵围剿我军。我们要做的是歼灭鞑子的有生力量，而不是无谓的消耗。各位心向大明，我们可以理解，相信不久我们就能收复江南！”
张煌言下一步计划是暂时撤回崇明岛，撤军的时候顺手牵羊攻克太仓。之后留下陆师在崇明岛上，留下一部分水师在长江中袭扰清军，一部分退出长江，从杭州湾进入，装出要攻击杭州城的姿态，以解山阴祈家之围。等围攻山阴祈家的杭州绿营清军回撤要救杭州之围时，明军在半路上设伏，歼灭杭州绿营。
此时，杭州绿营正在围攻山阴祈家。
祈家在天地会和琼州军的帮助下，一次次击退了清军的进攻。城堡下，堆满了清军的尸体。十多日来，已经有上千清军命丧城堡之下。
清军调来大炮，却遭到城堡上的大炮居高临下轰击，清军的大炮还没架起来，就被城堡内轰过来的炮弹把清军炮手连人带炮砸烂。清军想要挖掘地道，可是山阴一带地下水位极高，地道还没挖下去几尺，就被水淹没。清军打造云梯车等攻城武器，均被城堡中的大炮摧毁，连城堡的边都没沾上。

第264章 回航东番岛

六分仪还没那么快制造出来，王新宇是等不及了，他必须尽快赶回厦门，把母亲和妹妹接去琼州，转移炮厂、炼丹院等重要设施，还要去金门把自己的弟弟也给带走。之后要去一趟台湾找延平王。
给王新宇的时间不多了，他留下一张三体快速帆船的草图就离开了新加坡，搭乘飞剪船前往琼州。
三体快速帆船，最高航速可以达到惊人的四十五节，但是这个时代的技术是不可能达到的，首先没有尼龙船帆，要获得高强度的船帆，只能用蚕丝经过处理，再涂上一层胶制成船帆，这种船帆成本十分高昂，强度又不如尼龙船帆。其次是船体结构达不到这样的要求，采取了铁制肋骨，木头船体，船头铺设铜皮，这样的船体最多能承受三十多节的速度。
耗费巨资建造的三体快速帆船，排水量不大，只有一百吨左右，显然是无法当货船使用；蚕丝制造的船帆很容易着火，也不能当战舰，这种船只能当快速邮船，用来传递公文，送战报送情报，还有搭载旅客。
有人觉得这种船的意义不大，因为既不能运货又不能当战舰，纯粹是用来逃跑的。
王新宇说：“这种船虽然成本高，运输量不大，又不能当战船，但可以运输重要货物，可以快速传递军情，还能把重要人物用最短的时间送到预定地点。”
于是在王新宇的强烈要求下，设计师和工匠们开始了试制三体快速帆船的工作。
王新宇搭上了飞剪船，离开新加坡，但他的大姨子和小外甥是说什么都不肯乘坐飞剪船了，于是他们和丫鬟搭乘一艘排水量一千多吨级，稳定性要好很多的荷兰东印度船去琼州，郑芸也搭乘那艘东印度船，陪着她姐姐和小外甥一起。
在航行途中，王新宇观察船帆，觉得飞剪船的速度其实还能提高，如果采取了三体快速帆船的船帆制造方法，用蚕丝外面涂上胶，船帆面积还能增大，速度还可以提高，只不过那样的话成本过于高昂。但他转念之间又想出一个办法：麻绳的重量太重，强度也不如丝绳，可以用丝绳取代麻绳缝合船帆，这样重量减轻，强度也能提高，估计船速可以提高两节左右。
飞剪船以十五节的航速破浪前进，后面的大队战舰和东印度货船早已被甩得无影无踪。王新宇自己的主力舰队航速只有六到七节，还不到飞剪船的一半。
飞剪船穿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南海。
船进入南海之后，王新宇突然改变了主意：“我们直航东番岛，先不去厦门了，先见了延平王之后，再去厦门。”
先去台湾见郑成功，是因为王新宇首先要向郑成功通报自己被封王的事情，而且搬迁炮厂和炼丹院那么大的事情，如果不向郑成功通报一下，也说不过去。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是看一下郑成功是否已经平定大肚王国。若是郑成功平定了大肚王国，接下来郑成功肯定会发兵江南，配合张煌言一起行事。
历史发生了变化，因为王新宇的到来，西班牙人没有屠杀马尼拉的华人，郑成功就暂时不会决定出征吕宋岛。
如果蝴蝶效应来得更猛烈一些，说不定郑成功也不会死，那就说不定能拿下江宁坚城。三年前郑成功北伐失败，在离开长江口的时候，他就发誓还会回来，同张煌言一起拿下江宁，稳固江南。只要江宁拿下，江南就会出现重大变故。
但如果历史回到原来的道路上，郑成功病故，那么张煌言就只能按照王新宇原本要求的，只打通长江航线，无力夺取江宁城。
飞剪船经过十天左右的航行，在农历五月二日的时候，抵达了台湾。
热兰遮城，现在已经被郑成功改名为安平城。
“禀报王爷，外港出现一条怪船！好像是要向我们这里过来，船跑得非常快！”飞剪船抵达安平城前，早有亲兵向延平王禀报。
郑成功走上城堡顶部，拿起望远镜向海面上望去，只见一艘洁白色的，西式船体，但船又很矮，不像当年的西方船，这艘船细细长长，船帆特别大，既不是完全的西式软帆，又不是完全的中式硬帆，倒像是一种中西合璧式船帆的船正准备入港。
船逐渐近了，郑成功这才看到这艘船上悬挂的是大明水师的旗帜，还有一面“王”字将旗，船头还有琼州军的标志。
“是我们大明的船！是王羽的！让他进来！”延平王道。
飞剪船驶入港内，在码头上停靠下来。身穿红色蟒袍的王新宇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走下了飞剪船。
“南海郡王到！”王新宇的亲兵一声长喝。
听说王羽已经成为郡王，再看他身上的蟒袍和出行的礼仪，站立两侧明军士卒纷纷行叩拜之礼。不过士卒们甲胄在身，倒是不用双膝跪地叩拜，只需单膝跪地，刀剑朝地，拱手低头行礼即可。
“起来吧！大家都是兄弟！快起来！”王新宇连忙招呼大家起来。
城堡中，郑经的亲信吴豪上前向郑成功道：“王爷，这个王羽本来是我们郑家军的人，如今却自立一家，这让王爷面子何在？更何况，这个人还和晋王沆瀣一气，给王爷您难堪，既然他来了，我们应该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胡言乱语！”郑成功怒道，“本王麾下出来的人万里勤王，立下不世大功，此乃本王面上有光！怎么能说不给本王面子？若不是他击败缅军，抵挡住了吴三桂，恐怕天子已经落入贼人手中了！我大明有如此忠良，乃是万幸之事！本王马上就要北伐了，到时候他的军队就能助本王一臂之力！”
郑成功亲自带着一群亲兵走出城来迎接。
王新宇走上前，拱手长揖道：“晚辈参见世伯！”
郑成功抚须长笑：“哈哈哈！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人！贤侄年纪轻轻，完全凭借自己的功劳已经升为郡王，可以同本王平起平坐了！”
“晚辈不敢！怎么说王爷永远是长辈。晚辈这次来，是准备出兵江南的。晚辈一支偏师已经去了江南配合张大人了。”王新宇拱手道。
“先进里面再说了，贤侄里面请！”郑成功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进城堡中的议事厅内，按照官职大小坐下，虽然这时候王新宇已经是郡王，比郑省英的级别要高了许多，但郑省英毕竟是他岳父，因此王新宇坐在郑省英的下座。
所有人都坐下后，郑成功抚须笑道：“贤侄来了就好！本王刚刚平定了大肚王国，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不需要一个月，本王就能再次出兵江南！哈哈哈！时隔三年，我郑森又来了！这次去了江南，一定要斩了梁化凤这个贼子！”
说话间，郑成功捂住胸口咳嗽了几声。
“王爷出兵，定能一举平定江南！”大厅内所有人纷纷拱手道。
“对！斩杀梁化凤，朱国治等贼子，给三年前死难的将士们报仇！给江南士子报仇！”王新宇大声道。
郑成功招呼道：“既然贤侄来了，那就先用晚宴吧！今日刚好刘国轩将军大破大肚王国得胜归来，本王准备庆功宴的，贤侄来了，那就一起来庆功！大肚王国已灭，东番岛上再无敌对势力，我军后方稳定，准备出兵江南！”
安平城内，张灯结彩，明军准备了盛大的庆功宴。
用过晚宴之后，郑成功单独召见了王新宇。
听了王新宇说起的出兵缅甸，如何击败吴三桂，又在李定国配合下，逼得莽白签订城下之盟，救出永历这些事情，郑成功连连感叹：“贤侄果然是少年英雄啊！此番若不是贤侄，恐怕大明天子已经危险！若是失去了天子的旗号，我大明反清义士人心散去，就再无机会反清复明了！贤侄乃大明第一功臣！”
“世伯过奖了！”王新宇拱手道。
郑成功又问道：“本王马上就要北伐江南了，不过这次本王能去的兵力不如上次，只能出两万多陆师，不知道贤侄有多少兵力可以调动的？”
王新宇回道：“晚辈手中还有三万多陆师和两万水师，都在路上。晚辈的快船比他们快了两倍有余，这时候他们可能还没过吕宋岛。”
“不错！本王这里再出两万陆师和一万五千水师，加上贤侄赶来的五万大军，再加上张尚书那边的三万多人马，我军就有近十三万人马！等贤侄的五万大军到了东番，我们两军就合力出击！这次是志在必得！我们还有攻城臼炮和新式开花炮弹，破江宁坚城不成问题啊！”郑成功点了点头笑着道。一句话刚刚说完，郑成功突然咳嗽几声。
“世伯是染了风寒？世伯要多注意身体啊！若是世伯身体不适，那就另选他人为主帅吧，譬如说二王子，他已经长大了，可以帮世伯独当一面。小王爷要留着守厦门，不如让二王子代世伯出征江南。”王新宇道。
郑成功微笑着抚须道：“这点小病，无妨！这次北伐，本王一定要亲自率军前去，以雪三年前战败之仇！”
王新宇又道：“既然世伯坚持要自己去，那晚辈倒是有个建议：不如让二王子也来随军，让他参战，有了经验，日后也能帮上世伯。”
“贤侄这个提议不错！聪儿也长大了，该让他出来见见世面了！只是他还在厦门，得派个人把他接过来。”郑成功觉得王新宇的提议很不错，笑着点了点头。
“世伯，还有件事，炮厂和炼丹院都在厦门，不仅来来回回运输路途遥远，而且厦门距离鞑子实在太近了，世伯调兵北伐，厦门兵力会出现空虚，万一鞑子偷袭，小王爷抵挡不住的话，我们的炮厂和炼丹院都要落入鞑子手中，还不如把这些设施都搬来东番岛，这样也比较安全。”王新宇提出了搬迁炮厂和炼丹院的提议。
郑成功同意了王新宇的提议：“也好！把这些都搬过来！对那不成器的犬子，本王也有些不太放心，还是搬来这里安全。”
“晚辈对炮厂和炼丹院比较熟悉，这次去接二王子的事情就交给晚辈吧。”
“好！那本王这就给你写一份手谕，你拿上本王的手谕回厦门去，把二王子接来，把炮厂和炼丹院都搬来东番。”
郑成功转身就去取来笔墨，写了一封命令书，盖上印，交给王新宇：“这就麻烦贤侄了！等你从厦门回来，这里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北伐江南！”
次日，王新宇就登上飞剪船，在六艘郑家军的蜈蚣快船伴随下，一起前往厦门。
千里之外的江宁城下，几名清兵斥候快马加鞭，要回城内去报信。但是城外的天地会特工却在路上设伏，把几名清兵斥候全部射杀。
“贼人看我们不敢出兵，越发大胆！此时贼人正在四处骚扰，已经有多处江南士族全家被杀，多处县城被攻破，知县殉国！”张朝璘愤怒的指责梁化凤。
梁化凤道：“贼人此乃诱敌之计，我们绝不可上当！”
八旗军将领郎廷佐大怒：“姓梁的你畏手畏脚！若是大批支持我们的江南士族被杀，这对我们江南的根基影响极大！你不敢出兵，我们八旗兵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们出兵！”
郎廷佐也是江南提督，当时清廷设置了两名江南提督，梁化凤是汉人，郎廷佐是旗人。其实这还是清廷信不过汉人，才用满人来牵制汉人。
“大人，我们不可轻举妄动！应当等到援军到来！”梁化凤苦苦相劝。
“上次你失地，朝廷看你后来戴罪立功，这才没处罚你！这次又畏手畏脚！这几日来，我们已经丢失了多少县城了？”郎廷佐怒道。
梁化凤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郎廷佐点起喀福纳、查都、拖辉、布颜、希佛讷等满蒙八旗将领，带着两千满蒙八旗军、五千汉八旗军和五千绿营兵和出了城。
见清军来势汹汹，城外的明军只是随便抵抗了一阵，立即丢下营寨，“狼狈不堪”的逃回船上，连很多临时炮台上的大炮都没有搬走，都丢给了清兵。

第265章 震惊清廷

清军刚刚冲入明军大营内，事先预埋的火药罐就发生了剧烈爆炸。地下喷出无数火焰，火药罐的碎片和火药罐内装填的碎石横飞，头一批冲入兵营内的一百多名汉八旗清军和两百多名绿营清军当即血肉横飞。
祸不单行，江边追赶明军的清兵又遭到江面战舰炮击，死伤了数百人。
清军散开阵形，四处寻找隐蔽物躲藏。
江面的明军战舰见到清军已经分散隐蔽，又见自己人已经全部登船，于是张玉坤下令让明军战舰停止炮击，收起了锚链，顺水向下游驶去。
确定没有危险，几名八旗大人才走进被明军丢弃的大营。
“大人，这是假炮！”一名查看缴获大炮的绿营清兵突然大喊了声。
喀福纳闻声赶去，见到的是一门圆木中间挖空的假炮，这门假炮外面涂着黑色油漆，远看根本就看不出来是真是假。
再看其他几门被缴获的大炮，全部是假炮。
闻讯赶来的郎廷佐气得火冒三丈，下令让人把这些假炮全部劈了当木柴烧火。
“梁翀天（化凤）就是胆小如鼠，被贼人吓住了！贼人这才能用疑兵之计拖住我们，主力却在四处劫掠杀人！杀害我无数江南士族！实在是可恨！”郎廷佐怒道。
“大人，贼人已经乘船跑了，我们追不追？”清将查都问道。
郎廷佐想起每次清军和郑家军交战，清军都被郑家军利用水师之利拖着放风筝，等到拖得差不多了再发起致命一击，清军在这方面一共吃了二十多次亏。骑兵的机动性比起步兵来是优势，却比不过水师。于是郎廷佐下令道：“不必追击，我们沿途过去，调遣镇江和苏州的绿营，去攻打常熟！常熟是贼人的一个老巢！拿下常熟，不怕贼人不撤军。”
清军沿江而下，时值公历七月份，气候十分炎热，岸上行走的清军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走在烈日下，每个人都苦不堪言。
明军是乘船顺流而下，坐在船上吹着徐徐凉风，又有船帆篷布遮挡烈日，乘船机动等于是在休息，清军无论是步行还是骑马行军，都是一种遭罪。
清将喀福纳问道：“郎大人，为何不让江宁守军出来去常熟？姓梁的那家伙坐在城里吃着西瓜喝着绿豆汤，我们却要受罪！”
郎廷佐回道：“贼人依仗水师便利来去自如，江宁守军还是不能轻举妄动。倘若给贼人钻了空子，丢失了江宁，我们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京城中，一封接一封八百里加急战报接踵而来，都是对清军不利的消息，先是“海寇”进入长江口，夺取了崇明岛，之后又是多个县城被攻破，一批支持清廷的江南士绅和贰臣的家人遇害，多处的大家族被明军消灭。等到清军集结兵力去“收复”县城，明军早已不知去向，清军根本就抓不住明军。之后明军进攻常熟，常熟县城投降，明军占领了常熟县城，当成在自己的一个据点，明军水师以常熟为中心四处辐射，到处出击。
后面更有消息传来，明军还攻击了运河和长江连接处的闸门，以炮火摧毁了运河口的漕运清军兵营，击毁闸门，还有明军登陆烧毁了码头，漕运清军损失惨重，被杀了一千多人，还有三千多人被俘。
漕运总督蔡士英连忙调遣漕运水师和漕运清兵，沿着运河南下。可是碰到强大的明军水师，清军漕运水师就像是鸡蛋碰石头一样，被明军打得惨败。
浙江那边也送来坏消息，杭州绿营围攻祁府，却久攻不下，反而损失惨重。杭州知府四处求援，却发现江南遍地烽烟，其他地方的清军根本就无法腾出手来帮杭州绿营。
八岁的小皇帝坐在龙椅上，听着大臣禀报的一个又一个坏消息，他不知道事情发展状况，只知道江南的情况似乎很不妙，到处在打仗，“坏人”四处出击，“好人”节节败退，每天都有很多拥护朝廷的“好人”惨遭杀害。
太皇太后坐在龙椅后的帘子后面，她很清楚这次“海寇”再入江南意味着什么，尤其是漕运线被切断的话，京城的八旗铁杆庄稼将会得不到分配给他们的粮食，京城粮价会高涨，一些人甚至会打退堂鼓，要放弃京城撤回关外去。
江南是清廷的根基所在，没有江南的财富，清廷就无法支付各地作战巨额的军费开支，丢掉了江南，八旗军都会士气低落，人心不稳。
苏克萨哈上前奏道：“皇上，老佛爷，奴才以为，江南的根基不能丢！我们已经调遣两湖、两江、浙江和山东绿营前往江南剿灭海寇了！请皇上和老佛爷放心，区区海寇不会又太大威胁！上次郑逆不是入侵江南，还不是被击败了？”
向来比较胆小稳健的索尼问道：“只有两湖、两江、浙江和山东等地绿营够用吗？应该再调遣战斗力最强悍的四川绿营顺流而下，配合两湖两江水师合击海寇！战报上说，海寇有数百条如山巨舰，我们只有数量上占了绝对优势方可取胜。”
苏克萨哈道：“郎将军已经直取贼人在江南的中心常熟了，常熟有一批士绅家族向来在暗中支持海寇，这次贼人占领了常熟，他们要保护这些支持他们的士绅，只能死战不退。只要我们拿下常熟，这些江南士绅失去带不走的土地田产，只能两手空空跟着海寇逃离。这样就给了别的江南士绅一个例子，让其他人不敢再支持海寇。”
“哈哈哈！”鳌拜大笑，“苏克萨哈大人嘴巴上说得很轻巧！却不知如何破敌，只会说一些没有用的空话！”
“你！”苏克萨哈指着鳌拜气得浑身发抖。
鳌拜上前打了个千：“皇上，老佛爷，奴才通过各方战报，已经得知此番入侵的乃浙江海寇和琼州海寇！占领的东番岛的郑逆随时也可能过来！若是郑逆也来了，恐怕江南会有危险！所以奴才献上三策，方可破敌！”
“鳌拜，你有什么好主意？”布木布泰太皇太后问道。
“皇上，老佛爷，奴才的第一计是，既然琼州海寇主力尽出，琼州必然防守空虚，可以让洪大人率军攻打琼州，炒了琼州海寇的老巢，迫使琼州海寇撤军，此乃围魏救赵之计！第二计是，奴才亲自领兵，直抵江南，寻找海寇决战；第三计是，我们利用郑芝龙为人质，可以牵制郑逆！”鳌拜献计道。
“鳌大人，你怎么知道琼州精锐尽出？”苏克萨哈冷哼一声问道。
鳌拜哈哈大笑：“洪经略和尚可喜这两个奴才都有上奏，广东水师遇袭，都是那些泰西软帆巨舰！此番江南出现大量软帆巨舰，那不是琼州的又是哪里的？而且广东也有快马回报，说本来在珠江口游弋的贼人巨舰不见踪影。这一年多来，洪经略督促吴六奇打造大批船只，广东水师有所恢复，可以让洪经略和吴六奇率军奇袭琼州！”
布木布泰点了点头：“鳌大人此计甚妙，哀家准奏了！”
“但鳌大人，之前我们也拿着郑芝龙在手中，郑逆有望而却步吗？没有！他还是进来了！所以这郑芝龙留着也没用，还不如杀了！”
苏克萨哈是铁了心要杀郑芝龙的，因为博洛贝子当年进军福建的时候，谎报军情，虚报战功，上报了许多莫须有的战役，事实上因为郑芝龙投降，清军进入福建根本就没有遇见任何抵抗。而苏克萨哈知道了此事，从博洛贝子那边得到不少好处。郑芝龙入京之后，苏克萨哈又敲诈了郑芝龙不少银子，等到郑芝龙的钱财被敲诈光了，苏克萨哈又上奏弹劾郑芝龙，把郑芝龙逐出京城，发配到宁古塔。
因为历史发生了变化，王新宇的发展强大，使得鳌拜觉得郑芝龙还有用，所以郑芝龙比原本历史上晚死了几个月，现在还没被杀。
可是苏克萨哈做的那些事情郑芝龙十分清楚，他很担心清廷再把郑芝龙请出来，所以强烈要求杀死郑芝龙。
鳌拜道：“皇上！老佛爷！奴才以为，这郑芝龙不能杀！若是杀了郑芝龙，只能增加郑逆复仇的念头！我们还是留着他，等郑逆来了，把郑芝龙推出来当人质！”
布木布泰点了点头：“郑芝龙留着还有点用的，还是先留着吧！”
鳌拜打了个千道：“奴才愿意领兵十万，亲自率军讨伐江南海寇！”
“好，你这就去挑选人选吧！哀家准奏了！”布木布泰道。
退朝之后，小皇帝惊恐的问布木布泰：“奶奶，今天他们在说什么坏人进入江南，已经杀害了很多无辜了。奶奶，您说江南我们能保得住吗？”
布木布泰把小麻子搂在怀中：“乖孙儿放心好了！又我们大清的忠臣在，江南是不会丢的！有鳌拜亲自领军，必能平定江南贼人！”
“奶奶，鳌拜不是坏人吗？”小皇帝不解的问了句。
“乖孙儿，这是帝王心术，你要学会！鳌拜是对我们有用的功臣，需要打仗的时候就要用到他。等到仗打完了，他就是我们的敌人！要除掉他！”
康熙年龄虽小，却在布木布泰的熏陶下已经很有心计，而且十分阴险毒辣，听了布木布泰的话，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奶奶，孙儿知道怎么做了。”
再说苏克萨哈回到府中后，他担心鳌拜真的把郑芝龙重新召出来，将会对自己很不利，于是叫来亲信，让他快马赶往宁古塔，去把郑芝龙和他的家人都杀了。
鳌拜回到府中，立即开始动员，准备亲自率军征讨江南明军。
听说八旗军又要出征了，一时间鳌拜府门庭若市，大批八旗前来鳌拜府中送礼。
“啪”书房中的鳌拜看着满桌子的金银珠宝，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色铁青的吼道：“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想当年入关之前，每次要征战，八旗弟子都是争着送礼为了得到出兵的名额！现在好了！全反过来了！来送礼的，都是为了不要点到他们的名字！这些狗奴才，入关之后就腐朽得那么快！”
穆里玛道：“大哥，要出征还是要依靠我们老的八旗弟子，我们这些关外进来的，仍然英勇无敌！”
“那些关内长大的奴才已经不能用了！对付贼人还是要征老兵。”鳌拜道。
江南，郎廷佐的清军抵达常熟县城三十里外。
郎廷佐一路过去，从镇江、常州、苏州等城，和周围的县城一路召集当地的绿营清兵，等到了常熟城外的时候，郎廷佐已经征集了五万多绿营和六万多民壮。一共是十多万清军，携带着大批红衣大炮等武器，气势汹汹的直杀向常熟。
常熟是一座位于江南平原上的小城，周围没有险峻的山地丘陵为依托，城又小，城墙的高度不高，易攻难守。但是对于明军来讲，有利的一点是，常熟周围河网纵横，有利于明军水师的机动，却限制了清军的机动能力。
明军探子和天地会的情报人员，把清军来袭的情况向城内禀报。
张玉坤向张煌言提议道：“常熟城易攻难守，如果我们死守县城，反而不是最好的办法，我们不是有水师之利？这些河网既是我们的通途，又是束缚鞑子的锁链！我们应当主动出击，利用河网地形分割消灭清军。”
“鞑子人多，我们人少，我们放弃了城防工事主动出击？”张煌言吃惊的问道。
“末将仔细研究过这江南的地形，这里河网纵横，鞑子要过河，都要打造木筏小船。这些河流深度都比较深，可以容纳两百料左右的大船航行。我们用水师出击，分割截断鞑子，再用陆师逐渐分割消灭鞑子。”张玉坤指着地图说道。
“鞑子也有不少大炮，这些河流又不宽，若是鞑子用火箭攻击我军水师，那我军水师将会损失惨重。”张煌言摆了一下手，觉得太过于冒险。
张玉坤道：“我们进入内河的船虽然不大，但是小船上也有炮，可以轰击他们的陆师。至于鞑子的大炮，我们的小船速度快，鞑子的大炮不一定能打得准；而鞑子的小炮又不如我们的小炮射程远。”

第266章 围困郎廷佐

“救命啊！”河边小道上，几名留着金钱鼠尾，穿着丝绸马褂的人在前面没命的奔跑，后面几名明军士卒挥舞着明晃晃的钢刀紧追不舍。
希佛讷带着几名清兵斥候冲了过去，后面追赶的明军见八旗骑兵杀了过来，丢下了眼看着就要被自己追上的那些士绅，纷纷跳进水中逃命。
“你们这些鞑子的走狗！今天算你们好运！下次再让爷爷碰到，一定饶不了你们！”一名明军士卒潜入水中之前，指着岸上那些士绅大骂了几句，才潜入水中逃匿。
“嗖嗖嗖”几名八旗兵向河中射出一排重箭，可是那些水性极好的明军早已潜入水底，逃得无影无踪。明军潜泳了许久，才从五十六步外的河面上冒出头来，换了一口气，又潜入水中，向远处一艘明军小型战船游去。
希佛讷救下那几人，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被明狗追赶？”
为首一人哭丧着脸道：“各位大人，我们是京城兵部右侍郎黄大人的族人，也不知道怎么了，那些贼人知道了我们是黄大人的族人，他们对我们赶尽杀绝，我们村里的士绅都被他们杀光了，就剩下我们几个。”
另外一名穿着长衫的中年男子哭着道：“各位大人为我们做主啊！海寇杀光了小人一家，小人的老母亲被他们杀了，夫人和孩子都被他们杀了，家中小妾、女儿、丫鬟都被这些海寇抢走了！望大人为小人做主啊！”
希佛讷传令下去，把这些士绅都带回兵营交给郎廷佐。
回到中营，见到郎廷佐，希佛讷一拱手道：“郎大人，这几个是卑职救下的江南士绅，他们说是兵部右侍郎黄大人的族人，一大家人，就剩下这几个了。”
郎廷佐亲自询问，得知他们是兵部的汉人高官黄锡衮族人，正因为这个缘故，所以他们的族人被明军杀光了。
其中一个名叫黄炳辉的士绅还拿出一张告示：“郎大人，这是海寇张贴的，说我们是贰臣的家人，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郎廷佐接过来一看，只见是新增版的告天下贰臣书，这上面不仅说要杀光贰臣，而且连贰臣的家人都要杀光，要根除江南贰臣的根基。
“大胆海寇！他们这是要杀尽支持我们大清的士绅啊！我们不能再容忍他们胡作非为了！传我令下，火速赶往常熟，一定要攻破常熟！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把那些支持海寇的刁民全部杀光！”郎廷佐大怒道。
清军继续向常熟方向行进，因为沿途中河网交错纵横，河面上的桥梁又被明军破坏殆尽，没有水师的清军行动很不便，遇上一条河流，清军就只能砍伐木头打造木筏，或者是搭建浮桥过去。过河之后，木筏带着太重，不带又很不方便，行军速度极为缓慢。
明军大营中，张玉坤因为有天地会遍布的眼线，对清军的活动了如指掌。
“鞑子虽有十多万之众，但除了两千满蒙八旗和五千汉八旗外，其余的都是乌合之众，根本不足为惧，其中还有不少民壮。他们要来常熟，必须经过这两条不知名的河流，我们只要利用水师之力，先把鞑子放过第一条河流，然后在前面那条河流拦截鞑子，再用水师切断鞑子的退路，我们就能把鞑子困在这片四面是水的死地中！”张玉坤指着地图说道。
清军一路向常熟杀去，距离常熟还有十五里的时候，前方一条不算太小的河流挡住了清军的去路，这条河流足足有五十多步宽，看起来很深，河面上原来有一座桥梁，但现在这座桥早就被明军毁坏，只剩下桥墩和一堆碎石头。
郎廷佐下令，打造木筏火速渡河。
清军刚刚渡过河，前方一里外，又是一条河流拦住了清军的去路，河面上原本有两座石拱桥，也全部被明军毁坏。
过了第一条河的清军见前面的第二条河流不太宽，只有三十步左右宽，于是砍伐木头准备在河面上搭建浮桥。
“海寇来了！”就在清军辅兵和民壮开始搭建浮桥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
河流对岸突然出现了一支打着浙军旗号的明军，这支明军盔甲鲜明，刀枪如林，士卒们每个人都身强力壮，绝对是一支精锐之师。
“是谁说浙军连饭都没得吃，人人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武器陈旧破烂的？”一名清军千总觉得十分差异。
还没等清军反应过来，为首的明将陈文达一声大吼：“放箭！”
浙军乱箭齐发，飞蝗般的箭矢钻入了那些没有盔甲的辅兵和民壮们人群中，扬起一阵血花，大批的清兵惨叫着，跌倒在水中，岸上就像是长出了一片芦苇一样，扎满了箭支，不少人被当场射成了刺猬，一大片的河水都被鲜血染红了。
清军辅兵和民壮见势不妙，纷纷丢下了手头的工具，往后逃窜。
“大帅，前面有贼人拦住去路！”一名清军千总回到中军大营向郎廷佐禀报。
郎廷佐冷哼一声：“贼人竟然放弃了城防，要同我军野战！好！本将这是求之不得！传我令下，立即把后面的大炮运上来助攻，必须在天黑之前攻过河去！”
清军的红衣大炮都在后阵，这时候还在半路上，还没有渡过第一条河流。只有把大炮运过第一条河流，在第二条河流跟前构筑炮兵阵地，才能发动进攻。此时，在第一条河流的河面上，清军的木筏来回摆渡，穿过百步宽的河面，不断的把清兵送到对岸。
其实郎廷佐战术还是不错的，在清军的渡河地点，郎廷佐下令开辟一定宽度的渡河地点，在两边的河中扎下暗桩，并拉起了铁索，用来防止明军水师偷袭。但是明军棋高一着，在河岸边上布置了熟悉水性的眼线和探子，对清军了如指掌。
当年的军队没有后世侦察兵的那种潜伏技术，琼州军的夜不收只不过是名字叫夜不收，隐蔽潜伏的技术，都是后世侦察兵的技术，清军根本就无法发现他们。
也就在清军后队乘坐木筏渡河的时候，明军水师的快船突然杀出。
“海寇来了！”有人喊叫着。
明军快船冲了过来，冲到拦河索跟前的时候，明军水师士卒砍断了拦河索。接着又有人往水中投下了几个物体，之后就迅速划船退出一段距离。只听得水下传来几声剧烈的爆炸声，河面上疼起来冲天水柱，清军布下的暗桩被炸成一截截漂浮在河面的木头。
明军水师用水雷炸开了水下暗桩之后，就冲入清军渡河的河段。
浙军船只都不大，船上装备的也是王新宇淘汰的佛朗机火炮，但是这些小船在内河中作战却是最有力的武器。明军的船只冲了过来，船头的小型佛朗机火炮不断喷出火光，一排排霰弹击中了清军的木筏，顿时腾起了刺眼的血雾，木筏上的清军纷纷惨叫着，跌落水中。
岸上的清兵用弓箭和鸟铳向水上的浙军船只射击，但船上的女墙挡住了弓箭和弹丸，船上的小炮向岸上清军喷出一团团火光，打得清军血肉横飞。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个方向登陆的六千明军陆师趁着清军被截断的机会，向清军后队的辎重队和炮队发起了攻击。
明军借助水师之利快速登陆，上岸之后，就向清军发动攻击。
清军后队的红衣大炮都还在行军状态之中，根本来不及架起炮来轰击，明军的陆师转眼之间就杀到他们跟前。这些清军辅兵和民壮又如何是明军战兵的对手！明军先是射出一排乱箭，又冲入清军人群中，一阵乱砍，杀得清军辅兵和民壮死伤累累。
后队的清军也有战兵保护辅兵和民壮，不过数量并不多，只一会儿工夫，清军战兵就全部被杀光，剩下的民壮和辅兵，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凭明军宰割。
“别杀了，我们投降！”辅兵和民壮们纷纷跪在地上投降。
清军后阵的辎重队和红衣大炮炮队全部被歼灭，共有一千多清军被杀，四千多民壮和辅兵成了明军的俘虏，十二门红衣大炮、二十二门将军炮、三十门佛朗机炮和四十六门虎蹲炮全部成为明军的战利品。
这些火炮落入到明军手中，成为了明军隔河轰击清军的利器。
听说自己的后队遭到明军袭击，郎廷佐传令下去，让清军渡河回头去救援辎重队。可是河面上却被明军水师控制住，企图渡河的清军都被明军的战船打得跌落水中。清军的木筏被明军战船撞翻，上面的清兵下水饺一样纷纷掉进河里。
清军强行渡河了几次，都被明军水师打得落花流水。
“大帅，不好了，我们这里是死地，四周都是水！明狗水陆两军封死了三面的河流！我们出不去了！”一名清兵慌慌张张的向郎廷佐禀报。
郎廷佐拿起地图看了下，发现自己身处的这个位置如果没有水师的话，那就是一块死地！这里北面是长江，三面都是河流，西面是一条比较大的河流，东面的河流比较小，南面就是大运河，河面上的桥梁全部被毁，明军水师堵住去路。清军被四面的水围困在一块宽一里，长十里的狭长区域中，进退不得。
“江南的运河也被贼人占领了？”郎廷佐十分吃惊。要知道从长江进入运河，需要经过多处闸门，而且江南运河上面，也有清军的漕运水师。看样子，江南清军漕运水师也全完了，要不然明军不可能轻松进入运河。
被包围在四面环水的区域中，郎廷佐观察了一下情况，发现前面的河流比较狭窄，河水也不是很深，而且没有明军水师进来，于是他下令，向东面发起攻击，强行渡河。
前面的浙军沿着河岸，正在挖掘壕沟，搭起木栅栏，修筑防御工事。
“杀！”清军划着木筏，呐喊着，向对岸划去。
见到清军渡河，陈文达下令用弓箭、鸟铳和小炮拦截渡河清军。
箭矢、弹丸和炮弹下雨一样落在河水中，激起了一阵阵水花，正在强行渡河的清兵纷纷中箭中弹，跌落水中。
对岸的清军也用弓箭和鸟铳反击，乱箭飞过河面上空，射入浙军阵型中，河岸上扎满箭支；弹丸呼啸而来，打在木栅栏和木板上。有不少浙军士卒中箭中弹，倒在阵地上。不过他们有木板和木栅栏的防护，伤亡不是很大。
“轰轰”一门门虎蹲炮吐出猩红色的火球，实心炮弹打在河面上，被击中的清军木筏纷纷粉身碎骨，船上的清军跌落水中。
河水不是很深，只是淹过清军的胸口。可是渡河的清兵身上都是没有护甲，若是有护甲的话不慎落水就会淹死。结果遭到了岸上的乱箭射杀，死伤惨重。
“让八旗兵上！用乱箭射对岸的贼人！”郎廷佐喊来了喀福纳，让他带五百精锐八旗兵掩护清军渡河。
八旗兵加入到战团中，满蒙八旗射来的破甲重箭又准又狠，羽箭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扎入浙军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有不少浙军被射中面门，当即倒地阵亡。
“对准那些真鞑子，给我开炮轰击！”陈文达大吼道。
明军的佛朗机炮和虎蹲炮对准了正在射箭的八旗兵阵型，炮口喷出一团团火光。
炮弹掠过河面，砸入到清兵人群中，八旗兵即使再凶狠也是血肉之躯，遭到炮弹轰击，顿时死伤了一大片。
清军的大炮都丢在后面的河那边，全部成为明军的战利品，这时候的清军没有大炮可以对抗对岸的明军，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军的炮弹不断落在自己的阵型中。
西面大河对岸，明军把缴获的大炮推了过来，在岸边架起大炮，向对岸猛烈炮击。
清军的大炮、火药和炮弹，都成为了对付清军自己的利器。伴随着火炮的轰鸣，炮弹下冰雹一样砸到清军人群中，打得清军死伤惨重。十多万人拥挤在狭长的地带，又分散不开，每一颗炮弹钻入人群中，都能夺走一大批清兵的性命。
被河流隔绝的清军只能白白挨打，却无法反击，就算是最精锐的满人重骑兵，也无法渡过河去，只能眼睁睁看着炮弹不断落下，这对清军的士气打击极大。

第267章 郑芝龙之死

宁古塔，今黑龙江海林。
六七月份，是宁古塔一年中气候最宜人的时刻。这时候的宁古塔不冷不热，是难得的几个月最舒服的时候，这里大部分时候都是天寒地冻的冬季。
江南士子吴兆骞被流放到这里已经五年了，他是被仇家陷害，被革除了功名，杖打四十，抄没全部家产之后来到这里的。
一位弱不禁风的江南文人被发配到这里于披甲人为奴，基本上等着他的就是被折磨致死的命运。所幸的是，宁古塔将军巴海很欣赏吴兆骞的才华，把他聘请为自己儿子的老师，所以都统安珠湖和萨布素等人对他优待有加，给他住的房子安了热炕，还给了他貂皮大衣等御寒物品，甚至允许吴兆骞的家人自由来往关内关外，从江南带来丝绸、陶瓷来这里交易，从这里购买人参、貂皮等特产回去，这才使得吴兆骞在这里过上比较好的日子。
这一天，吴兆骞正在宁古塔将军巴海家中给他的两个儿子教书。
“落日千骑大野平，回涛百丈棹歌行。江深不动鼋鼍窟，塞迥先驱骠骑营。”巴海的两个儿子摇头晃脑，念着诗句。
巴海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他对这位先生的才华十分钦佩，作为一名武夫的他，想要让儿子多学一些文的东西，今后也好入京当官，不用守在这冰天雪地的苦寒之地。
“报！”外面有人来报，“京城的钦差来了！”
巴海不敢怠慢，连忙走出书房，亲自到大院中迎接。
来的人是苏克萨哈的亲信，他手里拿着圣旨，一声大吼：“圣旨到！”
巴海摆起香案接圣旨。
来的人打开圣旨，大声念道：“海寇再犯江南，自崇明入江，不日郑逆即将来犯。为图郑逆，提犯芝龙，立斩之！宁古塔将军巴海接旨！”
巴海毕恭毕敬的接过圣旨，只听那来的人又道：“把郑芝龙、郑芝豹还有他们一家全杀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渣！”巴海打了个千。
这圣旨倒是真的，但布木布泰原本的意思是提出郑芝龙，交给即将出征的鳌拜，把郑芝龙送往江南当人质，用来要挟郑成功。谁知道却被苏克萨哈矫诏，修改了圣旨，让宁古塔方面斩杀郑芝龙一家。原本真实历史上，郑芝龙也是被苏克萨哈矫诏所杀，现在事情发生晚了几个月，多活了半年的郑芝龙还是没有逃脱被苏克萨哈所杀的命运。
回到书房，巴海叹息了一声：“郑芝龙一代枭雄，今日却要命丧此地，可惜啊可惜！”
“将军，为何朝廷要斩杀郑芝龙？”吴兆骞不解的问道。
“那是圣上的意思，我们这些当奴才的只管去执行就是了，哪里敢多问。”巴海回道。
吴兆骞道：“既然是郑逆入侵，更应该留下郑芝龙，怎么反而要杀他？”
“这些不是我们这些奴才该管的，很可能是索尼、苏克萨哈和鳌拜他们几个的意思吧，虽然本将军也觉得杀郑芝龙不妥，但圣旨到了，能不执行吗？”巴海道。
吴兆骞感叹道：“可怜郑芝龙一代枭雄，今日落得如此下场，哎！”
“此人乃不忠不义之辈！当年伪明隆武帝待他不薄，他却出卖皇上投靠我们，这种人杀了也不可惜！”巴海很看不起那些贰臣汉奸之流，觉得那些人只能利用，根本就不可靠。既然圣旨上写着要杀他，那就执行就是了。
江边造船厂，郑芝龙和郑芝豹兄弟正带着一群工匠，给清军打造黑龙江上的战船。
郑芝龙被发配到这里已经有八年了，自从他投降了清廷不久，所带去的两千多万两银子很快就被多尔衮、苏克萨哈、鳌拜、博洛贝子以及京城的八旗敲诈得干干净净。在郑芝龙散尽了全部家产之后，清廷毫不犹豫的把他发配去了宁古塔。
来到这天寒地冻的宁古塔苦寒之地后，郑芝龙后悔莫及，经常哀叹自己为何要鬼迷心窍，去投降了清廷，结果落得了这样的下场。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闲暇下来的时候，郑芝龙感叹了一句。
当年若是郑芝龙派兵驻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仙霞关、分水关等险要关隘，清军就很难进入福建，可是郑芝龙却选择了向清廷投降。原本以为，投降之后能够得到很好的待遇，谁知道负责进攻福建的博洛贝子因为谎报军功，编造了所谓的“仙霞关大捷”、“分水关大捷”等虚假战报，事实上是，清军入侵福建的时候，根本没有遇见任何抵抗。
福建的地形险要，哪怕只要有几百个兵驻守在上述的关隘，清军都很难进入福建，但郑芝龙自己打开了福建的大门，让清军长驱直入，导致隆武帝被抓。
为了帮助博洛贝子掩盖谎报军功的丑闻，苏克萨哈选择了把郑芝龙一家发配去了宁古塔，当然他也从郑芝龙和博洛贝子身上捞得了不少好处。
不过宁古塔将军巴海见郑芝龙熟悉造船，就让他来监造船只，倒也没为难他。
“大哥，难道我们这辈子都没指望再回去了吗？”郑芝豹问道。
郑芝龙苦笑一声：“你觉得苏克萨哈会让我们活着回去吗？这个奸诈小人！我们拿了多少银子喂饱了他，等我们没钱了，他就把我们送来这里！”
郑芝豹愁眉苦脸压低了声音道：“大哥，早知道鞑子如此言而无信，我们当初抵抗就好了，至少日子比现在好多了。”
“人生如棋，一步错，步步错啊！”郑芝龙感叹道。
就在两人趁着闲暇说话的时候，突然一大群清兵闯入船厂，为首的副都统萨布素大吼一声：“拿下人犯郑芝龙郑芝豹！”
如狼似虎的清兵扑了上去，把郑芝龙兄弟五花大绑了。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郑芝龙何罪之有？为何要绑了我们？”郑芝龙胀红了脸，拼命的大喊大叫着。
萨布素冷笑一声：“郑芝龙，你养了个好儿子，他又要来江南了！为了永绝后患，圣上下旨要杀你！你也别怪本将军，本将军也是奉命行事！”
郑芝龙大骂：“肯定是苏克萨哈这个畜生！是他矫诏要杀我！你们这些言而无信的鞑子！死鞑子！gou鞑子！我郑芝龙后悔啊！当年要不是轻信了你们这些gou鞑子，我郑芝龙也不会有今天的下场！你们这些鞑子不得好死……”
“把这家伙的嘴巴给我堵上！”萨布素大吼一声。
郑芝龙和郑芝豹一家大小十一口人都被清兵提了出来，押送刑场。
囚车从大街上驶过，街头站着大批看热闹的百姓，这些老百姓中有不少人是前不久因为哭庙案、销奏案和通海案等大案受到牵连的“人犯”亲朋好友和家人，他们因为受到江南三大案的牵连，他们亲眼看的自己的亲人死在刑场上，自己也被发配到了宁古塔受苦。
“是郑芝龙！”金圣叹的儿子金雍喊了声。
“不错！是郑芝龙一家！”这些被发配到苦寒之地的江南士子和他们的家人看清楚了人犯插着的木牌，都纷纷喊叫出来。
金雍压低声音，愤怒的对他的好友说：“都是郑芝龙这个贼子出卖了先帝！要不是这个贼子出卖先帝，清廷怎么可能攻入福建？要不是福建丢了，我们的父亲也不会死，我们也不会来这个地方受苦！郑芝龙这是罪有应得！”
“打他！”有人喊了声。
泥土砖块、鸡蛋壳、烂菜叶、人的唾液、浓痰下雨一样落在郑芝龙的囚车上，愤怒的江南士子们把一切能用的武器都用上了，郑芝龙头上身上都是污物。
押送囚车的清兵得意洋洋看着百姓们投向郑芝龙的东西，并没有对百姓加以阻拦，他们原本还以为杀了郑芝龙会引起原来明朝的百姓愤怒，谁知道百姓却沿途叫好。
关在囚车内的郑芝龙泪流满面，他的嘴巴被堵上了，想要骂人却骂不出来，只能从咽喉里无力的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此时郑芝龙后悔到了极点，假如他的手能动的话，他是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
郑芝龙心中暗道：可怜我的儿子孙儿，他们还陪着我一起死啊！大木（郑成功）我儿啊！为父错了！你一定要发兵北伐，给父亲，给你叔叔！给你弟弟，你侄儿报仇啊！一定要杀光这些鞑子！告诉我们的后人，千万不要投降！
这时候的郑芝龙已经悔悟了，可惜事已至此，后悔又有什么用！
囚车进入刑场，郑芝龙一家被押上断头台。
那些被发配到宁古塔的江南士子们都跟到刑场，看着郑芝龙一家被押上断头台，这些江南士子们发出一片叫好声。
说实话，宁古塔将军巴海对这些江南士子还是比较照顾的，他还是一个善待读书人的人。而对郑芝龙，巴海从来就没给过他好脸色。郑芝龙来到宁古塔的时候，已经是身无分文，到了这里就变成了奴隶，现在杀了郑芝龙，巴海感觉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监斩官走上前来，让刽子手拿掉堵住郑芝龙嘴巴上的布，问道：“你在临死之前，还有什么要说的”
郑芝龙拼命的大吼道：“老子后悔啊！后悔不该向你们这些鞑子投降！死鞑子，老子的儿子会给老子报仇的！一定会杀光你们！”
监斩官脸色铁青的吼道：“把他嘴巴堵上！”
刽子手堵上了郑芝龙的嘴巴，又狠狠的踢上一脚，让郑芝龙跪在地上。
我不该背叛皇上，不该背叛大明！还是我大明好啊！苍天啊！来世我郑芝龙一定不会再投降鞑子了！郑芝龙想要喊叫，但是嘴巴被堵住了，无法喊出声音，只能发出呜咽声。
“时辰到，开斩！”萨布素一声大吼。
刽子手先是拿掉了人犯头上的木牌，然后喝下一口酒，把酒喷在鬼头刀上。
“斩！”监斩官大吼一声。
银色的刀光闪动，郑芝龙的人头滚落在地上。转眼之间，郑芝龙一家十一口人，全部被砍下了脑袋。
“罪有应得！死得好！鞑子总算是干了一件人事！”金雍在心里狠狠的骂道。
万里之外的金门，王新宇正在苦劝自己的弟弟王子豪：“弟弟，为兄已经封王了，你还是到哥哥的琼州去吧，在那里，哥哥也好照顾你。”
此时王新宇已经说服了母亲和妹妹，她们都答应下来，愿意去琼州，厦门的宅子也卖了。而王新宇又拿着延平王给的手谕，正在搬迁厦门炮厂和炼丹院，都暂时先搬去台湾。炮厂的规模大，搬迁炮厂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需要好几天时间。在这段时间内，王新宇去了金门，苦劝自己的弟弟离开。
谁知王子豪却说：“大哥，您依靠自己的本事都已经封王了，小弟不愿依靠大哥的照顾，小弟的一切都是自己打拼出来的。”
王新宇又不好说郑成功可能没多久的阳寿了，郑成功死后，自己要和郑经翻脸。至于王新宇把郑成功的次子郑聪接去台湾，就是做好了郑成功万一离世，自己可以拿着郑成功的手谕来扶植郑聪，对抗郑经。
因为郑成功本来已经染了风寒，加上郑芝龙的死讯传来，又加上儿子郑经si通ru母，生下一个儿子，郑成功大怒，命令郑经自尽。可是郑经不肯自尽，于是郑成功就派人去杀郑经，结果派去的人又拒绝执行郑成功的命令，所以郑成功因此而死。
王新宇不久前去接郑聪去台湾的时候，去了一趟延平郡王府，在那里安插的眼线悄悄告诉王新宇，说陈氏已经怀孕八个月左右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假如延平王能躲过这一劫，那就有希望提早收复江南！”王新宇在心中暗暗道。
既然弟弟死活不肯离开，王新宇只好先让人送走了母亲和妹妹，自己就开始监督搬迁炮厂的事情。
十六岁的郑聪站在王新宇身边，看着忙碌的工人，他突然问了一句：“姐夫，你说父王会让我上战场吗？”
“伯父肯定会让你上战场！二王子你已经长大成人了，要经过战场的磨练，以后才能继承你父亲的反清复明大业！”王新宇郑重的点了点头道。
郑聪掷地有声道：“请姐夫放心，我一定不会让父王失望的！”

第268章 歼灭江南八旗

郎廷佐下令强行渡河突围，连续攻击了几次，都被对岸的浙军击退。偶尔有少数几名清兵成功登上了对岸的河滩，又遭到浙军半渡而击之，上了岸还没站稳脚跟的清军旋即就被浙江猛烈的反击打退到河中。
清军突围失败，对岸的炮弹又是下冰雹一样的砸了过来，落在清军人群中，激荡起一阵阵血雨腥风。浙军的炮火打得清军损失惨重。
“大帅，我们突不出去了！望大帅降罪！”东面负责突围的拖辉上前道。
负责向后面突围的布颜也上前道：“启禀大帅，贼人借助河岸和水师之力防御，我军无法渡河攻击，损失十分惨重。”
郎廷佐思索了片刻道：“虽然东面的河流较为狭窄，但现在我军向东面突围也没用了，如今我军丧失了大炮和辎重，士气低落，就算是过了河，恐怕没到常熟城下，就被贼人击溃。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拼死向西突围，冲出贼人的包围圈。”
拖辉和布颜同时单膝跪地打千道：“末将愿意戴罪立功，亲率八旗精锐突围！”
“贼人借助河流拦住我们，可怜我天下无敌的八旗军在水上发挥不出作用，还是别让八旗子弟去无谓的送死，你们带人在后面压阵，让绿营强行渡河！”郎廷佐道。
“喳！”布颜和拖辉同时拱手退下。
战鼓隆隆，号角长鸣，清军向河西发起了突围，大批绿营清兵在八旗兵钢刀的威胁下，登上了临时打造的木筏和竹排，冒着浙军水师猛烈的炮火，强行渡河突围。
浙军水师的小型战船在河面上来回冲杀，船上的小炮向河面上射出一排排霰弹，鸟铳和弓箭射出了密如雨点的弹丸和箭矢，不断把木筏和竹排上的清兵打得跌落水中。战船来回冲撞，撞翻了不少清军的木筏和竹排。
八旗兵组织精锐的弓箭手，向河中射去一排排火箭。可是箭矢被船上的木板挡住，无法对船上的浙军造成多大的伤害。有些火箭扎在船板上，浙军又用木桶打水扑灭火焰。虽然有少数的箭矢从天而降，落在船舱内，造成浙军一定的伤亡，但损失并不大。八旗军的弓箭对战船不能构成太大的威胁，船上的小炮发射的炮弹，反而击毙了不少八旗兵。
长时间开弓放箭，远距离射击河面的船只，使得八旗兵胳膊酸痛，很快就无法再拉开弓箭。绿营兵的鸟铳射程又不够，弹丸打在五十步外河中的浙军战船上，就像是挠痒一样。
绿营清军突围了六次，均被浙军击退，不计其数的清兵被击毙在河中，成片的河水都被鲜血染成红色。
打到后面，被人用刀强迫渡河的绿营清兵划着木筏和竹排到了河中心后，就干脆向河中的浙军水师投降，以求能够活命。
眼看着无法突围，郎廷佐只好下令全军后撤，远离河岸，躲避明军的炮火。
清军龟缩到这片宽一里的岛屿最中间，企图躲避过明军隔岸射来的炮弹。但七八万的清兵拥挤在这片狭小区域中，遭到明军炮击之后，几乎每一发炮弹呼啸而至，落在地面，连续弹跳，都能造成大批清兵伤亡。尽管清兵是躲在岛屿深处，能够躲过明军小口径火炮的攻击，可是红衣大炮和将军炮还是可以击中清军。
浙军袭击了清军辎重队和炮兵之后，缴获了大量的大炮、火药和炮弹，还缴获了大批的鸟铳等火器，这让“穷惯了”张煌言欣喜若狂。他下令用缴获的二十六门红衣大炮和四十二门将军炮隔河轰击，不用去考虑炮弹的消耗量。要知道张煌言从来就没有那么阔气过，能如此挥霍弹药。虽然目前他手中有一支很强大的水师，但大舰炮舰之类的都是借来的，浙军自己的武器还是一些小船和小炮，浙军的陆师什么时候有过那么多的大炮。
炮弹不断的落了下来，清军只能白白挨打，却无力反击，这对清兵的士气打击极大。
郎廷佐毕竟是一名有经验的将领，遭到炮击之后，不仅没有乱，反而组织清兵，就地挖掘壕沟修筑工事，用来抵挡明军的炮火攻击。
大批的清军绿营兵在八旗兵的钢刀威逼下，冒着明军的炮火在地面挖掘泥土，挖出一条条壕沟，挖出来的泥土在壕沟前面堆积，用来阻拦明军炮弹。江南十分潮湿，地面挖下去不深就是湿润的泥土，把这些泥土堆起来，可以让炮弹无法再弹跳，减少炮弹的杀伤力。
清军挖掘出一条一丈宽三尺深的壕沟，又在壕沟前面堆起了五尺高六尺宽的土堆，有效的抵挡了明军的炮击。可是这些清兵身上就携带了三日的干粮，他们的粮食和辎重都已经丢失，被围的清军士气低落。
郎廷佐指着成片的水稻田道：“虽然稻谷还未成熟，但勉强可以食用。稻田中还有不少泥鳅青蛙小鱼，也能抓来吃！贼人想要困死我们？只要我们再坚持十多日，各地绿营军赶来，就能给我们解围。”
不得不说江南的物产十分丰富，水稻田和田间的小沟中有大量的鱼虾、青蛙、螃蟹、泥鳅之类的。绿营兵被八旗兵用刀架在脖子上，冒着危险去外面的田间捕捉食物。
明军发现出来捕食的清兵，立即用炮弹去招呼。
不少提着竹篓的清兵倒在田坎中，但郎廷佐一点都不心疼这些绿营兵的损失，只要能够弄到吃的东西，绿营兵死多少都无所谓，首先要保证八旗兵可以活下去。
绿营清兵也想到了对策，他们白天不敢出来，晚上再点起火把打着灯笼去捉鱼虾。明军发射的炮弹如期而至，但清兵在多处挂出灯笼，使得明军大部分炮弹都白白浪费了。而江南的水稻田又能吸收炮弹的能量，使得炮弹无法弹跳。
这样僵持了两日，张玉坤让琼州军把臼炮运上来，对着被围困的清军发射开花炮弹。
琼州军的臼炮和开花炮弹一上来，就发挥出强大的威力。呼啸的炮弹不断升入高空中，向清军的壕沟后面砸了下来，落在清军大营中爆炸，炸开一团团火球，横飞的碎片扫翻了大批的绿营清兵。
“张大人！”张玉坤告诉张煌言，“鞑子虽然被困，但要困死他们需要太长时间，山阴的祁家需要我们去救，时间太长了他们支撑不住。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解决常熟之战，以便于腾出手来解救山阴祁家。”
张煌言问道：“虽然鞑子被困之后损失惨重，士气低落，但还有七八万人之多。我军水陆两军相加不过三万余人，陆师更是不到万余人，加上征集的民壮也不到两万人，又如何击败被围的七八万鞑子？”
“敌军士气低落，而且损失了大部分火器。只要我军先用大炮轰击，再用步兵攻击，大部分的假鞑子都会投降。剩下的八旗兵其实不足为惧。他们在田间战马又跑不起来，我军用长枪兵加上长刀和盾牌阵，即可破敌。”张玉坤回道。
张煌言采纳了张玉坤的提议，向被围的清军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发现明军开始渡河，郎廷佐大喜：“贼人放弃以水师之利来围困我军，却要渡河攻击，此乃天助我也！让八旗儿郎们准备好，等贼人渡过河，骑兵半渡而击之，必能破敌！”
明军陆师乘坐小船度高河流，踏上对岸的河滩。
上岸之后的明军并没有急于推进，也没有像郎廷佐想象的那样出现乱哄哄的局面，而是以铁甲兵携带着木牌，后面跟着长枪兵，结成阵型。战船抵近河岸，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岸上，随时提防清军反扑。
郎廷佐的八旗兵见到明军上岸，立即从两翼包抄过来。
“开炮！”发现八旗骑兵从两翼向明军发起攻击，陈文达一声令下。
船上的明军炮手点燃火炮，河面上闪烁着一排排火光，几十发实心炮弹钻入八旗兵马群中，犁开了一条条血路，几十名八旗兵连人带马，被炮弹砸得血肉模糊，倒在河滩草地中。
等到清军冲近了，船上又是一排霰弹射出，扫翻了上百名八旗兵。
八旗兵靠近了明军步兵阵型，取出背上的弓箭，用轻箭吊射。一排排羽箭飞上天空，划出了抛物线落在明军阵型中。对于有重甲防护的明军来说，清军吊射的轻箭并没有多少威力，除了少数被射中胳膊小腿的明军之外，大部分的明军都安然无恙。
浙军的步弓手和琼州军的火枪手向清军射击，不过并未对高速运动中的，而且身上披着重甲的八旗兵造成多少伤害。
清军冲到明军阵前，却没有贸然一头撞入长枪如林的长枪阵中，而是用弓箭骚扰一阵，就迅速退去，企图吸引明军来追击自己。只要明军敢于追赶，步兵追骑兵不仅追不上，而且会出现阵型混乱，那样骑兵就有机会击溃步兵。
但张煌言知道这一点，并没有下令让步兵追击，而是让步兵严阵以待，掩护后续登陆部队上岸，同时用炮兵轰击撤退的八旗军。
毕竟这些八旗兵都是入关后的二代八旗，战斗力远不如第一批入关的八旗兵凶悍，他们试探性的攻击了两次，遭到失败之后，就不敢再向前，而是远离明军的小炮射程，在外围打转，任凭几名清将如何督促，也不敢再发起攻击。
张煌言见状，抚须大笑：“原来号称天下无敌的八旗军也不过如此！”
“大人！”张玉坤拱手作揖道，“这些八旗不是当年入关的鞑子，江南的老鞑子三年前被延平王歼灭，眼前这些鞑子是入关后的二代八旗，早已经腐烂了！他们的战斗力根本就不值一提！只要我们击败绿营，鞑子就败了！”
见到自己的计划无法得逞，郎廷佐传令下去，让数量众多的绿营步兵从正面冲击明军阵型，八旗兵仍然在两翼等待机会，一旦绿营步兵把明军的阵型冲开一个缺口，八旗兵就趁机杀入明军阵型中，击溃明军。
绿营军开始攻击，成群结队的绿营军排着整齐的队形压了上来。
明军战船上的火炮一排排轰击，打得绿营清军血肉横飞。可是这些绿营清军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不要命的向前冲锋。前面的一排排绿营兵倒下，后面的继续向前推进。直到进入射程内，绿营军用鸟铳向明军射击。
浙军和琼州军用弓箭和鸟铳反击，双方激烈对射，都有不少人倒下。不过明军前面有木牌和铁甲兵的防护，后面有船上的大炮助攻，明显损失小得多。
郎廷佐下令，让八旗兵从两翼发起冲锋。
八旗骑兵冲了上来，又被炮弹、弓箭和弹丸打退了回去。损失了几十名八旗兵之后，其余的八旗兵不敢再向前，却是跟在绿营兵的后面缓缓向前推进。
绿营清兵虽然“英勇无敌”，奋力冲到明军阵前，却发现他们的刀枪不能奈何明军前阵的铁甲兵，而明军的长刀和长戟却像是收割成熟的稻谷一样，把清军一片片的收割。明军后阵的鸟铳手和弓箭手自由射击，不断的掀翻了大批清军。
因为明军正面的阵型狭窄，而两翼都是在船上的火炮支援陆上，清军人数虽多，兵力却无法施展开来，反而自相拥挤，混乱不堪。
而那些八旗兵，此时不仅没有发挥作用，反而因为庞大的战马混入绿营步兵人群中，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对岸的明军用臼炮轰击清军后阵，炮弹落在密集的人群中，炸开的火球带着横飞的血肉碎块四处溅射，此时绿营兵和八旗兵变得不分你我，只要被炮弹击中，都是变成了一样的碎片。很快，清军乱哄哄的阵型就开始溃散。
张煌言见到机会来了，大喜：“鞑子已乱！冲！”
“杀！”大批明军开始向清军的阵型发起了猛烈的冲击。前面的单手刀铁甲兵散开，身披铁甲的长刀手从后面冲出，杀入清军阵型中。
长刀在近战中显示出巨大的威力，长刀所过之处，人马俱碎。不管是绿营清兵还是八旗兵，碰到都是粉身碎骨。后面的长枪和长戟混合的阵型也杀来，一排排长枪不断的吞吐，收割着清兵的性命。

第269章 郑成功北伐

东番岛海面上，旌旗猎猎，桅杆如林，一艘艘悬挂着大明水师旗的大小战船扬帆启航，中军的郑成功巨舰显得格外显眼，郑成功站在船头，踌躇满志，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了一年多，恢复了元气的闽军，大有志在必得之举。
农历六月二日，郑成功终于再次发兵北伐，从东番岛发兵北伐征讨江南清军。这是郑成功第四次北伐江南了。
前三次北伐，第一次是在一六五七年，郑成功攻到台州，接应张煌言，但因为李率泰采取了围魏救赵之计，派兵偷袭郑成功的后路，迫使郑成功回撤；第二次在一六五八年，郑成功遭遇了台风，损失惨重；第三次是一六五九年，郑成功大意失利。
可以说是满清的运气好到极点，连天气都帮助满清，否则郑成功早就攻克江南，可能形成了南北对峙的局面。
出征之前，王新宇和郑成功总结了前三次的经验教训。
王新宇告诉郑成功说，至于福建的清军水师，就交给南洋海军来对付，王新宇的海军已经拔除了广东水师，剩下还有威胁的就是清军的福建水师。而南洋海军舰队，则会专门对付清军福建水师。
第二次北伐失败，是天气原因。现在王新宇帮郑成功解决了对抗台风的办法：南洋海军将会派遣快速的赫克托号快速武装盖伦船配合郑家军一起行事。届时，赫克托号将会殿后，放在郑家军舰队的最后面行动。而这艘排水量为约为七百吨级大舰上，有一样秘密武器，就是热气球。热气球升空后，可以发现数十里之外的天气情况。一旦发现天气有异，马上就会升起全帆赶去给郑家军报信，让郑家船队进入岛屿和海湾躲避台风。
郑成功自己也吸取了第三次北伐失败的教训，第三次北伐失败有两个原因，第一是郑家军的海上大舰进入长江，行动过于缓慢，而且中了清军的缓兵之计；第二个失败原因是郑成功太有自信了，带了家属一起北伐，结果导致士气下降。
“本王已经吸取了第三次北伐失败的教训，这次北伐，进入长江的将全部是风桨两用快船！不会再出现从镇江到江宁用了八十天的现象！而且这次也没有带家属进来了，更不会去中鞑子的缓兵之计！”郑成功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舰队。
这次北伐，郑家军准备进入长江的，全部是这两年内新打造的蜈蚣快船和桨划快船，这些船的吨位都不大，只有一百吨级左右，却是最适合在长江航线的快速战船，不会出现长江里面没风的时候，必须在岸上用人拉着船慢吞吞行军的现象。除此之外，张煌言在王新宇的帮助之下已经先行进入长江，张煌言进入长江的，大多数也都是小船。
“仅仅凭借张大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拿下江宁的，只有王爷出战，方可一举夺取江宁！”郑成功的部将蔡政、陈蟒、刘国轩等人拱手道。
王新宇对这件事完全没有任何异议，确实没有郑家军主力，就只凭自己和张煌言，根本无法攻克江宁。只有郑家军的三万多陆师登陆，才能夺取江宁大城，完成北伐江南大业。现在唯一的不可靠因素就是，郑成功身体不好，能撑多久？目前郑经的事情还没败露，那件事将会是对郑成功最沉重的打击。
出于民族大义的考虑，王新宇希望郑成功能够撑住，那样光复大明就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自己也能提前击败清廷，把他们赶到关外去，再慢慢收拾他们。
郑成功此番出征，除了他自己的中军巨舰和十艘大福船和十六艘海沧船外，其余的都是适合在内河航行的小船，共有一百多艘两百料的蜈蚣快船、两百多艘一百料的风桨两用船和五百多艘小型战船，一共有水师官兵两万余人，陆师官兵三万余人，共计五万大军。
王新宇站在郑成功的身后，对他保证说：“敬请世伯放心！晚辈的琼州军在这里，鞑子一艘船也别想偷袭厦门和金门两岛！”
“哈哈哈！”郑成功抚须大笑，“有贤侄在，本王也就放心了！我相信贤侄一定能尽歼鞑子水师！不给鞑子留下一条船，就和一年半之前贤侄奇袭广东水师一样！”
郑家军浩浩荡荡出发，向江南驶去，准备去同张煌言会师。
“世伯，我们应该先去杭州湾一趟，等给山阴和会稽的江南士族解了围，我们再发兵长江，同张大人会师。”王新宇提议道。
“也好！”郑成功点了点头，“这样就不用张大人再转头回去了，他也能利用你和他自己的水师，在常熟和瓜州一带牢牢的牵制住鞑子，等我们的主力一到，就歼灭鞑子主力，然后再挥师攻克江宁！”
郑成功的舰队中，携带着十二门威力巨大的六十四磅攻城臼炮，还有两百多发新式开花炮弹和几千发普通开花炮弹，足以轰开最坚固的城池。江宁城池虽然坚不可摧，但在郑家军这种新式武器面前，再坚固的城池都能轻而易举的轰塌。
但愿延平王能安然无恙，但愿郑经这小子不要这时候给延平王找乱子！王新宇心里暗暗想，只要延平王没事，江宁城必破！
郑家北伐大军的船队在前面航行，南洋海军缴获的荷兰船赫克托号在郑家军船队后面慢慢跟随着。船长刘全站在舵楼上，用望远镜观察海面。
赫克托号距离郑家军船队越来越远，等到前面郑家军的船队不见踪影，刘全一声令下：“放出热气球！注意观察东南方向和南面！倘若发现气象有变，就立即发出信号！”
热气球是个机密，郑家军中除了郑成功本人之外，其他的任何人都不知道这个秘密。王新宇只告诉郑成功一个人，其他人一律没有告知，就是担心万一泄密。因为王新宇很清楚，清廷那边肯定也有能人，说不定见到热气球，就能从孔明灯联想到热气球的原理，说不定清廷也能仿制出这种东西来，所以必须严格保密。
赫克托号的甲板上，几名水手从舱中拖出一副用竹子做骨架，用厚纸皮做球体，连接处是用帆布连接厚纸皮，再用麻绳缝合的热气球出来，这个热气球的下面有个吊篮，吊篮里面有个火油罐和一盏很大的“油灯”，吊篮用绳子系在船上。
一名水手点燃了“油灯”之后，把热气灌入球体中。因为热气球的顶部是用耐热性较好的帆布制成的，不会被烫破，能保证热气球升空。
之前曾经完成过几次试飞的吴士峰登上热气球，热气球缓缓升空。
吴士峰站在吊篮中，用望远镜观察东南面和南面的海域。热气球在热空气的作用下，一直升入到五百多米的高空中。在这个高度上，可以看到几十公里外的海面状况，一旦发现远处的海面天气有巨大变化，就能说明台风可能来临。
其实这个也不一定很准确，可能是一般的大雨降临导致的天气变化，但是谨慎一点总是有好处的，可以避免不必要的伤亡。试想一下，郑家军士卒没有阵亡在战场上，却白白被台风夺去了性命，那是多么令人遗憾的事情。
这时候的技术还不够，热气球升空时间只有二十分钟左右。在赫克托号上，有两个热气球，可以轮番升空，用来观察天气情况。
既然老天帮清廷，那就要用热气球这种新式武器来对付老天爷。
郑成功的船队航行出两日之后，后面的赫克托号就发来了一次警报，让船队进入温州海域的洞头群岛避风。
虽然后来证实了那不过是普通的暴雨降临，但谨慎总是有好处的。船队躲避了两日后，又继续启程，直航杭州湾。
常熟，浙军对郎廷佐清军的攻击进入了最后的时刻。
清军已经完全混乱，浙军杀入清军阵型中，乱成一团的清军自相践踏，死伤无数。没死的绿营清兵纷纷跪在地上，向明军投降。任凭八旗兵如何砍杀绿营兵，也无法阻拦绿营兵溃败的步伐，无法阻止绿营兵向明军投降。有些八旗兵甚至被五六名绿营兵拖下马来，当即就砍杀在烂泥地中。
明军不断的压缩包围圈，圈内的清兵不肯投降的，都被收割了性命。
有不少清兵跳进水中逃生，可是河面上的明军船只立即赶来，乱箭弹丸射入河水中，跳水的清兵成为了活靶子，弹丸乱箭撒入河中，血就从清兵的伤口中噗噗的流出，大股大股的沿着河水扩散开去，人再漂不了几丈就一轱辘翻倒，被血浪上下一卷沉入水底。
“投降免死！”明军齐声大喊。
看到绿营清兵纷纷丢下武器，向明军的方向跑去，郎廷佐焦急的大喊：“放箭！”
几名八旗兵张弓搭箭，射翻了几名绿营兵。
可是郎廷佐发现放箭的八旗兵不多，再仔细一看，却见八旗兵也有不少人丢下武器，向明军的方向跑去。
“这些二代旗人，已经不是当年关外凶悍的旗人了！”郎廷佐感叹了一句。
投降的清兵越来越多，郎廷佐亲手挥刀砍翻了十多名清兵，却阻拦不住更多的投降者。
“主子爷，放过奴才吧！奴才一家老小都在京城，奴才八十岁的老母和三岁小儿都等着奴才活着回去。”一名年轻的八旗兵苦苦哀求道。
郎廷佐勃然大怒：“狗才！什么时候我们尊贵的满人也学汉人撒谎了？”说罢挥起顺刀，一刀斩下那名八旗兵的脑袋。
“杀！杀！有投降者，杀无赦！”拖辉大喊大叫着，连续挥刀砍死了十多名企图从他身边跑开的八旗兵。
求胜心切的八旗兵见到自己昔日的长官毫不留情的挥刀砍杀自己的弟兄，两名八旗兵突然手持骑矛，策马撞向拖辉。另外几名绿营兵挥着刀上去，把拖辉从马上拉了下来，一阵乱刀砍成了肉泥。
这时候，清军中早已乱成一团，准备投降的绿营兵同阻止他们投降的军官军将，准备投降的八旗兵同阻止他们的将领亲兵都打成了一团。
张玉坤传令下去，让明军士卒对清军大喊：“不管是八旗兵还是绿营兵，凡有斩杀八旗都统者，赏银五百两，当场释放！凡有斩杀郎廷佐的，赏银千两，当场释放！”
郎廷佐急得大喊：“儿郎们不要上当！南蛮子向来奸诈狡猾不讲信用！我们拼死一搏，还能斩杀几个贼人！”
可是任凭郎廷佐如何喊叫，清军早已乱成一团。不管是八旗兵还是绿营兵，都转过头来看着郎廷佐和布颜等人，就像是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一样。
布颜一连砍翻了十多名绿营兵，随后就被两名绿营兵拖下马，死于乱兵之中。
查都、喀福纳和佛希讷均被乱兵杀死，郎廷佐在亲兵的护卫下奋力砍杀了上百绿营兵和几十名八旗兵，最后是连他本人和亲兵一起，全部被乱兵斩杀。
郎廷佐的人头成为了抢手货，第一个砍下郎廷佐人头的绿营兵，转眼就被人砍杀，郎廷佐的人头被别人抢走，但抢走了人头的那名绿营千总，又被一群乱兵杀死。
见到郎廷佐和一群八旗都统全部被杀，张玉坤令人大喊：“全部放下武器！带着人头来见我们！”
最终抢到郎廷佐人头的是一名蒙古人，他提着人头上来。
张玉坤没有食言，令人给了他一千两银子的奖赏，并对他说：“你可以回去了！回去之后，告诉你们草原上的蒙古人，不要和我们为敌！我们可以给你们好处！”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这名蒙古人跪地连连道谢。
就在这名蒙古人转身要走的时候，又被张玉坤喊住：“等下！”
“不知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张玉坤道：“把你们部落的名字留下，以后我们要找你们贸易，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的！你也回不了京城了，还是回草原吧。”
那名蒙古人留下了名字和地址，道谢之后离去。
“郎廷佐已死，江南旗人提督已经没了！鞑子这一战损失惨重啊！哈哈哈！”张煌言看到辉煌的战果，抚须长笑。
这一战，十多万江南清军被全部歼灭，除了被杀的外，共有五万多绿营兵、五千多汉八旗和一千多满蒙八旗兵被俘。

第270章 山阴之战

歼灭了江南八旗，张煌言下一步计划是挥师浙江，解救浙江的祁家等江南士族。
就在张煌言打算挥师杭州，以围魏救赵之计解救山阴和会稽的江南士族时，有郑家军的信使乘坐快船来向浙军禀报：“启禀大人，延平王出兵北伐！已经出发三日有余！届时延平王将会从杭州湾进入，攻打杭州城！王爷望大人守好常熟！”
“太好了！”张煌言大喜过望，“延平王出兵，必然能攻克江宁！”
杭州绿营此时仍然在围困山阴祁家。清军在祁家城堡下可是吃够了苦头，不管清军采取了任何攻城手段，都被祁家的家丁和琼州军所克制，清军好容易运来的大炮，射程又不如居高临下射击的明军大炮。经过十多日激战，宁绍绿营和杭州绿营在城堡下损失一千多绿营兵和五千多辅兵民壮，可谓是损失惨重。
无奈之下的杭州绿营清兵不敢再贸然攻击，只好采取了围困的办法，企图把江南士族和明军困死在城堡内。至此，清军已经围困了一个多月了。
祁家城堡下，堆满了清军的尸体。天气十分炎热，死尸很快腐烂发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味。祁家城堡内令人喊话，让清军派遣辅兵，不得携带任何武器，以打出白旗为信号，前来来收走尸体。
清军按照明军的要求，派遣民壮和辅兵，摇着白旗，手中不带任何武器，到了祁家城堡下收走尸体，随后又继续围困城堡。
城堡内的洪熙官等人根本就不怕清军围困，因为祁家城堡内的粮食十分充足，足够祁府一家大小，来祁府避难的魏耕等江南士子以及协助守卫城堡的明军吃上半年的。洪熙官就不相信清军能围困半年以上。
杭州湾南岸，海岸线上，一队绿营清兵正在海滩上巡逻。
和别的地方的海岸线一样，清廷在海边设置了警戒线，一旦有人想要越界，将会遭到清兵无情的抓捕。虽然朱昌祚不像尚可喜和吴六奇那么狠，没有对越界的渔民下杀无赦的命令，但被清兵抓住的渔民免不了遭到一顿毒打，然后送到衙门去坐牢。之后当地官员再根据情节轻重决定如何判处，若是有“通海嫌疑”的斩立决，只是为了出海捕鱼而违反禁海令的，被发配流放到数千里外，就休想再回来了。
“眼睛都瞪大点！不要再让海寇上来了！这次海寇上来帮助祁家，知府大人大发雷霆，已经有人因为此事被杀了！要是再让海寇上岸，我们几个都吃不了兜着走！”一名绿营清军把总冲着自己手下的士卒大喊道。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名清兵看到，海面上出现了黑压压的桅杆森林，一大片战船正在向杭州湾南岸驶来。
“海寇！有大量海寇！”那名清兵瞪大了眼睛，楞了半天，才手指着海面喊了出来。
清军把总顺着士卒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海面上黑压压的船只，估计有上千艘。虽然看起来都不是很大的船只，但那些两百到三百料的船只对于清军来说已经是庞然大物了。
海滩上的清兵目瞪口呆看着海面上悬挂着郑家军旗号的船只越来越近，等到明军战船露出黑洞洞的炮口时，才有人大喊一声：“快跑！”
“快跑！”把总重复了一句。
清兵撒开双腿，拼命的往内陆深处逃去。
“开炮！”郑成功的水师将领蔡翼一声大吼。
几十门舰炮吐出火舌，喷出白烟，炮弹劈头盖脸砸到海滩上，十多名来不及逃走的清兵被炮弹击中，打得血肉横飞。
郑家军小船的舰炮虽然不大，都是一些只能发射两斤三斤炮子的小炮，不过这些改良过的火炮加上新式的发射药，射程可不近，炮弹可以打两里左右。
还没等宁绍绿营得知郑家军到来的消息，郑成功部的刘国轩、谢永常等人已经带着陆师人马乘坐小船，在天地会的人引领之下，从小河进入绍兴。
看到明军的一艘艘小船划了过来，预先埋伏在附近的天地会人员砍断了小河中的拦河索，又有人潜入水中，砍断了水下暗桩，把郑家军的小船引入到内河中。随后就有天地会的渔船驶来，引着郑家军的船队向山阴方向驶去。
正在围困祁家城堡的杭州绿营清军还没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郑家军的小船已经从他们背后的河道中出现。
一艘艘小船上，轻型佛朗机炮、碗口铳、鸟铳、弓箭对准了岸上的清军大营。
“放！”刘国轩一声令下。
明军小船枪炮弓箭齐发，弹如雨下，箭矢如蝗。人群中血花四溅，目瞪口呆的清兵转瞬之间就倒下一大片。
“登岸！”刘国轩大吼道。
郑家军的小船靠上岸，大批身穿红衣黑甲的明军士卒跳上河岸，迅速结队，向围困祁家的杭州绿营清军杀了过去。
听到枪炮声，再看远处河岸，只见清军就像是被收割的稻谷一样一片片的倒下，祁府中站在顶楼上观察的祁理孙和祁班孙兄弟兴奋的喊道：“看那边！来了！来救援我们的大明王师来了！我们解围了！鞑子要完了！”
洪熙官站在城上，看着城下的清军手忙脚乱的结阵准备迎战，冷笑一声：“螳臂挡车！鞑子根本就不是延平王的对手！”
“投降免死！”明军向清军大声喊话。
清军守备看着蠢蠢欲动的士卒，焦急的大喊道：“投降者杀！动摇军心者杀！不许投降！弟兄们都随我上来，和海寇拼死一战！”
得知清军拒绝投降，又看到清军结阵，向自己的大军发起了反扑，郑成功大笑：“哈哈哈！不知死活的家伙！简直是螳臂挡车！不过也好！今天就杀了这几千鞑子，就当成给我军第四次北伐祭旗！”
郑成功一上来，就把自己最精锐的铁人军派遣出来，对付这些企图阻拦自己的清军。明军炮兵先一顿炮击，把清军中对自己威胁最大的火炮摧毁殆尽，然后派遣铁人军出击。
“放箭！快放箭！”看着一群群身披铁甲的铁人军正一步步走过来，清军的各级军官焦急的大喊。
一排排轻箭飞上天空，划出弧线落下。飞蝗般的羽箭射在铁人军士卒的身上，只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羽箭都被铁甲弹开，纷纷落在地上。毫发无伤的铁人军继续前进，速度虽然缓慢，但无视弓箭的攻击。
“准备重箭！”清军军官喊道。
清兵从箭壶中取出破甲利箭，纷纷张弓搭箭，对准了一步步走上前来的铁人军。
无数破甲利箭带着呼啸的风声射出，箭矢射在铁人军的身上，这些铁人军都毫发无损。即使是有些神箭手把破甲利箭射中铁人军的面门，可是这些明军士卒脸上都有铁护面，重箭射上去就被弹开。
铁人军反击了，铁人军士卒从背上取下弓箭，向清军射出一排羽箭。箭矢扎入清兵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
“鸟铳！快用鸟铳上！”清军军官喊道。
清军鸟铳手上来，端起鸟铳，发射出一排排弹丸。但对付五十步外的目标，本来鸟铳威力就不大，铁人军身上又有厚实的铁甲，五十步外射来的弹丸打在身上，被铁甲挡住，虽然对人有一定的损伤，会感觉撞击和疼痛，却不至于失去战斗力。
郑家军的弓箭手和鸟铳手随即上前，对准清军阵型，箭矢弹丸齐射，清军的鸟铳手纷纷中箭中弹，惨叫着倒下。
铁人军一步步走进清军阵型中，同清军展开近战。
前面的清军长枪兵一排排长枪刺出，刺在铁人军身上，根本刺不进去。而铁人军顶着清兵的长枪阵，硬是冲入清军阵型中。贴身之后，清军的长枪阵就失去作用，被明军斩瓜切菜一样纷纷砍翻在地上。
清军的刀盾手上来，挥舞着大刀砍向铁人军。
大刀砍在铁人军的盔甲上，只看到喷溅出一道道火星，铁人军毫发无损。虽说身上披着沉重铁甲的铁人军动作缓慢，被清兵砍中好几刀，才能反击出一刀，但是铁人刀枪不入，就算是挨了几十下也毫发无损，而清兵挨上一下，就倒地不起。
就算是有清兵在地上打滚到了明军脚下，试图去砍小腿和脚，这才发现铁人军脚上穿的靴子都是铁的，而且是长长的铁靴子，被砍上小腿也没事。
刀枪不入的铁人军大显神威，让绿营兵迅速崩溃。
清军的阵型很快就被铁人军打乱，出现了溃散的局面。
“杀！”刘国轩大吼一声。
“杀！”士气高昂的郑家军跟在铁人军的后面，呐喊着向清军杀了过来。
明军冲入清军阵型中，刀砍枪刺。
狼狈逃窜的清兵根本就不敢回头去抵挡，被后面的明军追上，纷纷砍杀在田野中。有的清兵逃得比较快的，但是绍兴一带河网纵横，没跑出多远，前面就有河流挡住，河流上的桥梁又早已被郑家军破坏。慌不择路的清军跳进河中，被赶来的郑家军船只乱箭鸟铳射死在河中，或者是被长枪刺死。
转眼之间，包围祁府的杭州绿营就全部被歼灭。
获救的祁理孙、祁班孙、屈大均、魏耕、钱缵曾、潘廷聪、朱彝尊等江南士子走进郑成功的大营中。
“多谢延平王爷救命之恩！若不是延平王早已做好准备，先让我们修筑城堡，又亲自率军来相救，我等恐怕已经命丧鞑子之手了！”魏耕向郑成功拱手道。
郑成功面色严谨道：“可恨的鞑子！他们是想要杀尽我们反抗的汉人，要毁灭有反抗之心的读书人，要把我们汉人都变成他们的奴才！这鞑清，比蒙元更令人可恨！”
王新宇多次在郑成功面前说清廷的恶劣之举，清廷和蒙元又不一样，虽然同是入侵者，但蒙元至少不限制科技和工商业的发展，也没有剃发易服，虽说当年有人穿上蒙古人的衣服，不过那是少数人，蒙元也没有强迫汉人穿他们的衣服，相反的，有不少蒙古人还穿上了汉人的衣服。当年在大都，穿什么的都有，有西方人的，有阿拉伯人的，也有汉人的。
马可波罗来大都的时候，描写的是金碧辉煌的东方。而后来乾隆年间英国使团来，说的却是东方的国家正从文明走向野蛮。
后世有人把蒙元和满清并举，那能一样吗？一个带给西方的是黄祸，一个却是东亚病夫。虽然都是入侵者，但满清不仅和蒙元一样从rou体上屠杀，而且他们正在毁灭华夏文明！被满清打断的华夏历史，对后来造成最恶劣的影响。
郑成功道：“本王即将沿着杭州湾进入，征讨杭州城！你们各位，还是先去东番岛避一避吧，江南烽烟将起，等到本王击败了江南鞑子，你们再回来。”
魏耕拱手道：“王爷，那朱国治杀害我江南士子，您一定要攻克江宁，拿朱国治的人头来祭金圣叹他们！”
“请各位江南士子放心！本王这次来，就是要联合张大人夺取江宁！”郑成功道。他心里暗暗想：这次我不会再犯上次的错误了！这次来，一定要拿下江宁！只要攻克江宁，江南就控制住了，鞑子就会大乱。另外，梁化凤那些害我郑军的贼人都要杀！
“禀报王爷！张大人回信了！”郑成功派去找张煌言的信使乘坐快船回来。
得知郎廷佐已经被杀，江南八旗被全部歼灭的消息，郑成功大喜：“这次张大人可是立下大功啊！哈哈哈！传我令下，立即发兵杭州！”
郑家军船队向钱塘江方向驶去，郑成功站在船头，心中想：这个张煌言，其他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老是要扶植他的鲁王。本王本来是拥立先帝的，现在先帝已死，本王还是拥护永历，可是那张煌言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
悬挂着大明水师旗的船队浩浩荡荡驶向钱塘江，此时杭州的清军已经得知了山阴清军惨败，被全部歼灭的消息。
“大人不必担心！”一名清军将领道，“我们立即收缩兵力，坚守杭州坚城！杭州城虽然比不上江宁，但贼人要攻克杭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271章 杭州城

农历六月十二日，鳌拜率军离开京城。
这次鳌拜南征，从接到圣旨到发兵南下，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准备工作显得十分仓促，原本打算凑足两万满蒙汉八旗兵，结果鳌拜只凑足了六千八旗兵，绝大多数的八旗子弟都是找各种借口推脱不肯南征。
鳌拜原本想要说服布木布泰太皇太后，派遣驻守关外苦寒之地的乌喇和宁古塔八旗军入关，却遭到了太皇太后的拒绝。
布木布泰拒绝的原因有二：第一，关外是满洲发迹之地，若是满人都入关了，就不容易控制住关外的地盘；第二，早在十二年前，北方的罗刹人就曾多次入侵黑龙江等地，这令布木布泰感觉到满洲起源地受到威胁。
就在鳌拜出征之前，得知郑芝龙一家被杀的消息。
“郑芝龙死了？肯定是苏克萨哈这个狗奴才矫诏杀了郑芝龙一家！”鳌拜勃然大怒。他本来希望自己出征的时候能带上郑芝龙，以此威慑郑成功。谁知道苏克萨哈却矫诏杀了郑芝龙一家，破坏了鳌拜的计划。
鳌拜回到宫中，参了苏克萨哈一本，要布木布泰废了苏克萨哈。
“鳌拜，哀家明白你忠心耿耿。可是这苏克萨哈也是我大清的忠臣，既然郑芝龙人都已经死了，那就如此作罢。或许郑芝龙死了还是件好事，等你去了江南，遇见郑逆大军，把郑芝龙被杀的消息一公布，能扰乱郑逆军心！”布木布泰道。
“可是苏克萨哈矫诏，实在是可恨！此人该杀！”鳌拜愤愤道。
“鳌拜将军先发兵南下吧！等你得胜归来，再商议此事。”布木布泰其实根本不想处理苏克萨哈，因为她很清楚，一旦苏克萨哈死了，索尼已经老迈无能，遏必隆又是站在鳌拜那边，若是失去苏克萨哈牵制，鳌拜就将独揽大权！
鳌拜心想：也好！等老夫得胜归来，再处置苏克萨哈这个狗奴才！想到这里，于是他打了个千道：“回老佛爷，奴才就先出征，望老佛爷等着奴才得胜归来的消息！”
鳌拜离开皇宫，随后就带着大军出征。这次鳌拜率领了六千多八旗出征。清军离开京城，沿着运河一路南下。到了沧州一带，天津绿营和河北绿营大约两万人马前来集结，这些绿营军都是接到了鳌拜出征命令之后，立即调兵遣将，自带粮草出发。鳌拜沿途过去，将还会有山东绿营、河南绿营、江淮绿营和湖北绿营前来集结。最终，鳌拜将会组织起一支拥有十五六万人的大军，沿着运河南下征讨郑成功和张煌言。
除了绿营军之外，天津、保定、济南、德州、开封、扬州等地的八旗兵也会派人来。按照鳌拜设想的，每个地方大概会派遣五六百满八旗。
谁知到了沧州之后，赶来集结的天津和河北的满八旗加起来不到两百人，倒是每个地方的蒙八旗和汉八旗都来了五百多人。
“怎么只来了那么点人？”鳌拜勃然大怒。
岳乐亲王回答道：“能来那么点人就不错了！经过连年征战，老八旗都死得差不多了，这些入关后才出生的二代八旗，老将军您还能指望他们打仗？一说南征，都找借口推脱，有谁愿意去送死的？”
“他们平时只能在固定的地方活动，不得随意出城。今天有机会让他们到处走走，这些八旗子弟居然放弃难得出行的好机会？”鳌拜愤怒道。
清朝的八旗制度十分严格，虽然说满清没有像蒙元一样搞四等人制度，但旗人却拥有汉人所没有的特权，就算是犯了罪，量刑也是完全不一样。另外，旗人就是不需要劳动的，不得从事农工商等行业，这比蒙元没有限制蒙古人和色目人经商还要落后！事实上满清是比蒙元还要落后的，满清入关之前还是野蛮的原始人，蒙元至少已经是奴隶制度了。正因为满清拖了中国的后腿太严重，才有后面的各自屈辱史。
不过旗人不仅拥有特权，也受到严格的限制。普通的旗人，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不得擅自离开自己驻防的城市。所以说，出征南下，对那些普通旗人来说，是难得的一次出行的好机会。除此之外，他们只有调防或者是皇帝大规模狩猎时，才有机会离开驻地。
岳乐苦笑一声：“是出行的好机会，可是那要用生命当代价的！”
“王爷就对老夫那么没信心？你以为老夫会输给郑逆和张逆他们？”鳌拜冷笑一声。
“老将军从关外打到关内，所向披靡，怎么可能会不敌郑逆和张逆呢？”
“我们高贵的满人，是不可能输给他们汉人的！”鳌拜道。
岳乐对鳌拜的话不是很赞同，他很清楚，如果没有绿营的话，清朝根本不可能打下江南。不过对鳌拜的话，他也不敢有什么反对意见。
八旗再腐烂，在鳌拜心目中也是满清的根本，他需要八旗去控制汉人。
鳌拜还在路上，郑成功已经从杭州湾进入钱塘江下游。
钱塘江下游水量不大，水浅，而且潮水极大，不利于大型船只航行。所幸的是，郑成功的船队大部分都是小船，不仅能轻松进入钱塘江，而且只要控制住杭州湾北面一些小河入江口，船队可以迂回进入大运河。
悬挂着郑家军旗号的小船一艘艘驶来，在杭州湾北面登陆。
“海寇来了！”在江边巡逻的清兵看到郑家军登陆，焦急的大喊起来。
“贼人势大，非你我所能阻挡的！快跑吧！”一名清军老兵道。
明军在杭州湾登陆，杭州的清军却没有派兵出来阻拦，而是眼睁睁看着明军大摇大摆登上了陆地。
杭州城内，浙江总督赵廷臣召集了巡抚朱昌祚，以及杭州将军卓内喇哈代、浙江提督祖泽清以及杭州知府等人商议如何对抗郑成功。
“海寇这次不入长江，直接来进攻杭州！这次海寇势大，我们千万不可贸然出击，必须驻守杭州坚城，坚守不出！”赵廷臣道。
“杭州城有十个门，贼人若是围攻杭州城，一个门不过几千人，再扣除了辅兵，一个门贼人只能一千人不到，他们要围攻，就会分散兵力；若是击中一点攻击，就给我们留下了后路。所以只要我们凭借坚城守卫，贼人定然无法破城！”祖泽清道。
卓内喇哈代却拱了一下手道：“各位，我八旗军擅长野战，如今却要放弃我们擅长的野战，执行我们不擅长的守城战，这岂不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我觉得，我们应该主动出击，趁着郑逆还没站稳脚跟，一举击破！”
赵廷臣提醒了一句：“卓内喇哈代大人，您忘记了三年前管效忠吗？此人就是太过于自信，以为八旗野战无敌，结果反败给了郑逆！”
“对！”祖泽清点了点头，“若是贸然出击，恐怕会上贼人的当！郑逆擅长野战，我大清王师多次在郑逆手中吃了大亏！卓内喇哈代大人千万不可轻敌！”
朱昌祚道：“当年的李逆（定国）擅长陆战，而郑逆擅长水陆并进，只要有水的地方，此人就会如鱼得水，我们千万不可轻敌！”
卓内喇哈代虽然很想出战，但大部分人都不同意他出征，特别是赵廷臣提及的管效忠一事，让他冒出一身冷汗。当年管效忠战败，多少旗人被顺治处以绞刑，而且连家人都被发配去了宁古塔为奴。
祖泽清相劝道：“卓内喇哈代大人，只要我们坚守不出，等待援军一到，自然就能轻松击败贼人！那现成的功劳不等一下，却要冒险出击？”
“各位言之有理！”卓内喇哈代向四面拱了一下手。
郑成功大军已经全部登陆，击溃了杭州城外小股分散的绿营清军后，郑家军向杭州城的方向靠近上去。
中军中，王新宇对郑成功提议道：“杭州城有十个城门，若是我军围攻杭州城，必然要分散兵力，每个城门方向不到三千人。一旦鞑子向我军发起反扑，那么分散的我军就会很容易被集中兵力的鞑子所败。”
“那么依贤侄所见，我们应该如何破城？”郑成功问道。
“王爷请看这里！”王新宇指着地图说，“这杭州的十座城门，其中南面的候潮门、望江门和凤山门，都是在山边，出城之后就是山区，鞑子很难从山里面跑掉；西面的清波门、涌金门和钱塘门，都是面临西湖，鞑子出城也难以逃走。我们应该集中兵力，攻击东面的庆春门和清泰门两座城门，在北面的武林门和艮山门埋伏，等城内的敌人逃出，我们就从后面追击，必然能大获全胜。”
郑成功笑道：“哈哈哈！贤侄这是纸上谈兵啊！你没来过杭州，只看地图，你可知道有些门是水门？譬如说那凤山门就是水门。那武林门也是水门。钱塘江的水自凤山门进入，从武林门流出，进入运河。我们在这里的船队要进入运河，必须夺取杭州城。要不然，就只能从海宁那边迂回绕道了！鞑子倘若从武林门坐船撤军，我们如何追赶？”
“那我们应该封住武林门水门，在运河两岸修筑炮台，防止鞑子逃走。陆地上在艮山门埋伏三千精锐。我们的进攻方向，还是在庆春门和清泰门两座门。我们手里有攻城臼炮，必然能轻松攻破杭州。”王新宇道。
郑成功抚摸着长须点了点头：“对！本王也有这样的意思！我们集中兵力攻击两座门，不必担心鞑子反击。在水门那里，我们其实都不需要构筑炮台，只要两岸摆上弓箭手发射火箭，就能不让鞑子跑掉。因为武林门出去的运河，宽不足十丈，以弓箭手封锁。只要见到鞑子船只逃出，即可用火箭毁之。”
“还是世伯高明！”王新宇拱手道。
“贤侄经验还是不够，需要一段时间磨练，必然能成为旷世奇才！”郑成功笑道。
郑家军在庆春门和清泰门两座城门外构筑了阵地，修建营寨，挖掘壕沟，作出一副准备进攻杭州城的样子。
城头的清军见到郑家军声势浩大，盔甲鲜明，军容整洁，不由得感觉有些害怕。此时杭州城内仅剩下一千多八旗军和不足一万绿营军，若是组建民壮，还能再组织两万余人。不过那都是乌合之众。
赵廷臣见明军中大炮极多，十分担心明军以大炮轰击城池，于是派遣使者出城。
“十五日之后投降？”郑成功一把撕毁赵廷臣的来信，“哈哈哈！又给本王来缓兵之计？三年前本王吃了一次亏，这次还会吃同样的亏吗？回去告诉你们赵大人，立即开城投降！否则，待到本王破城之后，别怪本王下手狠！”
明军修筑完工事之后立即开始攻城，与此同时，另外一支郑家军铁骑营和骁骑镇迂回到艮山门外埋伏，一批弓箭手则在运河两边埋伏。
郑家军的轻骑兵和重骑兵，是在厦门大捷之后组建的，当时缴获了众多战马，编成轻骑兵。而郑成功又从荷兰人和葡萄牙人手里购买了一批高头大马，组建了重骑兵。
战鼓隆隆，旌旗招展，明军后阵的大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炮弹飞上城头，砸得女墙纷纷崩裂，城楼被轰塌了一大块，城墙上面出现一个个凹坑。炮弹击中了城头的清军火炮，把那些火炮砸成了废铜烂铁。
压制住城头火炮，明军挖掘泥土，堆积沙袋，一点点往城墙方向推进。与此同时，大批明军辅兵推着盾车，去填城外的护城河。
站在城头的卓内喇哈代问道：“贼人难道是要修建土坡攻城？”
祖泽清道：“这修建土坡攻城之法，极为耗时，要堆起那么高的土坡，需要多长时间？等他们土坡造好了，我们援军也到了！”
卓内喇哈代哈哈大笑：“就算援军没有到，他们土坡修好，我们八旗骑兵就能趁势冲下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护城河下，明军用盾车挡住城头射下来的箭矢弹丸，大批辅兵把沙袋投进河中。不时有辅兵中箭中弹，惨叫着倒下。城下的明军弓箭手和鸟铳手也对城头猛烈射击，打得城头的清军血肉横飞，惨叫声连连。

第272章 攻占杭州

听到郑成功又发出一阵咳嗽声，王新宇道：“世伯不要再吃大鱼大肉了，多熬点粥喝，还有，多吃点水果。”
郑成功笑道：“本王没事的，不吃肉哪来的力气打仗？”
“那就多喝点柴胡吧，那是治风寒的好药。”
郑成功大笑道：“无妨无妨！本王身体好得很！江南的鞑子都还没赶走，怎么会病倒？本王不仅要赶走江南的鞑子，还要亲眼看着我大明北伐，把鞑子赶出关外！”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外面有人来禀报：“禀报王爷！我军攻城臼炮阵地已经设好！请示王爷何时可以攻城？”
郑成功站起来：“走，我们出去看看！”
到了大营外，郑成功观察了一下杭州城墙，指着城墙说道：“城门处有瓮城，若是从城门处炮击的话，需要摧毁多层城墙，浪费时间和弹药。我们炮击，就对准城门边上一处炮击，轰开一个缺口，再让兵上去。”
六十四磅攻城臼炮架设起来，对准了杭州城墙开始炮击。几轮实心炮弹试射之后，开花炮弹砸在城墙上。
杭州城内，赵廷臣、朱昌祚、祖泽清、卓内喇哈代等人听着不断响起的爆炸声。每一声爆炸声响起，这几名清廷文官武将的心就抽动一下。装填了黑huo药的六十四磅开花炮弹威力也不小了，每一发炮弹落在城头，都有不少清兵被炸得血肉横飞。十多发炮弹落下，城墙已经出现了裂缝，遭到炮击位置的女墙和垛口全部崩溃。
“轰”就在此时，赵廷臣突然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那声势极为好大，听起来就像是有成百上千的大炮齐鸣一样。
卓内喇哈代被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等他爬起来的时候，惊问道：“那是什么声音？怎么那么响？”
赵廷臣等人走到遭到炮击的城下，目瞪口呆的发现，一大片的城墙已经轰然倒塌，也不知道有多少清兵和民壮被埋葬在废墟下面。就在此时，空气中又传来了一声臼炮炮弹落地的呼啸声，一发炮弹从高空狠狠砸了下来。
等到亲眼见到这发炮弹爆炸，赵廷臣等人这时才真正感受到这种新式炮弹的恐怖威力！一发炮弹砸在城墙上，只见耀眼的火光一闪，气浪席卷起一大片城砖夯土，各种杂物飞上天空。火球迅速膨胀，紧接着就变成了黑红相间的火焰。不过膨胀的火球只持续几秒钟，地面的火球就变成了一团淡蓝色的硝烟。
“这是新式炮弹！连硝烟的颜色都不一样！”祖泽清十分吃惊。
话音未落，又是一发炮弹落下，已经饱经rou躏的城墙彻底倒塌了一大段，形成了一片很有利于进攻方攻击的斜坡。
“贼人要进攻了！快，准备人去堵住口子！”祖泽清大喊道。
炮弹轰开城墙，并不意味着城墙就这样攻破了，守城方可以堵住被轰开的缺口，只要挡住进攻方进来，守城方可以修补城墙。
大批清兵和民壮们向缺口涌去，民壮们搬起石头砖头沙袋，开始堵缺口。清兵站在缺口的位置上，防止明军冲进来。就在此时，明军的铁甲刀兵已经开始进攻，头一批明军冲过了被沙袋填平的护城河，出现在缺口跟前，即将同堵路的清兵碰撞。
“火器射击！”祖泽清喊道。
清军的鸟铳、虎蹲炮、弓箭射出密集的箭矢弹丸，正在冲锋的明军纷纷中箭中弹，虽说铁甲兵的盾牌和铁甲可以挡住弓箭和鸟铳，但碰到炮弹，不管是什么盾牌都挡不住。
“轰轰”就在此时，又是两发炮弹落在堵缺口的清兵人群中。
那些正在疯狂点燃火炮，发射鸟铳弹丸和弓箭的绿营清军接二连三飞到空中，就连虎蹲炮也被炸得飞了起来，顿时清军的炮火减弱许多。
郑家军士卒冲到缺口跟前，点燃国姓瓶后扬手投出。
一个接一个冒着青烟的国姓瓶飞到缺口中，很快就腾起了迸溅的火光，冒起滚滚白烟，四射的陶瓷碎片和铁珠横飞，缺口处的清军死伤累累。
“杀！”刘国轩挥舞着苗刀，带着铁甲刀兵杀入缺口。
清军围了上来，刀枪等锐器击中了铁甲刀兵，郑家军的士卒毫发无损。带头的刘国轩连连挥动苗刀，一连砍翻了前面六七名清兵。就在他挥着刀砍杀了一名清兵的时候，只听到身边响起一声惨叫声。他转头一看，原来是一名郑家军士卒被一名八旗兵用铁锤击中。
这些郑家军的铁甲刀兵的防护力虽然比不上铁人军，身上的铁甲却也是十分坚固，一般的刀枪剑戟弓箭都很难伤害这些铁甲刀兵，他们只怕钝器击打。
挨了铁锤的士卒立即倒下，铁甲和地面发出“铿锵”的碰撞声。
“去死吧！”刘国轩转身一刀，砍中了这名八旗兵。只听到一声闷哼，八旗兵连棉甲带着人都被砍成两截。
“堵上去！堵上去！”祖泽清大喊大叫着，督促清兵上来堵住缺口。
清兵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前面的被明军砍翻了一片，后面大批手持钝器的清兵上来，双方在恶战中，明军也出现了不小的伤亡，有不少人被钝器击中阵亡或者是受重伤。
缺口处的地面横七竖八堆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地面早已被染成了血红。跟在清军后面的辅兵和民壮把石头、砖头和沙袋推了上来，填埋了尸体。很快，一堵里面埋着大量尸体的墙壁就越来越高，眼看就要堵住缺口。
后面的明军也压了上来，用国姓瓶对堵路的民壮和辅兵进行爆破，炸得清军血肉横飞，刚刚筑好的墙壁也被炸得崩裂了一大片。
有清军要退却的，马上就被身后的军官一刀砍下了脑袋。
“杀！”为了死守杭州，清军也已经是豁出去了，大批的清兵涌了过来，硬生生的挡住了正在攻击的明军。
“快点上！把海寇赶出去！”祖泽清看到涌入缺口的清军越来越多，似乎看到胜利在望。只要把明军驱赶出去，就能堵住被炮弹砸开的缺口，杭州城还能守。
就在此时，一名清兵带着哭腔指向南面：“大人，南面！看南面！”
南面的杭州城墙上，绿色的清军绿营旗不知何时已经落在地上，变成了任人践踏的垃圾，一面火红色的大明旗冉冉升起。
原来，郑成功采取的办法是炮击城墙和蚁附攻城同时展开。明军用臼炮轰开一段缺口，把城内清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缺口这边来，郑成功却趁机让蔡政带着一批精锐战兵，趁着清军不注意登上城头。
登城之后，蔡政带着明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溃了城头的清兵，迅速占领了城头，撕掉了清军的旗帜，换上明军旗帜。
“城破了！”惶恐之极的惨叫在守军队伍里此起彼伏，堵住缺口的清兵感觉自己两腿开始发抖，纷纷扔了兵器扭头就跑。本来站在他们身后应该立刻弹压的清军军官们此时也正呆如木鸡，盯着那鲜红的旗子，手里的刀一样在抖。
涓涓细流很快就汇成了山崩地裂般的崩溃，面对缺口里压过来的郑家军，这些清兵再也没有任何死战的勇气和理由，纷纷扭头就跑。
士气往往都是此消彼长的，清军的崩溃，更是激发了明军高昂的士气。
城头被占领，缺口也被攻了进来。
“挡不住了！快跑！”祖泽清第一个逃命。
杭州将军卓内喇哈代、浙江巡抚朱昌祚、浙江总督赵廷臣，纷纷转身就跑，只留下了可怜的杭州知府。可怜的知府大人他不能逃命的啊，清廷的失土之罪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知府大人在城破之后跑了，那等待他的是诛连九族的下场。于是杭州知府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府中，让衙役们点燃了仓库之后，就拔剑自刎，结果了自己的性命。
卓内喇哈代带着一群八旗兵，在杭州城内四处趁火打劫。既然城已经破了，那就最后捞一把再走人。
“进去，抢！”卓内喇哈代站在一家珠宝店门口喊道。
如狼似虎的八旗兵冲入珠宝店内，把里面值钱的东西一洗而光，最后离开之前，又点燃火把，烧毁了这座珠宝店。
杭州城内最繁华的商业区，此时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到处都是熊熊火光，八旗兵和绿营溃兵们趁着城内乱成一团的机会，四处打劫。曾经他们经常光顾的窑子，还有那些轮不到普通小兵光顾的“高级娱乐场所”都成为清兵洗劫的目标。哪怕是那个令卓内喇哈代极为眼红的头牌，这时候他也没心思上了，只是抢光了这些女子身上的财物就跑路，如果碰到那个不开眼的人不肯配合的，上前就是一刀。
“主子爷，我们得赶快走，要不然就来不及了！”一名八旗兵对卓内喇哈代说。
卓内喇哈代冷笑：“我们怕什么！一会儿我们可以骑马离开！贼人没有骑兵，我们骑马出了城他们就追不上了！”
八旗兵在杭州最繁华的商业区狠狠洗劫了一番，随后八旗兵就骑马从艮山门逃出。
再说赵廷臣却是带着人，从武林门水门撤走。
武林门水门，驻守在城头的清军早已四散逃命去了，水门的闸门大开。当汉八旗水师乘坐的小船从河道经过的时候，两岸大批的绿营清军哭喊着要上船。
“让我们上船吧！”
“求求你们了，带我们走吧！”
“各位大人，行行好吧！”
赵廷臣吼道：“别理这些人！我们走！”
绿营兵见到“官老爷们”丢下自己，有的人怒从胆边生，张弓搭箭，就向正在逃窜的汉八旗水师船只射箭。
“还敢放箭射我们？杀了他们！”赵廷臣大怒道。
小船上的清军水师纷纷射出一排排乱箭，羽箭扎入人群中，顿时血光四溅，两岸哭喊的绿营兵发出一片惨叫声，不是落在河中，就是倒在血泊中。
清军的船只从水门冲出，进入运河。船上的汉八旗兵拼命的摇动船桨，向北面划去。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两边河堤后面的树林中，冒出一排排明军弓箭手。只听到一声“放”的喝令声，不计其数的羽箭下雨一样射入小船中。
清军水师身上也是只有轻甲，遭到弓箭射击，顿时损失惨重。
“快放箭反击！”赵廷臣大吼道。
岸上的明军射来一阵阵火箭，清兵乘坐的小船开始起火燃烧。清军水师手忙脚乱的发起反击，可是有人取出弓箭，才发现弓弦都湿透了，还有人身上起火，被迫跳水逃生。
明军的乱箭和鸟铳弹丸下雨一样射来，大部分的清军水师被杀，赵廷臣却跳水逃走。
而在此时，动作最快的提督大人祖泽清早已不知去向，总督赵廷臣也跑了，可是卓内喇哈代却未能逃走。他的八旗军刚刚从艮山门逃出，就遭到了明军的伏击。
埋伏在大道两边树林中的明军拉起绊马索，卓内喇哈代动作敏捷，及时拉起了战马，但和他并行的十多名八旗兵被绊马索绊倒。与此同时，树林中乱箭齐射，卓内喇哈代和五百多名满蒙八旗全部被射成了刺猬。
歼灭了清军八旗兵，郑家军的骑兵追击逃跑的清军步兵。跑得比较慢的朱昌祚和一群小兵一起，被明军抓住。此时朱昌祚身上穿着小兵的号衣，混在俘虏人群中，想要蒙混过关。
明军大营内，杨祖等人献上了卓内喇哈代和八旗兵的首级。
“这杭州城内那么多大鱼，就抓住了一条？”郑成功微皱起眉头。对这样的战果，郑成功感觉很不满意。
“回王爷，我们俘虏了一万多绿营兵，还有八千多民壮和七千多辅兵。”刘国轩拱手道。
郑成功道：“这些俘虏都送去东番岛去当苦力！我们那边开拓军垦田，需要人手！”
听说要被送去海外蛮荒之地当苦力，而且之前朱昌祚也听说过，被郑家军俘虏，就要送到海外去当苦力，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于是鼓起勇气站了出来：“我就是你们要找的浙江巡抚，你们不能把我送去海外蛮荒之地。”
“终于自己站出来了！”郑成功冷笑道。
“士可杀不可辱！老夫战败了，要杀要剐随你们便！”朱昌祚昂起头道。

第273章 西征军

地形复杂，山川河谷交错的横断山区中，一支打着大明旗帜的军队正在山中行军，这是王进忠率着一支山地部队，是王新宇派遣的西征军。
琼州军西征部队大约有一万多人，骨干军官都是来自云南的黎人苗人，士兵大部分都是从云南征募来的当地人，不少都是由当地土兵直接改编成的。从云南出发的西征军对于明军来说有极其重要的意义，他的作用是把李定国同李来亨、郝摇旗等联合在一起，打破贰臣、大汉奸四川总督李国英集中川、楚、陕兵力，对夔东抗清基地进行合围的计划，在清廷的包围圈撕开一个缺口，同东面入江的明军遥相呼应。
西征军若是能够打破李国英的封锁，摧毁四川清军，那么将会对让抗清局面恢复到最佳局面。除此之外，这支西征军中还有最精锐的狙击手，如果有机会狙杀李国英的话，整个四川的局势马上发生变化。
李国英擅长利用汉奸叛徒，以重[庆为中心，四处出击，压缩夔东抗清军队的地盘。若能杀死李国英，清廷可能会把赵良栋升为总督。赵良栋的性格和稳重的李国英完全不同，此人喜欢冒险喜欢进攻，若是赵良栋当了四川总督，那就可以用诱敌深入之计，把赵良栋和陕西绿营主力诱入山区歼灭。
赵良栋本来是洪承畴留在云南牵制吴三桂的一颗棋子，吴三桂战败，穆占、爱星阿等满洲“名将”被杀之后，昆明成为了满洲大人眼中的不详之地，不仅满人不肯再去昆明，就连陕西、湖南和湖北的绿营都不愿意再留在昆明，于是赵良栋率军回川，准备协助李国英，先消灭夔东的抗清力量。以李国英的性格和赵良栋的性格，是最好的弥补，这也是洪承畴答应赵良栋去四川的理由。李国英稳重但太过于保守，而赵良栋擅长扩大战果但喜欢冒险。
这支西征军身上携带的粮食不多，山地土人出身是他们懂得在山里面寻找到各自食物，也懂得在途径之地就地征粮。
西征大军穿过人烟稀少，茂密的原始森林，从云南西面沿着金沙江一路向北，进入山中，途中经过藏人的地盘，在当地得到补给。经过了整整四个多月的长途跋涉，这支已经变得和野人一样的军队终于出现在四川打箭炉羁縻州一带。只要他们渡过大渡河，就进入四川腹地，可以对成都清军构成威胁。
打箭炉，今天的康定一带，这里是藏人土司的地盘，当地的土司坚参，拥有前明和“大清”给的从三品官服，是真正的地方王。
这些土司可以不受中yang政府的管辖，能够拥有自己的土兵，能拥有自己的法律。
“老爷！一支前朝军队出现在我们的寨子南面十里外。”一名土兵来报。
坚参不以为然的说：“不管是前朝还是当今朝廷，只消以打箭炉土司的名义向大明上一道朝贡表章，表明打箭炉归服王化。只怕大明不但不追究，还要大加赏赐呢！所以说，大明军队来了，一点不可怕！”
“可是明军若是再败了，清廷又回来了，他们对我们这些人会怎么看？”一名土司军官问了一句。
坚参大笑道：“那有什么！若是明军败了，清军又来了，我们再去投靠清廷就是了！反正我们是土司，就算是当年的大唐，也得给我们面子！”
土司军官问道：“老爷，那我们现在如何行事？难道不依靠山寨地形固守，还要迎接他们进来不成？”
“迎接他们是不可能的！我们派遣几个人，去山下见见他们，给他们送点粮食牦牛肉，就把他们礼送出境！”坚参道。
大明西征军进入打箭炉的地盘，王进忠下令就地休息。
“将军，有当地的土兵要来拜访我们，还说给我们送上了礼物。”一名士卒来报。
“让他们来吧！”王进忠点了点头。
明军大营外，一百多名藏人土兵抬着牦牛肉、青稞面等礼物走进了大营内。见到了王进忠，为首一名藏人土兵军官行礼道：“大人的王师从此地路过，我们土司老爷为了表示对大明朝廷的敬重，特此献上礼物。”
王进忠冷笑一声：“你们的土司老爷怎么不自己过来？是不是他穿上了鞑子的官服，觉得没有脸来了？”
那土兵军官脸色大变：“大人此言差矣，我们土司老爷可是一直是心向大明的啊！只是鞑子势力太大，只好委曲求全，穿上鞑子的衣服，但我们老爷的心始终在大明这里。”
王进忠哈哈大笑：“那你还是把你们这些东西带回去吧！回去转告你们土司老爷，我们想要粮食和肉食，我们自己可以去你们的山寨取！就凭你们土司大老爷为了向清廷表示诚意，杀害逃难来的汉人这一条，已经可以让本将军取他颈上人头了！”
土兵军官虽然冒出一声冷汗，却还嘴巴硬：“我们有坚固的山寨，你们要攻就来攻吧！本来我们老爷还不想和你们翻脸的，既然你们自己要打，那我们也没什么好怕的！”
“回去告诉你们老爷，我们很快就会发动进攻！”王进忠道。他手头有坚参土司屠杀和掳掠为了逃避战乱来到川西汉人的证据。
事实上证明，所谓的张献忠屠川，是清廷泼给张献忠的一盆脏水。固然，张献忠是四川肯定有杀人，但不可能把四川人都杀光了，否则谁来养活他的军队？另外，如果张献忠真的屠了四川，那么清军在四川那么多年是和谁在打仗？
所以说，事实上屠川的真正凶手是清军。
清军入川之后，很多汉人百姓逃难，逃到了地形复杂人烟稀少的川西地区。可是他们刚刚逃离了虎口，又落入狼口。
当地很多藏人土司老爷，看到汉人来了，把年轻力壮的汉人变成了自己的奴隶，年轻貌美的女子变成了他们的小妾，年老力衰，不能用的汉人，都被这些土司无情的杀害，还有一些不听话，要反抗的汉人，也被他们残忍的杀害。
王进忠手头有这些土司的罪证，所以他决定进攻最大的坚参土司山寨。
坚参听到了回来的土兵军官汇报之后，勃然大怒：“这些汉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们喜欢来进攻就来进攻吧！我看他们在我们山寨下面要怎么碰得头破血流的！”
明军在坚参的山寨下面结成了阵型，摆开了攻击的架势。
坚参见到准备攻山的明军，哈哈大笑道：“不知死活的汉人！你们尽管上来吧！我看你们如何攻下我们的山寨！”
话音未落，就听到山下明军阵型中响起了一阵炮声，紧接着一阵白烟腾起。
“炮！汉人居然带了大炮过来？”坚参脸色大变。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些明军是怎么把沉重的大炮带过来的。
数发炮弹腾空而起，升入最高点之后，在空中拉出了一条弧线，又重重的砸了下来，落在山寨上面。臼炮实心炮弹的杀伤力并不是很大，但是砸到了木质的栅栏和土质的寨墙之后，一下就砸塌了一大片。
“不要怕！只要我们躲好了，他们的大炮就打不到我们！”坚参大喊大叫道。
可是坚参又判断错误了，当明军的臼炮再次发射之后，一批十二磅的炮弹落在山寨中，顿时腾起了一片火光。
“轰轰轰”爆炸声此起彼伏，爆裂的火球骤然膨胀，滚滚白烟腾起，横飞的弹片四射飞溅，不少土兵或是脑浆迸裂，或是被开膛破肚内脏流出，或是残肢断腿飞上天空。炮弹爆炸的气浪席卷而出，一大片的寨墙轰然倒塌。
王进忠大吼一声：“臼炮持续轰击！”
十多门臼炮不断的射出炮弹，打得山寨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山寨中的土兵已经倒下了两百多人，活着的土兵再也不敢凭借着寨墙固守，纷纷寻找隐蔽物躲藏那致命的炮弹。
“擂鼓，进攻！”王进忠喊道。
明军擂响了战鼓，大批的士卒排着整齐的队形，向山上发起冲锋。
“汉人上来了！射箭！”坚参大喊道。
藏人土兵纷纷射出一支支羽箭，可是他们所用的猎弓都是射程很近的轻型弓，射出的箭支碰到了身披藤甲的明军，箭矢都被弹开。
西征军都是身披藤甲，手持藤牌，这些藤甲藤牌，也是吴三桂同李定国的贸易项目之一，吴三桂从李定国那里购买八旗特供品、卷烟、象牙、玉器等货物，卖给李定国各自兵器、粮食和布匹等货物，这藤甲，也是兵器中的一种。
贵州产的藤甲重量很轻，适合山地部队使用，而且刀枪不入，唯一惧怕的就是火攻。但这些藏人土兵不懂得火攻，因此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军一步步上来。
“快放滚木礌石！”坚参大喊道。
还没等土兵们爬上寨墙边，就听到明军中响起一阵阵轰鸣声，冒起了一股股白烟，密集的弹丸下雨一样，飞到寨子中，试图露头的土兵倒下一片。
明军冲得更近了一些，只见他们纷纷扬手，投出一排排冒着青烟的陶瓷瓶子。
“那是什么？”坚参愣住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听到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

第274章 翻身农奴

满天飞蝗一样的国姓瓶砸了过来，铺天盖地，落在人群中炸开，藏人土兵血肉横飞，密集的人群一下就被扫清了一大片。
“投降不杀！”负责给明军当向导的藏人巴桑和多嘎等人拉开嗓门大喊道。
“投降不杀！”几名学会了一点简单藏语的明军士卒也跟着大喊。
土兵纷纷跪在地上，带着哭腔求饶：“别打了，我们投降！”
“完了完了！”眼看着自己一手建立的在当地最强大势力就这样土崩瓦解，坚参连连哀叹。可是他实在不甘心自己就这样失败。
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就算我死了，也要拉上打箭炉的藏人陪葬！让他们大批死在汉人的屠杀之下，让藏人彻底仇视汉人！想到这里，坚参大喊一声对土兵下了命令：“快！把奴隶娃子都集结起来！让他们去挡住汉人！不管女人，小孩，还是老人，只要能动的，都给我上去！挡住该死的汉人！”
土司老爷发话了，几名亲信带着土兵冲入小镇上的农奴和自由民家中，用刀子威逼这些低贱的人们：“我们土司老爷发话了！都给我上去！挡住汉人！”
在藏人地区，土司老爷就是天，农奴就是土司老爷的私人财产，就是会说话的牲口，他们连命都不是自己的，土司老爷随时可以像杀牲口一样杀死他们；自由民虽然地位略高一点，但在这里，土司老爷就是王法，他的话就是法律，有不服从的人，最轻的是马上沦为奴隶，稍微严重一点，剥皮抽筋各种酷刑，都是土司老爷说了算。
“各位老爷，求求你们了，我们怎么挡得住汉人会喷火的铁管子啊！”一名年迈的老妇人搂住自己的小孙子，苦苦哀求。
“低贱的奴隶娃子，竟敢违抗老爷命令！”凶神恶煞般的家丁一刀砍下老妇人的胳膊，硬是把七岁的小男孩抢过来。
“上！上！”家丁和土兵们吼叫着，督促那些低贱的奴隶和平民上前，去阻拦正在一步步向小镇走来的明军。
一名满脸横肉的家丁挥舞着钢刀，大喊：“快上！杀死这些汉人！要不然，汉人会杀光你们的！反正迟早是死，和该死的汉人拼了！”
明军一步步靠近，但明军手中那些“会喷火的铁管子”没有喷出火焰，也没有明军投出那些会爆炸的陶瓷瓶，也没有人放箭，而是放慢了脚步，用前方的一排藤牌手结成阵型，堵住小镇的青石条街道。
只见几名身上穿着藏人衣服，头上却带着明军六瓣明光盔的士卒拿起铁皮做的圆筒，拉开嗓门用藏语对藏人喊话：“各位大叔大娘，各位乡亲父老，各位孩子们，我们不是汉人！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藏人！今天来的王师是不杀老百姓的！王师是来解救百姓的！他们要杀的是奴役你们，随意残害你们的土司老爷们！他们要来给你们自由的！你们相信我们吧，只要杀了土司老爷，你们就自由了！”
这些喊话的明军都是之前明军攻破几座山寨和小镇，消灭了当地的土司老爷，解救出来的藏人奴隶。重获自由的奴隶们高高兴兴唱着王进忠教给他们的“翻身农奴把歌唱”，纷纷踊跃参加了明军。
当然这首歌是王新宇改过的，改了一部分歌词之后教给了王进忠。王进忠让几名藏人翻译把这首歌教给藏人。这歌本来就是用藏语唱的，藏人们唱起来十分顺口。
坚参听到明军中有藏人大声喊话，顿时冷汗直冒：“别相信那些藏人的叛徒！他们是无耻的叛徒！汉人来了就是要杀光你们的！你们要相信平日里保护你们的土司老爷！不要相信这些外人！”
农奴和百姓们又犹豫了，特别是那些在藏人中地位和牲口差不多的农奴，多少年来，他们就是土司老爷、当地头人、喇嘛们的私人财产，很多奴隶主死了，都要一些农奴殉葬，他们就是一群会说话的牲口，头人老爷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巴桑大喊道：“乡亲们，你们说，汉人什么时候来杀过我们？就连这里的土司，也是他们册封的！坚参背叛了大明，向满洲鞑子投降！我们大明军队是来讨伐他的，和你们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多嘎也拉开嗓门大喊：“乡亲们！我和你们一样，也曾经是土司老爷的奴隶娃子！是汉人来救了我！恢复了我的自由身！土司老爷用挖眼、剥皮等酷刑对待我们这些奴隶娃子！土司老爷用砍手、砍脚、灌烧热的铅灌入头顶等可怕的刑罚逼着我们屈服！他们骑在我们头上几百年了！强迫我们为他们劳动，可是我们忙碌了一年又一年，连饭都吃不饱！是汉人来了，解救了我们！我们都当兵了！”
多嘎越说越激动，最后跪在地上，双手捧著脸嚎啕大哭：“是汉人，是他们救了我们！我就因为失手打破了一个茶杯，土司老爷就要砍我的手！是汉人，他们及时来了！要不然我早就死了！你们相信我！”
男人的热泪，往往比女人的眼泪更有杀伤力，具有很强的渲染力，那是最好的证明。明军中那些藏人士卒纷纷落下热泪，眼泪就像是爆炸的火球一样迅速扩散开来，那些被家丁和土兵用刀子顶着的农奴和百姓也纷纷跪地痛哭流涕。
“汉人要废除残酷的农奴制，要打到为非作歹的土司老爷，要把土地、牧场和牲口都分给大家！乡亲们，不要挡住王师了！”藏人士卒纷纷大喊。
几名激动洋溢的士卒甚至放声高歌，大声唱起了“王新宇版”的翻身农奴把歌唱。
是啊，多少年了，土司老爷们骑在他们的头上作威作福，农奴们连自己的生命都得不到保障，想起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酷刑，想起每天那连狗都不吃的伙食，想起自己的子子孙孙永远都是奴隶，人们开始迟疑，开始向两边散开。
“上！”王进忠果断一声大吼。
明军士卒们呐喊着，冲入藏人的人群中，斩瓜切菜一样砍翻了一些企图顽抗到底的土兵和家丁，俘虏了坚参等一批土司头人以及他们的党羽家丁。
小镇中心，坚参和一群“上等人”被捆在木桩上。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对当地农奴们有生杀予夺权力的奴隶主们这时候都早已失去了往日里的神气，一个个垂头丧气，哀叹他们千辛万苦打造的王国就这样土崩瓦解。
明军士卒们正把几个奴隶主家中的青稞面、牦牛肉干、羊腿、布匹、食盐、nai酪、兽皮、茶叶、陶瓷、铁器等都搬了出来，堆积在小镇中心的地面上，堆积成一座小山。还有的明军牵着牦牛、赶着绵羊，来到小镇中心。
王进忠让几名藏人士兵对周围的百姓喊话：“乡亲父老们，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们辛苦劳动所得！可是却白白被土司老爷剥削了！现在，我们要把这些东西还给你们！”
其实明军早就从缴获之中给自己留下了足够的粮食和牛羊肉，而这些土司老爷们家里的金银珠宝也早已成为了明军的军费。不过这支西征军只要索取自己生存所需要的东西，剩下的就全部分给当地老百姓。
来到打箭炉之前，王进忠就曾经灭了多处的藏人土司，每到一处都是这样做的，这样才能使得这支身上带着干粮不多的军队不仅可以在恶劣的横断山脉生存下去，反而越来越强大，大批的翻身农奴踊跃报名参军。
不过王进忠还是严格的控制住军队扩充的数量，毕竟川西藏人地区的人口并不是很多，土地贫瘠，还是需要人从事生产劳动的，若是明军扩张速度太快，反而会导致生产跟不上，最后大家都得饿肚子。
除了藏人参军之外，明军经过的路上也有不少躲在山里面的汉人和其他各族百姓来投奔，以这样的速度扩充，相信很快就能进攻成都，在李国英的背后安下一枚钉子。
只要占领成都平原周围，肥沃的土地就能养活更多的军队。
“这些，真的是要分给我们的？”小镇中的老百姓们还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明军士卒。
得到明军中的藏人士兵肯定的回答，农奴和百姓都沸腾起来。多少年来，土司带着土兵自相残杀，扩充地盘的事情并不罕见，可是失败的土司被杀之后，他的奴隶变成了另外一个土司的奴隶，什么时候会有这样一支军队这样向着奴隶？
巴桑和多嘎等藏人士卒大喊道：“大叔大娘们，父老乡亲们，大家排好队，我们会把东西都分到你们手里的！”
等到领到了东西，那些头一批分到东西的农奴们纷纷跪地痛哭，落下了激动的热泪。
一名瞎了眼睛的男人抱着粮食和肉干，跪在地上：“我相信了！明军是言而有信的！是我们老百姓的军队！是我们穷人的军队！是我们奴隶娃子的军队！连我这样的废人都能分到东西啊！”
这个男人是遭了酷刑，被硬生生挖去了双眼。
“你们这些汉人，还有你们那些奴隶娃子！你们别得意了！等朝廷的军队一来，一定会杀光你们的！记住！现在的朝廷不是大明的朝廷，是大清的朝廷！大清是向着我们土司老爷的！”坚参突然大喊起来。

第275章 川西根据地

多嘎一个箭步上前，狠狠一鞭子抽上去：“住口！满鞑子要是敢来破坏我们现在的幸福生活，我们所有翻身的奴隶娃子都会和他们拼到底！”
看到曾经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敲骨吸髓剥削自己的土司现在就像一条狗一样被打，脸上出现一条血印，有比较大胆的农奴喊了声：“打得好！”
“都排好队！一个个来！别挤！”巴桑带着几名藏人明军士兵吆喝着维持秩序。
看着奴隶娃子们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件件搬走，坚参心疼得感觉自己都快要窒息了，可是他仍然嘴硬：“你们这些卑贱的奴隶娃子！不要得意太早了！只要我们坚参家族还有一个人活下去，一定会带着朝廷官兵来镇压你们的！”
“啪”多嘎又是一鞭子抽上去：“反正你自己是没机会了！你以为你还能活过今天？等你的罪证全部公布，翻身农奴会放过你？”
“找到了！”几名明军士卒抬着一口体积不大的木箱子走了出来。
打开木箱，里面都是一张张写着藏文的纸张。虽然大部分的藏人都不识字，可是他们认得这些东西，这些是地契、卖身契和永远还不清的高利贷借条啊！
“烧掉它们！”多嘎大吼道。
明军士卒在地上点燃篝火，从木箱中取出一张张地契、卖身契和高利贷借条，丢进熊熊烈火中。转眼之间，这些象征着土司坚参家族财富的纸张就在烈焰中化为灰烬，这也就象征着土司的土地全部被没收，奴隶全部获得自由。
巴桑拉开嗓门大声道：“乡亲父老们！坚参土司本来是我们大明册封的地方官，却向清廷投降，他的统治是非法的！他不把你们当人看，残酷的压榨剥削你们。但是从今天开始，这一切都不存在了！从此以后，你们欠他的钱和租子都一笔勾销，你们租种他们的土地都变成你们自己的，他家的牧场也将变成你们的！而你们每一个人，都将恢复自由身，变成我们大明的子民！从此不再是任何人的奴隶！”
已经获得自由的奴隶们看着卖身契在火中化为灰烬，他们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一时间还愣在那里。
不知道是谁带头叫了一声好，人群中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重获自由的婢女和父母亲相拥而泣；被活生生拆散的恋人重聚，抱头痛哭；在土司家里吃够了苦头，如今重获自由的阿母紧紧拥着自己的丈夫儿女，失声大哭；重获自由的奴隶娃子和婢女拥在一起……
“大菩萨啊！这些汉人的军队他们是我们的救星菩萨啊！”一位丈夫被活埋的老女人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巴桑又趁热打铁：“父老乡亲们，从此以后，这里就是大明的王土！你们都是自由民！我们大明会保护你们的安全！不管是你们的生命还是财产，都会得到保证！”接着巴桑又颁布了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的大明律法，宣传，每一名翻身农奴都是大明子民，只要有谁威胁了他们的生命安全，那都是犯罪行为。
“我和你们一样，都是这里人！也许你们觉得我说话可以骗人，但我脸上的肤色是不会骗人的！我曾经和你们一样，都是奴隶娃子，是大明军队到来，救了我们！为了不让这来自不易的幸福再失去，我选择了参军！”巴桑大喊道。
人群中再次沸腾起来，不少年轻的藏人小伙子纷纷要求参加明军。一名皮肤黝黑的汉子大声道：“各位大人，我家里没别人了，父母亲都被可恶的土司老爷害死了！妹妹也被土司老爷抢到府中，几天后就自尽了！只有我一个人，我要参军！”
越来越多的藏人站出来，表示要参加明军。
巴桑道：“各位兄弟们不要急！大家踊跃参军是好事，但有人参军，也得有人从事生产，我们只会挑选合适的人来参军！等明天，我们会在这里开征兵处，让大家来报名，只要经过我们审核通过的，就能参军！”
就在此时，有一名藏人明军士卒出来喊道：“找到罪证了！”
“把那些罪证抬上来！”多嘎喊道。
明军士卒们抬着各种土司的“法器”走了出来，只见有专门用来挖眼睛是石帽，有特别长的特制脚镣，还有整张被剥下来的人皮，甚至有令人触目惊心的小孩子的人皮，有用人的头颅骨支撑的碗，有用少女的腿骨做成的鼓锤，有小孩的腿骨做成的笛子……
“看！这些都是奴隶们遭到残害的，血淋淋的罪证！现在你们可以诉苦！控诉坚参家族的罪行！”多嘎大喊道。
刚刚那位失去双眼的多扎瓦说：“就因为土司老爷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我多看了一眼，该死的土司就让人把石头帽子戴在我的头上，再把我的眼睛硬生生的挖了出来！”
丈夫被活埋的格桑哭着抱住那张小孩子的人皮：“这是我儿子！我丈夫被他们活埋了，儿子也被他们活活剥了皮，他才七岁啊！”
次登哭着道：“就因为我父亲欠下的高利贷还不清，我们家的东西都被他们收走了！我们家里十一口人饿死了八个！我的两个弟弟去找土司老爷理论，结果被抽了脚筋！”
土司家里当侍女的卓玛哭着道：“就因为喇嘛说需进行天女敬食佛事，需头颅四具，我的四个姐妹都被杀害了！她们的头骨被做成了法器……”
听着这些控诉，一些懂得一点简单藏文的明军士卒都愤怒的捏紧拳头；那些不懂藏语的明军士卒问了自己的同伴，都恨得咬紧牙齿，眼中喷出怒火。
王进忠看看时机已经成熟，于是问道：“各位乡亲父老们，你们说，对这样一个首鼠两端，先是接受我们册封，转头又去投靠伪清鞑子，又残忍对待你们，杀害你们亲人，抢走你们妻女的家伙，你们要怎么处置？”
“杀了他！”
“剥掉他的皮！”
“把他的骨头做成法器！”
“不，把他的肉剁碎了喂狗！”
王进忠微笑着点了点头：“好！现在我就把坚参土司和他的党羽交给你们处理！”
明军向两边散开，愤怒的藏人们围了上来，用拳头打，用牙齿咬，用指甲掐，用手撕扯，用脚踢，还有人从地上拿起砖头砸。转眼之间，坚参和他的几名亲信就全部被愤怒的藏人们撕成碎片。
派遣一支西征军就地发展当地人，在藏人中发展自己的力量，这是王新宇模仿某一位伟人的办法。藏人地区残酷的农奴制度，是因为当地土司凭借着山高皇帝远，自己拥兵自重，有着强大的兵力，残酷压榨百姓才维持下来的。现在明军山地部队一来，土司的统治土崩瓦解，分到了田地的藏人立即就倒向了大明。
当然，王进忠也没有每到一处都把当地的土司喇嘛都不分青红皂白的全部杀光，而是加以区别对待，一些民愤小，手头没有血债的小土司和一些德高望重的喇嘛高僧并没有被明军杀死，而是让他们释放奴隶，分掉田地，解散土兵，去掉土司封号。迫于明军强大的武力，这些小土司和喇嘛们不得不“自废武功”，但是明军给了他们一定的补偿：入股南洋公司，他们可以在西藏当地开办牦牛养殖场，开办肉食品加工厂，可以挖掘雪莲和冬虫夏草，加工羚羊角等药品的办法致富。
说实话，藏人土司也不是全部是坏的，举个例子来说，后来大名鼎鼎的阿沛.阿旺晋美虽然是西藏贵族子女，但他从小和农奴子女一起长大。后来解fang军进藏，他就促成西藏和平解fang。再后来达lai喇嘛叛乱，他又和叛乱分子作战。
正是因为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区别对待土司，这才使得西征军能够在川西站稳脚脚跟，在这里建立大明的政权，完成了自给自足，还能扩充兵力，伺机进军成都。
川西交通不便，若是明军自己运输补给物资，虽说吴三桂已经愿意给明军悄悄放开一条通道过去，可是王新宇无法保证自己的补给物资能够送到军队手中，只能让西征军就地解决补给问题。
打箭炉等地落入西征军手中，这里变成了西征军的根据地。
虽然说川西土地贫瘠，农作物产量少，再往西就是地形更加险恶的川西山脉，雪山，再过去是青藏高原，可是要养活一支三四万人的军队并不是难事。
王进忠根据王新宇的要求，在川西站稳了脚跟之后，就开始一点点向东面试探，派遣探子进入成都平原以及成都以南的建昌、黎州、雅州等地刺探清军的情报。
成都一带本来是刘文秀的地盘，可是因为内斗的原因，刘文秀在协助李定国平定了孙可望的叛乱之后，自己也被李定国所囚禁，结果成都一带出现了空虚，被清军各个击破。不过目前李国英放在成都附近的兵力也不足，清军主力主要是集结在重[庆附近，用来防范李来亨、郝摇旗、刘体纯等反清实力最强的夔东抗清军队。
王进忠派出的夜不收郭峰、陈水根等人换上了清军的军服，骑着矮小的滇马，疾驰在成都平原的官道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府之国吗？怎么如此荒凉？”郭峰十分吃惊。
沿途过去，一路上人烟稀少，大片肥沃的土地都长满杂草，偶尔能够看到几条人影，也不过是清军设立的烽火台和小兵营。
反而是他们刚刚离开山区的时候，山里面的人口还比较多一些。从打箭炉出来后，途中随处可见山坡上开垦着梯田，一座座民宅建造在山顶上，还算是有几分生气。可是到了成都平原，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如此荒凉的场景。
李老七道：“你们有所不知啊！本来成都平原号称天府之国不假，可是多年战乱，从张献忠开始，西营和大明官兵就杀来杀去的，老百姓没跑的被强征入伍，大部分都战死了，家里人也饿死了。后来鞑子入川，又杀了不少人。不肯当兵的，杀；不交出粮食的，杀！剩下的孤儿寡母又怎么活得下去？侥幸活下来的，很多人都跑了。”
这李老七是在建昌一带加入明军的，是当地人。
“跑？这山里面也容不下多少人吧？”陈水根问道。
李老七指了指西面的大山：“一路往西跑啊！有些人都翻过大雪山去了那边了！据说在高原上，汉人生下的孩子都活不了啊！有些男人就娶了当地吐蕃人，也有的女人嫁给当地吐蕃人，在那里生活久了，也变成吐蕃人了。”
当年有一部分汉人逃难去了藏人那里，但是因为不适应，能够活下去的极少，侥幸活下来的也变成了藏人。
不久之后，夜不收小队看到了不远处的成都城。
成都是一座大城，可是没想到那么荒凉，城头上稀稀拉拉插着几面清军的绿旗，相隔了很远，才能看到有一名清兵站在城头。
“这城里面已经没有百姓了，成都的百姓死的死逃的逃。鞑子来了之后，剩下不多的百姓又被他们强征当了民壮。不过现在李国英手头兵力不足，在成都驻扎的鞑子不多，可能也就七八千人吧。”李老七告诉郭峰他们。
“那么大的一座城，少说也能容纳七八万人啊！现在才七八千人？”陈水根大吃一惊。
李老七道：“七八万人？太少了！这里以前据说有二三十万人！现在呢？鞑子兵加上家属也不到一万五六！”
“那么大的一座城，鞑子只有区区几千人看守，连几座城门都看不住！若是我们西征军攻城，必能一举攻克！”郭峰指着城头道。
“那么大的一座城，我们攻下了，也不够人手守城吧？”李老七冷笑一声。
“攻下了，何必要死守？鞑子若是分兵来攻，我们就放弃成都；等鞑子分了兵驻守，我们回来再吃掉这一股鞑子！看李国英老贼有多少兵力来消耗！”郭峰哈哈大笑道。
“此计不错！”李老七恍然大悟。
“走，我们回去向将军禀报！就说鞑子在成都附近兵力空虚。”陈水根道。

第276章 常熟定策

朱昌祚不仅没有被杀，反而受到了郑成功和王新宇等人的优待。当初朱昌祚报明身份之后，王新宇甚至还亲自给他松了绑。
之后，郑成功就把朱昌祚交给了王新宇处理。反正郑成功对此人是杀不杀都无所谓了，若是他不肯投降的话，就算是明军把他放回去了，清廷也不会放过他。堂堂浙江巡抚，不仅把杭州都丢了，又落入明军手中，之后还能全身而退，那样清廷肯定会怀疑。
“朱大人是崇祯十一年被掳到关外为奴的，后来被抬旗，又随清军入关才当上官。而且久闻朱大人体恤民情，救济灾民，是个好官，我们也不忍心杀你。”王新宇道。
朱昌祚无奈的苦笑一声：“那你们还是杀了我吧！实话告诉你们，若是本官落入你们手里的事情被朝廷知道了，而且本官还能活下去，那我的家人就倒霉了！若是你们杀了我，还能让我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因为明军对朱昌祚以礼相待，他的态度也好转了很多。
王新宇递上一根烟：“来，朱大人来抽一根吧！”之后自己也掏出一根烟含在口中，取出火折子先帮朱昌祚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这烟味道如何？”王新宇问道。
朱昌祚吸了一口，点了点头：“比烟斗装的烟丝好多了，这是哪里产的？”
王新宇把整包烟递上去。
朱昌祚接过，看了看外包装盒，只见上面写着：红双喜牌香烟，南洋公司出品。
“这是南洋公司生产的，产地是在遥远海外的一座小岛上，所以也叫南洋红双喜。不过我们打算在长江口也建造一座烟厂，也生产红双喜，就叫上海红双喜吧。”王新宇笑道。
“上海？那不是松江府所辖的一个县城？”朱昌祚愣住了。
“对！就是那座县城！不过我们是想把这座县城变成超过北京和江宁的大城市！因为那里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既有长江航运的便利，又能出海远航，所以说，这里是一个好地方啊！”王新宇深深吸了一口烟道。
“这得看你们能不能在江南站住脚了！朝廷大军马上就要南下了，你们就这点人，能挡得住朝廷几十万大军？”朱昌祚冷笑一声。
“兵不在多，在于精！”王新宇淡淡的笑了笑。
闽军夺取杭州后，同占领了常熟的浙军南北呼应，两军相距不过数百里，清廷在江南地区的统治出现了大规模雪崩现象，从常熟到杭州之间的湖州、长兴、嘉善、嘉定、松江、海宁、上海、吴淞等地的绿营清军纷纷降下绿色的绿营清军旗，换上明军旗帜。就连山阴、会稽、绍兴和宁波等地的绿营也降下了清军旗。
原本这些城里的绿营清军打着如意算盘，他们只是放开江南河流通道，不阻拦明军，想要观察明军和鳌拜决战的结果再做打算的。但是这次郑成功的态度比上次强硬许多，他给了这些城内的清军两个选择：第一是降下清军旗帜，换上明军旗帜；第二是坚守，那明军就会毫不客气的攻城。
这些城池里面，有不少从杭州城逃过去的绿营清军。据说杭州那样的坚城都守不住几天，那些小城的清军又哪里敢对抗郑成功？于是纷纷选择了换上明军旗帜。
当然也有不开窍的，譬如说嘉兴的绿营清军，他们自持自己的较为坚固的府城，想要拖延时间，拖到鳌拜大军南下。对此，郑成功毫不客气的发起进攻。明军先用大炮压制了城头的清军火力，之后直接使用臼炮轰击城墙，炸开了一道缺口。结果连两天时间都不到，嘉兴城就被明军攻破，清廷知府自尽，驻守的绿营游击被杀，三千多绿营兵死伤了一大半，其余的全部被俘。
有了嘉兴绿营的教训，其他地方的清军都不敢违抗郑成功的命令，都老老实实的降下清军旗帜，换上明军旗帜。虽然说这些绿营清军仍然还在观望，大部分的人连辫子都不敢剪，只是简单的披散头发，但目前来说，他们暂时不敢对明军制造什么麻烦。
对从河面上通过的明军船只，这些“自称反正”的绿营清军自然是不敢阻拦，闽军、浙军和琼州军的船只可以自由的从江南河道上通过，在郑成功的杭州大营和张煌言的常熟大营之间畅通无阻。
一队悬挂着郑家军旗号的船队从湖州城外的河道通过，城头已经换上明军旗号的清军虽然没有主动开门欢迎明军，更不要说给明军送补给，但至少他们只敢在城头观望，根本就不敢派出兵来拦截明军船只。
“父王，这些首鼠两端的家伙肯定是在等着我们和鳌拜决战的结果！为什么我们不攻打进去，彻底解决了他们？那样可以永绝后患！”郑聪指着城头的清军问父亲。
郑成功道：“他们都已经把鞑子的旗帜降下来了，换上了我们的旗帜。虽然他们没有打开城门来欢迎我们，但他们现在不敢给我们制造麻烦！要真正把这些假鞑子变成为我们所用，还得等我们击败了鳌拜之后，他们才敢真的投靠我们。”
“父王，我们有攻城利器，为何不让他们开城迎接我们？”
“没有这个必要！若是撕破脸，对我们在江南很不利！江南百姓被鞑子屠杀太多了，我们再攻城的话，又要造成更多无辜百姓的伤亡。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尽快同张大人会师，共议如何对付鳌拜的主力！”郑成功平心静气的向儿子解释此事。
同郑成功父子同乘一艘船的王新宇也对郑成功的说法表示赞同：“世伯言之有理！只要我们击败了鳌拜，然后挥师破江宁城，这里不管是真降还是假降的假鞑子，那就都真的向我们投降了！我们没必要把太多精力浪费在这些小城上。”
就算是平均攻占一座城只需要一天时间，加上路上的时间，还有物资弹药方面的消耗，对那些愿意换上明军旗帜的清军发起攻击，不仅是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而且引起其他地方清军的抱团固守，对明军来说不利。
郑家军水陆并进，抵达常熟。
张煌言和钱谦益等人带着一大批江南士子，早早的就在常熟城外迎接郑家军到来。浙军兄弟们排开两列，刀枪如林，旌旗招展。
见到郑成功和王新宇在大群侍卫簇拥下一前一后出现，张煌言等人立即迎上前，向郑成功行礼：“兵部尚书张煌言在此恭迎两位郡王！”
郑成功带着诸将，走进钱谦益府邸改成的明军议事大厅内。
自从常熟回到明军手中后，钱谦益就把常熟最好的房子，也就是他的府邸改成了明军的中军大营，自己却和家人住到原来的县衙去了。这钱府，也就成为明军发号施令的中心，也是明军高级将领的住所。
早有秘密在江北活动的天地会成员和明军探子送回了消息，说鳌拜亲自率领的三十多万大军，号称八十万，已经沿着运河南下，不日即可抵达扬州。
“鳌拜老贼到了扬州之后，必然会渡江。不过这鳌拜老贼保密做得极好，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下一步要从哪个地方过江。”来报的明军探子道。
“三十多万大军？那么短的时间内鳌拜哪里来的那么多人马？”郑聪不解道。
郑成功道：“三十多万是有的，鳌拜老贼可以拉出十五万人马的军队，沿途再招募民壮和辅兵，这就有三十多万人马了。不过其中战兵，也就是鳌拜老贼带来的十五万人左右吧，最多再加上一万八旗兵。”
郑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若是鞑子只有十五万战兵，也不足为惧。我军人数虽少，却都是百战精锐，以少胜多不在话下。杭州一战，已经暴露了鞑子的战斗力。就算是杭州最精锐的八旗，还不是不堪一击？”
“聪儿千万不可轻敌！”郑成功大惊道，“鞑子十五万战兵都是北方下来的绿营，这些假鞑子战斗力在杭州八旗之上！此外，若是让鳌拜过了江，他还能集结再江西、湖南等地绿营，只怕到那时候，鳌拜可以真正集结二十五万战兵，加上辅兵，兵力可达五六十万。我军若要取胜，必须主动去找鳌拜，不能等他打上门来。”
“主动去找鳌拜？我们放弃长江天险，渡江去打他们？”不管是郑成功的部将还是张煌言的部将都十分吃惊。
郑成功道：“长江那么长，我军尚未控制住整条长江航线，你们以为鳌拜会老老实实的从我们战舰封锁的江面渡江？他难道不会从上游的安庆等地渡江，再沿着江岸到江宁集结，等到兵力都齐了，再向我们发起攻击？”
听了郑成功的分析，连王新宇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本他认为，鳌拜来江南，肯定是会从扬州一带过江。那样明军可以利用自己水师的威力，在江边消灭清军主力。但鳌拜如果真的像郑成功说的那样从上游过江，集结兵力再向下游发起攻击，那样明军估计连常熟和杭州等地都守不住了，只能退守崇明岛。
郑成功又道：“鳌拜老贼甚至还能集结两湖、江西、江淮和川东水师，长江、淮河、汉水、洞庭湖加上赣江，鞑子组建一支拥有二十万人，上万条船的水师都不是难题。虽说鞑子都是小船，可是数量众多，我们也不好对付。现在我们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鳌拜在江北的集结地，不让鞑子集中兵力，我们先发制人。”
之前第三次北伐，郑成功就是被缓兵之计害惨了，结果被清军从容集结兵力发起反击，这才遭致了失败。
现在郑成功完全吸取了此前的教训，已经变得行事果断，不会再拖拖拉拉。
“王爷，为何我们不赶在鳌拜老贼到来之前，抢先一步夺取江宁呢？只要拿下江宁，鳌拜老贼来了，我们就守在江宁坚城里面！看他要攻到什么时候！几十万鞑子，每天的粮草消耗都不是小数目！”刘国轩问道。
“江宁坚城，守敌众多，可不比杭州城。杭州城因为有山阴祁家吸引走了杭州绿营一部分兵力，浙江鞑子也未能集结，所以杭州城内鞑子兵力不足。我军强攻江宁，倘若一时半载无法攻克，鳌拜老贼又刚好赶到，那么我军将会腹背受敌！现在江宁敌军不敢出城，正是我军过江寻找鳌拜主力决战的好机会。”郑成功道。
张煌言问道：“可是鳌拜实力雄厚，我军却要放弃有利于我军作战的江南，渡江北上，同鞑子在江淮一带交战，不知延平王可有把握破敌否？”
郑成功指着地图上的江北京杭大运河道：“鳌拜老贼要入江南，他们在这里还有一支很重要的力量：漕运绿营！本王打算各个击破，趁着鳌拜还没到扬州，先破漕运绿营！把鞑子的漕运水师和陆师一举歼灭在江北！”
说到漕运绿营，郑成功可谓是咬牙切齿。当年郑成功中了梁化凤的缓兵之计后，第一批赶来增援江宁的清军就是漕运绿营。结果梁化凤愣是带着漕运绿营，击败了强大的郑家军，导致郑成功损失惨重。
如今张煌言再入长江，事先有了准备，漕运绿营企图渡江，结果反被张煌言击败。
虽然说漕运绿营在长江上吃了一个败仗，但漕运绿营的主力尚存，龟缩在江北运河内。现在郑成功打算先发制人，利用鳌拜未到，清军尚未集结的机会先发制人，一举歼灭漕运绿营，砍掉鳌拜一条胳膊。
若要进攻江北漕运绿营，从水上走的话，扬州是必经之路。
原本漕运总督的绿营清军都是沿着运河各大城布置，因为张煌言入江，漕运总督蔡士英把兵力集中到了扬州一带。此时扬州的漕运绿营兵力较为集中，而且扬州城池坚固，清军对守住扬州还是很有信心。
除了扬州城池坚固，清军集结之外，扬州和江宁隔江相望，明军若是渡江攻击扬州，躲在安庆一带的清军江苏水师也有可能会趁机顺流而下。
“必须渡江打扬州！这样可以迫使鳌拜放弃从安庆一带渡江的计划，让他们和我们在运河两岸决战！”郑成功道。

第277章 夜袭泉州湾

泉州湾是当年福建最大的港口，也是清军福建水师驻扎地。
两年前的厦门海之战，清军福建水师损失惨重。可是后来在施琅的“努力”之下，福建水师又恢复了一定的元气。
王新宇却不会放过刚刚恢复了一点元气的清军福建水师，郑成功出兵北伐之后，南洋海军就把攻击的目标瞄准了停泊在泉州湾内的清军福建水师。
参加北伐之战的南洋海军只有一批小船，五级舰都算是其中的巨舰了，真正的大型军舰全部集中在台湾海峡，由艾伯特率领，寻找时机，袭击泉州湾，一举歼灭停泊在港湾内的全部清军水师，让施琅永远断绝了发展水师的念头。
解决清军福建水师，一方面是为了保证能让郑成功安心北伐，没有后顾之忧，另外一方面也是考虑到身体日渐衰弱的郑成功能否撑过去。倘若郑成功有什么三长两短，或许郑家军内部，琼州军和郑家军之间很有可能会爆发内讧，只有把福建清军水师全部歼灭，才能避免王新宇正面应对郑经的时候，清军不会趁虚而入夺取厦门和金门。
泉州湾外有两座炮台，分别是北面的将军山炮台和南面的烟墩山炮台，而泉州湾的湾口只有不到六里，不仅航道处于这两座炮台的火力覆盖范围之内，而且海湾入口处还有不计其数的水下暗桩、拦江索等障碍物。
“我们要进入泉州湾炮击鞑子舰队并不容易！但只要我们一进入，鞑子舰队就完全不是我们的对手。”吴浩东指着海图对艾伯特说道。
艾伯特点了点头：“鞑靼人那样的野蛮人，哪里懂得什么海战？他们的舰队就是一支躲在洗澡盆里的舰队！”
可是舰队要进入海湾却不容易，这里和珠江口水域，和江南水乡一带都不一样。不管是珠江口还是江南水乡，江河入海口错综复杂，清军无法封死所有入海口，那些渔民出身的天地会特工人员就有机可乘，能够探明航道，找到水下暗桩，在明军船队到来的时候，他们可以给明军充当向导。
可是泉州湾却完全不一样，这里只有唯一的一个入海口，施琅和黄梧的绿营兵船只就在附近游弋，严格执行禁海令，一旦发现有人靠近出海口，格杀勿论。
福建清廷也是执行十分苛刻的禁海令，所有渔船只能在内河航行捕鱼，不得出海。有禁海令在那里摆着，天地会的渔船根本无法靠近泉州湾口。
泉州的天地会帮不上忙，那么一切就只能依靠南洋海军自己的海军特种部队。
正是因为探明水下情况的工作极为艰难，南洋海军对福建水师的攻击战到现在都还无法发起，从郑成功开始北伐之后，一直拖到现在。
探明水下情况的事情是由南洋海军的特种部队来做的，每一天夜幕降临的时候，南洋海军的几艘大舰就会来到泉州湾外，放出小船，趁着夜幕的掩护悄悄划向泉州湾。到了湾口的时候，小船上的海军特种兵口中含着芦苇杆跳进水中，潜入水底，一点点摸清水下情况，找到水下暗桩的位置。
经过了十多天来的探测摸索，泉州湾口的水下暗桩位置基本上都被摸索出来，标注到了南洋舰队的泉州湾海图上。
为了摧毁泉州湾内密密麻麻的水下暗桩，已经搬迁到东番岛的枪炮厂赶制出大量水雷，专门用来对这些水下暗桩执行爆破作业。虽然这些水雷都是装填黑huo药的水雷，但把水下暗桩炸成碎片完全不成问题。
至于泉州湾口的清军炮台，艾伯特就一点没把那些炮台放在眼里。清军炮台上所装备的火炮虽然都是射程远威力大的红衣大炮，但这些大炮在远距离上对海面活动目标进行射击时命中率不高。只要明军炸毁了水下暗桩和拦江索，舰队在夜间趁着潮水冲入港内，清军炮台就很难击中快速运动中的明军战舰。
根据明军的作战计划，攻击时间定在农历六月十五。泉州一带海域十五的天文大潮时间是凌晨零点左右，这时候的水位最高，战舰可以无视水下暗桩的存在进入港内。
舰队冲入港内后，就投下水雷，炸毁水下暗桩，以免在歼灭清军船队之后撤退时，潮水下落，进入港内的舰船撞上水下暗桩。
冲入泉州港内的明军舰队，将会用西式软帆巨舰强大的火力，摧毁水寨大门以及水寨边上的炮台，再把火攻船送进去，点火烧毁清军水师船只。得手之后，舰队立即撤退。因为在进入的时候，水雷已经炸毁了水下暗桩和拦江索，舰队可以快速冲出泉州湾，那样两岸的清军炮台就起不到什么作用，发射的炮弹就变成欢送明军的礼炮。
农历六月十四日夜晚，一直在金门和泉州附近海域巡弋的南洋海军舰队，趁着夜幕掩护，悄悄驶向泉州湾。
这是一支拥有四艘四级巡航舰、六艘五级巡航舰、四艘武装盖伦船、两艘东印度船、六艘海沧船、八艘苍山船、三十六艘子母火攻船的舰队和一百多艘小船的舰队。
南洋海军舰队抵达了距离泉州湾还有八海里的海面上，舰队落下锚链，停泊在海上。船上所有的官兵们都在耐心的等待，等待出击的时刻到来。
“开饭了！”各战舰上，传来了伙头兵的吆喝声。
位于炮甲板的餐厅内，一木桶一木桶的米饭，大铁盆装的红烧肉，一脸盆一脸盆的菜肴，还有盛在大铁桶中的热汤，被人送了进来。准备连夜作战，所有海军将士们都要吃饱，准备深夜开战。
夜深了，月亮高悬在天空中。
艾伯特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指针指在十点正的位置上。
“准备出发！这时候拔锚，到了潮水涨得最高，我们已经到了泉州港内了！”艾伯特向亲兵下了命令。
一艘艘庞大的中式和西式战舰收起了锚链，升起风帆。
凌晨零时二十分左右，沐浴在银色月光下的舰队趁着天文大潮，冲入泉州湾内。而在这个时候，炮台上和水师大营内的大部分清军睡得正香，少数留守放哨的清兵也没有注意到海面上有舰队入侵。
潮水已经涨到最高点，设置在水下的暗桩阻拦不住来袭的大型战舰。
舰队冲入泉州湾内之后，跟在舰队后面的几艘苍山船上，明军士卒们点燃了陶制外壳的水雷引信，随后就把水雷上面的口子封住，再把水雷投进水中。
这种陶制水雷，用慢燃火绳当定时引信，这种火绳内有助燃剂，在没有氧气的情况下也能自己燃烧。口子用牛皮封住之后，能够避免漏水进去。水雷的比重比海水要重，从船上投下后，就沉入海底，沉到水下暗桩周围。
投下水雷的苍山船跟着舰队，也进入港内。
几分钟后，水雷内的慢燃火绳点燃了导火索，紧接着沉到水底的水雷纷纷发生爆炸。
“轰轰轰”海面上腾起了一道道冲天水柱。巨大的浪花冲入高空，水雷在水下发生了剧烈的爆炸，释放出强大的冲击波。因为海水的压迫作用，形成了巨大的压力，把那些埋设在水底的木桩纷纷炸得粉碎，变成一段段木头，从水下浮起。
爆炸声惊动了睡梦中的清兵，很多清兵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从床上爬起来，有些人嘴里还惊叫着：“海寇！海寇来袭！”
清军水师大营中，一些被惊醒的清兵纷纷从岸上的营房内冲出来，飞快的冲向码头，登上了整整齐齐停放在岸边的船上。可是清兵在手忙脚乱之中，每个人的动作都不一样，登上船的清兵连缆绳都来不及解开，就见到水师大营外面有大船过来。
“开炮！”吴浩东一声令下。
德雷克号一马当先，首先发威，船舷的大炮吐出一团团火球，成排的炮弹砸到木制的清军水师寨门。只听到一连串木头碎裂的声音，木头寨门轰然破裂，变成了一堆碎木头，纷纷撒落在海面上。
四级巡航舰、五级巡航舰、东印度船和武装盖伦船纷纷横过船身，对准岸上的塔台、兵营、点将台、小炮台等目标，射出一团团火球。
海面上炮声隆隆，硝烟弥漫。每一轮炮弹飞出炮口，战舰就笼罩在浓烟之下。
“火船，冲进去！”吴浩东让亲兵传令下去。
十六艘西式软帆巨舰一字摆开，堵在清军水寨门口，防止里面有小船逃出。与此同时，明军士卒们划着子母船，从被轰开的寨门冲入。
清军福建水师的水寨内已经乱成一团，手忙脚乱的清兵连缆绳都来不及解开。借助着天空中的月光照明，清兵可以看到海面上冲过来的一艘艘子母船。
“海寇火攻船来了！”有人惊叫了一声。
“快逃！”所有的清兵此时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有的人转过身去，丢下战船，向岸上逃去；有的人在慌乱中被人挤得落水，还有的人慌慌张张跳进水中，没有一名清兵想到发射火箭拦截即将靠近的火船。
“点火！”负责火船的一名明军军官大喊了声。
子母船上的明军士卒点燃堆在船上的木柴和稻草，这些木柴上面都浇了火油，被火把一点，火苗“呼”就冲上天空，把整个海面映射得白昼一样。几十艘熊熊燃烧的火船冲入水师大寨中，喷着烈焰，向清军船只猛撞上去。
就在子母船即将撞上清军战船之前，负责操纵火船的明军士卒纷纷解开子母船的缆绳，跳上了小船，同母船分离，划着小船，迅速撤离清军水师大寨。
小船离开水师大寨，熊熊燃烧的母船向清军船只撞去。不一会儿，母船撞上清军水师的战船，船头的铁钉狠狠扎入清军的大船上，把火船同清军船只紧紧的连接在一起。时值东南风正盛，火借风势，越烧越旺，很快就点燃了清军船只。
大火熊熊燃烧，来不及解开缆绳的清军战船一艘艘被点燃。
站在德雷克号的甲板上，看着火光冲天的清军水师大寨，吴浩东脸上露出笑容：“这下鞑子福建水师全完了！一艘船也跑不掉！”
接下来的时间，舰队分散开来，自由行事，对一些零星分布在泉州湾内的清军小型水寨进行攻击。
负责投放水雷执行爆破任务的海沧船和苍山船，已经炸毁了泉州湾内所有的水下暗桩和拦江索。这时候，这些船只就担负起回收火攻船士卒的任务。海沧船和苍山船在火光冲天的清军水师大寨外面游弋，不断的收回从里面撤退出来的明军小船。
德雷克号，带着一艘自己的姊妹舰，对内港进行了清扫。
两艘巨舰一前一后，从一些单独的清军水师码头外面驶过，一排排炮弹砸了过去，往往是一排炮弹，就把一艘清军的船只送入海底。而碰到一些比较小的漏网之鱼，明军的巨舰就直接撞了上去，把清军小船撞得粉碎。
经过了几轮的清扫，泉州湾内几乎没有剩下几条漏网之鱼。虽说还有一批清军水师的船只藏在晋江江内，不过剩下的都是一些小型内河船只，战斗力根本不值一提，吴浩东也不屑进入江内清扫那些小船。
“要开始退潮了，我们得撤退！”德雷克提醒了一句。
“鞑子水师也差不多了，还能剩下的小船也不多，我们撤！”吴浩东点了点头。
明军收回了小船的海沧船和苍山船已经先一步撤退，正在向海湾外围驶去。
两边的将军山炮台和烟墩山炮台开炮了，炮台上的清兵拼命的向海面泼洒炮弹，想要击沉几艘明军战船，给覆灭的福建水师出一口恶气。可是明军战船是趁着退潮的水势离去的，船速十分快，撤退中的苍山船和海沧船没有一艘中弹。不过有一艘小舢板不巧被击中，当场就沉入海底，损失了十多名士卒。
德雷克号带着一批西式软帆战舰撤退，两边清军炮台猛烈开火轰击，德雷克号等战舰一边用舰炮反击，一边撤退。
双方进行激烈的对射，在舰炮的火力覆盖下，炮台上的清军损失惨重。
不过德雷克号并没有恋战，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撤出泉州湾。

第278章 缠足

常熟钱府，王新宇和张煌言向钱谦益和柳如是夫妻告辞离去。
长廊中，迎面走来一名紫衣少女，身后跟着两位丫鬟。这少女见到身穿蟒袍的王新宇和一品官服的张煌言，先愣了下，连忙站立一旁，盈盈到了个万福，让开一条道：“小女子见过王爷和张大人！”
王新宇见少女深深道个万福，说话声音十分甜美，再仔细打量一番这少女，只见她手如柔荑，肩如刀削。肤如凝脂，齿如瓠犀。配以云状的髻、翠绿的菩钗，缀着明珠的紫色罗裙。天上下凡的仙女，亦不外如此。
“这小姑娘好美！比起芸儿和莹儿来，还要美了好几分！”王新宇心中暗暗道。可是再看她脚上，却未免有些失望：美中不足的是，如此绝色美女，却裹着小脚。
郑芸自幼习武，自然是天足；潘莹在海外长大，也没有裹脚。
“王爷，这位钱大人的千金。”张煌言的侍童杨冠玉在王新宇耳边轻声提醒了一句。
张煌言见王新宇看到钱知玉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像石化了一样，心中有几分暗喜。但随即又见王新宇只是一瞬间的失魂后便恢复清明，当下在心中暗赞：此子有非常人之定力，可堪大事！
可是张煌言哪里知道，王新宇不喜裹脚。
“见过钱小姐！”张煌言拱手作揖。
“见过钱小姐！”王新宇也拱手还了个礼。
钱知玉见这王爷十分年轻，又长得英俊潇洒，正在偷偷看的时候，冷不防王新宇的目光正好扫了过来，和她秋波盈盈的俏目一触，只觉得心中一阵狂跳，禁不住俏脸通红，低下头去，不敢再看王新宇。
张煌言呵呵笑道：“小侄女果然是大家闺秀啊！”
钱知玉盈盈到了个万福：“张大人，小女子这厢有礼了！”又转身向王新宇行礼，却还是不敢抬头：“王爷，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钱谦益走出来，抚须笑道：“张大人，王爷，小女娇生惯养，让两位见笑了！”
“哈哈哈！”张煌言大笑道：“钱大人养了那么好的一个女儿，上次来见过的时候，她还小，转眼三年多过去了，钱小姐也已经长大成人啊！”
其实刚刚钱知玉和王新宇的“偶遇”都是钱谦益和张煌言刻意安排的。原本钱谦益为了让女儿避开朱国治儿子的纠缠，把女儿许配给了无锡赵玉森家。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朱国治为了让儿子如愿，竟然借口通海案对赵家下手，把赵家一家发配去了宁古塔。
不幸中的万幸，朱国治之后派了人去钱谦益家提起儿女婚事，遭到钱谦益拒绝。后来他也没来得及派人去强抢，张煌言大军就进入长江，朱国治就再没机会去抢人。
赵家一家不知生死，钱谦益为女儿着急，只好另选女婿。当钱谦益见到了王新宇之后，感叹此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郡王。虽然王新宇已经有了妻室，但也有了郡王的封号，把女儿给一个郡王当王妃，虽不是大的，也不会吃亏，于是钱谦益有了想法。
当钱谦益和张煌言一说此事，两人一拍即合。
张煌言也有意让王新宇娶了钱谦益的女儿，毕竟他觉得王新宇同自己走得比较近，更愿意支持浙军。若是能让钱谦益把女儿嫁给王新宇，那么浙军、琼州军和江南士族之间的关系就能靠得更近，更符合张煌言的利益。
更何况，明军攻破杭州，张煌言的儿子也被王新宇的人救了回来，这令张煌言更是对王新宇感激不尽。
张煌言的妻子已经死在狱中，儿子当时还被关押在杭州监狱中。明军破城的时候，清军也顾不上关押在监狱中的囚犯。不过王新宇还记得这件事，让人去监狱鉴别，结果把张煌言的儿子救了出来。
回到原钱府，也就是现在的明军中军大营，张煌言这才笑着开口问道：“不知道贤侄对那钱小姐印象如何？”
“如花似玉貌若天仙，真不愧是江南的大家闺秀啊！”王新宇回道。
“哈哈哈！”钱谦益大笑，“既然贤侄也觉得钱小姐如花似玉，可是对这钱小姐十分满意？若是老夫做主，把这钱小姐许配给你，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王新宇大吃一惊，倒不是他到现在还想像前世那样一夫一妻，若是让他迎娶潘莹，倒也不会有什么异议。可是这钱谦益的女儿是个小脚，这令他心中十分不爽。于是他站起身来，拱手作揖道：“张大人，小侄已经有妻室，若是再娶钱大人的小姐，恐怕会辜负了张大人和钱大人的一番美意，也会辜负了钱小姐。”
“若是以前，老夫也不会自作主张。但现在贤侄你不一样了，你已经封王，再多娶一个到两个王妃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张煌言道。
当年的读书人心中，正妻只能有一个，所谓的平妻只是商贾的说法而已，士族家中是没有平妻说法的，除了妻之外，其他的都是地位很低的妾。若王新宇不是已经封了王，不管他地位多高，张煌言和钱谦益都不会把钱小姐嫁给他。但现在不一样了，王新宇已经封王，这王的地位又不一样，无论是亲王、郡王还是藩王，除了正妻有品级，可以入册之外，排在前面的妾也是有品级，可以入册的，也是被尊称为王妃。
王新宇这时候是郡王封号，事实上是一名藩王，除了夫人之外，还可以拥有一名到两名有品级可以入册的妾，能接受皇帝的册封。所以说，这时候如果王新宇再娶的话，妾的地位还是非常高的，但要是钱谦益和张煌言动作晚了，后面再娶的妾就基本上没地位了。
张煌言费了一番口舌，才算是向王新宇解释清楚这些事情。
可是王新宇实在无法接受一位小脚的女人，于是他很尴尬的笑了笑，说出实情：“多谢张大人和钱大人美意，可是晚辈心中有个坎，实在是很难过得去。”
“什么坎过不去？”张煌言问道。
王新宇回道：“张大人也见过贱内，还有晚辈府中的丫鬟，难道张大人没发现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吗？”
“什么共同点？”张煌言可没有无聊到去观察王新宇府中每个女人的脚。
“她们都是天足，也就是都没有裹脚。因为晚辈不喜欢裹脚。”
张煌言猛然愣住了，过了半晌才哈哈大笑：“大多数男人都喜欢三寸金莲，却没想到贤侄和别人不一样啊，却偏偏喜欢大脚妇人。”
“也不是喜欢大脚，是不喜欢裹脚，天生脚不要太大最好。但不要刻意去裹脚把脚变小，那样对人有百害而无一利！张大人试想一下，若是敌人打过来了，裹足的女人又怎么跑得动？她们走路都困难。而晚辈军中还有女兵营，就是不收裹脚女人的。虽然不用她们上战场，但她们要和男人一样来回奔跑，裹了脚怎么跑？”
张煌言笑道：“难道贤侄打仗还要带上家属？上次老夫和延平王就是犯了这个错误，以为江南垂手可得，带上家属，准备夺取江宁之后，让家属入住，哪知中了鞑子缓兵之计，有家属在一旁拖累，这才致使士气低落，被梁化凤那贼子钻了空子啊！打仗千万不能带上家属！否则会影响士气。”
“女兵营非家属也，她们也是兵。”王新宇辩解道。
张煌言更是哈哈大笑：“贤侄，老夫是让你迎娶钱小姐，又不是让你把钱小姐招入女兵营，脚小了点，又有何不可？”
“只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晚辈确实不喜欢裹脚。”王新宇道。假如钱知玉要是没有裹脚的话，王新宇还真的愿意接受这门政治婚姻，毕竟是柳如是的女儿。他来到这个时代晚了一步，没赶上秦淮八艳的年代，能娶个名女子的女儿也不错。
张煌言却说：“还请贤侄再考虑一下吧！老夫知道在南洋公司还有个女子，若是你能再娶了钱小姐，贤侄你，延平王，晋王，江南士族和南洋富商都连在一起了，这对我们反清大业有益无害。”
“可是张大人，若是让钱小姐嫁给延平王次子郑聪如何？”王新宇问道。
张煌言道：“郑聪毕竟不是世子，从意义上来说比不上贤侄你。而延平王世子郑经已经有妻妾了，郑小姐去了那连品级和入册的机会都没有，老夫也是考虑过的，所以只有贤侄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张大人，晚辈没有父亲，延平王就和晚辈的父亲一样。婚姻大事，还得他老人家同意方可。晚辈觉得，这件事还得过问一下延平王。”王新宇的口气总算是软了一些。
“好吧！”张煌言点了点头，“你去问下他也好。”
说完张煌言起身告辞，离开之前，又回头说了一句话：“贤侄，这件事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是关系到反清大业！之前就是我们几家不能团结一致，大敌当前，彼此之间还在内讧，我们要吸取这个教训啊！”
王新宇随后就去找了延平王，说起了张煌言和钱谦益要把钱小姐许配给自己的事情。
“世伯，晚辈在想，一方面晚辈已经有芸儿，二来晚辈也不喜欢裹脚女子，还是喜欢芸儿这样习武出身的天足女子，所以晚辈没有答应他们，就想要问问世伯的意见。”王新宇把刚刚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告诉郑成功。
郑成功抚须笑道：“本王就知道贤侄对芸儿真情实意，不会背叛芸儿的！芸儿这孩子，本王一直把她当自己的亲女儿一样看待，贤侄能对她一往情深，本王也是十分放心！不过依本王看，这桩婚事，对我们是有益无害，你还不如答应了吧，这样也能得到江南士族对我们更多的支持，我们也多了一份力量。”
“可是世伯，晚辈确实不喜欢裹脚女子。”王新宇照实说出自己的想法。
郑成功哈哈大笑：“说实话，本王也不喜女子裹脚，尤其是对习武之人和做活之人，缠足极为不便，只有养尊处优的人家才会裹脚。不过贤侄放眼天下，能和贤侄门当户对的女子，又有几个没有缠足的？”
郑成功的母亲是东瀛人，自然是天足，所以郑成功本身也不喜欢裹脚，郑家的女子大部分也都没有裹脚的习惯。
不过王新宇有一点其实是想错了，虽然钱知玉有缠足，但是那个年代的缠足还没有后来的缠足那么厉害，只是简单的把脚包小了，并没有到后来把脚趾头和骨头都拗断，导致脚都扭曲变形的地步。后来那种裹小脚，是因为满清时期更是讲究修改版的程朱理学，女人的地位变得更低，这才会使得审美观都发生了变异，才出现那样的小脚。
见王新宇犹豫不决，郑成功笑道：“还是看贤侄自己了，若是不愿意娶钱小姐，那本王出面去同张大人和钱大人说一声。不过这钱小姐如花似玉，贤侄若是娶了也是件好事，又能借机拉拢江南士族对我们的帮助。至于芸儿那边，本王也可以去说，芸儿通情达理，她也能理解你的。就说那晋王世子，家中也有妾，这没什么。若是你不喜欢缠足，你娶了钱小姐之后，让她松开就是了，她年龄还不大，可以恢复。”
其实明朝之前的裹小脚，也就是裹成弓形，并没有像清朝后期那样，把脚都变成鸡爪那样的裹脚。而且钱小姐年龄也还不大，当年又不像是后来那样四五岁就开始裹脚了，她其实裹脚没几年，只要这时候松开裹脚布，还是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恢复。
“世伯是劝我娶了钱小姐？”王新宇问道。
郑成功笑着道：“不错，娶了她，对我们来说有益无害，何乐而不为？”
“世伯，这个还容晚辈再考虑一下吧。”王新宇回道。
“哈哈哈！”郑成功笑道，“要尽快考虑好！过几日我军就要出征了，这件事该如何先定下来，也好安心上战场杀鞑子！”
王新宇还没考虑好该如何决定，次日一早钱谦益又找上门来。
“王将军，知玉是老夫的掌上明珠，老夫晚年才得此女，如今有意把她许配给你，不知道将军意下如何？”

第279章 出兵扬州

对鳌拜南征的事情，郑成功并不打算等清军集结完毕之后打上门来，那样是清军进攻，明军被动挨打，他要主动出击。这都是三年前北伐失败的教训，是折损了甘辉、余新等大将后得出血的教训。
被动的守在江南，等待清军集结完毕，可以从容对自己发动进攻，那样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清军手中，清军可以等明军士气低落的时候发起攻击。若是主动出击，利用水师之利掌握战场主动权，对强敌各个击破，才是上策。
制定好了对抗鳌拜的全部计划后，明军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比起相对比较危险的常熟、杭州等城，明军最佳粮食集结地就是崇明岛。
郑成功和王新宇远征缅甸时的做法一样，选择不容易遭到敌人偷袭的江口岛屿当成粮食囤积点，这样进，可以向江北和江南辐射，四处出击；退，可以用崇明岛为中心，同清军在江口对抗，就算战事不利，明军随时退出长江回到海上，自己也不会元气大伤。
崇明岛岸边，一艘艘满载着武器弹药的明军运输船从外海驶来，停靠在码头上，民壮和辅兵正从船上搬下一箱箱货物。长江上，一艘艘满载着粮食的小型运输船从上游和各支流驶出，抵达崇明岛码头，卸下了从江南各地征来的粮食。还有些运输船上却是载着从江南各地采购来的陶瓷、丝绸等出口货物，运到崇明岛卸下之后，再由装上海船。
卸下了武器弹药的海船，又装满了出口货物，离开崇明岛，向外海驶去。
“来了！”码头上有琼州兵喊了声。
两艘悬挂着南洋公司标志的大型西班牙大帆船驶入崇明岛，在码头上停靠下来。
民壮和辅兵马上迎上去，给船系好缆绳，架起跳板。不一会儿，就有人开始从船上搬运各种货物下船。这两艘船上，载着一袋袋产自南洋的水泥、卷烟等货物，还有一些上面写着“易碎品，小心轻放”标志的箱子，里面装的是各种玻璃器皿。
水泥，用来修建崇明岛堡垒和炮台和所用；卷烟，不仅是明军自己的消费品，还有一部分是用来出售的商品；至于玻璃器皿，就是卖到江南的奢侈品。
崇明岛上，手里拿着钢刀和皮鞭的明军士卒正在督促俘虏们干活。
一队队的清兵俘虏抬着巨大的石头，推着满载着砖头的小推车，挖掘地面泥土，搬运着沙袋和已经混合好的水泥，热火朝天的在工地上忙碌着。手脚架已经被人搭了起来，城墙、炮台、棱堡拔地而起。
“今天晚上加餐！都加把劲！干活卖力的，可以奖励吃肉！”一名明军军官大声吆喝。
俘虏的清兵被送到这里后，虽然要干苦力活，不过他们在这里至少不会饿肚子，每天红薯玉米之类的粗粮管饱，偶尔还能吃到糙米和粗面。吃的菜一般是青菜、豆制品、土豆，有时候甚至还能吃到肉。总之，他们虽然当了俘虏，不过伙食不会比他们当绿营清兵的时候差，而且能保证填饱肚子，这让俘虏们没有任何意见。
有些有烟瘾的俘虏，还能限量供给卷烟，虽说是最差的卷烟，不过也比他们平时抽的烟丝口感要好多了。
劣质卷烟成为俘虏们的抢手货，一些烟瘾不太大的俘虏，甚至把供给自己的卷烟高价卖给同伴们。这些俘虏们身上没有银子，但他们做工其实也是有工钱的，在服苦役年限未到，恢复自由身之前，工钱暂时存放在明军手中，等服役年限到，重获自由身的时候，工钱会发放到他们手中。
有不少监督干活的明军，都是之前在福建等地被俘的清军俘虏，他们做满两年后，已经重获自由。很多人没有地方去，于是选择加入明军。有了这些以前的清军俘虏做榜样，每一名清兵俘虏都相信自己可以领到工钱。
手头没有现银，并不影响俘虏们私下的交易。卖出卷烟的清军俘虏，从自己的同伴手中获得了欠条。久而久之，欠条变成俘虏中的纸钞，可以自由流通，不仅可以用来从他人手中购买卷烟，一些懂得捕鱼捞虾的俘虏也能出售他们的货物，从同伴手里获得欠条，再用欠条购入卷烟，转手卖给他人。
明军也没有禁止清军俘虏私下里的交易，反而是一些原南洋公司护卫队出身的士卒还特意留意到那些有经济头脑的俘虏，等以后他们服满了劳役之后，将会把这些有经济头脑的家伙招募进入南洋公司工作。
农历六月二十日，按照既定计划，明军准备渡江攻击扬州漕运绿营。
扬州地区河网纵横，除了京杭大运河穿过之外，还有新城河、壁虎河、凤凰河、瘦西湖、邵伯湖、高邮湖等河流湖泊，这种地形不利于大军行动，但对于拥有水师之利的明军来说却并不影响明军的机动性。不过进攻扬州，主要依靠的还是陆师的战斗力。郑成功对于上次北伐被漕运绿营击败一事一直耿耿于怀，这次发誓要先灭漕运绿营。
“今日我们要先灭鞑子漕运绿营！给三年前死难的将士们报仇雪恨！三年前，就是对岸那些漕运绿营偷袭了我们！这是奇耻大辱啊！今日一定要雪耻！”站在船头上，郑成功语重心长的对王新宇说道。
最让郑成功感到屈辱是，并非这些漕运绿营清军的战斗力有多么强悍，而是郑成功自己失误，中了缓兵之计后，他还以为清兵会投降，于是又放松了警惕，结果遭到漕运绿营偷袭之后，明军立即崩溃，这才白白葬送了一批精兵良将。若是真刀真枪的正面打，郑家军肯定不会输给漕运绿营。
“三年前本王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今天是不会再犯错了！当年行事拖沓，给了鞑子集结兵力反击的机会。现在就不能给他们集中起来，我们要进攻，打乱他们的部署。”郑成功还在继续自言自语。三年前北伐失败，是令郑成功一生中最痛心疾首的事情。
明军渡江攻击扬州漕运绿营，一共有一千多艘船只，载着三万多精锐部队，并携带了攻城臼炮、红衣大炮、三磅铜炮、四磅铜炮等精良武器，郑家军的铁人军、长刀兵、鸟铳手和弓箭手等精锐部队全部参战。南洋军出动雇佣兵队，精良西式火炮，燧发枪队，以及铁甲长枪兵、长戟兵、苗刀兵、铁人兵等精锐。
此时，王新宇已经答应迎娶钱小姐。他经过再三考虑，还是决定接受钱知玉。因为这是一桩政治婚姻，娶了钱知玉，可以得到江南士族更多的支持，而且这钱知玉长得貌美如花，娶了她也没什么吃亏的。
不过大军出征在即，王新宇是打算先配合郑成功，夺取扬州之后，回来再来迎娶钱小姐。于是定下这门亲事之后，就率军出击。
二十日上午，扬州大运河流入长江的河口外，江面上突然出现了成群结队悬挂着明军战旗的大小战舰，向扬州方向驶来。
江北运河边上，没有几名清军驻守。原本这里驻扎这清军一个营，号称千人，事实上因为吃空饷的缘故，只有五百多人。但前一段时间张煌言入江，舰队从扬州江面通过的时候，曾经炮击清军大营，这里的清军基本上跑光了，只留下几十人在看守。
清兵见到江面上出现的明军战舰，也不以为然，自从张煌言入江之后，明军舰队几乎天天大摇大摆航行在从长江口到江宁一带的江面上，甚至有巨大的炮舰深入到安庆一带江面，清军根本无力阻拦。
看到江面的明军战舰，清军还以为又是例行惯例巡逻的明军舰队。
“看啊，他们向我们这里过来了！好像是要靠岸！”突然一名清兵惊叫了一声。
“坏事了！海寇要登陆！”一名清军小军官道。
“大人，我们马上放出烽烟信号吧！”一名看起来还不到十七八岁模样的小兵说道。
话还没说完，这名清兵后脑勺就重重挨了一击爆栗子，只听到清军把总吼道：“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啊？现在还不赶快跑，还想着放烽烟？点燃烽烟，我们就跑不掉了！”
清军丢下了兵营和烽火台，自古自己逃命。明军过了长江，踏上北岸的土地时没有遭到一兵一卒的阻拦。
登陆的明军沿着运河，水陆并进，向扬州方向杀去。而另外一路明军，则是从长江下游的芒稻河进入，沿着这条有一里多宽的大河向北航行，从东面杀向扬州。
早有清军士卒向驻守扬州的清军漕运总督蔡士英和扬州总兵林起龙等人禀报了明军在江北进入，向扬州杀来的消息。
“蔡大人，海寇向扬州杀来了！他们不打江南的江宁和镇江，反而来进攻扬州，海寇的举动实在是令人奇怪。”林起龙打了个千道。
蔡士英也无法理解明军为何舍近求远，不先打江南，反而要过江攻打扬州。思索了片刻，蔡士英得出一个结论：“必定是江宁坚城固若金汤，贼人不敢贸然攻之，这才舍近求远，放弃江宁，来进犯扬州。”
林起龙道：“大人，杭州城池也是十分坚固，还不是被贼人攻破了？”
蔡士英冷笑一声，板起脸来：“杭州城池虽然坚固，可是还不是因为朱国治一心为了抄山阴会稽那几个大户的家？结果反而损兵折将，这才让杭州绿营出兵攻打一家大户人家，结果大户人家没打下来，反而把杭州绿营都折损在山阴了！贼人却趁机出兵杭州，那时候杭州城里又有多少守军？城池再大，也得人守，越是大的城，需要的守军就越多。”
“扬州城池坚固，我们漕运水陆两师都在扬州，城内兵力雄厚，贼人反而来攻打我们，那简直是自寻死路！”林起龙道。
蔡士英道：“我们漕运绿营，若是出城野战未必能破敌。但有城池坚守，贼人没有一两个月根本就无法攻克扬州！只要我们坚持下去，鳌大人的朝廷大军一到，就是郑逆兵败扬州之时！届时我军趁胜追击，连江南一并收复了，哈哈哈！”
从芒稻河进入的明军水师大军，前面有天地会的人在带路，对河流中何处有拦江索，何处有水下暗桩都十分熟悉。
芒稻河河流宽阔，适合大型战船航行。在前面开路的几艘天地会渔船，不断向河流中投下了水雷，炸毁了清军布置在河中的水下暗桩。
一里宽的河流，两岸清军除了火炮之外，弓箭鸟铳都无法威胁到河中水师战船。清军在芒稻河两岸又没有大口径重炮，布置在两岸的虎蹲炮、将军炮之类的小炮刚刚开火，马上就遭到明军舰队强有力的反击。
河面上炮声隆隆，一艘艘一百多吨级的明军战舰吐出火光，炮弹向岸上的清军炮台砸去，转眼之间就把清军炮台打得浓烟滚滚。
这些内河战船都是王新宇自己设计的闽军和浙军的内河战舰，排水量不大，吃水浅，有风桨双重动力，在内河来去自如。这种船有两层甲板，下层是桨手舱，上面是炮甲板，虽然不是西式战舰那种封闭式的炮甲板，但是炮位有厚实的木板保护，每一舷有六门炮的强大火力。这些按照英国铜炮设计的火炮，射程远，射速快，威力不小。
两岸的清军火炮一下就全部被压制，没被打死的清兵纷纷丢下火炮逃去。
“前方河面发现鞑子火攻木筏，正顺流而下！”一名亲兵向浙军将领陈文达禀报。
“放出小船！去摧毁鞑子的火攻木筏！”陈文达下令道。
浙军水师士卒大部分都是海边渔民，从小就在海边出生海上长大，操纵船只的技术是那些绿营清兵远不能相比的。清军也曾经有一批熟练的水手，不过在厦门海一战中，清军精锐水师几乎全军覆没，现在那些漕运水师根本就不是明军对手。
明军士卒们划着小船，迎着火攻木筏冲过去。双方抵近之后，明军射出一排排乱箭。
箭矢如蝗，正划着木筏的清兵纷纷中箭，惨叫着跌进水中。
小船撞翻了木筏，解除了这些火攻木筏对大船的威胁。

第280章 盐丁

蔡士英原本想要用水师迟滞明军水师，谁知漕运水师平日里欺负老百姓，盘剥来往的商船表现英明神武，碰到明军水师却不堪一击，只一个照面就被打得落花流水惨败而归。
见蔡士英怒气冲冲斥责手下那些酒囊饭袋，林起龙道：“蔡大人不必担心，我们手头不是还有漕工和盐丁？可以把他们组织起来！”
那个年代漕运清军总人数大约为十二万人马，不过漕运兵是分散在各地，扬州城内漕运兵力最为集中，也不过才三万五千人马。此外，城内还有扬州绿营八千人马，加上高邮等地赶来的绿营清军，一共有五万多清军。
扬州城中原本还有五百多八旗兵，因为鳌拜要集中兵力，八旗兵已经调走了，这时候城中只有绿营兵。
蔡士英手中除了十二万漕兵外，还有上百万漕工，当然这些漕工也和漕运绿营一样，分散在运河沿线各地，在扬州一带只有十多万。不过扬州附近还有一些盐商，这些盐商都是依靠运河发财的，他们的盐引只能在江苏一带销售，若是扬州丢失，盐商就会损失惨重。和每个时代专卖官盐的盐商一样，盐商手里都有盐丁。
盐丁也是一种准军事组织，虽说他们的战斗力不值一提，可是他们也是武装人员。
蔡士英可以从扬州一带的漕工之中组建成一支五六万人的军队，再把所有盐商的盐丁集中起来，还能组建一支三四万人的军队。这样清军在扬州一带，连同漕运绿营、扬州绿营、民壮、漕工和盐丁加起来，总兵力可以高达二十多万。
听了林起龙的介绍，蔡士英大吃一惊：“组织一支二十多万人的大军？这需要多少粮食和银两？”
林起龙笑道：“他们不需要粮食和军饷！只要本官一句话，必能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听从我们，帮我们抵挡海寇！”
漕工和盐丁是不需要发军饷的，就连粮食都是他们自己解决。
当年的漕工，其实都是有帮派的，他们依靠在运河上拉船为生，有漕头给他们发工钱，发放粮食。
至于盐丁，是盐商养的，有盐商发军饷发粮食。
赵芳胜，就是一名给盐商做事的盐丁小头目。此人依仗有几分武功，被当地的大盐商看中，当上一名盐丁小头目。所谓的盐丁，平日里就是保护贩盐船只，缉拿非法买卖的私盐，确保贩卖官盐的盐商利益。众所周知，有官盐盐引的盐商都富得流油，他们豢养的盐丁自然也是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十分快活。
可是赵芳胜的好日子，到了张煌言入江的时候就全部结束了。江南来源的食盐主要是产自苏北海盐和陕西井盐两种，普通百姓食用的是苏北海盐，有钱人用的是陕西井盐。贩卖这些盐的盐商手头有官府的盐引，可以把食盐从产地拉去江南贩卖，赚得钵满盆满。但现在漕运线路被明军切断，盐商的盐无法卖到江南，江南百姓只能购买郑家军运来的闽盐和浙江本地产的盐，这对盐商的经济造成极大打击。
盐商手里没了银子，自然也养不起这些盐丁。
“海寇！就是这些海寇！他们不仅切断漕运线，还在江南销售他们自己产的盐！这些断人财路的海寇都要死绝了，才能天下太平！”赵芳胜瞪着血红的眼睛呷了一口酒。
就在几名盐丁闷闷不乐喝着闷酒的时候，外面有人来报：“赵大人，朝廷组建抗击海寇的义军！现在正在招人！”
“走！”赵芳胜丢下酒碗，站了起来。
二十日下午，三万多明军抵达扬州城二十多里外，前面的河道被各种小船、木筏和竹排完全堵住，明军只能就地扎营。后队的船只不断把辅兵和民壮送来，到了傍晚的时候，明军总兵力达到五万多人。
早有清军探子大致估算了一下明军人数，回到扬州城向蔡士英禀报了情况。
“贼人号称十万大军，最多也就五万人马。而今我们城内也有五万人马，还能征集民壮协助守城，我军兵力可达十多万。贼人兵少，却要攻城，那不是自寻死路？”蔡士英听了探子的禀报又觉得信心爆棚。
因为张煌言入江，江南的粮食无法运往北方，漕运已经断绝两个月了，这些漕头失去了经济收入，因此他们痛恨明军；至于盐商就更不用说了，本来他们凭借盐引，可以吃香的喝辣的，现在长江南北被断，盐商的收入受到极大的影响。正因为漕头和盐商收入锐减，结果在蔡士英的唆使之下，他们很坚决的站在对抗明军的第一线。
此时堵在明军前面的，就是这些漕工和盐丁组成的军队。这些乌合之众一共有十多万人，被蔡士英派出来到运河上阻拦明军的，大约有五万人左右。
蔡士英其实是故意把这些人推出来送死的，他采取了林起龙的计策，故意让一批“义军”去送死，以此激起“义军”对明军的仇恨。
“鞑子哪里集结了那么多人马？”看着前方清军大营中黑压压数不清的清军，王新宇觉得十分诧异。
郑成功不屑的一笑：“假鞑子人数虽多，却是乌合之众！他们都是一些运河上的纤夫，还有就是盐商的打手狗腿！这些人再多，也敌不过正规军！”
听郑成功这样说，王新宇有些于心不忍：“世伯如此说来，晚辈明白了，他们不过是一群百姓而已，我们若是大军杀过去，恐怕是血流成河，要白白伤及了不少无辜。”
“慈不掌兵！知道晋王为何会有新会之败？就是太过于仁慈！老百姓迫于屠刀的威胁向鞑子投降也就算了，但他们要和鞑子一起来打我们，那就是我们的敌人！对敌人，本王是不会心慈手软的！”郑成功愤怒的说道。三年前，郑成功大意遭到惨败，这其中也有那些漕工和盐丁的“功劳”在里面。
随后郑成功就下了命令：“夜间提防鞑子劫营！三更做饭，五更进攻！”
次日，天色刚亮，明军就发起了攻击。
明军在清军大营外三百步架起火炮，随着郑成功的部将萧拱辰一声令下，郑家军的虎蹲炮、佛郎机火炮和将军炮等各种火炮齐鸣，一排排实心炮弹钻入清军大营中，打得清军营帐纷纷倒塌，木栅栏化为碎片，大营内的清兵血肉横飞。等看到清军就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的时候，郑家军用榴霰弹轰击。
“海寇进攻了！杀贼！”清军大营中有人大喊。
明军炮火杀伤力虽然强悍，每一发炮弹都能打死不少人，可是对面那些失去经济来源的人们却像是不要命的一样，挥舞着各种武器，从大营中冲出，向郑家军发起自杀性攻击。
“杀贼！”漕工们手持木矛、扁担，漕帮的打手们手持长枪、短刀、木棍，和那些手持各种兵器的盐丁一起，乱哄哄的向明军冲了过来。
郑成功也懒得把宝贵的火药和炮弹浪费在这些乌合之众身上，看着这些连盔甲都没有，身上只有一件号衣的清兵，眼中闪过一丝怜悯：“盾牌结阵，长枪队和长刀队向前！”
听到炮声停息，对面那些乌合之众呐喊着，向明军冲去。冲在最前面的，都是一些漕帮的打手和盐商的盐丁。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江湖人物出身，武功高强，平日里没少打打杀杀，很多人都是见过血的，自持有武功，冲在最前面。
“海寇炮弹不多了！冲上去，杀死他们！”一名满脸横肉的武林高手挥舞着鬼头大刀，指着结阵的明军喊叫。
鼓声如雷鸣，梆子声如急促的暴雨，成群结队的清兵如潮水一样涌上来。这一幕，在三年前似曾相识。三年前郑成功北伐，在江宁城下，梁化凤带着漕运官兵，率领这些武林高手组建的“义军”奋勇击溃海寇。
不过和当年有些区别，那时候这些武林高手的前面有正规的漕运绿营兵，而且郑家军毫无准备，遭到绿营偷袭之后，出现溃乱，才被这些乌合之众击败。
现在的明军是严阵以待，只等着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来送死。
郑成功连鸟铳都舍不得开火了，只是让盾牌阵在前面，等着清兵自己撞上去。
“嗖嗖嗖”混在漕帮打手和盐丁中的几名弓箭手射出一排箭矢。这些打手和盐丁手中的弓都不是什么强弓，放出的羽箭软弱无力。箭支撞在盾牌上，盔甲上，纷纷被弹开，除了少数几名比较倒霉的明军被射中胳膊外，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杀！”前面的武林高手已经撞入明军人群中。
赵芳胜也在人群中，之前明军炮击，让他损失了三名兄弟。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赵芳胜瞪着血红的眼睛，挥舞着大刀跟着人群冲锋。只有亲手杀死那些断绝自己财路，又杀害自己兄弟的海寇，他才能解恨。
一阵兵器碰撞的声音，漕工和盐丁人数虽然众多，但是撞上明军的漕帮打手和盐丁却像是涨潮的海水一样，人数少的明军好像海边的礁石一样，把撞上来的潮水撕得粉碎。冲到明军阵型跟前的乌合之众，一下就倒下一大片。
冲在最前面的那些亡命之徒倒下一大半，后面都是一些普通的漕工和一些小盐商的盐丁，那些人平时也没什么打斗经验，见到前面倒下一大堆尸体，吓得两腿都发软了，纷纷丢掉木棍、木矛、扁担和各种武器，转身就跑。
刚刚还是十分“英勇”的赵芳胜扭头一看，只见身边的人都在跑，他的士气一下就跌到最低点，也转过头去，跟着溃败的人群退了下去。
“杀！”郑家军从后面追赶上去。手持短刀的刀兵从后面砍杀，被追上的乌合之众一个接一个被砍下脑袋，倒在血泊中。
“鞑子钻进房屋去了！”带队追杀清军的刘国轩看到那些乌合之众转身躲进运河两边的村落和房屋内。
当年运河两边有不少小集镇，有漕工搭盖的房子，有造船厂，也有小集市。
郑成功并没有对这些平日里依靠拉船为生，脱掉号衣就是百姓的普通漕工手下留情，而是下令让明军全力砍杀，只要不投降就格杀勿论。
明军大喊着“杀鞑子”冲入村子中，小集镇中。不一会儿工夫，那些房屋内就响起了一片惨叫声，很多刚刚脱下清军号衣的漕工纷纷倒在血泊中，一间间房屋开始起火，郑家军士卒点燃了民宅。
说实话，对帮着清军打明军的人，哪怕是普通老百姓，郑家军下手都特别狠，郑成功并不制止士卒对普通人的屠杀，他认为，只要帮了清廷，就是敌人。
不过郑成功也没有太过于放纵士兵杀人，等到房屋烧得差不多了，漕工和他们的家属被驱赶出来，纷纷跪在地上投降，郑成功下令停止杀戮，让人把所有人都俘虏了，交给后面的辅兵和民壮送上船带走。
尽管没有放开手脚杀戮，郑家军还是杀了很多人，河堤上血流成河，尸体把运河都给堵塞了，两边的房屋都被一把火烧成废墟。
运河两边的建筑物虽然都被烧光，但这些建筑物也起到了阻拦明军的作用，大部分的漕工和盐丁都跑了，逃回扬州城内，只有三分之一左右的人被杀或者被俘。损失的这些人，除了少数人是正面交锋被杀外，绝大多数都是不愿意离开自己家的漕工和盐丁，这些人连同他们的家人一起被俘，还有一些人被明军杀死在他们自己家中。
赵芳胜捡回一条命，逃回扬州城中。看到平日里一起喝酒赌博，逛窑子，欺压百姓的难兄难弟回来没几个人，赵芳胜拉过一名小喽喽问道：“小六子呢？二柱子呢？还有我那个本家兄弟呢？他们怎么没回来？”
“死了！他们全死了！都被海寇杀了！”那小喽喽哭丧着脸回道，“他们躲到民宅里面，也被海寇搜出来杀了！要不是小人跑得快，也被贼人杀了！”
看到那些逃回来的盐丁和漕工，蔡士英脸上露出笑容：海寇又欠下一笔血债！这样守城的时候，盐丁和漕工必能拼死相搏，帮朝廷抵挡贼人！

第281章 堵门

运河中，尸体堵塞了河道，泛着红色泡沫的河水拍打着河岸，一阵风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吹来，令人感觉恶心。
后来估算了一下，郑家军杀了至少有三万多人，除了一部分是被清廷唆使的漕工和盐丁之外，还有不少当地百姓也被杀。有些人是收容了来避难的清兵，有些人是看到郑家军士卒闯入自己家中，极力反抗，甚至还有人打伤了郑家军士卒，结果被杀。
这些普通百姓怎么会抗拒明军，帮助收藏清兵呢？原来那些漕工和盐丁，大部分都是他们的亲朋好友。除此之外，之前张煌言的浙军也来过运河两岸，浙军对这些老百姓就要温和得多了，不会闯入民宅搜捕清兵，更不会点火烧房屋。
更重要的一点是，当年很多老百姓害怕自己这里被明军占领后，等清军打回来，又要对他们实施屠杀，所以就帮着清军，顽固的对抗明军。
这些人把郑家军也当成其他明军那样，以为好欺负。结果郑家军下手却毫不手软，不分青红皂白一通砍杀，这些自以为只有清兵来了才会杀他们，明军来了，可以随便欺负明军的人们，被郑家军杀了不少。
郑家军杀了不少漕工、盐丁和运河两岸的船民，后来被俘的盐丁中，也被人甄别出一批盐丁头目，全部被郑成功下令斩首。
郑成功对士卒们的表现十分满意，他告诉王新宇说：“晋王就是仁心宅厚，才遭致新会一战失败。当年晋王出兵，世人都诟病本王不肯出兵相助。其实本王已经出兵，只可惜去得晚了一步。现在对抗我们这些船工和盐丁，他们帮了鞑子，我们就要把他们当鞑子看！绝对不能有一丝妇人之仁！”
“世伯，鞑子屠杀百姓，我们也屠杀百姓，那样我们和鞑子有什么区别？”王新宇轻声问了一句。
郑成功怒道：“百姓？真正有骨气的，都被鞑子杀光了！剩下这些百姓他们屈辱的活在鞑子的铁蹄下倒也没什么，可是他们为何帮着鞑子打我们？”
“世伯，我们应该告诉他们，我们是来帮助他们的，只有我们打跑了鞑子，他们才能过上好日子。”
郑成功冷哼一声：“兵戎相见，敌人用刀对着你，你还和他说道理？不错，这些人是普通百姓，可是他们手中有刀，他们就是敌人！这时候你不杀他们，和他们说道理？难道他们就会老老实实放下手中的刀？”
明军继续行军，抵达扬州城下。
“扬州十日，鞑子在这里屠杀了多少无辜百姓啊！等我们攻破扬州城，一定杀光城里的大小鞑子，给当年死难的百姓报仇！”看着不远处高达巍峨的扬州城，郑成功感叹道。
扬州城头，垛口后面站着大量清军，城墙上点燃着一堆堆柴草堆，里面熬着热气腾腾散发着臭味的金汁，地面摆放着滚木礌石、石灰瓶、火油罐等守城武器。城头，每隔二十步左右就有一门虎蹲炮、小型佛郎机之类的小炮，每隔百步有一门将军炮，城楼上还有红衣大炮。扬州城内清军人数众多，看起来气势十分吓人。
蔡士英和林起龙的计策确实很管用，他们先是发动漕工和盐丁去送死，等明军杀了一批人之后，激起了这些漕工和盐丁的怒火，这样这些人就会死心塌地帮清军守城，给攻城的明军制造麻烦。
明军人数不多，加上辅兵也不过才五万多人，根本就无法围攻，只能在一面突破。倘若郑成功分兵合围，反而会遭到兵力上占了优势的清军反击。
不过清军的大炮虽多，大部分却只是摆摆样子的，不少虎蹲炮和小型佛郎机都已经年代久远不堪使用，若是装药量大了，容易炸膛；若是装药量小了，炮的威力不足，生产工艺的问题，炮管内壁又是凹凸不平，精度很差。那些老旧的火炮，也只是吓唬人用的，真正打起来，还是明军的炮火占了优势。
“大人，我军有十五六万人，海寇不过五六万，我军兵力占优，还不如主动出城，一举击败贼人！”一名部将向蔡士英提议道。
蔡士英脸色一变：“我军只需坚守不出，等朝廷大军到来！若是有轻言出战者，斩！”他心中十分清楚，清军人数虽多，其实却是不堪一击。因为除了扬州绿营和高邮绿营外，就连漕运绿营都是乌合之众，更不要说那些民壮、漕工、盐丁、衙役和捕快了。这些乌合之众人数再多，到了野战中都是送死的货。
在守城战中，因为乌合之众无路可逃，倘若被对手攻入城内就是死路一条，再加上城墙能够保护自己，又有地利上的优势，所以一些很垃圾的军队也能凭借着城墙的防御打出很漂亮的仗。守城战中，乌合之众重创精锐部队的战例比比皆是。
若是出城野战？估计一个照面就被人打散了。
所以，人再多也只能凭借坚城固守。
等等，好像忽略了什么？蔡士英总是觉得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一时总是想不起来。
突然间，蔡士英脑中闪过一丝灵光：想起来了！城门！贼人兵力不足，无法围城，这样守城的士卒就会抱有侥幸心理，看看战事不利，他们就会想要从没有贼人看守的城门跑掉！乌合之众为何守城的时候能士气高昂呢？就因为他们跑不掉！不行！得把城门全部堵死！不能给这些乌合之众有侥幸念头！
想出了这一条妙计，蔡士英得意的笑了，随后他就把亲兵叫过来：“传令下去，除了贼人进攻的那一面城门之外，其余的城门全部用巨石堵死！”
“大人，不能堵门啊！贼人没有合围，我军却要自堵城门，倘若城被攻破，那么满城儿郎都没地方跑了啊！”一名部将听说要堵门，连忙跪在地上苦苦央求。
“是啊，大人，不能堵门啊！”清军部将军官纷纷跪地央求，“一堵门我们就失去反击能力了，而且也堵死了弟兄们的生路啊！”
蔡士英恼怒道：“尔等贪生怕死之辈！贼人无法围城，我军必然会抱侥幸之心！兵书云，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有让我军自己陷入绝境，才能激发士气！让那些民壮们知道，他们没有退路！否则他们不会出全力守城的！”
清军开始出城去搬运石头，反正明军也没有合围，清兵从没有明军的那边城门出了城，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了巨石，搬入城内，把城门洞从里面堵死。
扬州城一共有十二座城门，除了南面，郑家军攻击方向上的安江门、挹江门和徐凝门外，其余的九座城门均被清军自己堵死。
早有明军探子向郑成功禀报说，清军正在堵门。
郑成功笑道：“这蔡士英还是有点办法，先是让一些乌合之众来送死，现在又堵死了城门，城内的人就无法撤退，只能拼死守城。可惜啊可惜！鞑子还不知道我们有攻城利器可以破城！只要城一破，这些乌合之众就不堪一击！”
从杭州败退下来的祖泽清等人都没有过江，都是逃到了江宁。虽有少数清兵渡过江去了扬州，对扬州守军说起攻城大炮的事情。但蔡士英和林起龙等人怎么都不相信有那种可以快速攻破城墙的大炮，他们以为，扬州城池经过多年加固，已经是固若金汤，十分坚固，就算是集中上百门红衣大炮轰击，一时半载也无法轰开。至于杭州失守，完全是城内兵力太少，而且城池没有修缮，不牢固，才会被大炮轻易轰开。
殊不知攻城臼炮威力比红衣大炮更大，就算是江宁和北京那样的坚城，都经受不住六十四磅臼炮的开花炮弹轰击。
明军在扬州城外安营扎寨，修建了寨墙，挖掘壕沟，构筑炮台。与此同时，大批的辅兵挖掘泥土，填充沙袋，在附近树林中砍伐木头，打造盾车，为明日填护城河做好准备。
二十一日天黑，明军发动夜间攻城。
没有战鼓声，也没有呐喊声，只有辅兵推着盾车，利用夜间接近城墙。辅兵从盾车上搬下了一袋袋沙袋，投进护城河中。
沙袋投进水中发出声音，惊醒了城头清兵。
“有人夜间袭击！”城头一名清兵喊道。
城头上，无数火把点燃，一盏盏灯笼被人挂了出去。城头的清兵总算是看清楚正在城下忙碌的明军士卒。
“放箭！”有人大喊。
城头清兵张弓搭箭，放出一排排乱箭。但是在夜间，清军弓箭手精度不高，明军辅兵还有盾车防御，城头射下来的羽箭大部分都被盾车挡住，只有少数几名明军辅兵伤亡。
城头上打出的火把和灯笼，反而照亮了清军自己。
事先跟着辅兵一起推进上去的明军弓箭手和鸟铳手对城头亮光处就是一阵乱箭和排枪，只听到城头响起一片惨叫声，有清兵中箭中弹，死伤了不少人。
清军又开炮轰击，企图拦截填埋护城河的明军。可是在夜间，清军看不清楚远方黑暗中的明军辅兵，实心炮弹又是打直线，不像是开花炮弹那样炸一个面，在夜间只要没有对准目标方向，就很难击中对手。
城头大炮火光闪烁，炮声隆隆，守城清军发射了不计其数的炮弹，却只造成十多名明军辅兵的伤亡。
“海寇攻城了！”亲兵气喘吁吁的跑去向蔡士英禀报。
“奇怪了，攻城战都是白天进攻，那样才能看得见城头守军。贼人怎么一反常态，改成夜间攻城？”蔡士英觉得难以理解郑家军的做法。
“贼人夜间攻城，应该是惧怕我军城头炮火！他们夜间填护城河，我军看不见贼人，大炮无法攻击贼人的盾车。”林起龙道。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填平护城河，对我们城头发起进攻？”蔡士英怒道。
“等贼人填平了护城河，那时候才是激战的开始！我们城内有十多万士气高昂的守军，贼人若是强攻，必然会让他们损失惨重！”林起龙不以为然的说道。
郑家军一方面在夜间派人填护城河，另外一方面又令人挖掘土方，堆起沙袋和装满泥土的篮子，修建土台，一点点的把炮台往前推移。
等到天亮的时候，清兵才发现，对面的明军大营正在修建炮台！
“贼人要修建炮台！我们必须开炮！不能让他们修好炮台！”蔡士英道。
清军开炮轰击，炮弹不断的砸在土台上，却被湿润的泥土吸收了能量，并未对修筑土台的明军造成什么伤害。而明军的大炮也开始发话了，不计其数的炮弹呼啸着，飞上城头，把城墙上的大炮砸成一堆废铜烂铁。
两军的大炮展开炮战，彼此进行对轰。郑家军凭借着大炮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压制住了城头清军火力。
一门门大小火炮不断吐出火光，城头的垛口女墙被打得一片狼藉，狼牙拍、滚木礌石、弩机等守城武器被砸得稀巴烂，城头大炮一门门被打成了哑巴。
在炮兵的掩护下，辅兵光着膀子热火朝天的工作，奋力堆起一堆堆泥土，把炮台往前推移。经过三日的施工，土堆一直推进到距离扬州城不过三百步的位置上。之后辅兵就把土堆继续加高加固。
城头清军冒着遭到炮击的危险，架起炮轰击土堆，却没有什么效果，反而遭到城下更加猛烈的火力打击。
“炮台已经完工！可以用攻城臼炮了！”郑成功下了攻击命令。
二十四日上午，明军打响总攻的炮声。
一门门隐藏在土堆后面的臼炮发出轰鸣声，炮弹呼啸着腾空而起，砸到城墙上。几轮实心炮弹轰击之后，明军换上了威力巨大的开花炮弹。
臼炮发射的开花炮弹，震撼了扬州的清军。每一发炮弹落下，都腾起一大片火光。成片的城墙在爆炸声中出现裂痕。随后新式开花炮弹落地，砸到城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把一大片的城墙夷为平地。
“贼人的大炮威力好大！”这时候蔡士英才相信了那些杭州败退回来的士兵所说的话。
事已至此，清军只能出城反击。
清兵没有堵死的安江门、挹江门和徐凝门，被人打开，城内清兵杀出。

第282章 俘虏炮灰

臼炮强大的破城威力，使得蔡士英不得不下令出城反击。只有派兵杀出去，摧毁明军的臼炮阵地，才能保证城墙不被轰开缺口。但清军把其他的城门都给堵死了，就剩下那三座城门。这时候就算用脚趾头想，都可以想得到清军要反击的话会从哪些城门冲出。
看到吊桥放下，扬州城门打开，明军大将黄廷就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兴奋的大喊一声：“所有暗藏的炮全部给老子瞄准城门，狠狠打！”
清军就留下可以反击的三个城门，郑成功早就预料到一旦臼炮轰击，清军极有可能会从城门冲出去反击，于是早早就在扬州的安江门、挹江门和徐凝门等三座城门外面布置好炮兵阵地，炮口正对准城门。
郑家军的炮兵阵地布置得十分隐蔽，藏在土堆上面的帐篷内，前面还有木栅栏挡住，城头的清军根本就不知道那几座白色的帐篷里面藏着炮。
清军反击的三座城门，在每一座城门外明军都有四门三磅炮、四门四磅炮和两门六磅炮瞄准城门。
听到黄廷的命令，明军炮手们立即掀开帐篷，推倒木栅栏，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城门。此时城门打开，成群结队的清兵呐喊着，从城门中涌出。
实心炮弹在野战中依靠多次弹跳来杀伤目标，但对这种排着一条直线，从城门内涌出来的敌人，实心炮弹根本不需要弹跳，就能杀伤一整条直线。
“放！”安江门外一名明军炮兵把总大吼一声。
两门三磅炮发出怒吼声，炮弹钻入城门洞中，扎入到拥挤成一团，大喊大叫着向明军发起反击的清军人群中。狭窄的城门，拥挤的人群，使得炮弹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两发炮弹钻入人群中，就像是两柄死神的镰刀，拉出两条血线，从城门口一直推进到城门内，在清军人群中撕裂人体，打得清军人群硬生生出现两条血肉胡同，残肢断体横飞，每一发炮弹都能撂倒三十多名，甚至能造成五十多人伤亡！
“放！”另外两门三磅炮紧随其后发射，两发炮弹再次钻入人群中，城门洞内血肉横飞惨呼连连，又是两条血线从门口一直拉伸到城门内，近百名清兵倒下。
四磅炮、六磅炮相继射击，炮弹几乎是不间断的连续钻入城门内，掀起一阵阵血雨腥风，转眼之间就毙伤了三百多名清兵。
“快冲出去！贼人要装填炮弹，没有那么快！”一名清军游击大喊道。
可是这名清军游击想错了，采取了定装药包发射炮弹的三磅炮，前三轮急射的装填速度可以非常快，从第四轮开始，才需要繁琐的给炮管降温，清理炮膛，要往炮膛内灌入水，再把水倒掉，用拖把擦拭赶紧。在前三轮急射中，就不需要如此繁琐的程序，只要简单的用湿的拖把清理一下炮膛，就能塞进药包和炮弹。
清军要扛住三磅炮的三轮急射，四门三磅炮急射三轮，十二发炮弹射出。几乎是在同时，四磅炮也进行第二轮射击。
六磅炮的装填比较忙，但在四磅炮第二轮发射完后，六磅炮也完成了再次装填，又一次向清军发射出炮弹。
从安江门发起反击的清军已经死伤了五百余人，却连城门都没有冲出去。城门洞内，躺着不计其数残缺不全的尸体和缺胳膊少腿的伤兵，堵住了出城的道路。
“贼人在装填炮弹！快点冲出去！”终于没再听到那致命的炮声，清军游击大喊了一声，带着绿营兵，从吊桥上涌出去。
更多的清兵冲出了城门，向那些躲藏在土堆后面，对城墙威胁最大的臼炮阵地涌去。
“自寻死路！”看着飞蛾扑火一样涌过来的清军人群，郑成功冷笑一声。
“放！”刘国轩大吼一声。
壕沟后面的明军大营内，手持弓箭和鸟铳的明军士卒突然从木栅栏后面探出头，成排的乱箭和弹丸扎入正在冲锋的清兵人群中，掀翻了大批清兵。
冒死反击，一心想要摧毁明军臼炮阵地的绿营清军大喊着，冲到明军大营前，却被前面的壕沟堵住了去路。
清兵跳进壕沟，又手脚并用，向上面的木栅栏爬上去。可是从木栅栏后面却伸出一排排长枪，对准壕沟中一阵乱刺，把大批的清兵刺死在壕沟中。
后面的清军弓箭手放箭，对木栅栏后面的明军吊射。乱箭射入明军人群中，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不过明军身上都有重甲，羽箭造成的杀伤力不是很大。受伤的明军被人拖回去，空位马上就有人补充上去，继续用长枪刺死壕沟中的清兵。
遭到清军反扑的位置，壕沟很快就被尸体填平。
清军踩着尸体，冲了上来。就在此时，成排的鸟铳手出现，一阵排枪，对清兵进行迎头痛击，打死打伤不少清兵。
鸟铳手打完，自动后退，换成弓箭手上来乱箭齐射。
郑军的虎蹲炮、佛郎机炮也被人推了上来，从木栅栏后面喷出一团团火球。近距离发射的火炮，几乎是顶住清兵鼻子发射炮弹的，使用的都是成片杀伤的榴霰弹。不计其数的弹丸下雨一样撒入清军人群中，打得清兵血肉横飞。
“杀！”明军的几面寨墙突然放倒，几架壕桥放在壕沟上，身披铁甲的铁人军从营寨后面冲出，后面跟着长刀队、长枪兵和鸟铳手。
被打得焦头烂额的清兵根本抵挡不住，被冲杀出来的明军一个个砍翻在血泊中。
清兵扭头往城门方向逃跑，可是当他们好容易逃过明军的追杀，逃到城门下的时候，却发现吊桥已经被人拉了起来，城门也已经关闭。这些清兵被抛弃在城外，后面是挥舞着各种武器追赶上来的明军。
“别杀了，我们投降！”被抛弃的清兵纷纷跪在地上，向明军投降。
这次出城反击，清军不仅连臼炮阵地都没靠近，还白白折损了四千多精锐的扬州绿营。这令蔡士英觉得十分沮丧。明军的臼炮阵地无法拿下，城墙迟早要被轰开。在城内堵缺口是堵不住的，臼炮的威力太大，清军费了好半天功夫堵好的缺口，明军只要几轮炮击，就能把刚刚堵住的缺口敲开。
“城头没办法守了！贼人炮火太凶猛！我们应该守在缺口后面，给入城的海寇以最大的杀伤！”林起龙提议道。
放开了城墙防御，把明军放入缺口内打，城内的清军还能凭借着刀车、据马枪、鹿砦等守城武器，以及躲在两边屋顶的远射兵种，把明军堵在缺口处的大街上，凭借着人数上的优势，再利用守城武器，还是可以堵住缺口。只要明军无法突破缺口，扬州城就还在清军的手中，明军要夺取，还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蔡士英点了点头道：“不错，被人破开一个缺口，不等于是破城！守住缺口，把贼人都杀死在缺口中，我们就赢了！”
当年的城池攻防战可以说是十分残酷，就算是用攻城武器破开一段城墙，或者是从城门攻破，城内的守军还是有守城武器可以利用街道来堵路，把从突破口攻入的对手赶出，因此在突破口的血战是最残酷的。
郑成功也预料到攻击缺口的惨烈，他想出一个办法：“攻击我们用臼炮轰开的突破口，可以把俘虏的假鞑子派上去，让他们去进攻突破口！贼人必然会用刀车、鹿砦和各种守城器械来堵缺口。我们趁机派人登上城头，观察突破口位置，趁着俘虏和鞑子激战之时，用臼炮轰击鞑子的守城器械，必能一举破城！”
这个办法，其实就是把俘虏的清兵推上前去当炮灰，去消耗守城器械。后面的明军趁着双方纠缠的机会，用臼炮发射开花炮弹。当然，一通开花炮弹砸下去，不管是守城的清兵还是被明军逼着上前的俘虏，都会被炸死。
郑聪于心不忍，问道：“父王，我们这样做要死多少俘虏？恐怕一轮开花炮弹下去，冲上去的俘虏都要死光了吧？”
郑成功怒道：“妇人之仁！俗话说慈不掌兵！你这样怎么带兵？俘虏就是用来当炮灰送死的！这时候不让他们上，难道我们自己人上？”
经过一番准备之后，郑家军开始对被臼炮轰开的突破口发起了攻击。
“杀！”大批反穿了号衣的清兵俘虏在明军督战队的威迫下，手持木矛、木棍等各种最简陋的武器，背着沙袋、石条，向被炸开的城墙缺口涌去。
堵在缺口处的清军用弓箭和鸟铳齐射，杀死了不少俘虏。后面的俘虏冒着清军猛烈的火力冲上来，把沙袋和石条堆起来，又挖掘泥土，在缺口处铺开一条道路。随后一批批推着盾车和冲车的俘虏向缺口涌来。
“挡住！”负责堵缺口的清将大喊道。
缺口处后面的大街上，成群结队的清兵推着刀车、滑车之类的守城器械，迅速堵死了明军进攻的道路。跟在后面的辅兵用砖块和沙袋，迅速加高防御的墙壁。
城内清军打造了不少守城器械，有刀车、滑车之类的守城工具。平时这些守城车辆都藏在大街小巷中，城外明军炮火无法击中这些守城器械。一旦城墙还是城门被攻开，清兵就会推着这些守城车辆出来堵路。这些守城武器，就和活动的城墙一样，严重威胁攻入城内的明军，给清军提供第二道防御。
俘虏们涌入缺口内，用木矛去刺刀车后面的清兵，却被冲过来的滑车和刀车碾死一大批。大批的清兵推着刀车，向外面压了出去，撞翻了不少俘虏。
后面的俘虏们推着盾车和冲车，从斜坡过去，冲入突破口内。清兵用火箭和火油罐向俘虏发起攻击，点燃不少盾车和冲车。大批俘虏身上燃起熊熊烈火，惨叫着转身逃去，却被清军射来的乱箭一片片掀翻。
好容易有俘虏推着的盾车和冲车镶入清军的防御圈中，却遭到清军全力反击。一辆辆盾车和冲车被清军掀翻，来不及跑掉的俘虏一个个被砍死。
就在此时，已经登上城头的明军铁甲兵杀败了城头的清兵，并把大街上鏖战的情况向后面的炮兵发出信号。
“两边已经纠缠在一起！现在开炮，鞑子的守城武器来不及撤下去，必然损失惨重！”郑成功大笑道。
“开炮！”黄廷一声大吼。
十多门六十四磅臼炮同时发出怒吼声，炮弹腾空而起，向城内清军用刀车、砖块和沙袋临时修建起来的街垒头顶狠狠的砸落下去。此时俘虏正和清军激战，冷不防威力极大的开花炮弹呼啸着落地，在清军的街垒上炸开一团团火球。
顷刻之间，蔡士英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打造的守城武器就全部变成了破烂的木板和一堆堆废铜烂铁，大批绿营清兵血肉横飞，进攻的俘虏也倒下了一大片。
“郑逆也太狠心了！居然向自己人开炮！”蔡士英倒抽了一口冷气。
失去了守城武器，扬州城是怎么都守不住的，唯一可以指望的是，鳌拜那边的救兵。
可是那么多天过去了，鳌拜那边的救兵就是不见踪影。
清军退回内城，凭借里面的城墙继续固守。
“大人，我们这样也不是办法，只要贼人再向内城开炮，内城又会被破。事已至此，我们不如弃城。贼人兵力不足，无法追击我们，他们能占领扬州就已经很不错了。”林起龙劝告蔡士英说。
蔡士英怒道：“扬州乃运河上的重要城池，岂可轻言放弃？我军已经派人求助，朝廷大军不日即可抵达！”
谁知接下来传来的消息就让蔡士英的希望彻底破灭：信使带回了鳌拜的回信，说让蔡士英自己固守，鳌拜大军不会来扬州。
其实鳌拜有自己的想法，他知道扬州一带江面十分宽阔，明军占有水师上的优势，清军若是从扬州渡江，必然会损失惨重。所以鳌拜决定从上游渡江，再从陆地上过来，打明军一个出其不意。
安庆再往上，长江航线还是控制在清军手中。鳌拜从上游渡江是最安全的办法。只要清军主力进攻江南，明军就被迫放弃扬州，同鳌拜在江南决战。

第283章 铁甲重骑

安庆，位于长江中下游之间，素有有“万里长江此封喉，吴楚分疆第一州”的美誉，是长江上重要的交通枢纽，战略要地。安庆，是当年安徽巡抚府所在地，是原本操江巡抚府驻扎地。康熙元年撤销操江巡抚之后，改成安徽巡抚。
当年的运输主要就是依靠水运，直到后来铁路的出现，蚌埠和合肥才取代了安庆的地位，在此之前安庆一直是安徽省府。
安庆当地的清军为守城营和江防营，另有水师营、骑兵营、瓜洲营和潜山营，安庆守将为熊嘉梦和张信。原操江巡抚李日芃改为安徽巡抚。除了安庆当地守军，清军还在安庆驻扎了十二个水师营，拥有大小战船五百多条，一万多水师。
自从鳌拜大军来到安庆之后，安庆的驻军人数高达十七万人马。除了北方下来的清军，长江上游的九江、武昌、岳阳等清军水陆大军也纷纷乘船顺流而下，在安庆集结。
“蔡士英和林起龙这两个狗奴才！一刻都不让老夫安宁！”鳌拜撕毁了扬州来的求援信，怒吼道，“他们只知道让老夫派兵去救，却不知道老夫若是派兵去扬州，正好中了贼人的诡计！贼人就是要把我军引到下游去决战！”
鳌拜识破了郑成功的计策，他知道明军企图利用水师的便利，把清军吸引到江面宽广的长江下游决战，以发挥明军舰队的火力。
张朝珍道：“鳌大人，贼人围攻扬州，若是我军驰援扬州，定能在扬州包围敌人！”
鳌拜冷笑一声：“你以为郑逆都和你一样傻？若是我军主力驰援扬州，贼人还会老老实实在那边等着我们包围？他们必然会把我军往江边引！等到了江边，贼人利用船坚炮利的优势炮击我军，那样我军不就吃大亏了？”
“可是，倘若蔡大人和林大人守不住扬州，那么扬州落入海寇之手，我们的南北漕运线就被贼人切断，这会影响到我大清的根基啊！”岳乐道。
鳌拜怒道：“蔡士英为漕运总督，手头有十多万漕运绿营，还有百万船工，数十万盐丁，若是这样的兵力都守不住区区几万贼人，这样的狗奴才活着也没用！他若是守不住，就让他去死吧！我们按照我们的既定计划，从安庆渡江，再直击常熟，收复杭州等地，寻找机会同贼人决战，只要歼灭海寇主力，扬州自然就回到朝廷手中！”
不管别人如何相劝，鳌拜就是不肯分兵去救扬州，因为他认为，只要歼灭明军主力，就算扬州丢了也能夺回来。明军的重点是在江南，不可能分散过多兵力去江北。现在当务之急是寻找明军主力决战。
“传我令下，全军渡江！向下游进击！给贼人压力，迫使贼人从扬州撤军！”鳌拜站起身来下了命令。
扬州城内，清军并没有坚持住，蔡士英和林起龙准备撤出扬州了。
“鳌拜不肯发兵来救，还让我们自己坚持住。可是贼人大炮威力巨大，这扬州守不住了！我们若是不早走，恐怕都要死在这里。”蔡士英道。
林起龙也同意撤出扬州，至于失土之罪，有人要被处斩，那罪责就让扬州知府来承担好了，反正漕运总督管辖的地盘不止扬州一块，除非是明军把淮安和济宁都占领了，丢失了漕运总督府和河道总督府，朝廷才会降罪于蔡士英和林起龙两人。
至于有人提出，用新会之战中清军的战术，用老百姓来当肉盾，阻拦明军。但这个办法遭到了蔡士英和林起龙的反对。
“郑逆非善类，他杀起人来，才不管是不是老百姓，只要拦住他的，都格杀勿论。这一招也就对付李逆定国有效，对郑逆毫无作用！”蔡士英道。
清军准备逃跑。除了面向明军的三座城门，其他的城门都被堵死，大批的清军无法撤出扬州城。蔡士英和林起龙决定只带着少数亲兵和精锐撤离，其余的清军全部丢在城内，用来阻拦明军。但是在逃跑之前，蔡士英和林起龙还是把清军将领都集结起来，先是一番“誓与扬州共存亡”的豪言壮语，随后又发了银子下去。
看到抬上来的一筐筐银子，清军士卒眼睛发光。
“各位，守住扬州，这些银子都是大家的！”蔡士英大喊道。
一把把碎银子撒了出去，清军士卒们就像是发疯的饿狼一样哄抢银子。在银子的鼓舞下，大批清兵“义无反顾”的杀向明军……
等到天黑下来，蔡士英和林起龙偷偷带着自己的亲信，撤离扬州。到了城北，这些清军登上城墙，架起楼梯，从城头上溜了下去，逃离了扬州城。
“城破了！城破了！”扬州城内哭喊声一片。
到处都是喊杀声，城内火光冲天，代表形势危急的三盏红灯全部挂了起来。城内，残存的清军正在和明军展开激烈的巷战。
“海寇入城，大人要和扬州共存亡！就是外面那些贼人，是他们杀害了我们的亲人，杀害了我们的兄弟！我们只有杀光他们，现在是我们向贼人讨还血债的时刻！”赵芳胜振臂高呼，鼓舞盐丁和漕工阻拦明军。
明军在城内到处砍杀清兵，所到之处，绿营清军不是被杀散，就是跪地投降。迎面碰到的绿营清军，根本无战一回合之力。
郑聪亲自带着铁人军，一路砍杀溃兵的清军。当他带着明军进入前方一条宽阔的街区时，却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呐喊声，无数火把从前面小巷子中汇集出来，形成了一条火把的河流，看起来有如天上的银河掉到地面。
“怎么还有那么势大的鞑子？”郑聪吓了一跳。
刘国轩道：“二公子，贼人不过乌合之众，我们杀上去就是了！”
原本刘国轩是支持郑经的，但现在郑成功的态度有些明显，似乎郑成功不大看好郑经，有意培养郑聪，就连从郑成功手下走出来的新的郡王王羽，也都看好郑聪。于是聪明的刘国轩就转而支持郑聪。一开始刘国轩还对自己本来的主将施琅有想法，但施琅水师在泉州被南洋海军全部歼灭的消息传来，刘国轩就认为清廷根本不可能在海上还能翻身。陆地上，清军又被打得满地找牙，或许真如人所说的，胡虏无百年之运。
“杀！”郑聪被士卒们激起了勇气，拔出宝剑向前一指。
铁人军齐步向前，就像是一辆辆钢铁战车，碾压到那些由漕工、盐丁组成的乌合之众人群中。对面的清兵用木矛刺，用腰刀劈砍。可是木矛刺在铁人军身上，木矛折断；刀看在铁人军身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杀！”铁人军手中长刀劈下，威力巨大的斩马刀可以把骑兵连人带马斩成两截，面对这些漕工和盐丁，长刀所到之处只看到残肢断体人头乱飞，迎面冲上来的漕工和盐丁纷纷被劈成两截倒在血泊中。
铁人军犹如割草机钻入杂草丛中，在对面清军人群中劈开一条血肉胡同。
“奇怪了，这些鞑子怎么如此勇敢？没有一个怕死的？”看到前方的惨状，可是清军却死战不退，郑聪觉得十分诧异。
赵芳胜给自己身边的盐丁打气：“弟兄们！前面那些贼人，屠杀了我们的兄弟，烧掉了我们的家园！把我们的女人都抓走了！今天是报仇雪恨的时刻！我们是没地方去了，只有杀光他们，我们才有出路！”
漕工和盐丁同明军的铁人军展开血腥的肉搏战，与其说是肉搏战，倒不如说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不管是腰刀还是长矛，都不能奈何铁人军。而铁人军的长刀砍下来，清兵往往是连人带兵器一起被劈成了两截。只有几名手持铁锤、铁棍等钝器，或者是巨斧的盐丁和打手给明军造成一定的麻烦，不过这些人往往都是明军首先照顾的目标。
赵芳胜亲眼看到，一名手持铁锤的漕帮打手向明军冲去，只要那人手中铁锤砸下去，定能破开铁人军的铁甲。只可惜那名打手还没冲到明军跟前，就被射成刺猬。
铁人军中，前排是长刀手，后面的铁人军都有弓箭，可以远距离攻击。
那些手持钝器，对铁甲有极大威胁的清兵，都被弓箭手射死。
赵芳胜躲在人群后面，他丢掉了自己的腰刀，从地上拾起一根铁棍，跟着那些手持木矛和短刀的盐丁，杀入明军人群中。
四周血肉横飞，惨叫声连连，漕工和盐丁纷纷倒下。
“去死吧！”赵芳胜一声大吼，一铁棍狠狠向对面一名铁人军士卒头顶砸了下去。
只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铁棍把铁人兵的头盔砸扁，那名郑家军士卒闷哼一声，摇晃了几下，仰面向后倒下。
“终于杀了一个海寇！给我的弟兄们报仇了！”赵芳胜还来不及多想什么，五六柄长刀已经向他砍了过来，转眼之间，就把他剁成肉泥。
“杀贼！”漕工和盐丁呐喊着冲上来。
“杀贼！”盐丁们齐声高呼。
明军长刀闪烁，漕工和盐丁纷纷倒下。很多人在倒下之前，还像是垂死的野兽一样，拼命的用自己的身体撞向明军，直到被数柄长刀斩成无数段。
“这些人，怎么都不要命了？”郑聪脸色苍白。这样的杀戮，让他觉得心中十分不安。对手一堆堆的上来送死，根本就是毫无章法。五百多铁人军杀人杀得手软，前面数百步长的街区变成了一条血河。
自杀性冲锋的漕工和盐丁，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越汇集越多，甚至给明军造成伤亡。
对此，郑成功毫不客气的下达了必杀令，他下令，把自己的重骑派上去。
郑家军的重骑人数不多，不过都是从荷兰人和葡萄牙人那里买来的高头大马。那些大洋马本来就高大，负重能力强，而且亚洲人又比西方人矮小，体重轻，即使是骑士配上重甲，对于西洋战马来说，和欧洲人的轻骑重量差不多。
拥有轻骑速度的重骑，威力可想而知！
“杀！”三百骑着安达卢西亚马，身披板甲的郑家军重骑冲入城内，向清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疾驰而去。
这种来自欧洲的高头大马，仅仅是马的重量就有一千一百多斤，加上骑士和铠甲，其冲击力是多么的恐怖！马群冲入清军人群中，一阵践踏，撞上的人纷纷飞了出去，被马蹄踩到的，都变成了肉泥。
“轻骑兵的速度，重骑兵的铁甲！”王新宇感叹这些优良的战马。如此高头大马，载着身披重甲的亚洲人，可比同样身披重甲的欧洲人要快得多。
郑成功道：“只可惜佛郎机人不肯卖母马给我们，这些马实在太贵了，本王手中也才三百多匹。”当年郑家军的骑兵，主要用的还是从清军手里缴获的蒙古马，欧洲马只有少数重骑才有装备。
三百铁骑冲过去，敢于阻拦的清兵都被踩成肉泥。
王新宇看了安达卢西亚马的表现，心中暗想：看来我得引进一批西班牙马，或者是俄罗斯马，装备一批重骑。只是欧洲人的马太贵了，需要想办法引进母马。西班牙人对优良战马的出口限制比较严，恐怕很难弄到，要弄到好马，得去搞哥萨克骑兵的战马。
要发展自己的重骑兵，那是后面的事情。
郑家军已经攻占了扬州，在城内肃清了所有的抵抗力量。接下来，郑成功对留在扬州城内的盐商、粮商、漕运头目等有钱人毫不留情的进行了劫掠。
明军在扬州城内也没有不分区别的洗劫，普通老百姓就没去动他们，被明军洗劫的，都是这些有钱人。
郑家军士卒冲入那些有钱人家中，碰到反抗的，立即一刀就砍了。被明军用刀子架在脖子上的奸商们瑟瑟发抖，被迫说出自己藏银子的地方。
富商们的库房被打开，郑家军士卒们欢天喜地的从这些有钱人的家中抬出一箱箱金银财宝，搜出大量粮食。
“这些人都是投靠了鞑子才发财的！扬州敢抵抗鞑子的汉人都被鞑子杀光了！现在这些奸商，都是依靠鞑子发家的！他们死有余辜！”郑成功指着被五花大绑押出来的盐商、粮商、漕运头目等有钱人，对身边的将领们说。

第284章 孔四贞

蔡士英和林起龙堵了城门，原本是为了提高清军的士气，让清兵拼死守城，却没想到扬州城在短短五日之内就被明军攻破。堵门造成的结果是，扬州城内的盐商、粮商等大商人都无法逃走，全部白白便宜了郑成功。
对蔡士英“送给明军的这份大礼”，郑成功自然是毫不客气，全部笑纳。明军在扬州城内对这些官商大肆洗劫一番，抄没了上千万两白银，还有价值连城的各种奇珍异宝，数不清的黄金玉石，堆积如山的上等绢帛丝绸茶叶陶瓷货物，以及明军几年都吃不完的粮食。那些曾经是富可敌国的盐商，此时都被郑成功抄得干干净净。
扬州知府家中也是富得流油，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说法可不是白叫的，尤其是在扬州这种富庶之地当知府。不说那些盐商粮商“进贡”的银子，就说下面的官吏“上贡”的银子一年都不知道有多少。
城破之后，扬州知府自尽，还放火烧毁了自己的府邸。不过进城的明军救火及时，大量的金银财宝得以保存下来。
而那些盐运司、盐课司同知、副使、知事等官员的家里也都是富得流油，这些盐官的品级都不高，却是最肥的官职。因为扬州是江北运河入口，很多盐铁官员都驻扎在扬州。结果这些官吏也因为蔡士英堵了城门，来不及跑掉，全部落入郑成功手中。
“这些盐商和粮商都是富可敌国，还有这里的大小官吏，都是家富一方啊！”郑成功眉开眼笑看着士卒们搬出一箱箱金银财宝。
“父王，这些盐商和官吏，如何处置？”郑聪问道。
郑成功厌恶的看着那些留着金钱鼠尾，肥肠满肚，胖得像肉山一样的家伙，轻轻挥了一下手，做了个“斩”的手势：“他们都是给鞑子做事情的，这些肥肠满肚的家伙留着有何用？又不能做事，只能白白浪费粮食！全部斩了！”
扬州大街上，数百名大小盐商、大小官吏都被明军押着从南门走出。
也许是感觉自己的末日即将到来，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过着花天酒地生活的家伙这时候哭声震天，可是没有人怜悯他们，周围的老百姓只是用木讷的眼神看着他们，似乎这些人被杀不关自己的事情一样。
这些盐商和大小官吏被押到城南门外，一排排明军士卒手起刀落，刀光闪烁，血花四溅，一颗颗猪头一样肥大的脑袋滚落在地上。
盐商和官吏被杀，他们的家人也跟着倒了霉。郑成功为了斩草除根，这些盐商和官吏家中男丁全部被杀，一般的奴仆被送去东番岛当奴隶，女人都被带走，分配下去，赏赐给作战有功的兵将们。
后来张煌言知道了郑成功在扬州的杀戮，有些不满，他认为郑成功不能这样乱杀人，很多盐商是被迫给清廷做事，罪不至死。可是人头已经落地，张煌言说什么也没用了。
就在郑成功踌躇满志，准备迎接同鳌拜的决战，一举歼灭清军主力之后收复江南之时，郑芝龙一家被杀的消息传来。
“父亲啊！弟弟！”郑成功大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哭得晕厥过去。
“王爷！”部将们纷纷大喊。
“父王！”郑聪上前，抱住倒在地上的郑成功。
“世伯！”王新宇也上来扶住郑成功。
郑成功被人抬到床上，过了许久，才缓缓苏醒过来。
“你们都出去吧！聪儿和王羽，你们留下来。”郑成功挣扎着要从病床上坐起，招呼边上的人先回避。
等到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郑聪和王新宇在里面的时候，郑成功长叹一声道：“家父当年不听我苦劝，执意向鞑子投降，出卖了先帝，今天却落得如此下场，乃咎由自取，罪有应得啊！可是话虽然这样说，但他毕竟是生我养我的父亲，唉！”
“世伯要好好休息，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知道一点历史的王新宇很清楚，郑成功可能真的活不久了。对延平王郑成功，不仅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一位亲人，而且也是反清的顶梁柱！想到郑成功可能真的撑不过去了，王新宇流下眼泪。
“羽儿，本王没事的！本王死不了！鳌拜的大军马上就要过江到江南了！本王还要和鳌拜决一死战呢！”郑成功面带微笑道。
“父王！”郑聪被王新宇感染，也流下眼泪。
郑成功轻轻摸着郑聪的头发：“聪儿，你那不成器的哥哥整天就只知道在本王背后搞些小动作，他以为我不知道！哼！就他这样今后难成大器！可是他毕竟是世子。等和鳌拜打完了这一仗，也许我也该好好养病了，到时候你和你姐夫辅佐你那不成器的哥哥！只要鞑子一天没有赶跑，为父的就没有一天能安心啊！”
“请父王放心！孩儿一定会辅佐大哥！”郑经哭着道。
郑成功又转头看着王新宇：“羽儿，芸儿虽然不是本王的亲女儿，可是本王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虽然你也是我郑家军的人，可是你打下了琼州，又千里救驾，也得到了封地，自己成为郡王。我也知道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对你一直耿耿于怀，但我们反清十多年，为何总是失败？就是我们自己人不团结啊！我只希望贤侄你能尽弃前嫌，助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共同完成反清大业！”
“世伯，您一定可以亲自率领大军攻入紫禁城！”王新宇道。
郑成功微笑着道：“羽儿，本王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看来我是看不到那一天了！不过本王一定会歼灭鳌拜主力，夺取江宁，给你和张大人打下一个基础！”
此时鳌拜大军已经渡过长江，一路向东，杀气腾腾向江南杀来。
郑成功休息了一个晚上，次日一早就下令放弃扬州城，全军渡江，撤回江南，准备迎接鳌拜大军的到来。即将到来的，将会是明军同清军之间的一场决战，是命运的决战。如果这一仗赢了，就算是郑成功最后没撑住，也能动摇了满清在江南的统治。即使是郑成功有什么三长两短，最终被迫从江宁一带撤军，从此江南和清廷也会貌合神离，而且清军主力被歼灭之后，也无力再真正控制江南。
也就在闽军、浙军和琼州军准备决战的时候，广东那边却发生了一件事。
平南王府，瞎了一只眼，断了一条腿的尚可喜又在提起主动削藩之事：“贼人进犯江南，若是江南有变，大清的根基就受到影响啊！朝廷现在缺少银子，却还要养着我们这些没用的藩王，本王实在是于心不忍。”
尚可喜是铁杆汉奸，一切都为清廷考虑。在此之前，他曾经多次主动提出削藩。结果清廷也真的给尚可喜等藩王削减了兵力，减少了开支。
因为削藩的事情，吴三桂和尚可喜之间矛盾重重。
尚可喜是清廷忠实的走狗，就算他手头没有一个兵，清廷也不会把他这条狗给烹了。可是吴三桂就不一样了，其实清廷对吴三桂从来就没有放心过。只要吴三桂手头没了兵，马上就会被清廷做成狗肉煲。
听尚可喜说又要削藩，洪承畴却不赞同：“王爷，如今琼州在海寇手中，您却要主动削减兵力，那样朝廷不仅不会体谅您的一片苦心，反而会觉得王爷您消极避战，不肯出全力去剿灭琼州海寇。”
平南王世子尚之信更是不赞同削藩：“父王，要削藩，也应该削了吴三桂的！为何要我们削藩？我们尚家对朝廷忠心耿耿，那吴三桂却是心怀不轨，半年前又是大败而归，连个伪明皇帝都抓不住！朝廷不削了他们，还留着他们干什么！”
尚可喜大怒道：“吴三桂怎么样是他的事情！他对朝廷有二心，可是我们尚家却是朝廷的忠臣！他怎么样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洪承畴道：“王爷也不急着削藩，本官已经上奏朝廷，说琼州海寇精锐尽出，正在祸害江南，希望朝廷能够拨发银两，让我们趁势出兵，攻打琼州！”
“是啊，父王，这一年半来，吴六奇打造了不少战船，广东水师已经恢复，我们完全可以趁海寇精锐尽出，奇袭琼州！”尚之信拱手道。
吴六奇也是清廷的一条忠实走狗，一年半之前，王新宇的南洋海军摧毁了清军广东水师之后，吴六奇就采取了购买船只、打捞沉船拆成木板，再从安南购买已经晒好的木头等各种办法，购买和自行建造不少战船。但是即便如此，战船数量还是不足。为了弥补战船数量的不足，吴六奇还自行打造了不少劣质战船。
刚刚砍伐下来的木头没有经过晾晒，按道理是不能造船的，但是立功心切的吴六奇顾不上那么多了，搞不到那么多已经晾晒好的木头，吴六奇就让工匠直接用刚刚砍伐下来的木头来建造一批劣质船。
劣质船只下水之后，使用几次就会散架沉入海中，不过吴六奇都无所谓了，反正那些船的任务就是把兵送到琼州岛去，只要能登陆，那些船就完成了它们的使命，都可以拆掉当木柴烧了，反正也不可惜。
几人正在说事情的时候，外面有人来报：“和硕长公主驾到！”
这和硕长公主，就是孔有德的女儿孔四贞。洪承畴的奏折八百里加急，在五日之内从广州送到京城之后，布木布泰太皇太后立即派遣自己的养女孔四贞，带着一批精锐汉八旗，以及一批原孔有德的老部下出京赶往广州。
孔四贞不敢怠慢，率领一千汉八旗和两千精锐老兵，日夜兼程，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从北京赶到广州。
听说是孔四贞到了，洪承畴和尚之信连忙站起来出去迎接，就连尚可喜也拖着一条瘸腿，一瘸一拐的走出书房，亲自迎接孔四贞。
“格格怎么会亲自前来？”洪承畴问道。
孔四贞回道：“洪经略，太皇太后知道琼州海寇精锐尽出，联合福建海寇和浙江海寇大举进犯江南一事，朝廷十分重视。朝廷已经派遣鳌大人亲率精锐迎击海寇。但如今琼州海寇精锐都去了江南，我们应该尽快发兵琼州！”
尚之信却故意苦着脸：“格格，我们经费不足，兵力也不足，如何出兵？”
孔四贞道：“我这次带兵前来，就是为了此事来的！经费的事情，朝廷都已经解决了，母后令我带了三百万两银子来广东。除此之外，本格格还要回广西一趟，让广西定南王的大军出征，配合平南王，还有广东八旗和广东绿营！我们几路大军相加，伺机渡海，必能一举击破琼州海寇老窝！”
孔四贞说着的时候，还偷偷给尚之信抛去一个媚眼。
尚之信只觉得一阵恶寒，全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虽然这孔四贞长得不错，可是实在是太强悍了。在北京的时候，孔四贞几次偷偷去找尚之信。
激战数个时辰，尚之信筋疲力尽，孔四贞还是没放过他，又吸又舔。
几番激烈的交战，尚之信被一次又一次的榨干。想到精力如此旺盛的加强版潘金莲孔四贞，尚之信就害怕。
其实琼瑶阿姨笔下的还珠格格原型就是孔四贞，这样一个超级潘金莲，硬是被写成了天真活泼纯洁善良的小姑娘。
孔四贞先是和几个人寒暄几句，之后就起驾，直接往尚之信的府邸去了。这其中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此处省略，反正和后来的新闻联播内容差不多，大家自己联想去。
尚之信住的是原来耿继茂的靖南王府，自从耿家搬去了福建之后，一座奢侈豪华的靖南王府就白白便宜了尚家，变成了尚之信的府邸。
“该死！这个贱人又来了！”尚之信吓出一身冷汗。
对孔四贞的战斗力，尚之信是心有余悸。但是和硕长公主来自己家中，尚之信又哪里敢怠慢，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
进入了尚府，孔四贞先是耍了一通和硕长公主的威风，之后就把自己的亲信和尚之信的亲信全部轰开了，然后说要去尚之信的书房瞧瞧。
尚之信已经是浑身冷汗直冒，却不敢违抗，只好带着孔四贞到了书房。
走近书房后，孔四贞立即一把抓住尚之信的手，拉了过来……

第285章 袁宗第

尚之信早已鼾声如雷，像死猪一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孔四贞看着身边这男人，心中冷笑：贱男人，你以为老娘真的喜欢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还不是为了给你和你二弟的争斗火上加油？
其实孔四贞和尚之孝也有一腿。
尚之孝是尚可喜的次子，同他的大哥尚之信之间可以说是关系行同水火。尚之孝表面上对大哥毕恭毕敬，心中却巴不得大哥倒大霉，最好是哪天死了，那样平南王的位置就是自己的。真实历史上，尚之孝就多次在背后搞手脚，并出卖尚之信。最终他如愿以偿，让父亲把世子的位置给了自己。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最后尚之信才会响应吴三桂反清，亲手逼死父亲尚可喜。后来康熙秋后算账，尚之信被送入京城处死。
孔四贞，清廷的忠实走狗，她最希望的就是看到三藩之间内部是越乱越好，那样朝廷就能不费吹灰之力，解决这些拥兵自重的藩王。
“该回广西了，让家里那个没用的老公出兵。一方面我们定南王府要向朝廷表忠心，另一方面是迫使平南王出兵，趁机削弱平南王的实力。”孔四贞在心中暗暗道。
孔四贞其实也想过削弱吴三桂的实力，在京城的时候多次勾引吴应熊。只可惜吴应熊的老婆建宁公主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孔四贞勾引失败，又把目标对准了进京见大哥的吴应麒，但吴应麒却对这个yin娃dang妇十分厌恶，结果孔四贞勾引吴家人的计划失败。
之后孔四贞还勾引过耿精忠、耿昭忠和耿聚忠三兄弟。
耿精忠没有上当，可是他的两个弟弟却和孔四贞私下交往，三兄弟之间矛盾重重，尤其是二弟多次给他制造麻烦。
目前虽然“海寇”和西南“贼寇”还未平定，但清廷早就对三藩看不顺眼，一直在借机削弱他们的实力。
再说耿继茂那边，原本清廷督促他，趁郑成功出兵江南的机会，端掉郑成功的老巢厦门和金门。只可惜施琅这个不争气的狗奴才，在一夜之间把刚刚组建起来的福建水师又给全部丢光了，没有了水师，福建清军如何渡海？难道用洗澡盆渡海不成？
于是清廷只好放弃了攻打金厦的念头，督促广东和广西出兵。
孔四贞这次回来南方，就是要让尚可喜出兵琼州岛。一方面利用琼州精锐尽出的大好机会夺回琼州岛，另外一方面也是借助“海寇”之手削弱尚家实力。
每次回想起“英年早逝”的顺治，孔四贞就心如刀割。当年孔四贞护送孔有德的灵柩去了京城，顺治一看到年轻美貌的孔四贞，马上就有把她纳为妃子的念头。可是后来因为布木布泰太后的百般阻挠，顺治不得不放弃了孔四贞。再后来，董鄂妃的出现，使得顺治移情别恋，这才没有再去想孔四贞的事情。
不管是后世的影视作品还是百度百科里面说法都是错的，说什么孝庄有意让顺治接纳孔四贞。其实孝庄才是最反对孔四贞嫁给顺治的人。她为了“大清帝国江山稳固”，一次次把蒙古女人硬塞给顺治。而顺治喜欢一个汉人出身的孔四贞，这是犯了孝庄的大忌。后来孝庄就以收孔四贞为女的办法，断了顺治的念头。
因为不能如愿以偿嫁给顺治，再加上孙延龄的无能，孔四贞就干脆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给孙延龄不知道戴了多少绿帽子。
广西定南王府，孙延龄的内线早就告之，说孔四贞要回来了。对这个给自己戴了不知道多少顶绿帽子的老婆，孙延龄是又恨又怕，要知道他能住在定南王府，那都是因为孔四贞的原因，他才能住在王府里面。孔有德全家死在李定国手中，孔四贞是定南王府活下来唯一的人，虽然是女人，却是真正的定南王。
孔四贞还没回到广西，定南王府和平南王府也还没来得及出兵，四川却发生了大事。
此时，夔东抗清义军的形势十分危机，李国英调遣了陕西、湖北、四川等省的清军主力，正在围剿夔东十三家，李来亨、郝摇旗、刘体纯等抗清将领节节败退，被压缩到四川东面和湖北交界的狭窄地区，已经完全无力反击。
南明曾经在四年前发动过攻打渝城（chong庆）的战役，可是因为谭诣、谭弘的叛变，导致南明军攻打渝城失败。
明军渝城战役失败，清廷四川巡抚高民瞻随后带兵攻入成都。
此时高民瞻已经死在任上，四川巡抚是两年前上任的佟凤彩，驻扎在成都的清军将领，正是当年南明军的叛将谭诣。不过成都清军兵力不足。根据陈水根等人的侦察，清军在成都的战兵不过三千，另外有一万多担负开垦农田建设的辅兵。
经过多年战乱，成都已经是一座空城，城内的房屋都无人居住。投降的明军被清军编成了辅兵，就在成都城内开垦农田。
得到了陈水根等人的汇报，王进忠决定攻打成都。
“大人，我们兵力不足，就算是拿下了成都，我们能守得住吗？”张巍问道。
王进忠道：“我们夺取成都，又不是为了占领成都！现在正是早稻成熟的时候，成都城内种植的稻谷可以收割了。我们拿下了成都，抢收了稻谷，带着俘虏撤回川西！倘若李国英分兵来攻打成都，必然会减少渝城兵力，这样就减轻了对夔东抗清义军的压力！”王进忠对部将们说明了利害关系。
正在商议攻打成都一事的时候，有人来报：“禀报大人！我们的人已经联系上夔东义军了，他们派遣了使者前来！”
到来的使者，居然是赫赫有名的袁宗第！
“袁将军！”听说是袁宗第，王进忠亲自出大营迎接。
袁宗第拱手道：“你们的使者不辞千辛万苦，来到我们夔东。得知贵部进入川西，本将就亲自来会见友军！”
两人寒暄了几句，王进忠问起现在夔东抗清义军的情况，才知道此时李来亨他们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李国英正调集三省兵力进剿，清军主力驻扎奉节。若是清军发起攻击，缺少粮食的夔东十三家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
“鞑子的补给是从哪里获得的？”王进忠问道。
清军的粮食补给线在什么地方，这个问题十分重要。当年的战争，主要打的就是后勤。只要切断粮食补给线，烧毁清军囤粮基地，那么人数众多的清军必然会自乱阵脚，到时候夔东义军反扑，必能让清军损失惨重。
很可惜，袁宗第的回答让王进忠十分失望：“鞑子的粮食囤积点在渝城，渝城易守难攻，我们几次进攻都失败了！他们的粮食运输补给线是从嘉陵江上游下来的，成都只提供了一小部分的粮食补给。”
攻打渝城，也就是chong庆，很不现实，以南洋明军西征军的实力，目前还无法攻克渝城。若是攻击嘉陵江上游，切断清军粮食补给线，可是要怎么绕过渝城？
“若是不利奉节鞑子，我们攻占了成都，是否会让李国英不得不分兵回援成都？”王进忠提出一个问题。
袁宗第回道：“攻打了成都意义不大，因为丢掉成都对李国英来讲损失不大。他完全可以不理会你们，等先把我们消灭了，再回头去对付你们。要让李国英分兵，唯有攻打渝城，才能让李国英老贼分兵来救。”
王进忠摇了摇头：“打渝城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西征军是山地军，缺少攻城武器。虽然我们也有炮，可都是小炮，根本无法攻打渝城这样的坚城。我们还是先夺取成都之后，再做下一步考虑。”
“夺取成都容易，可是你们拿下了成都，也是一座孤城，能守得住吗？而且李国英把我们消灭了之后，回头再打你们，你们根本就抵挡不住！”袁宗第道。
王进忠笑道：“谁说我们要固守成都？我们拿下成都，不过是歼灭鞑子有生力量，夺取刚刚成熟的早稻。拿下成都之后，我们再想办法。或许从成都往东，有路可以进入嘉陵江上游，切断鞑子的补给线呢？若是有机会混入渝城，歼灭渝城守军，烧毁清军囤积在渝城的粮草，那你们不就可以趁机反击？”
袁宗第考虑了一下，觉得王进忠说的很有道理。
其实当年清军的补给运输线正是嘉陵江，四川清军所需要的粮食，都是翻过秦岭运输到了广元，再从广元顺流而下，晕到渝城。而参与围剿夔东抗清义军的湖北绿营，所需要的粮食是通过长江和汉水运输。
只是王进忠目前还没有了解到那么多情况，他派去嘉陵江上游的夜不收还没回来，暂时还不清楚清军的运输补给线情况。
当年通讯落后，其实夜不收已经发现了嘉陵江上的运粮木筏，正在逆流而上。若是那个年代有无线电的话，根据对情报的判断，王进忠就会下令直接袭击广元。
既然已经制定了攻击成都的计划，王进忠就开始布置。
因为西征军是山地军，缺少攻城武器，肯定不会硬攻成都。因此王进忠决定，夜间行进，主力部队抵达成都城外埋伏在草丛中，再派遣精锐夜不收和特战队，化装成清军的样子，诈开城门，然后大军杀入城内，即可大功告成。
袁宗第也赞同道：“成都的鞑子战兵不多，他们若要守城的话，其实连城头都守不住。城内种地的辅兵，大多数都是几年前投降了鞑子的我军士卒。只要大军打进去，杀了谭诣，那些投降的我军士卒就会回来。”
提及谭诣，袁宗第是咬牙切齿，四年前，就是谭诣叛变，杀害了谭文，向清军投降，这才致使明军攻打渝城的计划功亏一篑。那一战中，袁宗第也是损失惨重，大量的粮食被清军烧毁，大批将士阵亡在渝城的城下，南明军元气大伤，到后来连成都都丢了，现在只剩下夔东那一点地盘。
不过就算是现在，夔东抗清义军之中，也不是铁板一块，李来亨只肯同南明联合，却不肯被南明招抚，因为他认为，李自成家和大明皇室有深仇大恨，是李自成的缘故，崇祯才会在煤山自尽，他担心被南明招抚，以后明廷会秋后算账。
而郝摇旗、刘体纯就没有这样的压力了，他们都接受了明廷的招抚。
七月二日中午，已经接近到距离成都只有不到二十里的西征军向成都城的方向靠近。因为这时候的成都平原上已经是人烟稀少，一路上过去，都看不到人影，清军一点都不知道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出现了一支明军精锐部队。
傍晚，距离成都八里外，一座烽火台下面有一座可以容纳一百多人的清军兵营。这里说是驻扎着一个百人队，其实里面驻守的清军不过四十多人。由于四川蜀王刘文秀的势力已经被清军剿灭得差不多了，这里已经三年没有战事，附近人烟又少，来来往往的只有从云南方向过来的绿营清军，因此清军的戒备并不是很严。
“来！喝！”清军把总端起酒碗，招呼自己的弟兄们喝酒。
“禀报大人！外面来了一队押送货物的人马，打出的是平西王府军的旗号！”就在此时，一名外面放哨的士卒来报。
对这样的消息，把总已经是麻木了，平西王府的运输队经常路过此地，几年来都是空的车队过去，满载货物回去。可是从去年年底开始，平西王府的运输队却是带着一车车的货物北上，里面装满了从缅甸劫掠来的象牙、黄金、玉石，还有一些烟草和据说十分昂贵，药效非常好的一种专供品，是提供给八旗使用的。
驻守烽火台的清军，也是原来投降的南明军队，他们不敢得罪平西王的人。
外面的运输队到了清军大营外，为首一名千总模样的人大喊道：“让你们的把总出来！天气那么热，老子走得渴死了！给老子来些酒和水！”
平西王府的人十分骄横，四川清军却不敢得罪他们，把总带着人老老实实的走出来。
为首的那名平西王府军千总一脸的不满：“你们怎么动作那么慢？让老子站这里晒了那么久的太阳？”

第286章 智取成都

四川绿营清军的把总连忙赔罪：“大人恕罪，刚刚是晚饭时间，弟兄们都在里面吃饭，卑职晚了一步，还望大人海涵。”
那平西王府的千总突然变脸：“拿下！”
身边几名平西王府兵闪电一样扑上，擒住四川绿营清军把总，把他捆得像粽子一样。大营内其他的清兵还没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外面的平西王府兵就围了上来，两个人到三个人对付一个，把那些四川兵全部捆了。
兵营内还有几名清兵在吃饭，没出来的，也全部被冲进去的平西王府兵拿下。
“你们为何捆我们？”四川绿营把总问道。
那名平西王府千总冷笑一声：“我们是大明西征军！你们已经被俘了！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配合，我们不会杀你们！”
原来这名平西王府千总打扮的人正是西征军夜不收队的陈水根，那些所谓的平西王府军都是明军化装。清军为何会如此麻痹大意，分不清敌我呢？这个是清军屠川和剃发易服两件事的功劳。四川被杀得人烟稀少，来来往往的只剩下双方的兵。而剃发易服，更是令汉人厌恶，清兵做梦都不会想到，明军居然也剃了发！
其实南洋明军夜不收队、特战队和特工队的官兵为了能够完成任务，全部都剃发，以利于化装成清兵去执行任务。
所谓平西王府军运输队的辅兵，有一部分是夜不收和特战队，其他的都是新加入的一批当地人。那些当地人迫于清廷的压力被迫剃发，留了金钱鼠尾辫。他们加入明军之后，大部分人都剪了辫子，留下一个大光头。为了执行任务，王进忠让他们把假辫子绑在帽子上，戴上帽子之后，根本就看不出来。
听说是明军，清军把总吓得瑟瑟发抖，还以为这次肯定死定了，但听到只要配合，就不会被杀，这清军把总连忙说：“大人说得是，只要大人吩咐，小人一定配合。”
“带我们去成都，需要你的腰牌打开成都的城门！”王进忠从小兵人群中走出，对这名被俘的清军把总道。
清军把总连连磕头：“只要大人肯放过小人，大人说什么小人都愿意！”
经过审讯，王进忠得知，成都的四个城门只有东门可以通行，其他的三个城门都被人堵死了。这是因为明军控制成都的时候，城内守军不足，若是有强敌来进攻，凭借城内那点兵力，根本不足以守住四个门，于是三个门都被堵死。后来清军占领了成都之后，谭诣考虑到成都清军兵力不足，也没有放开三个堵住的门，保持明军当年的状态。
天色已晚，西征军主力明军连夜赶路，在天亮之前抵达成都城外，就在城外的树林和杂草丛中埋伏下来。当年的成都城外方圆数十里内空无一人，四周的良田早就变成了杂草丛生的草地，一些小树林都变成了茂密的森林。一人多高的杂草，和周围的树林，给明军提供了极好的隐蔽条件。
天亮之后，伪装成平西王府运输队的夜不收和特战队才从烽火台出发，向不远处的成都城走去。
昨晚被俘的那名清军把总，名叫刘义鹏，走在队伍的中间。后面小兵打扮的王进忠手持一柄锋利的匕首，顶住刘义鹏的后腰。看到成都城之后，王进忠低声道：“一会儿你过去喊门，记住别耍什么花招！”
刘义鹏回道：“请大人放心，小人绝不敢耍花招。”
到了成都东门城下，王进忠观察了一下，发现这成都城头空无一人，城墙已经十分破败，四周一片荒凉，只有城内飘起几股炊烟。
刘义鹏根据王进忠的要求，走上前喊话道：“我是城南烽火台的刘义鹏，有平西王府大军押送货物前来！里面的人快开门。”
城楼上，探出了一颗戴着清军军官帽子的脑袋，看了城下的“平西王府大军”一眼，又看了看这支运输队的旗帜，转身对一名小兵说：“我让人把你放下去，你去检查一下那刘义鹏的腰牌！”
不久之后，城上放下一个吊篮，一名清兵乘坐吊篮到了城下，先是检查了刘义鹏的腰牌，然后转身对城头说：“张大人，是城南烽火台的刘大人！来的是平西王府押送货物的人，路过我们这里，要进城歇一下。”
城门被人打开，王进忠带着伪装成平西王府运输队的明军进入城内。
负责守门的那位张把总见到进城的运输队，心中十分高兴。这半年来，每次平西王府的运输队经过成都，都会带来不少好东西。
“这平西王府的好东西真多啊！虽然我们享用不到那进贡给八旗的特供品，可是那些写着昆明出品的卷烟，是不折不扣的好东西！那卷烟，味道比烟丝好多了，喝酒的时候抽上几口，真的是快活似神仙。”张把总自言自语道。
每次平西王府的运输队到来，成都的清军军官或多或少总是可以得到一些好处。吴三桂从南洋公司获得的红双喜牌卷烟，是按照吴三桂的要求，在上面写上昆明产。这些卷烟被吴三桂卖往四川、贵州、湖南、湖北和陕西各地，赚了不少银子。
当然，吴三桂的运输队不止卖卷烟，还向各地的八旗提供八旗特供品，另外还贩卖象牙、玉石、玻璃制品、玻璃镜等奢侈品。吴三桂卖出货物之后，又从各地购买陶瓷、丝绸、茶叶和生丝等货物运往缅甸。
同南洋公司的贸易，使得吴三桂赚够了钱。
正是因为运输队的富有，每次经过成都的时候，城门官都能得到几包好烟。
一身平西王府军千总打扮的陈水根走上前来，拆开一包烟，对围上来的清兵道：“来，每个人都有份，一人一根！”
清兵欢天喜地的接过红双喜香烟，要知道这种香烟可是奢侈品，平时只有军官才有资格抽到的啊，对面那名千总居然如此大方，给每个小兵都分了一支烟。
陈水根又从车上取出一整条的精品红双喜香烟，递给张把总：“这是给你的！”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看到整条的香烟，张把总眼睛发出亮光。这种烟在其他地方的售价极高，据说是一两银子一包。对方出手就送给自己一条，这可是整整十两银子啊！十两银子在当年可不是小数目，足够五六口的家庭过一整年的。
陈水根又取出自己的腰牌和平西王府的文书，递给张把总：“请这位把总过目！”
那些平西王府的腰牌和文书都是高仿的，南洋公司和平西王府有贸易往来，王进忠从汪士荣那里见过平西王府的腰牌和文书，就让人仿制，做得以假乱真，就算是平西王府自己的军官都分不出来真假。
运输队进入城内，城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却听到陈水根一声大吼：“杀！”
化装成清兵的明军士卒们纷纷亮出了各种兵器，还没等守门的清兵反应过来，明军士卒们一阵斩瓜切菜般的劈砍，毫无防备的清兵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中。
“你们？”那张把总还没反应过来，陈水根已经手起刀落，张把总的人头滚落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双眼圆睁，看着眼前这人。
周围一圈清兵被全部解决，王进忠大喊道：“上城楼！”
几十名明军士卒沿着楼梯冲上城头，迎面碰到的清兵纷纷被砍成两截。转眼之间明军就冲上城头，杀入箭楼内，把里面的十多名清兵全部砍翻。
这时候是收割早稻的季节，城内的清兵都在忙碌着收割种植在成都城内的稻子。当明军杀上城头的时候，箭楼内有清兵发出了报警信号。但是清兵都在忙着收割成熟的稻谷，看到报警信号，再回兵营去取兵器，已经是来不及了。
看到城头发出的新号，埋伏在城外的张巍拔出刀大喊一声：“弟兄们，我们里面的人已经动手了！跟我上！”
“杀！”草丛中、树林中，钻出了不计其数的明军，呐喊着向大开的城门涌去。
城内的清兵急匆匆丢下了手中的农具，跑回兵营去取来兵器。他们还没来得及赶到门口，明军已经冲入城内。
驻守成都的清军大部分都是原来南明的降兵，只有少数是原渝城来的绿营清兵。这些清兵虽然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但他们毫无准备，碰上明军，根本就不是对手。很多老兵油子一看打不过，有的转身就跑，跑不掉的跪地投降。
此时，守将谭诣正在和四川巡抚佟凤彩坐在巡抚衙门内饮酒。听到外面的喧哗声，谭诣站了起来，拉过一名亲兵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那名亲兵摇了摇头：“禀报大人，小人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此时，几名浑身是血的老兵跌跌撞撞闯入衙门内：“大，大，大人，大，大事不好了！贼人杀入成都了！”
“什么？”谭诣和佟凤彩都愣住了。
已经好几年了，成都都没有明军来过，四川残存的明军不是被赶到云南去了，就是被压缩在夔东一带，成都附近绝对是安全的区域，怎么会突然出现一支明军？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不过这时候佟凤彩也顾不上考虑太多，而是站起来大喊道：“弟兄们，都随我来杀贼！把贼人赶出成都去！”
冲出巡抚衙门外，佟凤彩对谭诣下令道：“谭大人，你率人在南面阻敌，本官亲自率领兵将去抵挡东面来的贼人主力！”
听说巡抚大人要亲自率军阻拦从东面进来的贼人主力，谭诣感动得痛哭流涕：“巡抚大人多保重！”
看到谭诣往南面去了，佟凤彩带上兵将，假意往东门方向杀去。到了半路，佟凤彩喊过一名游击：“赵游击，你去正面阻敌，本官亲自率人从侧面迂回！”
那姓赵的表面上答应下来，心中却暗道：你自己要开溜？却把老子丢给贼人？ma的，大不了老子投降得了。
佟凤彩带着几名亲信到了侧面，迅速脱掉官服，几名亲信也脱掉清军衣服，趁乱到了北面的城墙，用吊篮吊出城外，逃命去了。
被巡抚大人丢在城内的赵游击见势不妙，带着清军向明军投降。
此时那个谭诣毫不知情，还带着绿营兵拼命抵抗。因为他十分清楚，不管是谁都可以向明军投降，唯独他不能投降，就算是投降了，明军也不会放过他。几年前，谭诣临阵叛变，出卖了明军，致使明军渝城之战惨败，他是罪魁祸首。
“杀鞑子！别让谭诣跑了！”城内四处响起了明军的喊杀声。
三十六计走为上，谭诣知道被抓住必死无疑，于是脱掉了身上的清将衣服，换上一名小兵的衣服，带上几名亲兵，向明军兵力薄弱的西面逃窜。
谁知还没跑出多远，前面出现了一队精锐明军，先是一通乱箭，随后鸟铳齐射，打得清兵死伤惨重。
“投降不杀！”明军大声喊话。
清兵纷纷跪在地上，向前面堵路的明军投降。
谭诣知道自己被抓住必死无疑，就算是混在小兵中投降，肯定也会被人指认出来，于是他趁着明军不注意，转身就跑。
就在此时，有人指着谭诣逃跑的方向大喊道：“那边有人跑了！快！过去抓住他！”
一百多名明军紧追不舍，把谭诣赶入一间房子中。
谭诣挥刀，砍杀了几名冲入房子中的明军士卒。可是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外面有人向屋内射来火箭，点燃了谭诣藏身的房子。
无路可逃的谭诣只能硬着头皮冲出，结果被一群明军抓住，捆得结结实实的。
“我们都说了，投降不杀，你为何要跑？”陈水根带着几名士卒走到谭诣跟前。
“我，我……”谭诣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辩解。
就在此时，袁宗第带着几名亲兵走上来。看到谭诣，袁宗第喝到：“抬起头来！”
谭诣知道自己已经躲不过去，战战兢兢的抬起头。就在他同袁宗第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只听到袁宗第一声怒吼：“谭诣！你这个gou贼！当年害得我们好惨啊！你杀了谭文投敌叛变，还烧毁了我们的粮草！导致我军惨败！今日苍天有眼，让你这个叛徒落入我手里！哈哈哈！”

第287章 京城烟馆

谭诣听到袁宗第的声音，当时就吓得裤子湿了一大片，差点就休克过去。他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抬起头来。
袁宗第和谭诣可是“老相识”了，四年前，大明四川督师、太子太保文安之率领李来亨、刘体纯、袁宗第、谭文一起攻打渝城。就在明军势在必得之时，谭诣突然叛变，杀死自己的上级涪陵侯谭文，烧毁明军粮食，袭击明军，致使明军惨败。永历听闻渝城之战惨败的消息，这才逃往缅甸，文安之因为惨败，郁郁而终。
今天苍天有眼，谭诣这个害得明军惨败，永历南狩缅甸的罪魁祸首落入袁宗第手中，能有什么好下场？
几名跟着袁宗第一起来的亲兵，都是老闯营的士卒，几年前渝城战役明军惨败，他们侥幸死里逃生，今天听说抓住了罪魁祸首谭诣，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围住了谭诣，就好像围住一头珍奇异兽，生怕他跑了一样。
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谭诣却还抱着一线希望想要挣扎一番：“袁将军，良禽择木而息，贤臣择主而事，这大明的江山已经是摇摇欲坠，大清王师一统天下指日可待！你们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吧！只要你们投降过去了，官职不变，爵位不变！就算是降了级，把你从公降为侯，哪怕是伯还是子，当大清的子爵也比这朝不保夕的大明公爵强吧？袁将军，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迷途知返，为时不晚！”
袁宗第狠狠一记耳光抽打在谭诣脸上：“呸！你这个背叛了大明的gou叛徒！你还有脸说什么良禽择木而息？是你害死了文督师，害得天子南狩！害死我数万大明将士！”
知道袁宗第肯定不会向满清投降，自己也是必死无疑，谭诣把心一横，干脆豁出去了，反正早晚都是一个死，还不如骂个痛快：“袁宗第！你小子本来就是一个流寇叛贼！是背叛大明的叛贼！你也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你们这些闯贼，先帝崇祯会殉国吗？今天大清为先帝报仇，就是要铲除你们这些乱贼！”
王进忠走上来，狠狠一记耳光打在谭诣脸上：“gou贼！叛徒！背叛祖宗的畜生！今天你落在我们手里，我们会让你知道当叛徒的下场！”
袁宗第道：“王将军，你们就把这个gou贼交给我们处理吧！我们和他有算不完的帐！今天一定要亲手宰了他！”
王进忠似笑非笑道：“袁将军，一刀宰了这个贼人，岂不是太便宜了他？应该要让他慢慢享受！剥皮，抽筋，凌迟，站笼，钻天猴，你觉得哪个好？”
“凌迟！今天要把这个叛徒千刀万剐了！”袁宗第大吼道。
王进忠道：“我们没有好的刽子手，凌迟处死他，一不小心让他一下就死了，那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依我看，还是给他上个钻天猴吧，让他慢慢死！”
“钻天猴？是什么意思？”袁宗第问道。
王进忠笑道：“就是立旗杆，我们弄一根笔筒那粗，两丈长，前端削尖的木头，另外一端立在地上，再把这贼人绑了，让他坐在尖端上面。木头的尖端从他pi眼刺入，依靠他自己的重量，慢慢的向下滑，待到几日后，木桩从他喉咙刺出，方才断气。这前后大概需要五六日的时间吧。”
袁宗第大笑道：“好！这个办法好！那就让这个贼人慢慢死！”
一根旗杆在成都四川巡抚衙门门口立了起来，旗杆上面坐着一个家伙。不用说也知道，这家伙就是四年前出卖了明军，投降满清，杀害了自己上级，出卖了文督师，导致明军惨败，李定国从此翻盘无望，天子因此南狩的罪魁祸首谭诣。
旗杆的边上，还有一根比较高的旗杆，是用来固定谭诣的，免得他从旗杆上滑下来。固定谭诣的办法也很奇特：把他的小辫子吊住，挂在旗杆上。
三天过去了，被五花大绑的谭诣在削尖的木桩上面坐了三天，旗杆已经顶到了他的胃部的位置。这个叛徒这时候正在用极大的痛苦，在偿还四年前欠下的血债。
至于成都那些投降的清兵，大部分都是原来的明军。除了那些罪大恶极的谭诣亲兵被全部斩首之外，其他的俘虏都变成了劳动力，正在紧张的收割早稻。稻谷收成后，将会被送到川西的西征军根据地。
几名降兵扛着刚刚装满谷子的麻袋，从旗杆跟前走过，看着原来的主将此时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这些降兵都吓得两腿发抖。
“走！看什么看！”后面的明军毫不客气的一鞭子抽打过去。
降兵扛着谷子离开衙门，其中有人还用手擦了一把冷汗。身后的明军士卒还在大骂：“记住了！胆敢卖主求荣，向鞑子投降的，就是这个下场！”
袁宗第走出来，看着旗杆上的谭诣，冷笑道：“谭将军，你当年卖主求荣，没想过会有今天的下场吧？”
“求求你，给我一刀吧。”谭诣央求道。
“给你一刀？那怎么向文督师交代？怎么向四年前战死在渝城下的大明将士们交代？想死得那么舒服？没门！”袁宗第对着地上“呸”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来报：“袁将军，外面有平西王府的运输队通过！”
“弟兄们！走，去劫了吴三桂老贼的运输队！”袁宗第叫上亲兵就要准备出城去打劫吴三桂的运输队。
谁知道袁宗第还没来得及出城，却被王进忠拦住：“袁将军，回来！不要去动吴三桂的运输队！”
“为何不要拦截吴三桂老乌龟的运输队？”袁宗第十分吃惊的问。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回巡抚衙门说话。”王进忠道。
等进入了巡抚衙门内，王进忠和袁宗第把周围的人都赶开，这时才开口说话。
“平西王的东西我们不能抢，他们是和我们合作的。那些货物中有很多是八旗特供品，给八旗老爷们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增加战斗力的好东西。”王进忠诡秘的笑着道。
袁宗第大怒：“既然是那么好的东西，怎么能白白便宜了鞑子？”
王进忠面带微笑：“这种东西吸食了确实是会让身体强壮，不管是奔跑、骑马、射箭还是挥动兵器砍杀，都会更有力。但这东西一旦上瘾，比烟瘾可是厉害多了！若是上瘾之后，一日没有吸食，就会浑身无力，口水横流，鼻涕不止。若是瘾更大了，断绝了吸食，会浑身疼痛，十分痛苦，到那时候，就完全变成了废人！”
袁宗第大吃一惊：“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成都城外，平西王府的运输队官兵们猛然抬头，这才发现，成都城头的清军绿旗早已不知去向，高高飘扬的都是大红色的明军旗帜！
“坏事了！成都被贼人攻破了！”亲自押送货物的郭壮图和方光琛抬起头来，惊恐万分的看着城头的明军旗帜。
“延献，这些货物价值连城，若是有什么闪失，你我都担当不起啊！”郭壮图战战兢兢的对方光琛说。
要知道这些货物运到陕西等地，可以卖得很高的价格，尤其是那些八旗特供品，现在全国各地旗人聚集的内城里面，都开起了不少烟馆，当然都是吴三桂派人开的，那些烟馆的生意火爆，赚了不少钱。
原本平西王府的货物出云南，走的是贵州，再沿着水路进入长江，然后通过运河北上。可是现在张煌言和郑成功入江，长江水路被切断了，这些货物只好走四川，进入陕西后，走官道去北京。
方光琛道：“这成都城，据说城门都被堵死了，好像只有东门开着，只要我们避开东门，贼人就无法杀出。”
“那赶快从西面走！”郭壮图道，“若是这些货物有什么闪失，我们去了京城，怎么向小王爷交代！”
京城，吴应熊和建宁公主一起开办的几座八旗特供烟馆都是生意兴隆。有生意头脑的吴应熊在烟馆里面按照八旗的颜色，分成了不同的房间，专门供不同旗的旗人进去享受那神仙般的感觉。
八旗特供品的价格不便宜，不过对那些整天无所事事的高级铁杆庄稼来说，这点银子都不是问题。就算是那些低级的铁杆庄稼来了也能消费得起，因为八旗专供品也和卷烟一样，分档次的，价格最贵的是一袋一两银子，便宜的一袋不过一钱银子，当然，便宜货的口感和纯度方面要差了一些。如果是抽惯了高档货的，再回头去抽便宜货，就很难抽得下去，只能继续花高价去抽高档货。
十七岁的旗人少年诺敏走进了位于内城的一家豪华烟馆。诺敏是图海的儿子，这时候他的父亲去了四川，正在围剿李来亨。诺敏是一个月前，跟着一帮狐朋狗友来到这里，听说这里的后台是驸马爷，于是进去尝试了一下，结果就迷恋上了这种好东西。
“掌柜的！”诺敏大喊一声。
“来了！”一名头戴瓜皮帽的中年男子走出来，“诺敏公子来了啊！快，里面请！”
这家能开设在内城的烟馆装修十分豪华，而且里面的服务都是一条龙服务。烟馆里面的外厅有茶馆，旗人们可以在这里斗蟋蟀。再走进去，里面还有戏楼和戏台，可以在里面吃着瓜子果脯，听人唱戏。最里面，那才是装修奢华的吸烟室。
诺敏先是在外面，同几个旗人斗了蟋蟀。反正近来他的运气十分好，逢赌必赢。赢了一大笔银子之后，诺敏走进里面。
“这位爷，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一名伙计上来问道。
“把小红给我叫来！”诺敏道。
小红是吴应熊花高价买来的扬州瘦马，专门在烟馆给吸烟的旗人捶背捏拿。伙计带着诺敏走进一间装修最豪华房间：“这位爷，您先躺着，小红马上就来。”
接着，伙计又端上了茶水和点心：“这位爷，这些都是免费赠送的，您慢用。”
不一会儿，小红来了。诺敏舒舒服服的躺在床铺上，享受这江南美女轻轻捏着自己的后颈，捶着背部，感觉十分舒服。接着又有伙计端上了一个大盘子，里面放着一杆烟枪和上好的八旗特供品。
“这位爷，这是上好的特供品，您慢用。”伙计点头哈腰道。
诺敏给了伙计一块碎银子的赏钱：“赏你的！”
“多谢这位爷！”伙计退出。
诺敏舒舒服服享受着美人的手指在自己背上游走，拿起了烟枪舒舒服服的吸上一口，只觉得整个人顿时全身都酥软了，从骨头到每一个毛孔，都有说不出的舒畅。吸食了一袋烟，又在美人的捏拿之下，诺敏昏昏睡着。
等到醒来，整个人全身充满了力气。
“好东西啊！在这里舒舒服服睡了一个下午，晚上都可以不用睡了！可以去最好的地方好好玩一个晚上！”诺敏伸了一个懒腰道。
自然，这些专供八旗的好东西也不可能全部被吴应熊拿来卖钱。第一批八旗专供品送来京城的时候，吴应熊就通过建宁公主的关系，给皇宫进贡了一点。
老奸巨猾的布木布泰太皇太后，就是孝庄老妖婆，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吴三桂会那么好心，给自己送来好东西，因为顺治十七年的时候，李定国还在云南边境闹得凶，孝庄就让儿子下旨给吴三桂，让吴三桂裁军，还削减了一大笔军饷。
担心吴三桂送给自己的东西里面暗中动手脚，孝庄就把上好的八旗特供品赏给已经老眼昏花，一只脚已经踩进棺材的索尼。
谁知道索尼享用了八旗特供品之后，本来快死的索尼又变得神灵活现的，原本已经很长时间没办法来上朝了，又恢复了上朝，在朝堂上还能唾液横飞，表现令人满意。
亲眼见证了八旗特供品的功效，布木布泰太皇太后也喜欢上了这个神奇的东西。
此时，布木布泰正躺在舒适的床铺上，半眯着眼睛，享受着这人间极品。她吸食了一口，感觉整个人全身都放松了，还能产生神仙一样的感觉。
这东西的功效还不仅在此，吸食完后，睡上一觉，醒来感觉整个人全身都很有力气，精神倍增，心情也特别好。
“还好！吴应熊那个奴才还算是有点孝心！哀家总算没白把建宁公主给了他！”布木布泰美美的吸了一口，心中暗暗道。

第288章 郑经事发

鳌拜率领十七万精锐大军，浩浩荡荡渡过长江。当年满清政府全国的战兵也不过才五十五万人马，其中有十万在李国英那边，正在剿灭夔东义军，还有十万分别在云南、广东和福建等地，剩下的机动部队不过三十五万，鳌拜这次就带来了一半人马。
池州府衙门，鳌拜坐在大堂上方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岳乐、杰书、班布尔善、穆里玛等满清贝勒贝子将领们站立在两旁，张朝璘、祖泽清、梁化凤、刘兆麟、李之芳和朱国治等江南地方大员站在下面，池州知府站在最外面。
“朱国治，朱白地！”鳌拜冷笑一声。
“奴才在！”朱国治连忙上前，跪在鳌拜面前。
“我大清有你这样要钱不要脸的gou奴才，很好！真的很好！听说朱白地你为了钱，连你爸妈都能卖了，可有这回事？”鳌拜冷冷道。
朱国治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太师，奴才冤枉啊！”
鳌拜把一大叠的文件文书丢到朱国治脸上：“江南三大案！呸！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你为了敛财，嫁祸于江南士族！你这是要逼反所有江南士绅？你是打算把支持我们的江南士族都赶到海寇那边才满意？”
“太师，奴才对朝廷是忠心耿耿的啊！更何况，那些士族当中确实有人私通海寇。”朱国治连连磕头道。
鳌拜冷哼一声：“要不是看你对朝廷忠心耿耿，今天你的狗头早就不保了！今天老夫就暂且绕了你的死罪，罚你俸禄一年，降职五级！”
朱国治跪在地上连连磕拜：“奴才多谢太师不杀之恩！”
真实历史上，江南三大案发生后，鳌拜也确实是大发雷霆，把朱国治降了五级。后来是鳌拜倒台之后，因为康熙需要朱国治这条忠犬去监视吴三桂，这才重新启用了朱国治。鳌拜掌权的时候，对这个要钱不要脸的东西都很看不惯。
凭良心说，鳌拜是被各种满yi辫子戏抹黑的，其实鳌拜对满清政府忠心耿耿，而且鳌拜也看不惯那些太过分的贪官污吏。相反，是某一位被号称开创盛世的明君，被称之为千古一帝的麻子，却重用朱国治、甘文焜之类的贪官污吏，只要对麻子和孝庄忠心的，就算再贪再恶的人也能重用。
不过鳌拜经常咆哮朝堂，甚至动手去抢夺康熙写圣旨的御笔，只要康熙不想当汉献帝，就肯定会扳倒鳌拜。
处理了朱国治之后，鳌拜这才让无关人等都回避，只剩下岳乐、杰书、班布尔善、穆里玛、张朝璘、祖泽清和梁化凤等重要人物。
“各位，你们说，我们该如何剿灭进犯江南的海寇？”鳌拜问道。
岳乐上前道：“太师，小王以为，贼人兵力聚集在常熟和崇明岛两地，我们应当凭借着兵多将广的优势，寻找贼人决战！一举歼灭贼寇！”
鳌拜摇了摇头道：“王爷此言差矣！你记住一点，不要做敌人希望你做的事情！如今贼人凭借着船坚炮利的优势，就是希望我军在江边同他们决战！他们可以利用江面的重炮轰击我军！他们打不过，可以随时退到江面的船上！而我们在水上毫无优势！只能被贼人白白消耗，最终是损兵折将！”
班布尔善拱手道：“恩相，贼人虽有巨舰，但我军也有不少大炮，若是架起炮，同贼人的巨舰对轰，我军不会吃亏。”
鳌拜冷笑道：“亏你还是爱新觉罗的子孙，当年我大清可以夺得天下，完全是我崇德（皇太极）先帝能及时掌握战场情报，对蛮子的军事行动了如指掌！没想到你连对手是怎么样的都不清楚，就妄下结论？今非昔比，老夫的探子和眼线早就获知消息，如今贼人的巨舰火力凶猛，大炮射程极远，就算是武昌和江宁炮台，都不是对手！若是我军抵达江边，用大炮和贼人巨舰对轰，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众清将大惊，穆里玛问道：“大哥，那我们应当如何应对？”
鳌拜道：“如今贼人就是希望把我们引到江边，他们的主力故意在常熟集结，就是想要借助水师之力来重创我军！敌人希望我们在江边决战，我们就非要老老实实的，按照他们希望的去做？那岂不是上了他们的当？”
“所以！”鳌拜走到地图跟前，比划着地图道，“我们就偏偏不打常熟！各位，你们看这里，这里是杭州，这里是嘉兴，渡过钱塘江，就是山阴会稽等地。这些都是江南盛产粮食的地方，如今都落入贼人之手！贼人没有这些产粮区，他们只能从福建、广东沿海劫掠粮食，自己产的粮食远不能满足他们数万大军的需求！如今他们集中力量攻打江南，就是为了夺取江南产粮区，解决他们大军的吃用问题。”
岳乐问道：“那大人的意思是，我们不打常熟，不去寻找贼人主力决战，而是绕开长江沿岸，直接攻打嘉兴、杭州等地？”
“对！”鳌拜点了点头道，“老夫就是这个意思！我们避开贼人江面的巨舰，凭借兵力上的优势，在内陆城池决战！逐个攻破贼人占领的城池，然后坚壁清野，断绝他们从江南获得粮食的来源！我们就同贼人消耗！他们是远道而来，我们收回江南之后，就是就地补给，这样时间拖久了，贼人必然耗不过我们！要记住，我们是举国之力发兵，收复江南之后，不仅有江南的物产，还有江西、安徽、湖北、湖南等地的供给！贼人凭借着海外弹丸之地，要和我们举国之力对抗，时间拖下去，他们必败无疑！”
梁化凤道：“大人，可是贼人有水师之力，江南河网纵横，他们的战船可以来去自由。而我军最擅长的是骑马射箭，在河流面前，我军行动不便。这些河流，对贼人来说是通途，对我们来说却是障碍啊！”
鳌拜冷笑道：“你们都只知道死脑筋？我们可以大量征集民壮，在河流中大量设置水下暗桩，放下巨石制造暗礁，阻拦贼人船只通行。只要拦住贼人船只通行，我们就能在河面上大量架设桥梁，保证大军通行。避开贼人水师火力之后，我们就能夺取杭州等城池，在河边修筑炮台，堵塞河道，同贼人长时间抗衡。只要时间拖久了，带到李国英那边剿灭了四川贼寇，再顺江而下，贼人无法抵挡，必然会落荒而逃！”
岳乐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太师果然高见！贼人入江，一方面是要切断我们的南北漕运线，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响应四川贼人！只要我们拖下去，四川贼寇被灭，江南的海寇孤掌难鸣，必然撤军！”
“对！”鳌拜点了点头，“这是他们入江的目的之一！只要我们剿灭了四川贼寇，盘踞江南的海寇就孤掌难鸣！我们可以利用长江两岸的物资，源源不断的提供粮草，利用我们控制的人口，可以源源不断的投入兵力，而贼人消耗不起！他们以弹丸之地对付我们，只能速胜，时间久了他们拖不起，而我们拖得起！”
鳌拜的战略战术眼光都不简单，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他一眼就看出来，不管是张煌言还是郑成功入江，目的都是为了响应夔东十三家。
就在此时，福建的李率泰六百里加急信使也到了。
鳌拜打开信之后，大喜：“只要我们拖下去，贼人必然起内讧！入江贼人虽有三家，但郑家内部不合，郑逆巨寇身体不佳，拖不起！只要郑逆一死，郑家必然内乱！到时候我们可以趁势出击！另外，广东平南王尚可喜准备出兵，加上定南王府孔四贞的大军，由洪经略亲率大军，必能击破琼州海寇老巢！”
“恩相，李率泰那个奴才的信上怎么说的？”班布尔善凑到鳌拜耳边轻声问道。
鳌拜轻声回道：“郑逆的儿子同他的ru母si通，而且郑逆身体不佳，一旦儿子的事情败露了，郑逆内部必然会起内乱！若是我们拖死了郑逆，江南贼寇必然不战自乱！”
班布尔善道：“那苏克萨哈矫诏，擅自杀了郑芝龙一家，这让我们少了一个筹码。”
“苏克萨哈矫诏罪不可赦！待到老夫得胜班师回朝，一定要惩治那个老贼！不过他杀了郑芝龙一家，从目前来看未免是坏事，郑逆身体不佳，得知此事，必然大受刺激。再加上他儿子的丑事一旦败露，这郑逆就没有几日可活了！”鳌拜道。
班布尔善轻声问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打杭州吗？只要我们固守江宁，拖到郑逆死去，贼人必然会不战自败，撤离江南。”
鳌拜冷笑：“打，为什么不打杭州？若是不夺回杭州，浙江被钱塘江断成两半，我们在江南就失去控制力。到时候就算是拖死了郑逆，可是杭州坚城修筑完毕，那些江南士族也会帮张逆守住杭州，而琼州王逆和郑聪去处理内部事务，回头对付郑经。等他们打完了郑经，再回来对付我们，那样我们不是处于劣势？只有打下杭州，让他们没有立足之地，那样拖死郑逆，张逆和王逆就不得不撤军，专心去对付郑经！”
数百里外，常熟大营，郑成功大军取得了扬州大捷后，又渡过长江，回到江南。扬州的盐商、粮商、漕运头目等投靠清廷的买办以及扬州的官吏，基本上被郑家军杀个精光，郑家军带着大量的金银财宝，回到江南。
扬州当地的百姓，有的跟着郑家军一起去了江南，有的百姓惧怕清廷，不肯跟郑家军一起离开去江南，于是留在了扬州原地。由于郑成功主动放弃了扬州，清军回到扬州，也不会为难那些老百姓，因为清军可以兵不血刃的“收复”扬州，没有遭到抵抗，而现在清廷夺得大部分的天下，鳌拜也不会过多的杀戮。
其实鳌拜还真不是那种喜欢滥杀无辜的人，此人很有头脑，知道要维护天下稳定，需要汉人的支持。那些真正屠杀的，是一些嗜血的清廷皇室贝子贝勒，他们当年奉了多尔衮和多铎的命令到处屠城，而在屠城中杀人最多的，又是那些刚刚向清军投降，需要“表忠心”的汉奸部队。
吴三桂正是因为没有屠城，所以多尔衮和顺治都对吴三桂不满，认为吴三桂不懂得向汉人展示清军的威风。
后来三藩乱之后的屠城，是赵良栋、王进宝这些“大清忠臣”干的。
郑成功身体不适，回到扬州后，就一直躺在床上休息。不过他也没有完全睡着，脑中一直考虑如何对付鳌拜大军。
“报！”一名信使进来。
王新宇拦住信使：“延平王爷身体不适，有什么事告诉本将军即可。”
信使递上密报：“我们的探子来报，鳌拜大军没有沿江而下，来常熟找我们，而是打算向东南方向进军。好像他们的目标是杭州！”
“本将军知道了！你去吧，我会转告王爷的！”王新宇道。
对鳌拜大军避开长江，直接攻打杭州的消息，王新宇是十分头疼。明军的优势在于水上，若是清军进攻常熟，就会落入江面明军舰炮射程之内。可是清军攻打杭州，避开了明军的主力，这是吸引明军离开江边，进入内陆和清军决战？
就在王新宇苦苦思索的时候，又有人来报：“厦门郑经遣人来报！世子的侍妾生下一子，望王爷赏赐！”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王新宇心一沉，于是向那人道：“好了，你回吧，这件事我会向王爷禀报的！”
王新宇很清楚，一旦郑经的事情败露，郑成功必然会命人去杀郑经。其实王新宇也很希望郑经死，那样自己可以扶植郑聪，就实际控制住了台湾。可是郑经会死吗？反而是直到了这件事的郑成功活活气死。
郑成功这时候不能死，如果这个关键时刻郑成功死了，那么王新宇到了这个世界所做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王新宇研制的新式武器，使得郑成功加快了收复台湾的速度，又加上自己处理了吕宋岛的问题，郑成功不需要发兵讨伐吕宋岛，所以有时间腾出手来北伐。可是如果这个关键时刻郑成功死了，那些蝴蝶效应造成的效果就被历史拉回了原来的道路上！之前的努力，大部分都白费了。
现在王新宇所需要的是，速战速决，击败鳌拜主力，争取歼灭这占了清廷机动兵力一半的鳌拜大军。
若是鳌拜大军被歼灭，清廷就完全失去了对江南的控制力。如果郑成功能够拖到歼灭了鳌拜大军之后再离开人世，江南也已经一半在手中。到时候，王新宇可以派遣一支部队进入江西，夺取从井冈山到赣南的山区，建立根据地。与此同时，自己再和郑聪一起讨伐郑经，扶植郑聪当上延平王，自己就拥有了两支郡王的军队。
如果郑成功能够支撑到击败鳌拜，回到厦门，由郑成功亲自处死郑经，那是最理想的结局。那样的话，郑聪上来之后，对自己肯定是言听计从。不过这个似乎不太可能，以郑成功的身体状况，根本支撑不到那个时候。
该怎么办呢？
若是让郑成功知道了郑经的丑事，恐怕会暴跳如雷，立即下令让郑泰等人处死郑经。可是郑泰他们肯定会抗命，郑家军会出现内讧！
郑家军出现内讧，鳌拜就会趁机发兵，江南又会全部丢失！
不行！必须等击败了鳌拜主力之后，郑经的事情才能让郑成功知道！到那时候，就算是郑成功自己没办法支撑到回到厦门亲手处死郑经，自己也可以根据郑成功的命令，先是扶植郑聪上位，然后再和郑经对抗。
只要郑聪当上延平王，台湾就等于控制在自己手中。而到了那时候，郑经死不死都无所谓了，就金厦两地，郑经也翻不起太大的风浪。至于郑泰、陈蟒等人，肯定不服郑经，也会来投靠郑聪。
想到这里，王新宇喊来了亲兵李锐：“你现在到处安排人手，发现有唐大人派来的信使，全部截下来！不得让唐大人的信件送到延平王手中！”
李锐随后就安排下去，派遣了亲兵四处堵截。
长江口外的海面上，一艘挂着郑家军旗号的快船驶来。
“停船！”琼州军的一艘战舰带着几艘小船迎上去。
郑家军的快船停了下来，船上一名明军军官道：“我们是厦门唐大人派来的！有要是向延平王禀报！”
李锐上前道：“有什么事，你向本将军禀报就好了！延平王身体不佳，你们不要去打扰他老人家！”
来人回道：“此事事关重大，卑职必须亲自面见延平王！”
李锐装模作样的沉思片刻，突然一声大吼：“拿下！”
“你们！你们要造反？”那人大惊。
几十名琼州军上前，拿下了信使和郑家军的船。
不久之后，信被送到王新宇手中。
王新宇打开信一看，果然是唐显悦揭发郑经和ru母陈氏si通一事的信件！看了信，王新宇冒出一身冷汗：要是延平王知道了这件事，那我们还能等得到和鳌拜的决战吗？

第289章 王余佑献策

扣押了唐显悦的信使，压下了厦门给郑成功的迷信后，王新宇也觉得这件事有点太大了，肯定瞒不过情报部门头目陈永华。与其被陈永华调查出来，还不如先发制人，主动找陈永华说明厉害关系，才能争取陈永华帮助自己。
跟随郑家军一起行动的陈永华听说王新宇召见自己，连忙赶到中军大营中。
“不知王将军连夜召我有何事？”陈永华问道。
王新宇没有说话，只是把一封信递给陈永华。
“这是唐大人给王爷的信？怎么在你这里？”陈永华看了信后大吃一惊。
王新宇道：“陈先生，现在正是两军交战的关键时刻，世伯身体不佳，我现在不想让世伯直到这封信的内容！如果他知道了这封信写的是什么，必然会令人去杀世子！而且世伯身体不好，恐怕会出什么意外！到时候，郑家军会出现内乱！所以我暂时扣住了唐大人派来的使者，扣下了这封信。”
“王将军，王爷对你恩重如山，这样的大事你却帮着世子隐瞒他，这样是不是太不讲道义了？”陈永华问道。
“正是因为从道义出发，才暂时隐瞒世伯！世伯身体不好，我担心他看到这封信，会气得吐血，甚至会有更严重的后果。我不想世伯有什么三长两短。”
“可是纸包不住火，王爷迟早要知道这件事！一旦知道这件事，你怎么交代？”
“对，我也知道纸包不住火，世伯迟早要知道这件事，所以才请你帮忙，我们一起暂时瞒住这件事，等击败了鞑子主力，世伯心情好了，再把这件事告诉他。那时候他心情好，看到这封信，也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陈永华点了点头道：“王将军言之有理！等击败了鳌拜主力，王爷心情好，我们再把这件事告诉他。那时候他也不会责怪我们，也不会去为难世子。也好！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再有唐大人的信使来，我也帮着一起先压下来。”
在民族大义和维护郑家军内部团结的问题上，陈永华是不会含糊的，王新宇一说，他就知道这个关键时刻，肯定不能出现仇者快亲者痛的事情。
真实历史上，就是郑成功得知了消息，要杀郑经，谁知郑家军手下将领抗命，拒绝斩杀郑经，结果郑成功被活活气死。之后郑经发兵攻打台湾，郑家军自相残杀，支持郑聪的大将黄昭死于乱箭之下，郑袭的部将蔡云自缢，萧拱宸、张骥、李应清以及曹从龙等人于承天府遭斩首示众，陈蟒等人被迫降清，郑家军因为内讧，从此一蹶不振，再无反攻之力。
陈永华又问：“出了这件事，王爷肯定会换世子，让二王子当上世子。这件事，我们是暂时先瞒着二王子吧？”
“不错，此事暂时不能对二王子说！”王新宇点头道。
接着，王新宇又带着陈永华，去了唐显悦派来的信使被关押之处。
“你们快把我放了！你们竟敢扣押信使！若是延平王知道了这件事，非得严惩你们不可！如果你们现在放了我，这件事就当成没发生过！”那信使见到王新宇就大喊大叫。
王新宇道：“刘小将军，我们来这里就是要告诉你，这封信现在不能被王爷看到！若是王爷看到了，肯定会下令杀世子！”
这名信使怒道：“郑经那小儿，辜负了我们家唐小姐，还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刘小将军，王爷现在身体不适，若是知道这件事，恐怕会出意外！此乃两军交战关键时刻，若是王爷有什么三长两短，郑家军必然会起内讧！若是起了内讧，我们何时才能赶走鞑子，中兴我大明？”王新宇劝道。
那信使却冷笑：“卑职是唐大人的人，只听唐大人的！你说的什么郑家军内讧，还有什么中兴大明，关我什么事！”
当年的信使多半都都是亲信，他们只听自己主将的，和他们说什么民族大义，什么忠君爱国，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听进去的。这信使，也是唐显悦从小养大的亲兵，只对唐府忠心耿耿，就算是延平王的命令都不一定会听，王新宇的话又怎么可能打动他？
陈永华把王新宇拉了出去，到了外面，才对王新宇道：“王将军不必再多说了，话已经说到这里，我们也算仁至义尽了。这家伙就暂时扣押一段时间吧，等到我们打赢这一仗，王爷心情好了，我们再如实禀告此事。”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天地会的探子来报：“陈大人，我们发现了鞑子的行军线路，他们避开江边，从青阳，南陵过来，已经抵达泾县境内。”
听到这个消息，陈永华对王新宇说：“鞑子要进攻杭州的话，他们到了泾县，会有三条路可以走，一条是走吴兴；一条是走德清，还有一条是走昌化。王将军你判断一下，他们将会走的是哪一条路吗？”
王新宇道：“走吴兴不大可能，他们也不敢先打吴兴。吴兴濒临太湖，我们水师大舰可以进入太湖，给吴兴提供火力支援。剩下两条路，就是德清和昌化。走昌化多山，对鞑子的骑兵不利，我估计他们不会走昌化，应该会走德清。”
“走，这件事我们马上去向王爷禀报。”陈永华道。
两人走到郑成功的卧室门口，就被外面的士卒拦住了：“两位大人，王爷刚刚睡着，你们就在外面稍等一会吧。”
陈永华正要说什么，却被王新宇劝住：“王爷身体不适，就让他多休息会吧。”
两人在外面等了大约一个时辰，里面的郑成功才缓缓醒来。听到了亲兵禀报，郑成功连忙把王新宇和陈永华叫了进来。
郑成功从病榻上做起来，听了陈永华和王新宇的禀报，郑重的点了点头道：“鞑子避开我们江边的水师舰队，直接进攻杭州，他们是知道我们占领了江南几座城池之后，兵力分散，想要扬长避短，发挥他们的优势。”
“他们不找我们的主力决战，打杭州，是想要把我们吸引到杭州决战！”王新宇说出自己的判断。
郑成功道：“恐怕没那么简单！这鳌拜想得很远！”
其实鳌拜是真正的满清忠臣，对满清皇帝是忠心耿耿，而且鳌拜的军事才能相当强。后世的各种螨遗辫子剧里面，都是为了给康麻子歌功颂德，突出康麻子的英明神武，才把鳌拜黑得体无完肤。
“世伯，那我们调遣主力，去固守杭州！”王新宇道。
郑成功摇了摇头：“敌众我寡，若是我们还分兵去守杭州，江宁绿营趁势顺流而下，我们连常熟都要丢了！而且我们坚守杭州，也守不住！鞑子有十七万大军，我们的陆师全部兵力加起来不过五六万人，杭州城距离钱塘江还有一段路，我们的水师舰炮又无法协助陆师守城，城池守不住，最终还是只能撤退。”
“那世伯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应对鳌拜？”王新宇问道。
郑成功微笑着道：“贤侄不是有一个极好的军师？叫王余佑的，你马上让他过来！”
王新宇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怎么把他都给忘了？这次入江以来，这位军师就一直没有发表过什么意见。”
“因为之前我们没有犯错，之前我们碰到的敌人都不足以让他出面。现在鳌拜来了，只有王军师才能应对！”郑成功笑道。
不一会儿，王余佑就被人叫了进来。
“王爷千岁千万千千岁！”王余佑伏地行礼。
“起来吧！”郑成功从病榻上坐了起来，做了个手势，“这次让王先生来，是商议如何对付鳌拜贼子的！此贼心计极深，若是没有王先生，我们恐怕很难对付啊！”
王余佑听了王新宇和陈永华的情报之后，走到地图跟前，比划着地图道：“鞑子避开我们江边的水师舰队，去攻打我们兵力薄弱的杭州，倘若我们主力调往杭州固守，敌强我弱，杭州城很难守住；若是不守杭州，鞑子夺得杭州之后，就能把我军切成两段！然后他们坚壁清野，以杭州为中心，逐渐夺回他们丢失的城池，最终把我军压缩到常熟一城。这样我们就不能就地补给，只要时间拖下去，我们是以海外弹丸之地对抗鞑子举国之力，最终的结果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王先生您说的是，鳌拜老贼是要用拖的办法，拖死我们？”郑成功问道。
王余佑点了点头道：“不错！卑职正是这样认为的！鳌拜要拖死我们，就选择了一个我们难以展开决战的地点来进攻我们！若是我们迎战，就会处于不利！若是我们避战，又正中鳌拜老贼的下怀！”
“王先生果然料事如神！一眼就识破了鳌拜的jian计！”郑成功道。
“王先生，那我们应该如何应对？”王新宇问道。
王余佑指着地图说：“贼人要进攻杭州，有三条路可以走，吴兴明显是不会走的！昌化多山，他们也不会走，就剩下一条德清的路。卑职觉得，我军应该主动出击，先派遣小队伍利用地形骚扰鞑子，让鞑子不能顺利走出山区，然后我们趁着鞑子还未走出在丘陵山地的机会，在山区同鞑子决战！”
郑成功问道：“这样我们岂不是放弃了水师之利？也失去了水师的机动快速？若是我军战败，恐怕连跑都跑不掉，会在山区全军覆没！不行！这是以短击长！”
王余佑却笑着道：“王爷，我们就是要故意表现出，我们放弃了水师的优势，以短击长，同鞑子在山区决战！其实进入山区，也不是鞑子所擅长的！在丘陵山地，鞑子的骑兵也失去了优势，敌我两军，就完全比拼步兵！”
“若是我军在山区败了，没有水师接应，怎么撤走？”郑成功摇了摇头。
王余佑跪在地上发誓道：“卑职保证，只要鳌拜接招了，在山区同我军决战，我军就只有胜没有败！卑职愿意以颈上人头担保！此战我军必胜，而且是大胜！”
“快起来吧！”郑成功招呼王余佑起来，“不知道王先生为何那么有自信，觉得我们放弃了水师，还能以劣势兵力大胜？”
“王爷，原因有二，其一，我军若是放弃水师之利，进入山区，鳌拜也会觉得我们是以短击长，放弃自己擅长的，同他们打陆战，这样鞑子会产生轻敌心理；其二，我军在兵器上面有优势！不管是臼炮，还是国姓瓶，还是铁人军，都适合丘陵地带作战！只要我军多挖掘壕沟，修筑营寨，利用臼炮居高临下轰击，必然能重创鞑子！此外，我军还有一种新式武器已经运到：改进版的一窝蜂！”王余佑道。
“改进版的一窝蜂？”郑成功愣住了。
就连王新宇都吃了一惊：“这改进版的一窝蜂，是什么时候造出来的？”
“是戴苍父子的功劳！这种一窝蜂，发射出去的可不是一般的箭支，而是开花弹！有了这种利器，若是鞑子集中在开阔地上，新式一窝蜂可以让鞑子遭到重创！”王余佑回道。
原来，戴苍父子根据王新宇送给他们的《武备志》等书得到启发，既然单兵发射的火箭溜精度很差，那就把火箭溜和当年明军的一窝蜂火箭结合在一起，制造出了这种改进版的一窝蜂开花火箭，成为一种大面积杀伤的利器。
王新宇大喜：“这戴苍父子，可是立下大功啊！这种新式一窝蜂，简直就是一种喀秋莎火箭炮！”
“什么叫喀秋莎火箭炮？”不管是郑成功，还是陈永华和王余佑都愣住了。
王新宇连忙解释道：“那是北方罗刹国的一种武器，也和一窝蜂很像，不过听泰西人说，罗刹人也是在研制，还没成功。”
“原来如此！”王余佑点了点头，“其实在山地作战，我们那些精度不高的火箭溜，也能重创敌人！”
自从王余佑跟了王新宇之后，就仔细观察过郑家军和琼州军的新式武器，通过对戴苍父子制造的武器进行试验，就结合出一些新的战术。
“新式一窝蜂运到了吗？”郑成功问道。
王余佑回道：“已经运到崇明岛了，还没运过来。”
“走，我们去崇明岛看看！”郑成功道。

第290章 一窝蜂和铜臼炮

从常熟到崇明岛，不过六十公里。郑成功带着王新宇、郑聪、刘国轩、陈永华、黄廷、王余佑、黄昭等人，乘坐快船，顺流而下，不过两个时辰就到了崇明岛。
郑成功一行人登上崇明岛，负责押送新式一窝蜂火箭的蔡云上前拱手作揖：“卑职叩见王爷！二十辆新式火厢车全部运到！”
“走，带孤去看看！”郑成功大手一挥。
走到停放新式一窝蜂的地方，只见二十辆覆盖着帆布的炮车一字摆开，停放在平地上。郑成功走上前，掀开一辆炮车的帆布，却见这辆被称之为火厢车的新式一窝蜂火箭，和之前明军用的火厢车，一窝蜂火箭有很大的不同。以前辽东明军对付后金，使用的一窝蜂火箭是用木筒里面装火箭，一个木筒可以发射三到三十二枚火箭；以前的火厢车，有三百支箭和一百二十八支箭的，其实就是在车上面安放一窝蜂火箭。
这种新式火厢车，使用的不是原来的火厢车的车身，而是使用西式四磅炮的炮架，有两个很大的轮子，能用马匹牵引。炮架上面，有铜制的支柱支撑起三十二个铜制发射导轨。这是戴苍根据《武备志》里面的火箭溜的图纸，把原来单个的铜制导轨合并起来，组成了多管火箭炮，安放在炮架上，就成为新式火厢车。
铜制发射导轨，就意味着这种一窝蜂可以重复使用，不像原来的木筒，一次发射完后，木筒也烧坏了，要换上新的。
郑成功道：“把新式一窝蜂火箭拿过来看看。”
蔡云令人呈上一枚新式一窝蜂火箭，放在郑成功面前。
郑成功仔细打量这枚火箭，只见火箭的头部是用厚纸板糊成的，后面是一根很长的木杆，用来起平衡作用。
王新宇也拿起这枚火箭观察了一番，估计这枚火箭弹头的直径有两寸多一点，弹头长度为两尺，后面的木杆有五尺长，结构很像后来的康格里夫火箭。一枚火箭重量大概十多斤，弹头后面有导火索。
“这种火箭的威力如何？”王新宇问道。
蔡云回道：“一枚火箭里面装有爆炸的火药三斤，还有钢珠铁蒺藜，和一发红夷炮的开花炮弹威力相当。但卑职见过这种火箭试射，爆炸率比红夷炮的开花弹爆炸率要高得多，而且射速快。虽然精度很差，但是多发齐射，可以弥补精度差的弱点。”
“射程呢？”郑成功问道。
“能射两百丈之远，比不上红夷炮的射程，连臼炮的射程都不如。不过可以密集发射，能杀伤成片的鞑子。”蔡云回道。
王余佑笑道：“卑职在厦门的时候，就见过戴大人父子试射这种武器，若是结阵，对付鞑子骑兵，这是一种利器啊！只是有一点，这种火箭造价极高。”
“造价如何？”郑成功问道。
当年辽东明军之所以无法大量装备能够对付骑兵的一窝蜂火箭和威力巨大的火厢车，就是承受不了这些武器高昂的造价。火厢车和一窝蜂火箭发射的羽箭，一支箭的造价在一两多到二两银子之间，十多辆火厢车一次性发射，就是几千两银子撒出去！而功效也就是相当于弓箭手发射的乱箭。
崇祯当时穷得龙袍都打补丁了，怎么可能大量装备这种奢侈的武器？而且一窝蜂的射程又不如后金的大炮，自从孔有德投降后金，后金有了大炮后，明军就不再装备火厢车这种奢侈又容易成为对方大炮攻击目标的武器。
王余佑回道：“这种武器比当年辽东的火厢车还要贵！一枚装填普通火药的火箭造价大约三十里银子，若是装填王将军那种新式火药，一枚火箭造价要上百银子。”
郑成功倒抽了一口冷气：“好家伙！一辆车一次就要打掉一千两银子！这二十辆火厢车一次齐射，就是两万多银子没了！”
“而且这种火厢车装填速度很快，一轮齐射完后，可以马上再次装填进行第二轮齐射。三轮齐射后，才要考虑给发射架降温。”蔡云回道。
郑成功笑道：“贵就贵点，威力大就好！三轮齐射出去，每一发都是开花弹，可以消灭多少鞑子！还好有羽儿开辟的马尼拉贸易线，要不然，孤还真承受不起这样的银子消费！等打败了鞑子，孤回去要好好赏赐戴苍父子！”
接下来，王余佑又介绍了戴苍父子制造的子母炮，铜臼炮等新式武器。
子母炮是戴苍和戴梓父子根据佛郎机改进而来的一种新式火炮，重量比佛郎机轻，因为改进了气密性，精度和射程都超过佛郎机。这种炮原本是戴梓帮康熙制造的，在平三藩和对付噶尔丹的时候立下汗马功劳，现在提前来到这个世上，变成了明军手中的利器。该炮有两种，一种是九十斤的铁炮，还有一种是四十斤的铜炮。
铜臼炮，是戴梓根据王新宇的臼**纸，改进的新式臼炮。
和原来的铁炮相比，铜炮在同样口径的情况下，炮管壁可以更薄，更不容易炸膛，所以重量也就更轻。一门可以发射三十二磅开花炮弹的铜臼炮，重量居然只有两百多斤！而发射八磅炮弹的铜臼炮，重量只有四十斤左右。
看到这些铜臼炮，王新宇心中大喜：这样的重量，已经接近后世的迫击炮了！山地部队携带方便，威力大，是隔山打牛的利器！虽说射速比后来的迫击炮要慢得多，不过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非常先进的武器了。
至于真正的迫击炮，还要等大面积种植橡胶，给炮弹安装上闭气环，解决了炮弹和炮管的密闭性问题，才有可能诞生，那个还早的事情。
见到了这些新式武器之后，郑成功十分高兴，但很快他又恢复了理智，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介祺（王余佑字）啊，你说的我军可以利用兵器的优势，主动出击，在丘陵地带寻找鳌拜老贼的主力决战。可是鳌拜若是不进攻我们的山头，而是采取包围的手段，利用兵力上的优势，切断我们的后勤补给线，我们的将士被困山头，最后不是要败？”
王余佑道：“回王爷，我们是利用山头布置铜臼炮，散兵出击，四处袭扰鞑子。但是真正决战的战场，却是在丘陵和丘陵之间的平地上！鳌拜一开始吃了我们铜臼炮的亏，他肯定不会去损失大量人手去攻打山头，会选择切断我们的辎重运输线，包围我军。既然他要选择包围我军，那我军就在山坳中的平地上，同鳌拜决战！”
“这都需要去实地勘察地形，才能做出兵力部署。”郑成功道。
王余佑点了点头：“卑职就准备去勘察地形，安排决战地点。到时候鳌拜想要包围我们，我们可以先避其锋芒，利用机动兵力来分散敌军，最后是反包围他们的其中一支凸出部，集中兵力，歼灭一支！至于我们的后勤运输线，必须保证安全。所以这个决战地点不能距离杭州太远，但也不能太近。”
郑成功点了点头：“本王明白，距离杭州太近了，鞑子直接就从杭州北面的平地绕过来，直接攻城了。距离杭州太远，我们的兵力不足，不能保证运输线的安全。”
王新宇问道：“王先生，我们选择在杭州城西同鞑子决战，但我们的主力都还在常熟，从常熟到杭州，就算是走运河运兵，最快也得两天两夜的时间。而我们到了杭州之后，就无法再依靠水路，只能走陆路行军，能日行五十里算很快了！按照这样计算，我军布置到杭州西面至少需要十多天的时间。而鳌拜已经到了泾县，若是鞑子加快行军速度，十多天后，就已经抵达杭州西面，那时候我们还没布置好，怎么对抗？”
王余佑笑道：“王将军，卑职研究过你打的几场战役，都是用拖的办法，延缓鞑子行军速度。这一次，我们还是可以用拖的办法！用小股部队袭扰敌人，让鞑子沿途不得安宁，给我军争取到时间！”
“若是鳌拜不理会我们，同样派遣小股部队，牵制我们的骚扰小队，他们的主力抢在我们前面攻下杭州呢？”王新宇又问。
王余佑道：“鳌拜不敢这样冒险！他们的后方不稳，就贸然进攻杭州，反而会让他们的十多万大军陷入杭州孤城内，陷入我军的包围圈！王将军你自己看地图，西面有我们的骚扰部队，西北是湖州，东面是钱塘江，北面是我们占领的嘉兴等地。到时候只要我们切断了鞑子的后勤补给线，杭州城内我们坚壁清野，他们就会断粮而遭到惨败。鳌拜这次来，就是为了稳中取胜，不会贸然冒险。”
“王先生果然高明！”王新宇笑道，“本将也有一个想法：等我们打赢了这一仗，要派遣一支队伍进入江西，在山区地带建立我们的根据地，在鞑子的心脏中插入一枚钉子，让两湖、安徽、江苏、福建和浙江的鞑子不得安宁！”
宁杭之间，丘陵河流密布，正是因为丘陵多，所以经济发达区是在宁沪之间和沪杭之间，后世的铁路线优先选择沪宁和沪杭，绕了一个大弯。直到后来科技发展，才有修建了宁杭高铁。宁杭西面的皖南，也都是大部分都是山区丘陵地形，有大量的丛林，小溪，丘陵和小河流，不利于骑兵机动。只有杭州北面一点地方，从杭州到湖州是平原，但湖州到杭州的水网地区有郑家军水师的大炮防御，郑成功不担心清军走湖州。
至于清军会不会因为前往杭州的道路被阻拦而改道进攻常熟？对这个郑成功也不担心，天地会完善的情报系统，可以随时获知清军的动向。
明朝末年，明军和清军不管在关外交战，还是清军几次入关之战，明军都吃到了情报方面的大亏，那时候原因有二：第一是皇太极不断向关内派遣，收买大量细作，使得后金对大明了如指掌，而明军对后金却毫不了解；第二是交战之前，后金善于骑马的斥候数量远多于明军的夜不收，双方探子的剿杀，明军吃了亏。同时后金军还杀死或俘获所有靠近他们军队的汉人，断绝明军的情报来源。
现在的情况和当年不一样了，清廷占领了大部分江山，汉人被剃发易服，清军不可能把大军行军途中遇见的人都杀完；第二是江南多山多丛林，有利于明军探子隐蔽，此时的情报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公平的。
明军后勤线的保障十分重要，张煌言的浙军就担负起保障明军后勤补给线的作用。
郑家军从扬州得胜渡江，回到常熟之后，张煌言的浙军就离开常熟抵达杭州。明军抵达杭州之后，就沿着新安江往上游开辟航道。进入山区之中，浙军登陆，连续攻克了桐庐、青溪、建德、严州等城。
浙江绿营的主力都在杭州城被歼灭了，在这些县城里面，几乎没有绿营清军，只有一些县衙和民壮。因为朱国治的江南三大案造成的恶劣影响，江南士族从心底仇恨清廷。明军到来之后，当地的知县因为遭到当地士绅阻扰，连民壮都无法召集全，再加上事先混入城内的天地会当内应，浙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连克四城。
王余佑的作战计划制定好之后，王新宇就派出琼州军第二山地镇，乘船赶完杭州，准备同浙军联手，牵制清军主力。虽然第二山地镇是后来组建的一支新的山地军（老的山地军已经西征，在四川）可是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并不差，擅长山区作战。有浙军的配合，琼州军第二山地镇可以牵住清军的鼻子。
至此，明军建立了杭州沿江往上游航行，抵达桐庐之后，再沿着溪边的山路，往皖南通行的一条运输补给线。这是一条最安全的后勤补给线，不容易被清军切断。
皖南旌德县境内，山峦重叠，一条蜿蜒的官道从苦石岭到仙灵山之间的山坳中通过。
茂密的山林中，钻出几条身上披着绿色军服的人影，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观察山坳中的山路。过了片刻，清军斥候骑兵从官道上通过。

第291章 牵制

清军先锋，都统卓布泰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行走在队伍的中间。卓布泰，是鳌拜的几个弟弟之一。在他身边一同骑行的是鳌拜的另外一名亲信阿思哈，担任卓布泰的副先锋官，两人率领五百满蒙八旗骑兵，两千由原来乌真超哈火器步兵改成的汉八旗步兵，还有四千绿营步兵和五百绿营马军，在清军主力前面打头阵。
“这鬼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卓布泰发牢骚道。
农历七月，公历九月的江南十分炎热，这些来自北方的满蒙八旗还真的受不了这里炎热的气候，虽然骑着马，每个人却大汗淋漓，热得叫苦不迭。
阿思哈回道：“都统大人，奴才以为，鳌大人就不应该这个时候出兵江南，应该等天气转凉了再来。”
“放屁！”卓布泰一声怒吼，“等天气转凉了，南蛮子早就在江南建好坚城，也获得了江南大量的粮食，到时候我们还怎么打？”
清军队伍最后面，是汉八旗火器部队。
汉八旗火器军打头将领海尔图，是大汉奸李国翰的儿子，三等侯爵。李国翰早在老奴时期就投奔了后金，是不折不扣的铁杆汉奸。后来孔有德降后金，带来了先进的火炮等武器，但一开始皇太极还不是很相信孔有德的降军，所以派遣了李国翰进入孔有德军中，事实上是监视新投降的汉人。
因为常年同火器部队打交道，指挥火器部队作战，李国翰和他的儿子海尔图，都是十分精通火器。
先锋部队的两千汉八旗军由当年孔有德的乌真超哈改编而来，是一支轻型火器部队，装备轻型虎蹲炮，将军炮，所有的步兵都使用鸟铳，是清军中的全火器军。
最前面探路和开路的，那自然是绿营军的事情。五百绿营马军由原来明军降军骑兵改编而来，满蒙八旗很看不起绿营马军，认为他们就是一支骑着马探路，交战的时候只能下马作战，不懂得在马上射箭的，不合格的骑兵。
绿营马军里面最强的是吴三桂的马军，是残存的关宁铁骑扩编的绿营马军。在满蒙骑兵眼中，除了吴三桂的马军外，其他的汉人骑兵都是垃圾。
山路过于狭窄，七千人的先锋部队在山谷中拉成的队伍足足有十几里长，五百多名绿营马军要照顾那么大的范围，很难做到滴水不漏。八旗老爷们又不会去做探路的事情，于是那些满蒙骑兵眼中的垃圾，就担负起斥候骑兵的任务。
十多名斥候骑兵疾驰在山路上，突然前方草丛中钻出十多条人影，一支支破甲利箭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钻入清军人群中。只听到一片惨叫声，五名清兵应声落马。
“敌袭！”气候骑兵的什长大喊了一声。
几十名浙军士卒从草丛中冒出，手中的长枪乱刺，又把三名清兵挑落下马。
残存的四名清兵转身要跑，可是后面的路也被浙军截断，那几名清兵只好下马。
“杀鞑子！”手持刀盾的二十多名浙军刀牌手一拥而上，一阵乱砍，把四名斥候清兵全部砍成了肉泥。
“撤！”浙军把总大手一挥。
得手的浙军迅速向两边山林中撤退。他们刚刚离开官道，后面的清军骑兵就赶来。可是清军骑兵不敢贸然进入山林，只能在官道上仰头对着山顶破口大骂。
“啪”绿营清军将领蔡毓荣狠狠一巴掌打在斥候兵把总的脸上：“你们是怎么探路的？两边的埋伏都不管？还好是死了你们手下几个奴才！要是被明狗埋伏了卓布泰大人，我们的脑袋都保不住！”
蔡毓荣是汉八旗佐领，是大汉奸蔡士英的儿子。因为蔡家在江南的老宅被张煌言抄了，蔡家老宅中数百口男丁被杀，女眷全部被浙军抓去为奴，在北京的蔡士英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当场就哭晕过去。醒来之后，他让儿子蔡毓荣跟随鳌拜出征，务必“多斩杀明狗”给老家的亲戚报仇。
真实历史上，蔡毓荣死忠于康麻子，为平定三藩乱立下汗马功劳。清军攻入云南之后，蔡毓荣抢占了吴三桂的孙女为妾。因为云南第一美人被一个奴才抢占，居然没有进贡给北京的康麻子，康麻子后来大怒。虽然蔡毓荣勒死了吴三桂的孙女以此表忠心，但康麻子还是把蔡毓荣发配去了宁古塔。
蔡家本来也是江南士族，被张煌言抄了家，蔡家损失惨重，几代人积累的财富，都白白便宜了张煌言和王新宇。
那名骑兵把总哭丧着脸道：“大人，贼人借助山地丛林，不断袭击我军，我们骑兵没办法进入山林啊！”
“不开窍的狗奴才！你们就不会派遣步兵去探路？”蔡毓荣一鞭子抽打上去。
绿营清军派遣步兵进入两边山中和丛林中，搜索可能埋伏的明军。
时值九月，江南山区山花怒放，绿色的丛林和灌木丛中，绽开着一片片鲜红的，淡黄的和粉红色的山花，把皖南的山林装扮得更加美丽。可是在这美丽的山林，却让探路的清军步兵隐隐约约感到一种莫名的害怕。
山区和丛林绵延上百里，三百名绿营步兵被派出去，分散在各地，每个地方就每几个人。在一座叫龙王尖的山中，三名斥候步兵小心翼翼的在山林中搜索。不知不觉中，三名斥候清兵和其他同伴距离拉远，已经看不到其他地方的斥候清兵。
“这山林那么大，我们要搜到什么时候？”一名清兵坐在地上气喘吁吁道。
“还是小心点！出了意外，我们几个的脑袋都难保！”另外一名清兵道。
还有一名满脸胡子的老兵却没有说话，一对鹰眼隼目警惕的盯着附近的山林。突然，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因为前面的落叶上似乎有人行走过的痕迹！这名清军老兵正要招呼自己的同伴，却只听到一声轻微的呼啸声，一支吹箭射来，刺入清兵脖子上。这老兵只觉得中箭的地方一麻，很快就赶到头晕，浑身无力，连话都喊不出来，嘴角流出黑血，双手无力的舞动几下，缓缓倒在地上。
另外两名清兵也被躲藏在山林中的琼州军夜不收和浙军斥候所杀死。
刘鹏原本出身浙江的渔民世家，十多年前他的父亲为了逃避战乱，带着他南下到了广东。到了广东之后，父亲带着他以捕鱼为生。几年后，他也娶了妻子，生了儿子。谁知道清廷的禁海令下来，吴六奇不遗余力的执行禁海令。结果刘鹏的父亲因为违反禁海令，被清兵杀死，人头悬挂在城门上。失去了生活来源，妻子和儿子都饿死了。就在刘鹏深陷绝望，准备自尽的时候，是琼州军救了他。
来到琼州之后，刘鹏坚决要求参军，又因为他的成绩优异，成为一名精锐夜不收。
刘鹏身上携带着一柄钢刀，一支可以连射的掣电铳，还有一支见血封喉的吹箭。
杀死了清兵斥候之后，刘鹏坐在草丛中，擦拭他心爱的掣电铳。这可是琼州军的精锐武器，这支火铳是缩小版的佛郎机，可以连发，威力极大。刘鹏身上带有五十个子铳，能连射五十发子弹。
同行的浙军斥候兵对琼州军夜不收精良的武器可以说是十分羡慕，但琼州军夜不收人少，还是需要浙江配合。
这些夜不收和斥候兵在出发执行任务的时候，都留下遗书，因为他们是执行最危险任务的敢死队，随时准备以身殉国。敢死队的成员都是和清廷有血海深仇的一批人。
之后又有两名斥候清兵进来，被刘鹏他们杀死。
“山下有鞑子骑兵！”一名浙军士卒来报。
“来得好！”刘鹏带着弟兄们，来到已经放好了巨石的山头。
搜山的清军步兵被杀，大道上的清军骑兵不知道山头有埋伏，策马从山谷中疾驰过去。就在这个时候，山头上突然滚下几块巨石，撞入清军斥候骑兵队形中，把最前面的两名清兵连人带马都碾成肉饼。
后面的清兵没有勒住战马，一名清兵撞在石头上，人仰马翻，摔得头破血流。另外一名清兵撞在自己同伴的战马上，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腾云驾雾，飞出数丈远。
“上面有明狗！”清军什长大吼道。
话声未落，一支弩箭呼啸而至，射穿了什长的咽喉。
四周搜索的清军步兵听到声音立即涌了过来，向明军埋伏的地方追赶过去。
山头上，一块块巨石滚落下来，砸得山谷中的清军斥候骑兵人仰马翻，狭窄的山路也被一堆巨石堵住。
“鞑子上来了！”一名负责瞭望的浙军斥候兵喊道。
“你们浙军的弟兄们先撤！我们琼州军断后！”刘鹏大喊一声。
“为什么我们先走？”虽然浙军士卒不愿意自己先走，但他们来之前，上级的军官交代过这些浙军士卒，让他们必须服从琼州军的命令，而且刘鹏的职务也比他们高，这些浙军士卒很不甘心的先行撤离。
三名琼州军夜不收节节阻击追杀自己的清兵，距离远的，由一名神枪手用线膛枪射击，几乎是枪枪咬肉，一枪就击毙一名清兵。等到清兵追得近了一点，刘鹏和他另外一名同伴手中的掣电铳连连开火，打得清兵鸡飞狗跳。
“贼人有很多鸟铳手！”清兵听到密集的枪声，还以为至少有十名鸟铳手。
“我们人多，追上去杀光他们！”一名清军把总大吼道。
成群结队的清兵追入丛林中，可是等待他们的，是各种机关陷阱，追赶了七八里路，清兵丢下了三十多具尸体。眼看追赶不上，还连连损兵折将，清军不得不放弃追击。
“没用的奴才！”鳌拜先锋大营中，蔡毓荣跪在大帐中间，任凭卓布泰大吼。
“奴才罪该万死！”蔡毓荣连连自打耳光。
“起来吧！你要罪该万死，你早就死多少次了！”卓布泰冷声道。
大约一个时辰后，卓布泰跪在鳌拜面前。
“蠢货！没用的奴才！连几个蛮子都对付不了！”鳌拜挥动蒲扇大的手，一记记耳光打在自己这个亲弟弟脸上。
等到鳌拜打够了，卓布泰才战战兢兢的问道：“大哥，不过几个蛮子小贼罢了，我们可以强行通过。”
向来谨慎的鳌拜大怒：“几个蛮子？这山里面行军，几千个蛮子埋伏，就会要了我们上万精锐勇士的命！若是一着不慎，我们怎么向皇上交代，怎么向太皇太后交代？还有，朝廷里面的苏克萨哈那几个，也在等着看我们笑话！”
“大哥，小弟知罪！望大哥降罪！”卓布泰道。
“起来吧！”鳌拜的气消了点，“你回去后，让绿营斥候步步为营，稳步前进，不要让斥候分得太散了，不能给蛮子一点机会！还有注意多探路，多找一些可以迂回的小路！若是发现蛮子斥候，集中人手全力剿杀！前后包抄夹击！千万不能把那些蛮子放走！”
“喳！”卓布泰打了个千退下。
班布尔善问道：“恩相，早知道这山路那么难走，我们当时沿江而下，先到江宁，再从江宁往南去杭州就好了。”
鳌拜冷笑：“从太湖边上走？我们没有水师，进入江南水网之后，怎么过河？贼人利用水师节节阻拦我们，等我们到了杭州，都折损过半了！走这皖南山路，就是避开贼人水师！若是贼人要在山地丘陵同我军决战，那他们就放弃了水师的优势！虽然我军在山区也失去骑兵优势，但我们人多！比步兵，我们不怕他们！”
穆里玛问道：“大哥，这里的山区地形实在是复杂，若是贼人在山中阻拦我军，必能把我军牵制在山中无法前进，他们就能趁机控制住江南富庶之地，那样对我军极为不利，反而是我军不能就地补给，贼人却可以从江南获得补给。”
鳌拜冷笑道：“徽州一带山区不比福建山区，也不比西南大山，大多是丘陵矮山，有多少道路可以迂回过去？贼人若要在山中决战，我军可以迂回包抄他们的后路，把贼人包围在山中！我军兵多将广，只要能包围住一支贼寇，那些蛮子就插翅难飞！”
班布尔善道：“恩相果然高明！”

第292章 壮士断腕

鳌拜之所以如此小心谨慎，是爱星阿被远距离击毙一事给了他教训。鳌拜想要当权臣，还想让自己的儿子接自己的班，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
清军开始全力剿杀浙江的斥候兵和琼州军夜不收，使得刘鹏他们的行动越来越艰难。这三天下来，浙军已经折损了五十多名斥候兵，琼州军的精锐夜不收也损失了七人。
“搜山的鞑子又来了！”埋伏在另外一边的一名夜不收发出暗号。
刘鹏探出头看一眼，发现漫山遍野都是搜山的清兵，山坡上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人头，不知道有多少清兵。
来了那么多敌人，硬拼肯定不是对手。
“布置机关，往后面撤退！”刘鹏打了个手势下了命令。
明军斥候布好机关后，就往丛林深处撤退。可是到了后山，刘鹏发现，后山的一条小路居然也被清兵堵住了！
“这些gou鞑子！他们怎么找到后世的小路了！”刘鹏骂了一句。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琼州兵问道。
刘鹏咬咬牙，下了命令：“你们去那边的洞里面隐蔽，我来引开鞑子！”
看着自己的两名同伴和五名浙军斥候隐蔽好了，刘鹏才转身隐藏在草丛中，端起掣电铳瞄准了走在最前面的一名清军伍长。
等到清军走进五十步内，刘鹏扣动扳机。
“砰”掣电铳喷出一股白烟，那名清军伍长应声倒地。
“明狗在那边！”清军斥候就像炸了窝的马蜂，吼叫着向刘鹏这边追来。刚刚冲出几步，就有两名清兵掉进陷阱，被竹子扎成了筛子。
刘鹏转身跑出几步，只听到“嗖嗖嗖”的羽箭破空声，十多支利箭穿过树林，扎在他身后的落叶中，扎在树干上。刘鹏转身，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瞄准一名最近的清军弓箭手，扣动扳机，一枪击毙了那家伙。
吃了大亏的清兵紧追不舍，刘鹏且战且退，连连击毙追赶自己的清兵，并利用机关陷阱杀死不少清兵。
“弹药打完了！”刘鹏把耗尽子铳的掣电铳砸得粉碎，又把零件丢下山崖，拔出腰刀，准备迎击即将追赶上来的清兵。
“明狗在那边！抓活的！”清兵大喊着冲上来。
一名立功心切的清兵冲到跟前，被刘鹏一刀斩成两截。第二名清兵上来，又被刘鹏一刀结果了性命。就在此时，侧面一名清兵上来，一刀砍在刘鹏的右臂上。
血花四溅，钢刀掉在地上。
刘鹏用左手摸出吹箭，对准近在咫尺的清兵一吹。一支见血封喉的毒箭射出，那名偷袭的清兵只觉得自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倒在落叶丛中。
大群的清兵围了上来，围住刘鹏。
清军先锋大营，刘鹏两只胳膊被绑在背后，身上伤痕累累，受伤的右臂不断渗出鲜血。清军将领蔡毓荣站在面前，亲自审问这名被俘的明军。
“你是哪一支明军？郑逆？张逆？还是王逆？你们有多少人？”蔡毓荣问道。
“呸！gou鞑子！假鞑子！”刘鹏一口带血的唾液喷在蔡毓荣的脸上。
蔡毓荣抹掉脸上的唾液，拔出短刀，扎入刘鹏受伤的右臂中，狠狠转动刀柄，恶狠狠的吼道：“说！说出来，给你个痛快！要不然让你生不如死！”
“哈哈哈！”刘鹏强忍着剧痛，仰头大笑，“gou鞑子！假鞑子！你这条狗也配来问你爷爷我？哈哈哈！”
“狗蛮子！你还嘴硬！”蔡毓荣拔出刀，一刀刺入刘鹏腿上。
刘鹏大吼道：“老子杀了你们几十个假鞑子，今天死了也够本了！”
蔡毓荣拔出刀来，随即一刀刺入刘鹏的肩膀。
“gou鞑子！狗汉奸！来！有种杀了你爷爷！”刘鹏大吼。
蔡毓荣勃然大怒，正要一刀杀了刘鹏，却听到一声大吼：“慢！”
“奴才见过都统大人！”蔡毓荣转头见是卓布泰，连忙跪地打千行礼。
卓布泰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不理蔡毓荣，径直走到刘鹏跟前，冷漠而高傲的看着刘鹏，过了半晌才开口道：“本将军见你是一位勇士，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肯投降，本将军担保你升官发财，金钱女人样样少不了你！做得好了，本将军还能给你抬旗！”
“抬旗？什么叫抬旗？”刘鹏抬起满是泥污血迹的脸，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道。
“抬旗就是先让你当本将军的包衣，只要你表现好，你就和我们旗人一样了！你享受我们旗人能享受的一切待遇，有铁杆庄稼，出去外面就是做官，从此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等着你。”卓布泰耐着性子解释道。
“哈哈哈！”刘鹏大笑，“包衣奴才是吧？老子是人，可不是狗，要找个主子！摇尾乞怜就为了让主子赏一口吃的！”
蔡毓荣被戳到痛处，脸色大变，打了个千对卓布泰道：“都统大人，这条明狗顽冥不化，大人就不要和他白费口舌了，请让奴才杀了他吧。”
刘鹏大笑：“狗汉奸！老子死了，名字会上了大明英烈碑！而你这个忘记祖宗，忘记礼义廉耻的狗汉奸！迟早有一天会得到报应！像一条狗一样被杀！”
“来人！把这条南狗拉出去斩了！”蔡毓荣吼道。
“让你的人闪开！你们没资格杀这样的勇士！让我们满人来！”卓布泰大吼道。
蔡毓荣大惊，只好喝退了手下。
卓布泰转身道：“给这位勇士一杯酒！然后送他上路！”
一名八旗兵端着酒杯上来，刘鹏也没有推辞，接过酒一饮而尽，转头看着蔡毓荣，冷笑：“蔡贼！给鞑子当狗的滋味不错吧！你爷爷先走了！等我大军到来，一定杀光你们这些为虎作伥的狗汉奸！”
两名八旗兵把刘鹏带去外面斩首，蔡毓荣也知趣的告退：“都统大人，奴才先告退！”
等到蔡毓荣走出，卓布泰对他的背影冷笑一声，转头对阿思哈笑着道：“也多亏了这样的汉狗多！要不我大清如何打下这万里江山！”
外面传来刘鹏的喊声：“下辈子老子还要杀鞑子！”
八旗兵手起刀落，寒光一闪，一股热血喷溅在青石上。
不计其数的明军在山区中同清军周旋，消灭了大量清军斥候。这些琼州军夜不收和浙军斥候用自己的热血和生命，给后面的主力部队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闽军和琼州军主力已经离开常熟，抵达杭州。与此同时，原本远在伊洛瓦底江活动的南洋海军内河舰队，也来到了江南。
抵达江南的驻缅内河舰队，共有三十艘一百吨级炮舰，八十六艘五十吨级炮舰。这支内河舰队是尽量贴近海岸线航行，避开远海的大风大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前后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赶到江南参加对清军的决战。随着南洋公司驻缅内河舰队的加入，使得进入长江和江南河网地区的明军水师如虎添翼。
西方人制造的内河战舰，质量相当优异，火力要比当年清军长江沿岸各大水师的战舰强得多，而且合理的设计，也使得这些船特别适合在内河作战。
主力大军出发之前，王新宇悄悄安排艾伯特，让他率领海军舰队，进入台湾海峡，盯住厦门的郑经，以防郑成功突然逝世之后郑经发兵攻打台湾。王新宇告诉艾伯特说，万一延平王有什么三长两短，就是和郑经摊牌的时候！
在长江内作战，不需要那些吃水深吨位大的远海战舰，有各种小船和内河战舰足矣。
这段时间以来郑成功的身体一直不好，他是躺在担架上被人抬上船的。到了杭州之后，郑成功就被抬进巡抚衙门内。
郑成功让左右都退下，只留下王新宇，才对他说：“贤侄啊！本王身体欠佳，这次大战就看你了！郑经那个逆子不懂事，本王也有意培植聪儿。等打完了这一仗，本王要考虑另立世子的事情了！”
“大舅子他？”王新宇吃了一惊，还以为郑成功已经知道了郑经的事情。
“那个逆子做的一些事，以为本王不知道！本王离开厦门，去了东番之后，这个逆子就一直排挤异己，培养亲信！哼！迟早有一天他会连我的话都不听的！”郑成功愤愤道。
听了郑成功的话，王新宇放下心来：还好郑成功还不知道那件事！这样郑成功应该可以支撑到决战结束。于是便拱手作揖道：“请世伯放心，小侄和张大人联手，还有王军师在，再加上世伯的精兵良将，这一仗我们肯定赢！”
主力大军抵达杭州之后，立即向皖南山区开拔。王余佑先行一步，赶往皖南山区，亲自去勘察地形。
早有探子来向王余佑禀报：“禀报王大人，鳌拜大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推进，我们已经损失了好多弟兄了！那鳌拜狗贼，简直是滴水不漏！”
就在明军主力到来之前，清军刚刚从昌化一带渡过了桐溪。
浙军依托昌化城、黄泥岭、西角尖等地形，在桐溪的东岸布置防御阵地，节节阻敌。五千多浙军凭借着地形和城池防御，同清军展开激战，使得清军先头部队和后面增援的部队一共八千多人，在昌化小城下被阻拦了四天四夜。
王余佑带着亲兵来到昌化城，这是一座不大的小城，两面环水，两面靠山，这座城池牢牢扼守住了贵池通往杭州的官道。
昌化城墙下，清兵的尸体堆积如山，城墙和城楼都被清军猛烈的炮火轰得满目疮痍，城内的浙军经过苦战，也是损失十分惨重。
“大人！”负责驻守昌化的罗子木上前道，“末将见过大人！”
“昌化战事如何？”王余佑问道。这昌化城虽然很小，却极为重要，昌化以西都是地形复杂的皖南山区。过了昌化之后往东，虽然也是山，但都是低山丘陵，根本没有任何天险可以阻拦清军。
罗子木拱手道：“回大人！只要末将在此阻敌，决不让鞑子跨过昌化一步！除非是末将以身殉国！”
王余佑道：“我不需要你殉国！要你好好的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能更多的杀鞑子！走，我们上城头去看看！”
两人刚刚登上城头，城下的清军又一次发动了大规模攻城战。
战鼓隆隆，号角长鸣，成群结队的清军渡过桐溪。这座小城的城墙就直抵河堤，桐溪边上的沙滩位于城头火力覆盖范围之内，清军不敢在东岸扎营，只能临时渡溪攻城。
小溪上，一艘艘清军的木筏竹排划了过来，踏上了东岸，向城头发起猛攻。
因为清军渡河作战，无法打造大型攻城武器，只能用简易云梯蚁附攻城，结果城头的滚木礌石砸下，箭矢弹丸如雨泼洒下去，火油浇下，攻城的清军损失惨重。渡过河的清军弓箭手和鸟铳手向城头压制，射来密集的弹丸和箭矢。
桐溪对岸，清军架起了大炮，对昌化小城猛烈轰击。
小城的城墙本来就不高，也不是很坚固，在清军大炮的轰击之下，大片的城墙开裂，有些地方的城墙被轰开一个缺口。
城内的浙军士卒在缺口处迎敌，同涌入缺口的清兵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双方士卒挥舞着大刀斧头，相互砍杀，缺口处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之中血肉横飞，双方的士卒不断的倒下。后面的浙军辅兵立即用砖块、木头和石头，堵住缺口。随着涌入城内的清兵被浙军驱赶出去，被清军大炮轰开的缺口也被辅兵堵上。
问了罗子木一些情况，王余佑得知，这几日来，攻城的清军折损了大约三千多人，而城内的明军也损失了接近两千人。
王余佑道：“这昌化小城只需再坚持两日！两日之后，我们主动放弃！”
罗子木大惊道：“大人，我们放弃了这座小城，东面就没有天险可以阻敌了！鞑子就能长驱直入，一直打到杭州城下！”
王余佑道：“我们主力到了，就是要放开一条路，把鳌拜引进里打！只要鞑子进来，总是会出现漏洞！我们可以伺机包围最突出的敌人，一口吃掉那股鞑子！”
然而就在此时，鳌拜想的却是，攻破了昌化小城之后，清军进入东面低山丘陵，就把十多万大军铺开，控制各条要道，步步为营，到处安营扎寨，各部之间彼此掩护相互支援，稳步向前推进。

第293章 决战前夕

昌化小城，城下尸体堆积成山，桐溪的水被染成血红，泛着红色泡沫的溪水拍打着沙滩。城墙早已被清军大炮轰得破烂不堪，城内明军损失过半。
清军再次发起攻城战，这次清军先是集中了三十多门红夷大炮猛烈轰击，把一大段的城墙轰成沙堆，连城门的箭楼都被轰成碎片，之后成群结队的清军步兵渡过桐溪，对昌化城再一次发动强攻。
“人在城在，城亡人亡！”罗子木和一干明军将士们大喊。
明军用刀车堵住被清军大炮轰开的缺口，陈文达亲自率领敢死队，同冲入城内的清军展开激战。浙军向来舍不得用的国姓瓶和万人敌也派上用场。明军士卒从刀车后面投出大量国姓瓶，扔出万人敌，涌入城内的清军倒下一大片。
经过一番血战，浙军终于把清军驱赶出去，辅兵堵好缺口。
浑身是血，身负十几处伤的陈文达坐在青石街头，从怀里逃出一包南洋红双喜，点上烟，用力猛吸一口，烟味的刺激，减缓了身上的伤痛。
刚刚一仗又赢了，杀死了一千余清兵，可是明军也付出了伤亡六百多人的代价。
“鞑子又上来了！”还没等陈文达喘过一口气，城头又响起喊叫声。
血战，又一次的血战，明军再一次击退了清军的疯狂进攻。
明军又坚守了一天，距离撤退还有一天时间，这是最后坚守的一天，但也是在这一天，攻防战打得异常惨烈，清军集中了密集的炮火，连续轰击不大的小城，用铺天盖地的炮弹，同时砸开两道缺口！
这一次，陈文达和罗子木各带一队敢死队堵住缺口，同清军展开惨烈的肉搏战。
清军在向缺口发起攻击的同时，还派人扛着简易云梯蚁附攻城，展开了多面进攻。城头的明军奋勇抗击，总算是又顶住了清军的进攻。
卓布泰又让一队绿营兵发起攻击，这次两个缺口还没堵上，攻城的清军又爬上了城头，西面的城门失守。不过明军事先用巨石堵住了西门的城门洞，占领了城楼的清军一时间根本无法打开城门。
罗子木心里暗道：还有三个时辰！再坚持三个时辰，天黑了，我们就能撤退了！
浙军不惜一切代价发起反击，罗子木把自己的亲兵都派上去了，经过惨烈的血战，总算是夺回失守的城门。
激战到天黑，城内的明军只剩下不到一千人，活下来的也都人人带伤。
次日天刚刚亮，卓布泰再次攻城。可是这次清军攻城的时候，却没有遭到明军任何反击。等到清军攻入城内，才发现昌化已经是一座空城。
“狗蛮子连夜跑了？”阿思哈十分吃惊。
“我军连日强攻，守城的蛮子损失惨重，估计他们人手不足，才放弃了这座小城。”卓布泰轻描淡写的回道。可是此时他心里十分后悔，为何昨日夜晚不连夜攻城，早知道明军已经撤退了，昨晚清军就能占领昌化，这又浪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攻占昌化的消息被送到鳌拜中军大营，不多长时间鳌拜就向卓布泰发出命令，让他不得轻举妄动，占领昌化城，等待主力部队赶到。
看着鳌拜的回信，卓布泰皱起眉头道：“我大哥也太保守了吧？昌化坚城都已经攻破，前面已经没有险地，他却让我们按兵不动，这岂不是延误军机？”
阿思哈道：“都统大人，鳌大人也是有他的考虑。我军虽然已经攻破昌化坚城，可是我们没有遇见蛮子主力。我们刚刚击退的是明狗里面战斗力最差的浙军。他们的闽军和琼州军都还没露面。”
鳌拜进入昌化城之后，就下令后面的清军陆续渡过桐溪，前队不动，中军向右翼移动，后队加速前进。等到大群的清军全部渡过桐溪，鳌拜只留下两万战兵配合辅兵，保证后勤运输线的安全，主力大军全面铺开，覆盖了前后左右的丘陵山头和从山谷中穿过的大小道路。在每个山头上，留下少数人当观察哨，主力大军布置在靠水源的山谷中，扎起了结实的营寨，彼此之间相互联系，稳步向前推进。
“我军人数远超过贼人，为何恩相要如此小心谨慎？”班布尔善问道。
鳌拜回道：“贼人主力尚未露面，他们既然会在昌化阻拦我军六日六夜，那就说明他们肯定也在布置！丘陵地形虽然不比山区复杂，但这里丛林茂密，很容易被贼人包围。我们稳步推进，拖延时间，我们拖得起，贼人拖不起！”
明军大营，听到探子的回报，王余佑十分着急。鳌拜滴水不漏，稳打稳扎，让兵力处于劣势的明军找不到突破口。若是明军集中兵力强攻一点，反而会被清军包围！
如果不在丘陵地区野战，等到清军到了杭州城下，人数处于劣势的明军就不容易守住杭州城，而且嘉兴、宜兴、松江等产粮地也处于清军的威胁之下。到时候江宁的清军也趁机发起反击，从两个方向夹击明军，更严重的是，福建清军也会北上，从后面攻击会稽山阴等地，使得明军腹背受敌。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么这次北伐又要以失败为告终，明军就只能被迫放弃刚刚夺取的长江三角洲，再次退出长江口。
要如何打破鳌拜的乌龟壳战术呢？迂回包抄清军粮道，烧毁清军粮食？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久经沙场的鳌拜肯定考虑过自己的弱点，不可能给明军这个机会。
利用自己兵多将广的优势稳步推进，就是最好的战术，任凭对手如何耍花招，如何施展各种计谋，就是置之不理，只管向自己的目标推进，让对手无懈可击，最终只能硬着头皮和自己决战。鳌拜的这一招确实很难破解。
“若是攻击一点，我军反而会被鞑子包围。我们一直以小部队骚扰鞑子，让他们分心，等到发现一支鞑子略突出一点点的时候，我军就从两翼同时攻击，把那支清军挖出来包围歼灭？”王新宇想起了后世孟良崮战役的例子，提出了一个建议。
王余佑道：“也只能先试试看了！如果我们这一招还是无法奏效，就只能全军后退，退回杭州城内坚守。但我们主力退回杭州城内，其他地方空虚，那些刚刚向我们投降的州府县城马上就会转头向鞑子投降！”
清廷的法律十分奇怪，若是地方官失守，丢失了城池，必然会被清廷处死。但如果地方官守不住，向对手投降。等到清军主力过来，再向清军投降回去，那就只是撤职而已，说不定还能再次被清廷重用。正因为这个原因，有很多首鼠两端的地方官在明军北伐时，见势不妙就向明军投降。现在鳌拜主力若是进入长江三角洲，那些地方官又会向清军投降。所以只要让鳌拜到了杭州城下，江南的局势又会崩盘。
刘国轩问道：“王先生，若是被鞑子主力到了杭州城下，我们后方那些首鼠两端的家伙肯定又会投降回去。若是要解除那些后患，还不如把他们都杀了，这样我们也不用担心他们还会投降回去，在我们后面制造麻烦。”
“不行！他们向鞑子投降也是被迫的！如果把他们都杀了，以后我们再攻城，每个地方官都会带着当地士绅抵抗到底，对我们很不利。”王余佑道。
王新宇点了点头：“杀了那些人是容易，可是他们和江南士绅是一体的，如果就因为我们怀疑他们还会投降回去，就把他们都杀了，那不是把江南士绅都推倒鞑子那边？以后原本支持我们的人，都会倒向鞑子了。”
王余佑道：“就算是我们杀光了那些首鼠两端的家伙，可是我们主力退入杭州，谁来守那些小城？当年我大明军队就是失去了野战能力，只能退守在一座座孤城，这才被鞑子各个击破，所以我们也不可能分兵去守小城。那些城池又不像常熟，常熟我们占据的时间长，已经有很坚固的城防，还有水师助战，鞑子拿不下。可是其他小城呢？”
经过商讨，最终定下来，王新宇率军主动出击，在野战中歼灭清军主力。由于郑成功把闽军的指挥权都交给郑聪，事实上等于就是把指挥权交给了王新宇，因此这一仗，王新宇拥有指挥闽军和琼州军两支生力军的大权，而张煌言的浙军，也配合闽军作战，统一交给王新宇指挥。这样明军共有七万陆师。
双方兵力对比，清军十七万，明军只有清军的三分之一左右。不过明军不管是冷兵器还是火器方面都占了极大的优势，闽军中拥有当年最强的步战之王铁人军，还有克制骑兵的长柄刀兵，战斗力强悍的苗刀手，身经百战的步弓手；琼州军有由擅长山地战的苗黎人组成的山地军，有从国外雇佣来的西班牙长戟兵和英国葡萄牙火枪队，还有自己的精锐步兵。加上闽军和琼州军的几种新式火器，不管是远战近战，明军素质都在清军之上。
郑家军骑兵不多，不过在丘陵丛林地带作战，反而不需要多少骑兵。
王新宇和王余佑亲自去查看地形，寻找伏击地点。
“把所有的小山头都标注上去，给它们命名，有利于我们的统一指挥。在山头上，布置铜臼炮，再打造大量七梢炮，可以居高临下攻击敌人。丘陵和丘陵之间的大道上，我们挖掘壕沟，布置营寨，防止鞑子的骑兵迂回。留好我们进攻的路线，便于我们的步兵出击。我们利用好地形，攻守兼备，可以以少胜多，克敌制胜。”王余佑到了於潜县一带，观察附近的地形的时候，对身边的士卒下了命令。
这里是天目山区，周围丘陵密布，天目溪从於潜县西面流过，周围都是丘陵和小高地，中间一条通往临安的官道。
观察地形，王余佑想出一个破敌的办法：“我们可以在南面的南天目山和北面的梅岭两座山头布置阵地阻敌。鞑子要迂回包围我军，必然要从中间官道穿过。而我们在青岭和东坞岭设下伏兵。等到鞑子包围我军的时候，我军伏兵出动，对进入中间官道企图迂回包围我军的鞑子实施反包围！”
“我们反包围鞑子，鞑子必然会全力派遣增援，进可以对我们实施一个大包围圈，退可以救出他们被围的大军。”黄昭说道。
刘国轩也说：“这样我们实施反包围的两支军队压力极大。”
“可以布置打援部队！用来阻拦鞑子的援军，一来可以防止鞑子反包围我们；二来也是堵住了被围鞑子的退路，把鞑子歼灭在包围圈内！”王新宇提出了围点打援的战术。
“不错！”王余佑点了点头，“我们就按照这个办法布置！”
王新宇道：“众将士听令！你们服从王先生的安排！”
“诺！”众将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明军的小规模骚扰部队仍然在清军通行的道路上活动。虽然鳌拜采取了稳步推进的乌龟壳战术，但总是要派遣斥候尖兵去前面探路。明军的小规模骚扰部队就专门针对清军的斥候尖兵下手，不断的给清军制造麻烦，杀死了大批清军斥候尖兵。
琼州军夜不收在路上布置机关陷阱，并利用线膛枪远距离射击，给清军制造各种麻烦，歼灭了不少被卓布泰派去探路的清兵。
连连折损斥候尖兵的卓布泰暴跳如雷，想要让大军追入山区，追赶那些讨厌的明军斥候，却被阿思哈阻止：“都统大人！鳌大人有令，各部不可轻举妄动！若是有所闪失，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可是我们的斥候吃了那么大的亏，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卓布泰愤愤道。但他不敢再下令分兵追击，虽然他是鳌拜的弟弟，但他也知道利害关系，若是因为他的原因遭致惨败，他哥哥就算不把他发配去宁古塔，至少也会撤职。
“忍一时之气吧！等我们到了杭州城下，明狗就不战自败！”阿思哈道。
就在此时，有前面回来的斥候来报：“禀报大人！在我们前面七里外发现明狗主力！正在前面官道挖掘壕沟，修筑寨墙。”

第294章 稳步后撤

明军大营，王新宇站在点将台上，踌躇满志环视周围，大声喝令，根据众将士商议的作战计划调兵遣将。
台下不仅有郑家军和琼州军的将领，就连浙军将领都听从王新宇的安排布置。
“各位弟兄们！这一仗是决定我们大明命运的决战！我们收复了部分江南土地，现在鞑子要反攻，他们打进来，是要再次骑在我们汉人头上敲骨吸髓的掠夺属于我们的财富！他们需要江南的财富当成军费，来对付我们！你们能答应吗？”王新宇大吼道。
“不答应！”所有将士们齐声高喝。
“黄昭！”王新宇喝道。
“末将在！”黄昭站出来，拱手行礼。
“你率领本部五千人马，渡过天目溪，去西岸布置阻敌阵地，且战且退！记住不要被鞑子包围了！一日之内退入於潜县城内！”
“诺！”
王新宇又转头看着杨冠玉：“杨冠玉！”
“末将在！”
“你率领本部三千兵马，入驻於潜县城！等黄将军渡溪撤退，你们进入城内驻守，给我挡住鞑子两天两夜！”
“诺！”
接下来王新宇又命令谢永常率领五千人马去青岭山下小路中布置埋伏，若是清军来进攻，必须坚守三日时间，三日之后撤退。命令邱辉率领五千人马，在东坞岭山下埋伏，等清军来进攻，就坚守三日，然后逐步撤退。
在於潜县后面扼守中间大道的是李锐，看到前面撤退下来的黄昭和杨冠玉，琼州军把闽军和浙军放过去，然后节节阻敌，在两日之内撤退十里，同刘国轩会师。
由于清军是采取了稳打稳扎全线推进的办法，针对这种战术，王余佑制定了三路明军同时阻敌，中路明军撤退较快一点，两翼阻敌比较顽强，造成中路清军突入，再让两翼明军发起反击，击退两翼清军，硬切断中路清军退路，达到歼敌目的。
担任两翼反击的是杨来嘉和杨富，这两人率领的是郑家军最精锐的中军部队，适合打反击战，截断中路清军退路。
王新宇自己的部将龚小大，负责在各个山头上布置臼炮和投石机，出其不意的杀伤清军。担负中路反击的是郑家军战斗力最强的刘国轩，还有琼州军的雇佣兵，以及刚刚成立的火厢车大营。
这是一场关系到中华民族命运的大决战，若是这一仗胜了，明军就有翻身的机会，从此也不会有一百多年后的各种不平等条约，各种屈辱，中华民族就不会落后于西方。若是这一仗败了，明军就被迫退出江南。
王新宇这只小小的蝴蝶，来到这个世上之后，已经改变了不少事情：第一是永历被他救了下来；第二是李定国不会再英年早逝；第三是郑成功目前已经多活了两个多月了，也因此有了张煌言和郑成功的第四次北伐。
黄昭的五千兵马渡过天目溪，到了西岸，在官道上布置防御阵地。
傍晚，清军斥候发现打着郑家军旗号的明军，便判断是主力，于是向卓布泰禀报。
“立即发起攻击！”卓布泰下令道。
清军向黄昭部发动进攻，先是汉八旗火器部队的大炮猛烈轰击，把明军刚刚修筑好的木栅栏打得粉碎，之后大批的清军步兵就在正面发起进攻。卓布泰让阿思哈率领八旗骑兵，从两翼迂回包抄过去，企图切断明军退路。
由于壕沟的作用，清军的炮击并未对黄昭部造成多大损失。
旌旗招展战鼓隆隆，数以千计的绿营清兵带着白色红缨斗笠，身穿蓝色号衣，外面披着黑色的铠甲，排着整齐的队形，向明军压了上来。
“鞑子上来了！弟兄们！准备杀敌！”看到密密麻麻的清军步兵一步步上来，黄昭拔出宝剑大喊一声。
壕沟后面，残缺不堪的寨墙内，一千多明军弓箭手射出乱箭。铺天盖地的羽箭掠过天际，落在清军人群中。虽然清军有盾牌和铠甲，不过还是不少清兵被射中没有防护的面门和四肢，惨叫着倒下。五百明军鸟铳兵从壕沟中探出，鸟铳轰鸣，喷出白烟，密集的弹丸在清军人群中拉出一条条血线。
“杀明狗！”清军大喊着，向前方的营寨发起冲锋。
清军冲到明军阵前，从残破不堪的寨墙后面伸出一支支长枪，犹如毒蛇的信子一样吞吐，把冲上来的清兵一片片刺倒在壕沟中。等到清兵冲到跟前，身穿轻甲的明军长枪兵后退，手持长柄斩马刀的铁甲兵上前，一排排刀光闪烁，这种可以把骑兵连人带马劈成两截的长刀兵犹如斩瓜切菜一样，把清军步兵砍得血肉横飞。
“果然是蛮子精锐！”卓布泰冷笑道，“只可惜我们的八旗勇士上去，这些蛮子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那些绿营兵死再多卓布泰都不会心疼，正面的步兵进攻，就是为了掩护阿思哈的八旗骑兵从侧面迂回冲击明军步兵，只要能够驱散明军步兵的阵型，骑兵对步兵就是一边倒的屠杀，可以一路追杀几十里。
阿思哈带着满蒙八旗骑兵，从侧翼迂回上去。
此地山路狭窄，满蒙八旗只能从丘陵后面的小路迂回过去。可是等到阿思哈好容易迂回到明军侧翼的时候，才发现明军侧翼的地面被人挖得坑坑洼洼，前面还有壕沟、木桩、鹿砦和拒马等障碍物挡住去路。
骑兵当然不可能去强冲这些障碍物，阿思哈只能让满蒙骑兵下马，去破坏障碍物。
“放！”黄昭一声大吼。
远处的明军弓箭手纷纷张弓搭箭，铺天盖地的乱箭飞来，射在下马破坏障碍物的满蒙八旗骑兵人群中。虽然这些八旗兵头戴避雷针头盔，身上穿着鲜艳棉甲，可以抵消很大一部分的弓箭杀伤力，不过还是有不少清兵中箭伤亡。
“开炮！”一名明军把总大吼。
明军大营中一排排步兵向两边散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炮口。
十多门虎蹲炮喷出火光，霰弹钻入满蒙八旗骑兵人群中，惨呼连连血肉横飞，几十名八旗兵当场被打成筛子。
后面的八旗兵下马，用强弓同明军对射。乱箭钻入明军阵型中，有不少明军弓箭手和鸟铳手中箭，惨叫着倒下。
鸟铳兵在盾牌手的掩护下，顶上来对正在破坏障碍物的八旗骑兵开火，密集的子弹钻入清兵人群中。郑家军的鸟铳都是由工匠精心打造出来的精良武器，杀伤力比满蒙八旗当年在辽东的时候遇见的明军鸟铳威力要大得多，发射的弹丸，可以轻松洞穿清兵的棉甲，撂倒了不少八旗兵。
双方对射了一阵，八旗兵折损了一百多人，虽说明军伤亡也不小，不过用一名骑兵换一名步兵，明显是不划算的事情。
“撤！”阿思哈喊道。
八旗兵唿哨一声，跨上战马离去，放弃了这种无谓的攻击。不过八旗骑兵并未真正远离，而是围着明军外围兜圈子，寻找机会冲击。有些大胆的八旗兵还不时冲入射程内，飞快的下马，换上步弓，射出几支箭，又飞快上马离去。
对八旗骑兵的骚扰，黄昭有对付的手段，就是用盾牌防护好了即可。有些步弓手还放箭对射，使得冲过来放箭的八旗兵有所忌惮。
正面，清军步兵在郑家军精良的刀阵之下一片片倒下，给明军造成的损失却微乎其微。看到绿营步兵已经冲入明军大营，原本阿思哈打算下令让八旗骑兵趁机跟在步兵后面冲阵，但看到明军阵前的壕沟木栅栏，还有明军阵型中如林的长刀和长枪，阿思哈放弃了用骑兵冲阵的打算，他知道骑兵硬冲整齐的步兵阵是白白送死。
经过一番激战，天色逐渐黑下来，清军被明军堵住，寸步难行。
“大人，我们该撤退了！要不然鳌拜的左右两路大军一夹击，我们的后路就断了！”黄昭的部将陈源上前道。
黄昭点了点头道：“我们本来就是诱饵，且战且退。今天傍晚一仗已经打得很不错了！现在趁着天黑撤军，鞑子骑兵无法追赶我们。”
临走之前，黄昭还用了一招缚羊击鼓之计：他让人把四只山羊倒吊在大树上，羊蹄对准鼓面，不断击鼓。明军大营中布置了身穿盔甲的草人，随后才撤离大营。
隆隆的战鼓声让对面的卓布泰一晚上都不得安宁，清军神经高度紧张，以防明军连夜发动反攻。
明军连夜及时撤退到天目溪东岸的於潜县内，等到鳌拜调动左右两路大军，截断明军大营的后路。等到次日，清军冲入明军大营内，才发现明军大营已经空无一人，所有的明军全部撤离，大营内只有稻草人和四只倒吊击鼓的山羊。
领兵冲入明军大营的彰泰贝子怒不可遏，拔出刀来，把倒吊的山羊劈成两截，愤怒的大吼道：“无耻奸诈的蛮子！给本贝子唱了一出空城计！”
穆里玛冷笑：“贝子爷，你不是说熟读兵书？怎么连这样简单的计谋都识破不了？”
彰泰连忙翻了翻随身携带的《三国演义》，却没找到缚羊击鼓一计。他擦了一把汗，疑惑的问道：“我们爱新觉罗都是用一本三国演义打天下的，怎么今天不灵了？”
穆里玛没有再说什么，只在心中冷笑：有勇无谋的家伙！整天捧着一本《三国演义》还自以为熟读兵书了！
经过这一仗，鳌拜判断：“贼人兵力不足，他们也担心被我军包围，所以他们消耗了我们的兵力之后就连夜撤军！不过好在我们兵多将广！那些绿营兵可以多招！不怕他们送死。只要我们渡过河，前面的明狗就更挡不住我们了！”
清军随即渡过天目溪，向於潜县城发起攻城战。
这座小城根本就经受不起清军猛烈的炮击，不一会儿功夫，城墙就被打得满目疮痍，遭到清军炮击的那一段城墙上，城砖碎裂，露出里面的夯土。之后又是铺天盖地的炮弹砸来，这一段城墙坍塌。
不过城内的明军早有防备，清军刚刚轰开一道缺口，明军就用沙袋和装填了河沙的篮子来堵住缺口。沙袋和沙子可以减少实心炮弹的杀伤力，在沙袋后面，再用刀车堵住道路，后面的辅兵堆起砖墙。
清军从缺口涌入，可是这一次和上次在昌化城有所不同，城内不仅有浙军，还有武器精良作战凶猛的闽军。
闽军的铠甲和长刀不是盖的，虽然这些闽军不是最精锐的铁甲兵，但他们的铠甲也是十分精良，清军的弓箭和刀枪奈何不了闽军，只能用钝器才能对付身披重甲的闽军。
双方在被清军大炮轰开的缺口处展开惨烈的激战，冲入缺口内的清军在装备精良的闽军面前就是羊入虎口，一批进来，就被吞噬了一批。而缺口处十分狭窄，清军人数虽多，却无法施展开，只能是一条直线的进攻，结果变成了添油战术，排着队进来送死。
鳌拜当然也知道自己兵多的优势，在向缺口发起猛攻的同时，其他清兵扛着简易云梯，对城墙发起进攻。
城头的浙军和民壮奋力抗击，滚木礌石砸了下去，金汁火油泼洒下去，又投掷出熊熊燃烧的火把，烧得城下的清兵鸡飞狗跳。城头还投下了万人敌，乱箭和弹丸下雨一样射下，打得清兵死伤累累。
明军打退了清军一轮又一轮的进攻，被清军大炮轰开的城墙后面也立起围墙。
城墙下，清军的尸体都快堆到城墙上了。大批的清兵踏着尸体和沙袋，直接跳上城头。守城的明军上来，同清军展开肉搏战，一次次把清军驱赶出去。与此同时，在城墙的后面，明军又立起了第二道围墙。
为了尽快打通道路，鳌拜下令清军没日没夜的攻城，以兵多的优势来消耗守城明军。
虽说明军拥有城池防御，又有精良的装备，战斗力强悍，可是面对清军的车轮战，城内的明军得不到喘息的机会。每次刚刚击退了清军的进攻，疲惫不堪的明军想要喘口气，又听到清军发动进攻的消息。
“幸亏我们是只要坚守两天！要不然鞑子发疯似的用尸山进攻，我们还真撑不住！”黄昭心有余悸的对杨冠玉说道。

第295章 乌龟阵遇阻

鳌拜走进残破不堪的於潜城内，这座小城已经空无一人，所有的百姓都不知去向，顽抗的“南蛮子”抵抗了两天两夜，终于支撑不住，把小城丢给了威武的大清王师。这几日来，清军连续攻克多座小城，海寇连连败退，这让清军士气高涨。不过鳌拜却没有高兴，因为他得到的都是一些空城。
“恩相，南蛮子是用这些小城节节抵抗，消耗我王师的兵力啊！”班布尔善道。
穆里玛冷哼一声：“我们损失的不过是一些绿营兵而已，那些汉狗要多少有多少！死了一个可以再招十个！蛮子拿什么和我们拼！”
听到“汉狗”两个字，祖泽清和梁化凤顿时脸色变得很难看，可是铁杆汉奸蔡毓荣却应声附和：“大人说的不错，那些汉狗要多少有多少！死了就再招！贼人兵本来就少，我们把他们耗光了，他们自然就败了。”
祖泽清心中暗骂：蔡毓荣你这个狗奴才！你不要脸老子还要脸！
虽然都是给清廷做事，但吴三桂的表弟祖泽清还算是有点自尊心，后来响应反清复明的口号，起兵造反，让百姓剪辫蓄发，一直抵抗到最后，后被清军抓住，最后送往京城，被康熙以酷刑处死。
而江南大士绅蔡士英的儿子蔡毓荣，那才是真正的不要脸。可是这样的忠实走狗，最后还被心狠手辣的康熙发配去了宁古塔，刑满获释回来后，这个汉奸想到自己对康麻子忠心耿耿，最后却因为收吴三桂孙女为妾而获罪，感到心灰意冷，看破红尘，到浙江金华市婺城区汤溪镇九峰寺出家，皈依佛门，最后孤苦凄凉的死去。
梁化凤就不用说了，脸皮其实比祖泽清的脸皮还薄。祖泽清多少因为是反复将军祖大寿的儿子，脸皮算是很厚了，但被人骂了汉狗，都很不乐意，梁化凤更是脸色难看。
还是鳌拜喝住了穆里玛：“六弟！我们八旗勇士要征服天下，就需要汉人的支持！没有这些汉人，我们如何打下这万里江山！”
“鳌大人英明！”听鳌拜为自己说话，祖泽清和梁化凤连忙行礼。
清军攻破了於潜城后，继续三路并进向东推进。
中路先头部队主将被鳌拜换上了沉稳的老将罗科铎，彰泰担任先锋副将，而相对比较急躁的卓布泰被鳌拜调任中路第二梯队，中路大军鳌拜亲自坐镇；左路先头部队主将是熟悉兵法擅长带兵的岳乐，左路后队主卓布泰；右路先头部队主将是穆里玛，后队主将杰书。在刚刚夺取的昌化和於潜两座城内，鳌拜各留下了五千人驻守。
昌化和於潜两城十分重要，倘若遭到明军偷袭，就会截断清军粮道，因此鳌拜不敢大意，留下兵将驻守。
虽然已经临近中秋，可是江南还是十分炎热。清军老将罗科铎率领大军行走在丘陵之间的官道上，秋天少雨，烈日当空，晒得这些大部分来自北方的清兵叫苦不迭。特别是满蒙八旗兵，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避雷针头盔和色彩鲜艳的棉甲根本就穿不住，只能卸掉盔甲，披着无袖的短马褂，下面穿着薄薄的裤子，看起来就像游勇散兵。
骑马的八旗兵都叫苦不迭，更不要说步行的绿营兵了。所有的绿营兵都卸掉闷热的皮甲，只穿一件薄薄的号衣，有些人甚至连号衣都脱掉了，打着赤膊。
“这鬼天气！实在太热了！”绿营兵将领张朝璘脱下官帽当成扇子，用力扇风。
突然，前面传来“砰砰”的枪声。
不一会儿，在前面探路的斥候回报：“前方有明狗主力堵路！在我军前方三里外明狗构筑了一座大营！”
罗科铎喝令道：“准备进攻！”
尽管心中一万个不愿意，那些清兵还是只能穿上了闷热的铠甲，顶着热日向前推进。
清军列阵稳步推进，抵近明军大营前一里外停止前进。罗科铎站在一块巨石上，观察前方的明军大营，只见前面的官道被一堵土墙堵住，土墙上布置了沙袋和木栅栏，土墙前方还挖掘了壕沟，看样子明军早有准备。
“雕虫小技尔！贼人欲螳臂挡车，简直是自寻死路！”罗科铎冷笑一声，随即下令，架起红夷大炮轰击明军阵地。
清军的炮击场面十分壮观，一上来就是三十二门红夷大炮一通猛轰。一门门火炮喷出猩红的火球，大地颤抖，白烟弥漫。炮弹砸在木桩鹿砦上，劈开了一条条通道，最后落在明军的土墙上。不过很奇怪的是，炮弹砸中了明军的土墙，却没有造成大面积坍塌，这些实心炮弹就好像泥牛入海，钻入土墙内后就没有动静。
其实这些土墙都是湿润的河沙构筑的，可以吸收炮弹的能量。河沙筑城的土墙后面，才是真正用石头和泥土构筑的土台。明军的防线设在土台上方。
驻守这座大营的，正是琼州军将领李锐，所率领的是一支新扩编的琼州军。虽然这支军队是新兵为主，但骨干力量都是老兵，而且这些新兵都是和清廷有深仇大恨，又经过半年的训练和洗脑教育，作战十分勇敢，所欠缺的只有经验。
清军炮击了一阵，发现炮击的效果并不好，就停止了这种白白浪费炮弹的炮击。
“贼人的土城是沙子构筑的，只要我们的人上去，很容易就能冲上去！沙子的土坡虽然能挡住我们的炮击，但也不利于他们的滚木礌石发挥。只要我们的人上去，就能破坏他们的土城！”张朝璘献上计策。
罗科铎点了点头：“好！这就让人发起进攻！”
“杀！”头戴白色红缨斗笠，身披厚实皮甲和铁甲的绿营清兵呐喊着，向明军的大营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明军阵地上，这些琼州军远程兵种身上穿的都是藤甲，通风透气的藤甲穿在身上一点不热，而且重量轻，又结实，刀枪不入，防御效果其实不比铁甲差。这些藤甲都是通过和吴三桂的贸易，从贵州获得的藤甲。
看到清军开始冲锋，矮墙后面的明军立起木栅栏和木牌，迅速构筑起简易防御工事。
“开炮！”李锐一声大吼。
六门三磅青铜炮接二连三喷出火光，炮弹钻入清军密集的队形中。实心炮弹连续弹跳，在清军人群中拉出一条条血线。
采取了定装药包的三磅炮很快就进行第二轮齐射，打得清军血肉横飞。
“放！”一名明军将领手中令旗一摇。
铺天盖地的乱箭从矮墙木栅栏的后方吊射飞出，掠过天际，扎入清军人群中。顿时冲锋的清军队形前方和脚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羽毛。虽说吊射的轻箭无法破甲，但有不少箭支射中了清兵没有铠甲防护的四肢，甚至是直接射中面门。
血花四溅惨呼连连，冲锋的清军又是倒下一大片。
明军的大威力破甲利器抬枪也发威了，二十杆抬枪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鹅蛋大的弹丸直接把清兵的木制盾牌砸得稀巴烂，又切开了铠甲，撕烂肌肉和内脏组织。中弹的清兵不是被打爆了脑袋，就是被打烂了身躯，或者是四肢被切断。
威力巨大的抬枪子弹往往要洞穿好几名清兵，才失去动能。
接着就是鸟铳和火枪一排排齐射，琼州军的鸟铳和火枪很多都是从清军、缅军和安南人手里缴获来的，经过精心挑选，留下最好的武器提供给士卒使用。因为火枪数量极多，一排排齐射，打得清兵死伤累累。
炮弹、子弹、弓箭各种远程武器打得清兵血肉横飞。这还不算，心狠手辣的李锐还自制了一批只需要七八个人就能操纵的小型投石机，专门用来投掷十多斤重的大型国姓瓶。
一个个用绍酒坛子改成的大型国姓瓶被投石机抛射出去，这些国姓瓶内装填有五斤火药和大量的铁珠铁蒺藜，加上碎裂的陶罐碎片，一枚落地就能杀伤一大片清兵。小型投石机重量轻，操纵也十分方便，精度虽然不高，但清兵队形密集，用国姓瓶的爆炸威力来杀伤密集的敌人，效果还是相当不错。
清军的弓箭手和鸟铳手向明军反击，但明军躲藏在木栅栏的后面，还有木牌保护，直射的弓箭基本上没有效果，吊射的弓箭射在身披藤甲的明军身上，也起不到多大作用。而清军的鸟铳发射的子弹，就算击穿了木牌，剩下的动能也不足击穿藤甲。
除了少数明军受伤外，大部分的明军毫发无损。
清兵冲到了明军的壕沟跟前，这才发现壕沟很宽，只能跳下去跑过去后才能再爬起来。
“杀！”在壕沟中开设的交通沟中，涌出了一批手持短刀身披铁甲的明军。
狭窄的壕沟内，手持长枪的清兵就是被人白白砍杀的菜，长枪无法灵活的转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军手中的苗刀向自己头上砍下来。而那些清兵的刀牌手，明显也不是这些精锐明军的对手，双方士卒一照面，清兵被砍得鸡飞狗跳。
很快绿营清军的第一轮进攻就被打退了回去，在阵前留下五百多具尸体。
根据回来的清兵汇报，前面的明军鸟铳手和弓箭手身上都披着藤甲，能有效抵抗清兵的弓箭和鸟铳。
“藤甲？”彰泰立即翻开《三国演义》，惊喜的大喊，“藤甲兵最怕火！诸葛亮大破藤甲兵！我们可以用火攻！”
“火攻？”罗科铎差点从椅子上跌了下来，“我们怎么火攻？要火攻也得人上去啊！”
张朝璘看着彰泰，心中暗暗冷笑：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整天就捧着一本《三国演义》还自以为熟读兵书！火攻？你倒是想个办法能把火烧到对面去！现在风向也不对，如果去两边山林中放火烧山的话，恐怕烧的是自己！
彰泰大喊道：“我们可以让弓箭手上前，放火箭烧蛮子！”
罗科铎忍无可忍，大声咆哮道：“你倒是把弓箭手派上去啊！怎么点着火箭？难道冲锋的时候还抱着火盆子冲锋？你列阵推进，对方的炮火凶猛，还有投石机，你的弓箭手要死多少人才能射出几支火箭？”
彰泰翻了翻《三国演义》道：“我们可以诈败，把贼人引入我们的包围圈中。”
罗科铎气得翻了翻白眼：“你以为贼人都和你一样容易上当？”
进攻受阻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鳌拜的中军大营中。
鳌拜当机立断的下令，让左右两路清军同时推进，准备迂回到明军后面，包抄合围，把这支战斗力强悍的明军一举歼灭在山谷中。
左路的岳乐带着大队清军，从山谷之间迂回，向东推进。可是令岳乐吃惊的事情发生了：他的队伍前面，也有一支明军堵住了去路！而且这支明军的战斗力十分强悍！看旗号是郑家军邱辉部，明军挡住了清军的小路，在中间小路上修建土城，构筑防御工事，同时依托两边的丘陵，沿着山坡布置滚木礌石。
岳乐连续发起三次进攻，都被邱辉打退回去。
同样，右路的穆里玛也遭到了明军的顽强狙击，明军在一条小溪的对面构筑工事，甚至还在小溪上游拦了一条土坝，截断河流。等清军多次败退回去，穆里玛瞪着血红的眼睛，喝令大批清军同时渡河攻击的时候，埋伏在上游的明军突然扒开土坝，放出洪水，当场就冲走了不少清兵。
三路清军齐头并进，却同时受阻。
“贼人想要在这丘陵地带同我们决战？”鳌拜苦苦思索着明军的反常行为。
按道理，当年的大军决战是不会选择在丘陵地带，因为丘陵地形不利用大军展开，结阵攻防。思索了片刻，鳌拜突然道：“老夫估计蛮子就是想在这里拖延我们，以便于他们稳固江南各城池的防御！要不然，实在是没道理啊！”
“鳌大人，那我们更应该加快速度推进！不能让贼人有足够的时候，把江南每一座城池都修建牢固！”梁化凤献策道。
“不！”鳌拜摇了摇头，“老夫总是觉得这其中有诈！我们不怕贼人修筑城池加强防御！在我们的红夷大炮面前，就没有打不开的城池！更何况蛮子人数不多，不可能控制那么大的地盘，很多地盘都是用我们投降他们的人来驻守。只要我们大军一到，那些鼠首两端的家伙马上又会投降回来！”

第296章 蔡毓荣的毒计

“破寨了！破寨了！”右路穆里玛大军的绿营清兵发出兴奋的高呼声。
不计其数的清兵突破了明军外面的壕沟和沙堆，可是这时候清兵才发现，他们突破的不过是第一道防线，明军已经退入第二道防线。虽说这里是丘陵之间的山谷，但明军防守的位置却在高处，原本的梯田和果园被改成了防御工事，明军利用梯田，形成了多层次的阶梯形防线，最下面是鸟铳手和刀盾手；第二层布置了弓箭手；第三层是虎蹲炮等小炮；最后面还有各种重炮。
多层次的防御工事形成了立体交叉火网，前来进攻的清兵犹如飞蛾扑火一样，一片片的倒在明军各种远程武器的打击之下。好容易冲到跟前，又被明军刀盾手打退回去。
“迂回攻击！找小路绕过去！”穆里玛派出斥候去探路。
不久之后，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不过只回来了三分之一都不到，其他的清军斥候都被明军斥候猎杀，而且回来的清军斥候带来一个坏消息：没有比较大的路可以绕过去！有几条地形险要的小路，都有明军斥候在活动，若是清军企图从小路迂回过去，那么明军斥候马上就会召来大批明军拦住清军。
脾气火爆，性格急躁的穆里玛偏偏不信这个邪，他下令分兵出去从南面小路迂回。
“大人！我军人多，作战应当求稳，千万不可贸然冒险！”杰书苦劝道。
可是穆里玛根本不听劝告，仍然派出了三千清军，从小路迂回过去。
果然不出所料，企图从南路包抄迂回的清军穿过崎岖险要的小路，先是遭到了小股斥候明军的阻拦，居高临下的明军用滚木礌石打得清军死伤惨重。之后五百明军赶来增援，利用有利的地形，死死的挡住了清军。
迂回攻击的清军虽然人数众多，是明军的六倍，可是明军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地形，利用山坡地形阻敌，砲石横飞，箭支弹丸如雨，打得清军死伤惨重，都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从小路过去的希望被彻底断绝了，穆里玛还白白折损了近千人马。
无奈之下，穆里玛最终还是只能从正面来突破。虽然前面是明军的梯田式防御系统，可是这条路毕竟是最好走的大道，从正面突破是唯一的办法。
“让你的人都上去，去把前面的壕沟给老子填平了！”穆里玛向祖泽清下了命令。
“喳！”祖泽清领命退下。
上面命令要不惜用人命来填平壕沟，祖泽清当然不可能让自己的战兵上去，于是他让绿营清军驱赶民壮和辅兵，不计成本的发起猛攻。
一千多民壮和辅兵在一百多绿营兵的刀斧威迫之下，向明军阵地发起了猛烈进攻。可是前方的明军工事，却像是一颗钉子一样牢牢的钉在阵地上，一千多民壮和辅兵遭到火炮、弓箭、鸟铳、弩箭、万人敌、滚木礌石无情的杀伤，只一轮进攻，这一千多民壮和辅兵就在明军的防线跟前折损了四分之三多，只有两百多人退了回来。
“把辅兵都拉上去！让你的人也上去！”穆里玛面无表情的说道。
祖泽清知道穆里玛要让自己的人去当炮灰送死，心中暗骂，嘴上却不敢说什么，只好答应下来，狠了狠心，拉出八百多辅兵，又让自己的五百战兵混入中间，再次发起攻击。
成群结队的清兵冒着明军猛烈的炮火，潮水般涌了上来。在进入射程之后，清军的弓箭手和鸟铳手用前面的尸体当掩体，向高处的明军射击。
地形的优势，完全抵消了清军人数优势。驻守在高处的明军不仅因为在高处，手中的武器射程加远，居高临下攻击对下面是一目了然，各种投掷武器可以发挥最大效力，而且明军还有掩体保护，连傻子都能知道，双方在对射中谁吃大亏谁占尽便宜。
清军使用红夷大炮轰击，可惜这种由舰炮改成的重炮仰角太低，对高处目标的杀伤力十分有限，炮弹落在高地上，很难形成弹跳，除非是倒霉到极点的一些明军士卒直接被炮弹击中身上之外，清军的大炮就没有什么威胁。
清军的虎蹲炮、将军炮之类的小炮，射程和郑家军同类型相当，可是明军在高处，清军在低处，高处不仅对低处的炮阵地一目了然，而且炮弹射程也增加许多。
不利的地形，让祖泽清排上去的一千三百多人很快又折损得干干净净。
“让你的人再上去！死光了，再派一批上去！贼人又能有多少滚木礌石，箭支和火药？你的战兵打光了，把你的亲兵派上去！只要我们的人源源不断上去，总是能把他们耗光！”穆里玛面无表情，语气平静的说道。
祖泽清早已大汗淋漓，他不知道这一仗下去，他要损失多少人。那些绿营兵折损了还不怎么心疼，反正到处都可以招到新兵。可是那些亲兵，都是当年从关外带回来的，他们跟了自己十多年，都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老兵。
但穆里玛根本不会给祖泽清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无奈之下，祖泽清只能硬着头皮，再让自己的战兵押着辅兵和民壮去送死，去消耗明军的滚木礌石、箭矢和弹药。
随着辅兵和民壮的人数越来越少，祖泽清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浙西和皖南交界处的荒郊野外，本来就是人烟稀少，可恨的明军又实行了坚壁清野的战术，所有城池村镇的百姓都早已被转移，当地根本就抓不到人来当民壮和辅兵，清军的民壮和辅兵都是从安庆、贵池等地带来的，这些炮灰死光了，接下来该上去的是祖泽清自己的战兵。
祖泽清心里暗骂：狗[鞑子！你自己的人不肯去送死，让老子的人去送死？
骂归骂，但现在自己的小命还捏在别人手中，祖泽清还没到要和清廷翻脸的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让自己的战兵顶上去。
清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冲入射程内，用弓箭和鸟铳同明军对射。虽然清军的远程武器也给明军造成一定的伤亡，但是清军的伤亡远远大于明军。就算好容易掩护一批刀盾手冲入明军战壕内，又被铠甲精良，钢刀锋利的明军苗刀兵驱赶出去。
激战到天黑，祖泽清的战兵折损近半，亲兵都死了十多人，前方的明军阵地却巍然不动，飘扬在晚风中的大红色大明战旗，刺激了祖泽清的神经。
“他niang的！要不是老子的家眷都在京城，早就反了！这些gou鞑子！只知道让我们的人去白白送死！”晚上在自己的大营内，祖泽清愤愤不平的自言自语道。
祖泽清继承了他父亲祖大寿的基因，还算是一个比较仇恨满清的人物，在真实历史上，他两次起兵反清，第一次是响应吴三桂；第二次反清是吴三桂死后，反清已经基本上没希望的情况下，祖泽清仍然选择了反清，最终兵败被杀。
祖大寿第一次降清是诈降，之后就找机会跑回去了；第二次降清完全是无奈，是被洪承畴坑的。
右路的穆里玛进攻了一整天没有奏效，还折损了三千多绿营战兵和五千多民壮辅兵。而左路的岳乐，虽然折损兵员人数不如容易冲动头脑发热的穆里玛，但岳乐也是寸步未进，白白折损了两千多绿营战兵和一百多民壮辅兵。
为何岳乐那边民壮辅兵折损人数反而比战兵少呢？是因为岳乐头脑比较冷静，不会让手无寸铁的民壮辅兵白白的去送死，他采取了红夷大炮压制，刀盾手掩护鸟铳手和弓箭手缓步推进，同明军对射，消耗明军的实力。因为地形的原因多次吃亏之后，岳乐下令让民壮和辅兵打造大量盾车，用盾车推进，保护弓箭手和鸟铳手。
岳乐的战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躲在盾车后面的清军弓箭手和鸟铳手给防守的明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明军就调来火炮，专门轰击清军的盾车，又用可以击穿盾车的抬枪射击，这才打退了清军的进攻。
之后岳乐又让人打造更多盾车，齐头并进，在付出了损失二十多辆盾车的代价之后，其余的盾车硬是顶了上来。随后清军弓箭手和鸟铳手同明军对射，辅兵和民壮扛着沙袋去填壕沟，刀斧手去破坏鹿砦木桩，把战线压到明军跟前。
明军用将军炮、佛郎机等火炮猛烈轰击，高处的明军还投出万人敌、国姓瓶，大量的杀伤进攻的清兵，总算打退了岳乐的进攻。
论军事才能岳乐其实并不在鳌拜之下，都是有勇有谋的将领，只不过当年的鳌拜光环太过于耀眼，才遮挡住了岳乐。
岳乐的进攻，给邱辉造成了极大的麻烦，驻守北路的明军伤亡惨重。虽说清军损失更大，可是明军人少，哪怕是四五个清兵换一个明军，对明军来说都不划算。所以在接到了邱辉的告急之后，王新宇让由琼州军担任的五千预备队顶上去，协助邱辉的郑家军，硬生生顶住了岳乐的进攻。
之所以王新宇还没把火厢车和铜臼炮这些大杀器用上去，是因为这些武器要在包围一股清军之后，全歼敌人使用的，不宜过早暴露。更何况火厢车发射的开花火箭和铜臼炮发射的开花炮弹价格极其昂贵，如果不在关键时刻使用，不能全歼一支敌军，耗费这些宝贵的弹药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有一万多明军驻守，顽强阻敌，就算是足智多谋的岳乐，一时居然也找不到破解办法，只能下令鸣金收兵，等次日再发动进攻。
中路，李锐对付清军老将罗科铎，在第一道沙土防线被清军的大炮彻底摧毁之后，明军又退入第二道防线继续阻敌，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琼州军打得清军尸体堆积成山。后面的辅兵又用河沙和沙袋，堆起了第三道防线，以防第二道防线被攻破。
老将罗科铎也采取了盾车推进的办法，让清军压上来，同明军对射，之后派遣刀盾手向明军的阵地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不过清军的刀盾手突入明军阵地后，才发现他们遭遇了和郑家军铁人军一样的步战之王：琼州军铁甲军！
身披全身板甲，头戴有铁假面防护的头盔，连脚上穿的都是铁靴，一个个像铁罐头一样的铁甲兵挥舞着苗刀，把清兵砍得血肉横飞。铁甲兵后面整齐的长枪阵，不断从铁甲兵后面刺出一支支锋利的枪尖，把那些对铁甲兵威胁最大的，清军的铁锤兵和斧头兵刺倒在血泊中。后阵还有火枪弩箭，不断输出火力，打得清兵死伤惨重。
看到浑身闪着银光的铁甲兵，罗科铎倒抽一口冷气：“好家伙！这琼州海寇也太富有了吧？居然有那么多铁甲兵！这得花费多少银子啊！”
罗科铎不得不让步兵退下，用红夷大炮猛烈轰击沙堆，总算是轰开明军的第二道防线。
第二道防线被突破之后，李锐并没有恋战，也没有反击要夺回防线，而是下令让明军退守第三道防线，后面的辅兵又在修筑第四道防线。
一直激战到傍晚，罗科铎连续突破了明军的四道防线，可是明军后面还有第五道、第六道防线等着清军。清军耗费了大量的火药和炮弹，却只是消耗了明军用沙土沙袋堆起来的简易工事，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进展。
大汉奸蔡毓荣献上一条毒计：“罗大人，我们可以让绿营兵上去，和那些蛮子最精锐的战兵混杂在一起，然后再用大炮轰击！反正我们的绿营兵命不值钱！能四五个换到一个蛮子的铁甲兵都赚了！”
“此计甚妙！”罗科铎大喜，当即同意了蔡毓荣的计划。
清军再次发动攻击，这次一开始没有开炮，而是等到绿营兵付出惨重的代价，冲入明军阵地之后，明军的铁甲兵同清兵混杂在一起，清军才突然用虎蹲炮、佛郎机等火炮开炮猛烈射击。结果暴雨一样的炮弹钻入双方士兵人群中，大批绿营兵倒下的同时，明军也被清军密集的炮弹撂倒了不少。
“好毒的毒计！用绿营兵送死，不计成本炮轰双方士卒！”李锐大惊。

第297章 八旗兵出击

蔡毓荣的毒计确实狠毒，原本明军的铁甲兵躲在壕沟中，清军的大炮打不到，炮击是白白浪费炮弹。等绿营兵冲上去，琼州军的铁甲兵上来迎战的时候，再发起无区别的炮击，同时杀伤双方士兵。
虽说绿营兵在冲锋的途中被明军的火炮、投石机、弓箭和弹丸杀伤了许多，等到冲到跟前的时候，又被己方一通无区别炮击杀伤大片。每倒下一名明军，就要倒下四五名清兵，不过罗科铎和蔡毓荣对此一点都不心疼，绿营兵死再多都能再招，明军死一个就少一个。
只不过梁化凤有些肉疼了，死的都是他的兵。此人虽然效忠于清廷，但他既不是旗人，也不是蔡毓荣那样的铁杆汉奸，对自己的兵还是有一定感情的。
“大人，如此打法，我军伤亡过大。绿营的弟兄们遭到己方炮击，他们会厌战，不肯再向贼人冲锋。”梁化凤上前道。
罗科铎没有说话，却是转头看着蔡毓荣，像是要他拿主意。
蔡毓荣冷笑：“这有何难？绿营兵不肯冲锋？我们用八旗兵当督战队，在后面用刀子顶着他们去冲锋就可以了！若是不肯卖力冲锋，未听到鸣金声擅自撤退，斩！”
“好！就让旗人在后面压阵！”罗科铎点了点头道。
清军又一次发起冲锋，辅兵推着盾车，抵近明军阵地，用弓箭鸟铳同明军对射。
“冲！给冲上去杀光前面的蛮子！”一名八旗兵佐领大喊道。
绿营兵在八旗兵的威迫下，只好硬着头皮，向前方残破不堪的明军阵地发起了冲锋。
那个年代的战争，没有机枪迫击炮之类的速射武器，琼州军又没有占据城头，没有山头的地形，很难阻止清军冲到跟前进行肉搏战。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李锐再次放开了第四道防线，让自己的人往第五道防线撤退，避开清军的火力打击。等到清军上了第四道防线，明军才突然开火，集中射击的炮弹，投石机发射的国姓瓶，把清军打得鬼哭狼嚎。随后明军用短刀手进入战壕，砍杀那些躲进战壕里，躲避炮击的绿营清军。
清兵躲在琼州军挖出的壕沟内，明军的炮弹打不到他们，但是他们遭到了明军刀兵的反击时，清军的炮弹也打不到双方士兵，这时候完全比拼的就是双方刀兵的战斗力。
琼州军的短刀兵虽然不是铁甲兵，但也是铠甲精良，宝刀锋利，而且每个人身上都携带着一个国姓瓶，在反击时，先向清军投出国姓瓶，再从交通沟冲入壕沟中，同那些在壕沟内躲避炮击的清兵展开激烈的近战。
刀光闪烁，绿营兵根本不是对手，被砍得血肉横飞。
先是遭到猛烈炮击，又被明军一通砍杀，绿营兵遭到大败，再一次从刚刚占领的阵地上败退下去。
“擅自退却者，杀无赦！”八旗兵将领松奎带着一群八旗兵上来。
刚才发动冲锋的一千五百多名清军，在进攻的时候被明军的远程武器打死了四百多人，踏上明军阵地后，又被明军的炮火打死两百多人，在战壕里被明军砍杀了五百多人，只剩下三百余人逃了回来。
这三百余名绿营清兵刚回来，就被八旗兵用刀枪顶住，全部跪在阵前。
“全部斩了！”松奎面无表情下令道。
见到这些绿营兵里面有自己的亲兵，而且其中还有三人是当年生擒郑家军大将甘辉和余新的大功臣，梁化凤实在不忍心，上前央求：“大人，这里有末将的亲兵，还有两位是当年擒杀郑逆甘辉的勇士，望大人刀下留人。”
松奎转过头，一对鹰眼隼目带着寒光盯着梁化凤，把梁化凤吓出一身冷汗。
“怎么？梁将军想要亲自带人上？”松奎厉声喝道。
“松大人，末将一定会让人拼死攻克贼人营寨！”梁化凤连忙跪地打千。
松奎冷笑道：“执行军法！斩！”
八旗兵手起刀落，败退下来的绿营兵被齐刷刷的砍掉脑袋。
天色已黑，罗科铎不再下令发动进攻，梁化凤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要是再打下去，恐怕他的兵要死绝了。这样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考虑，或许能够找到一个什么办法，让自己的人少死几个也好。
回到大营中，梁化凤只听到大营内唉声叹气，士卒们士气低迷，还有几名比较大胆的清兵低声骂人。
梁化凤的亲兵营内，几名亲兵在喝酒，其中一名络腮胡的大汉愤怒道：“老五老六都被杀了！当年老五老六生擒了甘辉余新两大贼首，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只因为败退一次，就被朝廷一刀砍了！那些旗人也太欺负人了！”
“别说了，当年我军大败郑逆，可是朝廷却追究丢失镇江责任，多少人被杀了？我们兄弟几个还能活到现在，都是幸运了！”另外一名亲兵道。
“大胆！”外面传来梁化凤的怒吼声。
几名亲兵连忙丢下酒碗，跪在地上行礼：“梁大人！”
梁化凤长叹一声道：“朝廷纵然有再多不是，还是我们的朝廷，尔等竖子岂可妄言？此乃大不敬之罪！”
“卑职知罪！”亲兵纷纷叩拜。
“都起来吧！”梁化凤道，“本将知道今日惨败，折损了那么多弟兄，本将心中也悲痛万分。可是都是为了朝廷，只要天下平定了，以后大家也不用再打仗了。”
“多谢大人！”几名亲兵站了起来。
梁化凤又开口道：“看来明日还是一场血战，你们几个头脑都放聪明点，不要贪功，自己带头冲上去，多让辅兵和民壮上！你们在后面压阵！看他们败退下来，你们就斩杀他们！这样满洲大人就不会迁怒你们了。”
反正辅兵和民壮又不是梁化凤自己的兵，都是临时抓来的壮丁。虽然他们也是汉人，可是那些人去送死，总比自己的兵死了要好很多。
入夜之后，清军那边并没有得到安宁，有小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明军试图偷袭昌化和於潜两座小城。虽然这两座城是很小的小城，位置却十分重要，若是这两座城被明军占领，就切断了清军的粮道，迫使鳌拜分兵回头去攻城。所幸城头清兵早有防备，企图偷袭的明军刚刚到了城下，就被清兵发现，迫使明军放弃了夜袭的打算。
清军更远的后方，从贵池到昌化的官道上，一支清军运粮队夜间扎营休息。黑暗中，出现了一支明军，试图偷袭清军的运粮队。
可是这支明军夜不收也没有得手，清军运粮队的戒备十分森严，警惕性极高。要知道当年鳌拜可是经常玩袭击明军粮道，偷袭明军粮仓事情的。松锦大战，鳌拜跟着阿济格偷袭笔架山，夺取了明军粮食，遭致明军断粮，军心涣散最终惨败。
想要袭击鳌拜的粮道？若是在江南水网地区，明军凭借水师之力或许还能做到。可是在陆地上，老奸巨猾的鳌拜又怎么可能让明军得手！
虽说明军未曾得手，鳌拜得到信使连夜来报的消息后，还是吓了一跳，他知道对面那个对手不简单，无论是战术还是情报都想当出色，若不是鳌拜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恐怕夜间遭到袭击，就会吃了大亏。
张朝珍问道：“大人，郑逆是否会用水师逆流而上，袭击贵池我军囤粮地点？”
鳌拜道：“从江宁往上走，江面上拦江索密布，江中遍布暗桩，两岸炮台云集，这点完全不必担心！老夫打了那么多年的仗，粮草乃军心之本，这次我们和贼人比拼，也就是比拼粮草！若是攻克杭州，贼人最终就会断粮而败！”
班布尔善道：“张大人多心了！恩相带兵打仗多年，对面的蛮子岂是恩相对手？”
同样，这个晚上明军那边也没有歇着，白天吃了亏的李锐让辅兵连夜挖掘大量战壕，壕沟和交通沟，把整条官道破坏得满目疮痍。这样可以抵消清军的炮火威力，而且自己的士卒可以躲在战壕里面向外面射击，当敌人冲入战壕时，精锐的刀兵和铁甲兵可以上去击退清军的进攻，又能避免清军无区别的炮火覆盖。
明军，尤其是琼州军，其实重炮也不少，可是那些红夷大炮都是安装在战舰上的舰炮，那些大炮极其沉重，不利于运输，因此陆师并未大量装备。
反观清军，清军人数众多，从来就不缺人手，火炮数量不在明军之下，又有足够的辅兵和民壮运输大炮，因此在大炮数量和火力方面，还是清军占优。
要抵消对手在重火力方面的优势，王新宇提前发明了战壕战术。原本这种战术是在两百年后太平天国时期才出现，现在提前用上了这种战术。
天刚刚亮，清军就再一次发动了猛烈的攻势。
战壕、鹿砦、木桩，让清军一次又一次在明军的阵前碰得头破血流。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突入明军阵地之后，比拼肉搏战，绿营兵又根本不是对手。
不管是远距离对射还是近身肉搏，清军都吃大亏。
“你的人顶住一会儿！接下来还得看我们八旗勇士表演了！”松奎大喊道。
趁着前方明军被绿营清军纠缠住的机会，松奎率领两千满蒙八旗兵，后面跟着一千汉八旗鸟铳手，向明军的阵地发起攻击。
官道被挖得坑坑洼洼，又密布着各种障碍物，泥地里还有铁蒺藜等物品，满蒙八旗兵肯定是不能骑马攻击了，只能是当成步兵用。
“八旗弟兄们！现在就让那些蛮子看看，步战我们不比他们差！”松奎大喊道。
张朝璘走到梁化凤跟前，在他耳边轻声提醒道：“梁大人，八旗勇士要进攻了，你不派点人上去助八旗大人一臂之力？”
“多谢张大人提醒！末将这就让人上去！”梁化凤道。
中路的辅兵和民壮已经死差不多了，梁化凤命令绿营战兵亲自推着盾车，保护八旗大人向明军阵地冲锋。
前方战壕中，绿营清兵被明军砍得血肉横飞，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壕沟中，到处都是清兵的四肢，掉落的人头，内脏污血流得满地都是。明军越战越勇，手中苗刀奋力劈砍，杀得清兵节节后退。
“快跑！”一名绿营清兵眼见前面的弟兄被人砍下脑袋，惊吓之下忘记了败退下来要被砍头，转身就跑。
有一个人带头跑，清兵的阵型全面崩溃，所有的绿营兵纷纷扭头逃命。
“不许让败兵冲击我们！”松奎拔出顺刀向败退下来的绿营兵一指。
八旗兵纷纷取下硬弓，张弓搭箭，一排排破甲利箭呼啸而出，正在逃命的绿营兵纷纷中箭倒下。这些八旗兵都是当年入关的一批老八旗，虽说入关之后战斗力有所下降，但比起后来的八旗二代八旗三代来，他们还是凶悍了很多。
狼牙利箭不是射穿了绿营兵的盔甲，就是射中他们没有防护的面门。
转眼之间，大部分的绿营兵就死在阵前，残存的绿营兵冲到盾车跟前，先是被汉八旗一通鸟铳射击，接着又被满蒙八旗一阵乱刀砍死。
绿营清兵冒着猛烈的炮火，把盾车往前推进，保护身后那些八旗大人的安全。不断有炮弹呼啸着砸了下来，被击中的盾车当场四分五裂，碎木板像弹片一样射杀推车的绿营兵。不过有绿营兵良好的保护，八旗兵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失。
八旗兵纷纷张弓搭箭，向前方的明军吊射出一排排轻箭。
只见乱箭如雨，木栅栏和壕沟后面的明军弓箭手和鸟铳手纷纷低下头，用宽大的帽檐去挡住落下的乱箭。这些藤甲兵也都是几乎全身防护的，只有小腿、小臂和面门没有防护，中箭的明军并不多。
看着那些八旗兵身上背着的巨斧、铁锤、狼牙棒，李锐十分清楚，不能让八旗兵靠近，若是八旗兵近身了，就算铁甲兵也扛不住钝器打击。不是万不得已，琼州军是不会和八旗兵近身肉搏的。遍地的壕沟，又无法让长枪兵结阵，只能刀手出战。只有退到空旷地，用长枪兵和长戟兵结阵，来消耗八旗兵。
“真鞑子上来了！后退开火！”李锐下了命令。
明军鸟铳手放出一排排弹丸，打完子弹的鸟铳手后退，又是一排鸟铳手射击，打完后退。明军步步撤退，稳步退到第六道防线内。

第298章 山地之王

听到明军鸟铳开火的声音，松奎十分不屑：“蛮子的鸟铳算什么！还有五十步就开火了，能有什么效果？等我八旗勇士冲到跟前，定将蛮子全部斩杀！”
话声未落，却见冲在最前面的八旗兵一个接一个中弹，身上喷出血雾，接连倒下。
后面的八旗兵学聪明了，用盾牌挡住，减少了一定的枪弹杀伤力。
“蛮子鸟铳打完了！冲上去，杀光他们！”一名八旗兵佐领大喊道。
明军稳步后退，在后退之中保持三段式射击，不断把八旗兵撂倒在血泊中。八旗兵也用弓箭对射，但对有铠甲防护的明军造成的威胁并不算太大，被射中四肢受伤的明军士卒比较多，被射中面门阵亡的并不多。
有不少八旗兵的箭头上涂抹上粪便之类的污物，以前双方交战，明军士卒中箭之后容易造成感染，引起士卒发高烧得重病，甚至死亡。但是王新宇改良了琼州军的医疗卫生，使用经过火消毒的道具给士卒挖出箭头，并使用酒精消毒，极大减少了士卒的死亡率。
酒精是通过蒸馏番薯酒获得的，番薯产量大，用番薯酿制的酒成本低，可以用来蒸馏制作医用酒精。
“冲上去！贴近蛮子，他们就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绵羊！”后面的松奎大喊道。
就在这个时候，威力更大的抬枪开火了，这时候八旗兵的盾牌都失去作用，威力巨大的弹丸击中盾牌，不管是铁盾牌还是木质盾牌，都变得和纸糊的一样，击穿了盾牌的弹丸威力仍然强大，还能洞穿好几名八旗兵。
明军的三磅铜炮、虎蹲炮和佛郎机纷纷开火，泼洒出密集的霰弹。
不愧是第一批入关的老八旗，比起在关内出生的二代三代八旗强悍了不止一点两点！八旗兵还未冲到明军面前，就被明军的鸟铳和抬枪打死打伤一百多人，又被火炮打死近两百人，但他们却没有后退一步，勇敢的向明军阵地冲去。
随着八旗兵和明军的距离越拉越近，有不少八旗兵取下硬弓，射出破甲利箭。
明军阵型中响起一片惨叫声，不少鸟铳手被直射来的重箭射中面门，仰面向后倒下。
“铁甲兵向前！”李锐大吼一声。
铁甲兵迅速向前移动，凭借着身上结实的铁甲挡住八旗兵射来的利箭。后面密密麻麻的长枪兵结好队形，跟随着铁甲兵向前移动。两边的刀手分两翼包抄上来，还没接近八旗兵，手中冒着青烟的国姓瓶先行投掷出，砸到清兵人群中。
“轰轰”国姓瓶连连爆炸，几十名八旗兵血肉横飞。
此时明军已经撤到第六道防线上，这是一块平整的平地，可以结阵而战。李锐也不担心清军会用火炮轰击，不管对面的清将是何人，再大胆也不可能对准八旗兵开炮，让明军和八旗兵同归于尽。
铁甲兵向后退，刀兵和长枪兵向前，双方的士兵狠狠的撞在一起。中间的长枪兵刺出一排排长枪，一下就挑翻了十多名八旗兵。
“杀蛮子！”几名八旗兵佐领声嘶力竭的大吼。
进入近战之后，八旗兵的损失骤然加大，转眼之间，就有两百多名八旗兵被刺倒。两边一部分的刀兵混入长枪兵之中，蹲在地上，不断出击，砍翻钻入长枪兵阵型内的清兵。
跟在八旗兵后面的汉八旗鸟铳手就像是苍蝇一样令人讨厌，那些汉八旗鸟铳手对准明军阵型开火，射程密集的子弹，不时有明军中弹倒下。
“给老子狠狠的轰死那些汉奸！”李锐大怒。
三磅炮、虎蹲炮、佛郎机、抬枪、弓箭、鸟铳、投石机等各种远程武器全部对准了跟在八旗兵后面的汉八旗，枪炮轰鸣，乱箭齐射，投石机投掷出万人敌和国姓瓶，打得汉八旗鸟铳手血肉横飞。
“杀！”两翼包抄上来的刀兵杀向汉八旗鸟铳手。
这时候满蒙八旗兵已经同明军的近战兵种纠缠在一起，他们只想自己多杀几个明军，根本不会去两翼那些汉奸的死活。
刀兵杀入汉八旗鸟铳兵人群中，打完了子弹的鸟铳就和烧火棍一样。看着向自己头上劈砍下来的钢刀，汉八旗鸟铳兵纷纷丢下鸟铳，转身就跑。有几个比较大胆的，拔出腰刀企图抵抗，转眼之间就被明军刀手砍翻。
汉八旗兵见势不妙，丢掉鸟铳，丢下中间的满蒙八旗老爷，转身四散逃窜。
满蒙八旗已经完全和明军混杂在一起，双方展开激烈的血战。
前面的八旗兵被长枪刺倒一片，上来之后又被刺倒一片，后面十多名凶悍的八旗兵却撞入长枪兵阵型内，使用铁锤、大斧、狼牙棒等重兵器劈砍，砸死砸翻二十多名长枪兵。可是混合在长枪兵队形中的长戟却不断的刺出，短刀劈砍过来，转眼之间，那些凶悍的八旗兵都全部变成筛子。
“杀蛮子！”一百多名身披白甲，手持各种精良武器的八旗护军营战兵冲了上来。
所谓的八旗护军营，就是关外的巴牙喇白甲兵，顺治十七年改名为护军营，这些都是最精锐的亲兵，前面的普通八旗兵，和护军营的八旗兵一比，都只不过是炮灰而已。有前面的普通八旗兵开路，护军营八旗兵杀入明军阵型内。
护军营的八旗兵果然十分凶悍，这些野兽一般的清兵冲到明军长枪兵阵型中，不管是长枪还是长戟，都发挥不出威力，被八旗兵用狼牙棒等重武器砸翻了不少。两翼合围上来的刀兵，也纷纷倒在护军营八旗兵的重武器之下。
不过再凶悍的八旗兵也是血肉之躯，密密麻麻的长枪长戟，苗刀长刀，也收割了二十多名护军营八旗兵的生命。
李锐可不想再和这些野兽一样的八旗兵拼人命，他传令下去，让燧发枪队出击。
身披厚甲的铁甲燧发枪手纷纷上前，三百多支狗锁式燧发枪对准了那些武功高强，力大无穷，强壮得像棕熊一样的护军营八旗兵。伴随着一阵爆豆子般的枪声，燧发枪喷出一道道白烟，密集的子弹收割了五十多名护军营八旗兵的生命。
残余的二十多名白甲八旗兵大喊着，取出弓箭，向燧发枪手射出破甲利箭。与此同时，又是五十名燧发枪手扣动扳机，枪口喷出火光白烟。
十多名白甲兵当场被打成马蜂窝，而遭到八旗兵利箭攻击的铁甲燧发枪手损失微乎其微，只有几人被射中没有铁甲防护的胳膊受伤。
为了装填子弹方便，燧发枪手的胳膊没有铁甲防护。
剩下的七名白甲兵被明军包围在核心。
“杀鞑子！”成排的长枪刺出，最后的七名白甲兵被刺得浑身血窟窿，睁圆失去光彩的眼睛，不甘心的挣扎几下，才缓缓倒下。
看到最精锐的白甲兵转眼之间就全部阵亡，其他的八旗兵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纷纷扭过头就跑。
燧发枪装填速度要比鸟铳快得多，三百余名燧发枪手上前，在清兵背后连连开火，又撂倒了几十名八旗兵。
八旗兵的进攻以惨败而告终，两千多满蒙八旗被杀了了一千多人，一千多汉八旗折损了七百多人，而最精锐的一百多名护军营白甲八旗兵全部阵亡。中路的八旗兵损失过半，令松奎痛心疾首。
罗科铎不敢再让八旗兵正面攻击，于是下令，让绿营兵进攻。同时向后面的鳌拜发出了求援信号，让鳌拜给他增派绿营兵来当炮灰。
鳌拜接到战报，立即让刘兆麟和李之芳再调遣一批绿营兵、辅兵和民壮上来，拨给中路的前军，交给罗科铎充当炮灰。同时鳌拜下令让擅长偷袭的梁化凤率领一队绿营兵，从两边丘陵上面迂回过去，企图去袭击中路明军的侧翼。
梁化凤领命之后，立即率领五千绿营兵，钻入山林中，从小路迂回。
只可惜南方的山林是属于山地军的，梁化凤带着绿营兵进入山林，沿着小路迂回，却早已被明军夜不收发现，随后就有五千山地军士卒们在梁化凤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等梁化凤率兵进入伏击圈，被明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时间，山林中乱箭横飞，落入伏击圈的绿营清兵纷纷中箭，惨叫着倒下。几轮箭雨覆盖之后，彪悍的苗黎人从山林中冲出，杀向绿营兵。
这些苗黎人出身的山地军士卒，都是王新宇土地改革的受益者，又经过思想教育，他们誓死效忠琼州军，为了自己得到的土地不让人再剥夺回去，山地军士卒们异常疯狂勇猛，手持各种武器，呐喊着杀入敌群。
山地军士卒人未到，吹箭飞刀先至，撂倒一大片清兵。
两军碰撞在一起，山地军士卒砍得清兵血肉横飞。这些疯子一样的山地兵根本不惧死亡，清军的长枪砍刀向他们头上砍来，他们没有躲闪，反而迎上前，用斧头、长刀劈砍，采取同归于尽的打法，把清兵吓得反而躲闪。
有的苗人士卒被清兵一枪刺中，却奋力向前冲，任凭长枪穿透了自己的身躯，趁着清兵来不及拔出长枪的机会，用苗刀把清兵劈成两截；有的黎人士卒被刀砍中，却还手一刀，把清兵的脑袋砍下；还有的苗兵被数名清兵围住，其中一名清兵一刀砍中他的肩膀，这名苗兵却伸出手，掐住清兵的脖子。
就算是胳膊被砍断了，武器掉落了，这些苗黎士卒用牙齿咬，用头撞，用断臂抱住清兵一起滚落山崖。
这些山地兵不仅不怕死，自身素质也不错，他们在山地中如履平地，他们身强力壮武功高强，论单挑，清军根本不是对手。在山林中，清军又无法结阵，只能是一片混战，比拼的完全是勇武和胆量。
两军相逢勇者胜，犹如嗜血恶狼一样的山地兵打得清兵心惊胆颤，纷纷扭头就跑，把毫无抵抗能力的背后暴露给了敌人。
“杀鞑子！”山地兵士卒们大吼着，跟在清军的后面拼命砍杀。
五千绿营兵死伤惨重，梁化凤带着不到一千败兵逃了回去。
“疯子！一群疯子！这世上还有这样不要命的人？”梁化凤心有余悸的自言自语道。他又怎么知道，在真实历史上，两百多年后出现了一位伟人，就是用土地改革的办法，让一群农民变成了一群强悍的战士！
有山地军这样的山地之王存在，清军就休想从任何一条小路迂回过来。
中路上，罗科铎得到增援的绿营兵后，又继续采取了蔡毓荣的办法，让大批的辅兵和民壮推着盾车去进攻明军阵地，让绿营战兵跟在后面，等到冲上明军阵地后，看到明军从战壕里出来，准备结阵而战，再用炮火覆盖。
李锐知道清军又要采取这一招，只能再次主动放弃第六道防线，把清军引入壕沟中，再用铁甲兵和刀兵去砍杀。
蔡毓荣得意洋洋指着前方被攻占的明军第六道防线道：“明狗明显挡不住我们的攻势，他们在节节败退！只要我们继续这样打下去，很快就能推进到临安！到了临安，前面就是一片开阔地，我们用大炮和骑兵配合，南蛮子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刘兆麟和李之芳连连奉承道：“大人高明！”
可是他们心中却比吃了黄连还苦，自己的绿营兵被人送过来就是当炮灰的，每占领一块阵地，都要付出上千人伤亡的代价。恐怕还没打到临安，辅兵和民壮就死光了，他们的绿营兵也会死伤过半。
王新宇了解到中路的情况，十分满意的让人去给李锐传令：“中路就这样打！你就节节后退，让鞑子步步推进！他们想要把你们赶入开阔地带是不？那就让他们进入开阔地带！我们再截断他们后路，把他们包围全歼！”
为了配合中路的战事，两翼的明军也在一定程度上缓慢的向后退却，以交替掩护，稳步后退，节节抵抗的办法，让清军缓缓推进，以免让鳌拜怀疑自己要诱敌深入，吃掉中军。这样三线同时后退，鳌拜一时不会想到明军的反击手段，等他明白过来为时已晚。
李锐的中路大军连连抵抗了三日三夜，即将退到临安城西的开阔地带。
但鳌拜还是有所怀疑了，他下令，让两翼加大进攻力度，中军却减缓攻击速度。

第299章 马谡守街亭

临安县衙内，摆着王新宇让人制造的大沙盘，这里成为明军的中军大营。不管是李锐的信使还是明军探子，都来禀报了一件事：中路鳌拜大军反而减缓了进攻速度！而且鳌拜在两翼反而加强攻击。
“难道鳌拜这条老狐狸，知道我们要在临安给他设下陷阱？”听到这个消息，王新宇凝视着沙盘问道。
王余佑微皱眉头，脑子飞快的运转，过了片刻，方才缓缓回道：“卑职觉得很可疑，临安附近地势平坦，又没有大河提供水师作战，适合鞑子骑兵作战，鳌拜怎么会让中军放缓进攻速度呢？他应该没有发觉我们给他在这里布置陷阱，而是想要把我们更多的兵力调往两翼，方便从中路发起进攻！另外，他控制两翼之后，一方面可以防止我们对他们实行反包围，另一方面他们可以迂回包抄我们。”
王新宇点了点头道：“我们这陷阱布置极为巧妙，利用新式火器，利用工事壕沟，从山路迂回包抄截断敌人退路，在开阔地带用步兵来消灭拥有大量骑兵的对手，鳌拜头脑再聪明也想不到这一点。”
“将军！”刘国轩道，“我们不妨将计就计，往两翼增加兵力，让鳌拜判断我们上当，从而加强对中路的攻击。”
王余佑神色严肃，微微点了下头，表示赞同刘国轩的提议：“此计是可行！不过鳌拜那老狐狸恐怕没那么容易上当！他肯定也有防着我们一手。这样，我们一方面向两边加派兵力，同时再出动一支奇兵，到鞑子的后面夺取他几座小城！向贵池方向佯动，让局势更复杂一点，让鳌拜老狐狸更难判断！”
“派什么人去袭击鞑子后路呢？之前我们是有人在鞑子后面活动，不过人数太少了，这次要派一位得力的将领去。”王新宇问道。到底应该派谁去呢？派山地军，肯定不行，到时候主力要发起反击，山地军需要引领主力部队，迂回攻击清军后路。
王余佑想到一个人：“让浙军的罗子木去吧，带上三千浙军，浙军里面有很多当地人，熟悉地形。”
罗子木领命后率着三千浙军，穿上绿营清军的衣服，带上了足够的干粮出发。这些浙军中有很多人都是刚刚投奔浙军的江南人士，还有一些是投降的绿营军，都是刚刚剪了辫子，头发都还没留起来，于是戴上假辫子，化装成清军的样子。这支奇兵出击，三日之后就抵达了旌德，依靠身上的那身清军的皮诈开城门。
浙军杀入旌德县城内，只有两百绿营和一百多衙役捕快驻守的旌德县根本挡不住浙军，知县服毒自尽，绿营兵、衙役和捕快大部分投降，少数几名不肯投降的被杀。
罗子木拿下旌德之后，又挥师直奔清军的粮食囤积地贵池，虽然他不打算真正攻克有清军重兵驻守的这座江边坚城，但明军在皖南山区的行动，必然会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让鳌拜不容易判断，甚至会做出误判。
这支浙军完全是孤军深入，罗子木根据王新宇的要求，率领这支军队在清军的背后活动，利用山区地形打游击战。
最终，罗子木是要深入到赣南一带，建立井冈山和赣南等根据地，把皖南、赣中和赣南等地连成一片，活动在南方清军的心脏地带，往东出击可以同江南明军呼应；往北出击可以威胁南昌、九江和武昌；往西出击可以给长沙制造压力，往南可以让尚可喜、孔四贞感到不安，甚至还能往湘西发展，同苗人、彝人等当地山贼响马盗匪联系，打通往贵州、四川和云南的通道，利用山区地形壮大发展。
王新宇下令让罗子木出击的同时，也往两翼加强兵力，阻拦鳌拜的两翼清军。
浙军奇兵出动，果然引起了鳌拜的不安。
“贼人想要袭击我军囤粮地点，所幸老夫早有准备！贼人休想攻克贵池！不过半路上的运粮队要小心行事，以免被海寇劫了！”鳌拜看着左右道。
“喳！”负责后勤运输的李之芳打了个千。
班布尔善道：“恩相，这支贼人深入我军后线，随时威胁我军粮道，恩相要发兵剿灭这支贼寇！否则我等寝食不安。”
鳌拜冷哼一声道：“贼人孤军深入，没有粮草供给，只要我们严令各县城加强戒备，不让贼人偷袭了，这支没有粮草的孤军又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恩相高明！”班布尔善拱手道。
其实不管是班布尔善和鳌拜都不知道，王新宇给罗子木传授了游击战的办法，这支浙军虽是孤军，却像是钻入铁扇公主肚子的孙悟空，利用山区地形牵制清军，让清军无法消灭自己，而且还能就地获得补给。在若干年后，这支军队发展壮大，最终和西征军一样，变成一支活跃在内陆的强军。
鳌拜环视了一圈左右：“贼人在两翼加强了兵力，我们也要加强对两翼的攻势！”
“大人！小王觉得，贼人既然已经上当，我们应该加强对中路的攻势！”岳托上前道。
“安亲王！贼人虽然上当，把重兵调集两翼，但他们中路也不是那么好打的！另外，贼人的中路节节后退，老夫也担心贼人有诈！我们还是应该以不变应万变，稳步推进，尽可能的多招募民壮辅兵去消耗贼人！”鳌拜道。
对中路的进攻，鳌拜还不是很放心。虽说只要突破了前面的防线，抵达临安一带，就是一大片开阔地。可是前面的官道被明军挖得到处都是壕沟，而且明军的阵地布置十分巧妙，壕沟和土墙错综复杂，地面密布着木桩鹿砦，清军空有强大的骑兵，却无用武之地，只能用大炮慢慢的向前轰过去。
所以鳌拜出于谨慎考虑，还是向两翼猛攻。
清军向两翼发起了猛烈攻势，浙西的丘陵山地中，漫山遍野都是头戴红缨白斗笠的清兵，在头戴红缨黑帽的军官压阵下，向明军阵地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飞蝗般的乱箭四射，密集的弹丸犹如暴雨，双方的士卒用弓箭和鸟铳对射，激战中，两边都有不少士卒惨叫着倒下。
不过明军有工事优势，可以躲在壕沟胸墙后面从容射击，而清军暴露在山坡上，不仅毫无遮挡，还很难击中有掩护的明军。清军只能尽可能的去贴近明军，才能用人数上的优势来抵消明军的防御。可是双方接近之后，郑家军的铁甲兵和刀盾手，又在近战中大占便宜，让清军吃了一个大亏。
两翼的进攻陷入了胶着状态，鳌拜十分着急。
“大人，贼人节节后退，为何大人还是愁眉不展？”杰书问道。
“康亲王，你有所不知啊！那贼人正面防御看似疏松，其实却遍布陷阱！若是我军不能从两翼破开缺口，又如何合围贼人？两翼打不开，中路贸然进击，十分危险！若是两翼能够打开，就算贼人围住我中军，也可轻松解围！”鳌拜指着地图道。
“大人，小王觉得，我们应该把更多的大炮调往侧翼，猛轰贼人两翼！”杰书提议道。
“好，就按你所说的，把大炮调去两翼！”鳌拜点了点头道。
看着前方激烈血战的战场，鳌拜想到了同样在西面围剿夔东十三家的图海。说起来图海还是鳌拜的政治对手，虽然鳌拜一直反对重新启用图海，但布木布泰坚持用图海，而这时候鳌拜还未扳倒苏克萨哈，还没到一手遮天的程度，也无法阻止布木布泰太皇太后把被顺治革职的图海重新拉出来。
“轰轰轰”清军阵地上喷起一股股白烟，密集的炮弹呼啸着砸到明军阵地上。
“鞑子开炮了！注意隐蔽！”明军阵地上有人大喊。
郑家军士卒们纷纷躲进壕沟中，躲避劈头盖脸猛砸下来的弹雨。虽说壕沟挡住了炮弹，不过还是有一些炮弹落在壕沟中，把躲在里面的明军士卒砸得血肉横飞。呼啸的炮弹击中了木栅栏和胸墙，这些防御设施随即粉碎。
“大清威武！”清军士气高涨。
遭到清军猛烈的炮击，明军的士气为之一沮。
“杀明狗！”大群的清兵怪叫着，手里挥舞着各种兵器，向明军阵地压了上来。
就在谢永常准备让士卒坚守的时候，有后面来的传令兵向谢永常传递了王新宇的命令：“谢大人，将军让您稳步后退，不要和鞑子纠缠，后退五里之后，有我们的辅兵连夜修筑的阵地，还有新式火炮助战！”
谢永常让士卒节节阻敌，大军稳步后撤。
清军已经涌入明军的阵地上，双方的士卒展开了激烈的近身肉搏。在狭窄的壕沟中，坑坑洼洼的阵地上，什么阵型都已经失去作用，比拼的是双方士卒的个人装备和武勇。
虽说被清军突破阵地，但是郑家军的装备可不是盖的，浑身披着精良铁甲，手持斩马长刀的郑家军士卒同清兵展开激战，不断的把涌入阵地内的清兵砍得身首异处。虽然也有不少郑家军士卒倒在清兵各种兵器之下，不过清兵的损失明显要大得多。
明军稳步后退，退守到章树岭山脚下。
这是一片海拔不过两百米的丘陵，后面的明军辅兵早就在山脚下的小道上布置了壕沟和防御工事，谢永常退到章树岭之后，只留下两千人马进入中间小道上驻守，却带着绝大多数的士卒上了山去修筑工事。
穆里玛率领大军追赶过来，见到前方有一座不大的小寨堵住去路，顿时觉得有几分诧异，不敢贸然发动进攻。
后面的彰泰贝子率领清军赶到，见到明军只留下少数兵力守卫中间道路，大部分的兵力却退却到山上，彰泰大笑道：“哈哈哈！我还以为贼人有多厉害！原来对面的贼人守将是只知纸上谈兵的马谡啊！此战我军必胜！”
“为何贝子爷如此欣喜？”穆里玛问道。
彰泰大笑：“诸葛亮让马谡去守街亭，马谡就是自以为要守住高处，于是放弃了中间的大道，率兵上了山，结果被司马懿围了山！贼人在山顶上没有水源，又没有粮食补给，只要我们围住了山，贼人必败无疑！”
“如何围山？”穆里玛问道。
彰泰指着前方的小寨大笑道：“这还不简单？那座小寨就是王平，贼人守军不足，只要我们发兵一冲小寨，必能拿下！一旦攻下小寨，王平就只能退兵。这样我军就能围上，把贼人主力困死在山头！”
王平，当年是马谡副手，他苦劝马谡不听，马谡拨给他五千人马。王平见五千人守不住街亭大道，只好退到一边，同街亭形成犄角之势。后司马懿围山，王平兵力不足，无法给马谡解围，这才有街亭之败。
穆里玛笑道：“既然贝子爷这样说，那你就亲自率兵拿下那座小寨，我们就能围山，困死贼人！”
彰泰转身，对自己的满蒙八旗兵大喊道：“各位满洲勇士，请随本贝子出战，一举攻克前方小寨，让我大军围山！”
蔡毓荣吓了一大跳，连忙阻止彰泰：“贝子爷，您的兵太少了，才一千多人马，若是就这样上去了，恐怕会损失太大，还是让奴才的绿营兵去进攻吧！”
彰泰大笑道：“好！看你这个奴才忠心耿耿，就让你派兵去攻打，必须给本贝子爷拿下前面那座小寨，让我大军过去！”
前方的明军寨子虽然不大，但看起来却十分诡异，营寨前面挖掘了壕沟，挖出来的泥土都是湿土，堆成一堵土墙，在土墙的后方，有一些看起来很奇怪的工事，整个都是密封的堡垒，在墙壁上有射击孔。那些堡垒，不像是石头的，但又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构筑。
不管是彰泰还是穆里玛，都不知道那其实是水泥和铁芯构筑的碉堡，在碉堡里面布置了大批的抬枪手和燧发枪手。
山路狭窄，清军兵力无法施展开，只能是一条直线进攻。这时候如果抬枪开火，一颗子弹可以洞穿好几个人的抬枪，对密集的清军队形会有什么效果，想一下就知道了。
二十座碉堡，每一座碉堡里面有十杆抬枪和二十支燧发枪，可以源源不断输出火力。另外明军还有一支两百人的炮队和一千人的刀盾手。

第300章 子母炮

马谡守街亭，占据高地放弃中间大道，被司马懿围山断绝水源而导致大败，那是因为当年的兵器所决定的。街亭的地形和章树岭相似，都是较为平缓的丘陵，滚木礌石从山上砸下来，到了中间大道已经失去力量，弓箭的射程又没有那么远，所以司马懿可以从容围山，切断水源，等马谡带兵下山突围，再放开一条路，然后从背后掩杀。
可是现在已经进入了半火器时代，王新宇除了以少数兵力驻守山谷，利用工事和地形挡住清军之外，在山头上还布置了一种秘密武器。
山头上，谢永常看着几百名炮手在摆弄几十门新式火炮。这种炮很明显是一种臼炮，不过这种臼炮的炮管壁很薄，口径也不算太大，发射的是八磅炮弹。
另外还有四门口径较大的臼炮，看口径是三十二磅炮。
“这种不是臼炮吗？不过怎么不是铁的，是铜炮？”谢永常问道。当年进攻台湾荷兰人的城堡时，谢永常见过六十四磅攻城臼炮发威，使用实心炮弹和开花弹配合，异常坚固的热兰遮城堡在臼炮轰击下不堪一击，迫使荷兰人出城投降。
负责指挥铜臼炮炮队的陈彪回道：“回大人，这是臼炮，用铜制造的炮因为炮管壁薄，所以重量可以很轻，适合山地部队携带，主要是用来发射开花炮弹杀伤敌人。这些炮配合我们留在山谷中的火器部队封锁山谷小路，让鞑子每前进一步都付出惨重代价！我们在山坡上还有子母炮，用来配合山顶的臼炮。”
“有这种新式武器，鞑子无法攻克山谷小路，就只能硬着头皮来攻山了！”谢永常看着一字摆开的铜臼炮放声大笑。
山脚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山下的鞑子进攻了！”有人喊了声。
谢永常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向山脚下眺望，只见山下清军旗帜飞扬，刀枪如林，从头望不到尾的清军排开阵型，向山谷中发起了冲杀。
“鞑子进攻了，你们不开炮？”谢永常向陈彪询问。这铜臼炮炮队虽是来助战，却不从属于谢永常，谢永常无权向陈彪下命令，臼炮何时开火，完全是陈彪自己说了算。
陈彪平静的回道：“回大人，我们还不急，先看山下的弟兄们表演。这一轮攻击的鞑子人数不多，山下的兄弟们就能守住。”
山脚下明军大营内首先发话的是子母炮，十门子母炮依次吐出火舌喷出白烟，一斤重的实心炮弹飞出，扎入清军人群中，拉出了一条条血线。炮弹落地弹起，又带走了好几名清兵的生命，带着残肢断体飞上天空。
“啪”一名清兵的盾牌被炮弹击中，盾牌破开一个大洞，炮弹击穿盾牌后又把人体上半身带走，手中的刀也飞了起来，再落下时插入一名清兵的腰部。
子母炮是改进版的佛郎机，射速极快。发射完炮弹的炮手们用铁钩子拉开炮闩，把子铳从炮腹中拉出，又把一个新的子铳放入，盖上炮闩，点火发射，又是一轮炮弹呼啸而出，落到清军人群中，激起一阵血雨腥风。
这种改进过的火炮，比原来的佛郎机炮气密性要好，射程要远，在三百步之外就能准确射击目标，使得清军进攻的道路变成一条血路。
“贼人炮火太猛了！”有绿营兵转身就跑。
后面压阵的督战队毫不客气，手起刀落，把那些逃跑的清兵全部砍下脑袋。
“冲上去！贼人不多！冲进了我们就胜了！”蔡毓荣大喊着给清兵打气。
清兵顶着明军猛烈的炮火奋力冲锋，在付出了伤亡三百多人的代价之后冲到百步之内，就在此时，一座座堡垒中吐出火舌，躲藏在射击孔后面的抬枪喷出密集的弹丸，打得清军死伤一大片。因为一座堡垒内有十杆抬枪，可以轮流装填轮番射击，前面那些堡垒看起来就像是永远不会停息喷火一样，鹅蛋大的弹丸连续钻入清军人群中。
不管是盾牌还是铁甲，都挡不住抬枪子弹和子母炮炮弹，被击中的清兵不是粉身碎骨，就是断成两截，或者是身首异处。就算是胳膊腿部被擦到，断胳膊断腿马上飞出去。
等到清军冲到五十步之内，射击孔中喷吐的火舌变得更加密集，不仅是抬枪发威，燧发枪也不断射击，炒豆子般的枪声连成一片。
清军用鸟铳和弓箭反击，可是他们很无奈的发现，对方的射击孔实在是太小了，不管是弓箭还是鸟铳，都很难击中射击孔，更不要说对射击孔后面的守军造成伤害。而里面的明军士卒，在堡垒的掩护下可以从容射击。
用轻箭吊射也没有用，堡垒的顶部是密封的，以抛物线射来的羽箭根本无法击穿堡垒结实的顶部。
毕竟是技术有限，子母炮和抬枪经过急射，炮管和枪管都发热发烫，射击频率下降，明军被迫停止射击，给子母炮炮管和抬枪的枪管降温。
堡垒中，只剩下燧发枪三段式射击时发出的急促的枪声。很明显，燧发枪的威力还是小了一点，清兵的厚盾牌可以勉强抵挡，这使得清军的损失减少很多。
“蛮子停止炮击了！冲上去，杀光明狗！”成群结队的清军大喊着，涌向前方的堡垒。
仅仅凭借燧发枪无法挡住步兵冲锋，转眼之间，清军就冲到明军阵地跟前。
山头的谢永常看到清军冲上来，急得大喊：“臼炮怎么还不开火？”
陈彪只是笑了下：“谢大人不急！鞑子这轮攻击还是拿不下我们的大营！我们这种利器不宜过早暴露。”
清军冲到阵前，发现前面有壕沟挡住了去路，这些清兵正在犹豫要不要跳过去，后面的清兵已经涌了上来，推搡着前面的清兵。在后面的人拥挤之下，清兵纷纷跳进壕沟中。就在这时候，堡垒上方的女墙后面，突然冒出不计其数的明军刀盾手，手中拿着万人敌、震天雷、石灰瓶、火油罐等守城武器。
万人敌和震天雷投进壕沟中，腾起一团团火焰，里面的铁珠铁蒺藜飞出，把跳进壕沟中的清兵炸得血肉横飞。
灌了水的石灰瓶纷纷落下，发出一连串爆竹爆炸的声音，生石灰在壕沟中四处飞溅，里面的清兵全身上下变成了白色，被滚烫的石灰烫得惨呼连连。
看到更多的清兵跳进壕沟中，刀盾手们投下火油瓶，投下火把。
结果不用说也知道，壕沟里面烧成一片火海，里面的清兵变成了火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大火中挣扎。
这时候蔡毓荣和梁化凤等人才发现这种堡垒的厉害，这种堡垒连成一片，其实就是一座连绵成片的城堡，就算清军把血流干了，都很难拿下这些堡垒。而梁化凤他们不知道，因为水泥的运用，使得这些堡垒其实成本不高，工期也很短。
“看来，只能等我们的炮运上来了。”梁化凤说道。
蔡毓荣补充了一句：“那些小炮上来也没用，没有贼人的炮打得远！只能等红夷大炮调上来才能轰开这些城池。”
穆里玛道：“红夷大炮太重，行动太慢，等大炮运到，要什么时候了？还不如打造攻城武器，用人命去填也要把前面的蛮子大营填平。”
梁化凤心中大骇，他知道用攻城武器来强攻，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于是上前跪地，双手抱拳拜道：“大人，贼人的大炮实在太厉害了！我们费了半天人力打造好了攻城武器，被贼人用大炮一轰，就全没了！”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穆里玛道。
梁化凤回道：“大人，鳌大人已经下令中路放缓速度，等待两翼同时攻击。我们还是耐心的等一下，等红夷大炮一到，贼人的大营必破！”
“好！那就依你的！”穆里玛点了点头。
彰泰却冷不防的插了一句话：“我们可以迂回攻击，绕开这座大营。”
梁化凤脸色大变：“绕？从哪里绕？从山坡过去，山头上的贼人等着我们攻山呢！他们用滚木礌石就能击退我们！从边上的丛林中绕，哪里有一群疯子等着我们！”
“疯子？梁将军说的是贼人的土兵吧？那些人不过是个人武勇，又如何同我大军匹敌？”彰泰不屑的说道。
梁化凤道：“贝子爷您有所不知，山林小路中作战，大军无法列阵，唯有比拼武勇。那些疯子个个不惧死，简直就是一群野兽牲口。”
彰泰冷笑道：“若是比拼个人武勇，又有谁比得过我们八旗勇士？本贝子愿意亲自率领八旗勇士去破贼人！”
穆里玛也是属于有勇无谋之人，当下就同意了彰泰的提议，让他带着一千多八旗兵，后面跟上一千多汉八旗鸟铳手，再给他三千绿营兵配合，试图从小路迂回过去。
果然不出所料，彰泰带着以八旗兵为核心主力的队伍从小路迂回的时候，撞上了疯狂的琼州军山地兵。
迂回的清兵碰上机关陷阱，死伤了不少。于是彰泰让绿营兵去踩机关陷阱，在付出了五百多名绿营兵的生命之后，八旗军同山地军相遇。
山林中，乱箭来回对射，彰泰的老八旗箭术极其高超，可是那些自幼就打猎出身的苗黎士卒箭术也不差，双方在对射之中，都有人中箭惨叫着倒下。汉八旗的鸟铳手射程近，还没靠近就被射成刺猬。
山地军除了用弓箭同八旗兵对射，还有一部分山地军士卒利用熟悉山路的优势，从边上迂回过去，向八旗军的侧翼发起猛烈攻击。
人还没到，毒箭和飞刀先至。
撂倒了一大片八旗兵，山地兵士卒们才冲入八旗兵的人群中。
什么叫疯狂？疯狂就是冲进敌人队伍中后，明明看到敌人一刀砍来，却不躲不闪，为的就是用自己的兵器向敌人劈去，不求劈中致命要害，只要能够劈中，能够把敌人的脑袋砸碎，能把敌人的四肢卸掉，能够让敌人筋断骨折！
上次激战把梁化凤打得惨败之后，山地兵已经好几日没有战事了。他们冲入清军人群中，犹如饿了好几天的老虎，兴奋的吼叫，手持各种兵器，杀向八旗兵。
老八旗虽然战斗力强悍，也是不怕死的主，可是他们毕竟在关内多年，斗志已经被磨去了许多，遇上这些不要命的疯子，老八旗都吓了一跳。
“疯子！他们都是疯子！”彰泰这才后悔没有听梁化凤的劝告，第一个扭头就跑。毕竟彰泰年纪轻，虽说不是关内出生，入关的时候年龄还很小，根本就没参加过什么战役，从小就在京城长大，见到这样的架势，早就吓破了胆。
本来八旗兵还硬着头皮和山地军一战，可是见到主将的大旗向后逃跑，八旗兵顿时士气下降到最低点，也纷纷扭头就跑。
兵败如山倒，逃命的八旗兵被疯狂的山地军在后面穷追猛打，连一个人回头去抵挡一下的都没有，都是争着逃命，只求自己能够跑得比同伴快。
如果不是彰泰带头逃跑，其实老八旗还不至于输得那么惨。这真正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在山中，山地兵追赶普通步兵，就相当于平原上的骑兵追赶步兵，这些可怜的八旗兵被人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你！你！”穆里玛很想一个耳光打在彰泰脸上，可是对方是贝子，是皇亲国戚，他只好忍住怒火，指着彰泰，“本将军要让鳌大人参你一本！你就等着丢官吧！”
一千多老八旗和一千多汉八旗，被彰泰这个废物几乎丢光了，就跑回来百来人，这令穆里玛气得差点吐血。
也就在穆里玛的进攻吃了一个大亏的时候，岳乐那边的进攻也同样吃了一个大亏，在明军的堡垒前败下阵来。岳乐也同样暂停攻击，等待红夷大炮运到。
艰难的等了五日，后队的清军辅兵才把红夷大炮送到。
看到山脚下的清军把红夷大炮运过来，陈彪这才说：“现在是轮到我们出手了！准备炮击鞑子的红夷大炮！”
红夷大炮射程有七到八里，而山头的铜臼炮，只有四门三十二磅铜臼炮射程可达六里，还是不如清军的红夷大炮，这能打到清军炮兵吗？谢永常十分怀疑。

第301章 夜袭偷营

不过很快谢永常就放心了，因为堡垒本身异常坚固，外围又有湿泥土保护，清军的红夷大炮在七里之外对明军堡垒的破坏力极低，只能把大炮往前移动。
这样一移动，就正中了陈彪下怀。
“开炮！”陈彪一声令下。
清军的红夷大炮刚刚推进到发射位置上，炮手们正手忙脚乱在地上挖坑用来固定炮位，把大炮从车上抬下来安到架子上，就听到山头响起一阵炮声。
“山顶上有贼人大炮？”梁化凤听到炮声，抬起头来，看到山顶冒出的白烟，几个黑点腾空而起，不由得愣住了。
四个黑点升入高空，在空中拉出弧线，飞到最高点，黑点变小，然后向地面砸下去。
“冲天炮？”清军的炮队千总本来是明军降兵，以前明军当中曾经装备有和臼炮类似的冲天炮，后来因为那种炮射程近，精确度差，所以被淘汰，都换成直射炮。
一名从杭州撤回来的绿营兵惊恐的大叫：“是贼人的攻城大炮！这炮威力极大！”
话声未落，炮弹已经落在清军的炮阵地上炸开，腾起一团团猩红色的火球。
爆炸的开花弹迸溅出锋利的弹片，十多名来不及跑开的清兵惨叫着倒下。清军炮手们顿时阵型大乱，四散逃命。
经过戴梓改良的铜臼炮精度仍然不高，不过开花炮弹可以弥补精度上的差距。
第三轮炮击，就有几门清军的火炮被摧毁。后面的清军炮手全部四散逃窜，没人敢靠近红夷大炮。明军又连续炮击，把清军的大炮全部炸成废铜烂铁。
失去红夷大炮，清军根本无法攻克前面的堡垒。那些看似散布的堡垒，其实相互呼应，正面没有出入口，清兵只能从后面进去。但在堡垒和堡垒之间有木栅栏挡住，木栅栏后面的刀盾手可以投掷万人敌，使用守城武器防御，还有长枪兵协助，同时堡垒和堡垒之间形成了交叉火力，清军攻击木栅栏，要遭到两面夹击。
“只能攻山了！”穆里玛分析了一下战场形势之后，觉得攻山比攻击前面的明军大营要容易一些。
绿营清军向山头发起进攻，结果不用说也知道，山上的明军居高临下，滚木礌石一排排砸下来，箭矢铺天盖地，山头的臼炮也加入对清军的轰击，打得绿营兵死伤惨重，山坡上堆满了尸体，却连明军的一根毫毛都无法伤到。
两翼攻击受阻，左右两路的清军根本无法前进一步，中路清军却是稳步推进。明军在中路上没有两边丘陵可以利用，也就不存在铜臼炮对清军红夷大炮的反制，结果是明军修筑的工事被清军大炮摧毁，明军被迫后撤，在后面修筑阵地；清军占领了新的阵地之后，又架起大炮，向前面的明军防线轰击。
清军步步推进，明军节节后退。
经过七天七夜的激战，中路清军面前出现了一大片开阔地。
“临安！前面就是临安城了！”清军队伍中传出一片兴奋的欢呼声。
鳌拜中军大营，中路的主将罗科铎向鳌拜请战：“鳌大人，前面就是临安开阔地了，贼人若是出城迎战，我军刚好发挥骑兵的优势！在山区中打了那么久，骑兵都当步兵用，八旗勇士们早就憋坏了。”
“是啊！开阔地上野战我们骑兵无敌。贼人若是退守城池，小小的临安城根本就经受不起大炮轰击，我们可以把海寇消灭在城内。”康亲王杰书道。想起被松奎和彰泰这两个无能之辈折损的两千多满蒙八旗兵，杰书就感到心头一阵绞痛。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要不是他们无能，英勇善战的满蒙八旗怎么可能败得那么惨。可是鳌拜却没有惩罚这两个家伙，连参他们的奏折也没写，只是骂了一通就算了。
卓布泰、噶布喇、索额图、倭赫、张朝璘等将纷纷请命，要求出战。
“大哥！”卓布泰道，“贼人擅长在山地和水网地区作战，而我军擅长平地作战。临安城下有开阔地，我们应该趁胜追击！只要夺取了临安，就能剑指杭州！”
谁知道十分沉稳的岳乐偏偏和众人的意见不一致：“鳌大人，小王以为，临安一带虽然地势开阔，可是蛮子工事十分完善，有大量壕沟鹿砦拒马，骑兵难以迂回攻击，只能从正面攻击。蛮子以临安为中心，集中兵力和我们对抗，我军恐怕会损失过大。更何况，两翼的贼人尚未解决，若是他们对我们进行夹击，恐怕前军会陷入包围圈！”
卓布泰道：“安亲王太过于谨慎了吧？两翼贼人被我军牵制，根本无法来救。只要我们拿下临安，就断了两翼贼人的粮道，这样海寇就会不攻自破。”
一直没有表态的鳌拜看着岳乐，似乎在沉思什么，过了片刻才问：“那依安亲王只见，我军应该如何行事？”
岳乐回道：“回大人，我军不应该贸然进攻，应该同样修筑工事和蛮子正面对峙，等蛮子按耐不住，来进攻我们的时候，我们且战且退，把蛮子引出工事，再用骑兵包抄，截断蛮子后路，这样我军必能大获全胜。”
“对峙？”鳌拜冷笑一声，“没拿下杭州，我们拿什么和蛮子对峙？他们有杭州、嘉兴和湖州等地粮仓供给，粮食源源不断。而我军都要依赖江西、湖南和湖北远距离供给！你以为贼寇都和你一样白痴，会让你引出工事？他们只会在临安和我们对峙，消耗我们的粮草！更何况还有一支贼人已经到了我们背后，随时威胁我们粮道安全！虽说那支贼人兵力不多，老夫也有防备，可是百密一疏，时间拖久了，难免会有失误！一旦被贼人抓住机会劫了一次粮草，十多万大军则军心大乱，必遭惨败！”
“对，恩相英明！我军应该正面进攻！一举攻克临安！只要我军到了杭州城下，湖州、嘉兴和松江那些贼寇的粮仓就会反正归来，投奔我王师！到时候贼人就不战自败！”班布尔善拍了一个马屁。
鳌拜点了点头：“我军已经是稳步推进了，贼人被我军不断往两翼吸引，重兵集结两翼，中路已经放开。我军进攻多人，蛮子想必也是损失惨重！只要中军一鼓作气，必能夺取临安，剑指杭州！至于进攻的人手，多用绿营进攻！”
班布尔善又拍了一个马屁：“恩相，我军正面进攻虽然损失极大，但明狗人少，我们用绿营兵去换，哪怕是二换一，三换一，我们都不吃亏！只要中路明狗损失过大，他们两翼粮道被断，还是只能退回杭州。只要他们退兵，我们就胜了！反正朝廷要的是我们夺回江南，死伤多少都不在乎。”
反正绿营兵死再多，鳌拜等人也不会心疼。按照清廷的打算，只要江南收回，明军除了西南少数还在顽抗，东南明军就孤悬于海外，不再构成威胁。而且更重要的是，清廷得到的情报，郑成功活不了多久了，只要郑成功一死，郑家军必然内讧，从此再无机会。
“呜——”号角发出低沉的长鸣声，清军在中午发动进攻。
从西面向东面进攻，上午是逆光，士卒被阳光照射眼睛，受到刺激，不利用进攻。中午烈日当空，不过已经进入九月下旬，江南也没有那么热了。
清军集中兵力向临安城进攻，明军却没有退守城墙。因为清军有大炮的优势，小小的临安城墙根本顶不住红夷大炮轰击，所以明军选择在城外挖掘壕沟，构筑了纵横交错的防线，节节抵抗清军进攻，等待反攻时机。
鳌拜摆开了豪华阵容，用老将罗科铎率军中路突破，松奎率军边路攻击，后面是倭赫率领八旗骑兵待命，一旦步兵填平壕沟，突破中路，清军就用骑兵冲击，砍杀明军步兵。
中路防线清军一时半载也无法突破，大批绿营兵付出惨重的代价，夺取了一段壕沟，明军又组织铁甲兵反扑，把失去的壕沟夺回。双方在临安城西反复争夺，杀得天昏地暗，一直激战到天黑，双方方才鸣金收兵。
得知清军已经开始进攻临安城，王余佑当机立断，下令两翼的伏兵出击，向左右两路清军发起猛烈的反击战。
右路反击，打头阵的是石福率领的山猫营。这支山地军将会像一击右钩拳，重击清军后腰，截断中路清军退路。跟在山地军后面的是琼州军的神机营、虎威营和泰西营，分别由江志平、龚小大和王德峰带队。助战的还有郑家军右武卫营，由周全斌率领；郑家军亲丁镇的黑人火枪队，由黄廷率领；郑家军智武镇，由颜望忠率领。
当年的人大部分都有夜盲症，尤其是普通的绿营清兵，到了天黑就什么都看不见。
可是琼州军却不存在这个问题，平日里琼州军肉食丰富，又是经常吃鱼虾、羊肉等富含维生素A的食物，每一名士兵的视力都很好。郑家军的夜间视力略差，所以郑家军跟在琼州军后面，等琼州军夜袭成功，天亮之后，郑家军才来助战，协助琼州军守住阵地，防止清军反扑，把罗科铎、倭赫和松奎的退路彻底堵死。
琼州军在前面的山林中行进，熄灭了全部火把，由山猫营带队，借助着微弱的月光照明，灵活的穿行在山林之间。郑家军远远的跟在后面，打着火把走溪边的山路。
很快琼州军就把郑家军远远甩在后面。因为是夜间偷袭，打火把才能走夜路的郑家军不能靠自己太近了，以免被清军发现。
马超兴、蔡德忠等特战队指挥官亲自率领两百多名特战队员，同散布在各处刚刚汇集起来的夜不收队会合之后，根据夜不收提供的情报，从小路穿行过去，直扑清军后军大营。
当年的清军也不是没头脑的，为了预防夜袭，清军大营除了门口有人放哨之外，大营外面数里之内密布探子和斥候。偷袭能否成功，完全取决于能否把外围的清军探子和斥候无声无息的消灭，不让他们发出信号。
明军松锦战役惨败，就是因为夜不收大批被清军探马猎杀，明军将领失去耳目，导致笔架山囤粮地点遇袭。
现在的情况完全反了过来，入关后的八旗军堕落腐化，探子斥候都是由绿营中挑选。本来这个年代的绿营军素质不错，就算是让李定国还是郑成功去偷营，都未必能成功。不过他们不要说和琼州军的特战队比了，就算和当年关外的八旗兵探子比都差了很远。
蔡德忠和马超兴带着人，用弩箭、匕首、飞刀，猎杀了散布在山林野地中的清军斥候，给夜袭的山猫营清理出一条安全通道出来。
清理了清军斥候和探子后，蔡德忠学了几声夜猫子叫，发出信号。
此时已经是深夜亥时，相当于现在的夜间二十三时。当年不必现在，现代人夜生活丰富，对很多人来说二十三时是晚上刚刚开始。当年没有电灯更没用其他电器，这个时间早就入睡了，就连后营的主将李之芳也已经入睡。
明军士卒嘴里咬着衔枚，悄然无声靠近了清军大营，埋伏下来。
石福看了看清军营寨大门，只见门口点着篝火，有两名清兵放哨。大营内点着一堆堆篝火，把营区照得灯火通明。不过营区内很少有人走动。
王新宇没有把握直接偷袭鳌拜的中军大营，但对付兵力相对薄弱的李之芳，还是有八九分把握取胜。就算是偷袭不成变成强攻，李之芳的兵力不是很多，也不算很强，夜袭的明军一个强攻能保证拿下清军大营。
“动手！”石福大喊一声。
所有的明军士卒把衔枚从口中取出，大喊一声，向清军大营冲去。人还没到，一排乱箭就把门口的两名清军哨兵射成刺猬。
“杀！”山猫营的士卒们冲到营寨大门口，砍断了绳索，放下吊桥。几名士卒搬起圆木撞开营寨大门，冲了进去。有人拿起木柴，从篝火中取了火，点燃火把，奋力把火把抛向两边的清军帐篷。
清军大营内顿时燃起熊熊烈火，从睡梦中惊醒的清兵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上，刚刚冲出帐篷，就迎面于是凶神恶煞一般的山地军士卒。

第302章 反击开始

清军大营乱成一团，凶悍的明军山猫营士卒四处点火，见人就砍。大部分的清兵连铠甲都来不及穿上，胡乱抓起兵器就冲出营帐，迎面碰上明军士卒，往往是一个照面，就被人砍翻在血泊中。有些清兵甚至连兵器都来不及拿起来，冲出营帐逃命。混乱中，四散逃命的清兵分不清东西南北，不少人自投罗网，往明军那边奔去，结果被砍下脑袋。
被人偷营，败得如此之惨，这其实并不怪李之芳戒备太松，因为他的兵力本来就不多，他的大营又是位于前军罗科铎和中军鳌拜之间，又不是关系到粮草的后军大营，按正常人的思路，不可能去偷袭他的大营，因为偷袭者必须进入清军的重围之中，得手之后，能否安全撤离都是个问题。
“大人！海寇杀进来了！”有亲兵气喘吁吁闯入李之芳的中军大营中。
外面的喊杀声，令李之芳从睡梦中惊醒。他伸手正要去取自己的官服和官帽，一名亲兵却说：“大人，您换上我们的衣服吧！”
李之芳穿上亲兵的衣服，在几名亲兵的保护下逃离乱成一团的大营。
“这贼人也是太大胆了吧？为何袭击我军大营？他们难道不怕被我们包围？”刚刚逃出生天，惊魂未定的李之芳苦苦思索着这个问题，实在想不通明军为何要深入清军的重围之中来对付自己，难道是和自己有私仇？
鳌拜中军大营，木栅栏内灯火辉煌，大营外面挖掘了壕沟，外围还布置了陷阱，营寨的土墙上面每隔十步就点着一支火把，每隔十五步站着一名放哨的清兵，警惕的看着外面，防范得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东面有火光！”忽然一名清兵大喊一声。
“东面有火光！”所有的清兵都从睡梦中惊醒。
刚刚躺下去睡着的鳌拜，被人叫醒。
“鳌大人，卑职的手下看到东面有火光，不知道是哪里遇袭了！”进来的一名八旗兵佐领向鳌拜禀报。
鳌拜穿上衣服，坐了起来，心里道：到底是谁遇袭了呢？前面有罗科铎和李之芳的兵营，罗科铎不可能遭到夜袭被人偷营，他是前锋大军，戒备不会比自己这里差，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李之芳遇袭了！想到这里，鳌拜道：“立即派人去李之芳大营！”
几名清军探子正要出发，却看到大群的败兵向鳌拜的中军大营涌了过来。
“不许开寨门！喝令他们不许靠近！要不然就放箭了！等天亮再开寨门放他们进来！”鳌拜站在土墙上大声喝令道。他担心这些明军伪装成清军败兵来诈开寨门，所以阻止败兵进入中军大营。
穿着亲兵衣服的李之芳从败军人群中走出，抬起头大喊道：“鳌大人，是奴才啊！是奴才李之芳！”
几名清兵借助着火光照明，看到确实是李之芳，这才向鳌拜通报。
鳌拜道：“让李之芳一个人进来，其他人不许进来！”
见到李之芳，鳌拜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是李之芳的大营遭到夜袭，清军损失惨重，大营被明军夺走。
“谨防贼人偷营，乃行军打仗最基本的常识，你这个狗奴才怎么就被人偷营了？”鳌拜气得浑身哆嗦，指着李之芳的鼻子大骂。
“奴才该死！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李之芳跪在地上苦苦求饶。
鳌拜挥了下手道：“你起来吧！”
“谢大人！”
鳌拜突然转过头去对亲兵大喝道：“马上传我令下，让大军拔营起寨，连夜进攻偷袭李大人的贼人！另外，向两翼发出烟火信号，让他们立即向中路靠拢！不要再去迂回贼人后路了！立即集中力量，消灭袭击李之芳的那股海寇！”
“大人，为何要连夜攻击？”张朝璘问道。
鳌拜回道：“贼人夜袭李之芳大营，就是为了切断我军罗科铎将军的退路！他们想要集中兵力吃掉我们的前军！我们必须马上连夜进攻，把罗科铎他们救出来！”
当年的清兵大部分都有夜盲症，不过打起火把走夜路，还是可以行军。
官道上，出现了一条条移动的火龙。几万人的队伍，几万支火把，照得天空都亮了，远远望去，好似银河落地。
李之芳丢掉的清军大营此时已经被明军改成了阻击阵地，琼州军得手之后，跟在后面的郑家军也赶到，入驻到阵地内，加上从两翼会合过来的黄昭、张巍、邱辉、谢永常、陈文达等各部明军，一共有一万五千多明军进入阻击阵地。
“快点挖沟！挖出来的土堆起来！”江志平大声吆喝，让明军挖掘泥土，在原来的清军大营内挖出纵横交错的壕沟，挖出来的泥土堆成一座座土墙。清军营寨的木栅栏被拆下来，砍短了，做成一根根木桩和鹿砦，布置在阵地中。有的明军士卒把没有烧毁的清军帐篷都拆下来，裁剪之后装上泥土，做成沙袋。
与此同时，临安城内的明军主力向外面移动，进入城外阵地。
王新宇站在点将台上，环视四周一圈，大声喝道：“各位弟兄们！鞑子的前军已经被我们包了饺子了！我们现在连夜出击，夜间强攻鞑子的大营！必须要把被我们包围的鞑子全部歼灭！只要我们吃掉前面的鞑子，鳌拜就败了！”
凌晨寅时一刻，也就是凌晨三点半，明军反击的炮声打响。
三十二门红夷大炮、十二门三十二磅铜臼炮、六十四门八磅铜臼炮、六十四门子母炮、一百多门的佛郎机、一百多门三磅四磅炮、两百多门虎蹲炮开炮轰击，惊天动地的炮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炮弹呼啸着落在清军大营内，实心炮弹砸倒了寨墙木栅栏，掀翻帐篷，开花炮弹落在大营内炸起一团团火球。
虽然清兵已经看到明军的动静，有所准备，可是几百门大炮轰击的威力，还是让罗科铎感到十分震撼。
清军的大炮反击，双方展开激烈的炮战。
炮火纷飞，炮弹飞来砸去，火光照亮了夜空。炮战中，明军炮手也出现了伤亡，但是明军先发制人，而且集中了大量的火炮同时使用，火力远超过罗科铎前军的火力。清军的火炮总数超过明军，但是太分散了，有的在两翼的岳乐和穆里玛手中，有的在鳌拜的中军，遭到攻击的罗科铎部火力不足。
明军发动进攻的同时，鳌拜的中路大军也向堵路的明军发起攻击。
清军的大炮一时没有拉上来，只能依靠步兵，向明军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杀！”成群结队的清兵打着火把，呐喊着冲上来。
琼州军神机营、泰西营和郑家军黑人火枪队的士卒们躲在土墙后面，一排排枪声响起，黑暗中不断喷出火光，涌上来的火把纷纷落在地上。明军的弓箭手射出铺天盖地的乱箭，顷刻之间又是一大片的火把熄灭。
清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总算是有人冲到了明军阵地上。
纵横交错的壕沟，密布的土墙和木栅栏，形成了一条条通道，清兵只能在通道内通行，结果从木栅栏后面伸出一支支长枪，把进入通道的清兵一个个刺死。而清军刀盾手却被木栅栏挡住，无法攻击木栅栏后面的明军长枪兵。明军的刀盾手，这时候却当投弹手用，躲在木栅栏后面，向壕沟内清军最密集的地方投出万人敌和国姓瓶。
侥幸没死的清兵只能用刀斧去劈砍木栅栏，试图砍翻木栅栏，那样才能砍到后面的明军。可是每一名清兵砍不了几下，就被木栅栏后面密密麻麻伸出的长枪刺死。
也不知道多少清兵倒下，一段段壕沟被尸体填平。
终于，一段的木栅栏被清兵砍倒。
明军的刀盾手立即涌来，堵住了缺口，同清兵搏杀在一起。后面的火枪手从两翼上来，不断输出火力。
激战到天亮，明军阵前堆满了清军的尸体，但清军仍然未能突破明军的防线。
但是天亮之后，清军的大炮也拉上来了。鳌拜下令，架起大炮，猛烈轰击明军阵地。
炮声中，土墙纷纷倒塌，木栅栏接连化为碎片，明军的防御系统遭到一定的破坏。随后大群的清军就涌上来，再一次向明军的阵地发起了梦里的进攻。
虽说明军的土墙和木栅栏被摧毁，不过明军士卒躲在壕沟内，人员伤亡不大。等到清兵发起攻击的时候，躲藏在壕沟内的明军用火枪、鸟铳和弓箭射击，把冲锋的清兵一片片掀翻在血泊中。等到清兵冲近了，明军携带的虎蹲炮、八磅铜臼炮等小炮也大显神威。虎蹲炮喷出的霰弹杀伤了大片清兵，铜臼炮的开花弹不断落在清兵人群中爆炸。
即便是清兵冲到跟前，明军的刀牌手和长枪兵混合的阵型，组成让清军无法逾越的防线，近战之王苗黎彝山地兵更是大显神威，利用清军在坑坑洼洼的地形上无法结阵而战，呐喊着杀入清军队形中，砍得清兵血肉横飞。
“杀！”一名苗人士卒一斧头劈开了一名清兵的头颅。
左右两名清兵上来，刀砍在这名明军士卒的藤甲上，却无法砍入。这名苗人士卒挥动大斧，两名清兵身首异处。这时候一名偷袭的清兵从侧面出现，一枪刺入苗人士卒没有藤甲防护的腿部。可是这名士卒好像不知道疼痛一样，回手一斧头，把那个清兵连人带枪劈成两段。十多名清兵一起上来，刀砍枪刺，这名明军的胳膊和小腿多处受伤，大斧也掉落在地上。可是这名明军却用膝盖去撞击，把一名清兵撞翻，随即压在清兵的身上，张开嘴巴咬住清兵的咽喉，直到十多名清兵一起上来把他四肢全部砍断，他还是死死咬住清兵的咽喉，被他压在泥土中的清兵早已断气。
这样的疯子兵又何止一个！几百上千的山地兵令清军心惊胆颤，好容易冲上来的清兵士气很快就跌落到谷底，扭头逃离明军阵地。
临安城下，反攻的明军同清军炮战到天亮，明军并没有用步兵发起冲锋，因为那个年代夜间冲锋效率很低，不一定能破开对方的防线，反而会让己方遭致无谓的损失。等到天亮，明军的阵型才稳步向前推进。
明军把大炮布置在两翼，中间是步兵阵型，缓缓推进。
经过一夜炮战，罗科铎部的大炮已经全部被毁，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军炮击自己，却无法向明军发起反击。
“大人，贼人炮兵在两翼，而且贼人离开了他们的壕沟，我们可以用骑兵去向他们的炮兵冲锋！只要夺取他们的大炮，我们就反败为胜了！”倭赫向罗科铎提议道。
罗科铎同意了倭赫的提议：“好！我们满洲勇士弓马骑射天下无敌！只要一个冲锋，汉狗必定丢下大炮逃命！”
松奎道：“两位将军，小心汉狗有诈！你看这汉狗的炮兵，居然没有步兵防护，炮兵后面只有一些奇怪的马车，奴才怀疑汉狗是故意设下陷阱诱骗我们八旗骑兵上当！”
倭赫怒道：“那是汉狗自以为已经胜券在握了！他们的大炮没有步兵保护，这不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就算有陷阱和绊马索，又能伤到我们几个勇士？等他们步兵冲入我们营寨，我们的步兵战败，我们就没机会了！”
清军擂响了冲锋的战鼓，倭赫骑上一匹战马，亲自率领三千八旗骑兵，向三里外，已经脱离了壕沟防护，甚至没有步兵保护的明军炮兵阵地冲去。
早晨的太阳照射在八旗骑兵的阵型中，八种颜色的旗帜，八种颜色的盔甲，显得格外鲜艳夺目，三千骑兵人数虽然不算很多，但骑兵冲锋的阵型却显得声势浩大，三千骑兵比一万步兵的冲锋都要显得规模更大。
为了防止明军步兵去救炮兵，绿营兵也向正面的明军步兵阵型发起冲锋。
“杀汉狗！”距离明军还有一里的时候，倭赫加快了速度，战马在平地上加速，很快就像风一样疾驰。后面的三千八旗兵，个个快马加鞭，犹如山崩海啸，滚雷般的马蹄声向明军炮兵阵地涌去。
“开炮！”王新宇亲自下令。
数门大炮转过炮口，对准冲上来的八旗骑兵喷出火光。

第303章 缐府师爷

南宁缐府内，传出一位女子的声音：“爹！我们不能发兵！孔四贞那biao子摆明了就要消耗我们仅有的这点兵力啊！”
“对！姐姐说得对！”一位少年附和道，“爹，本来我们在桂林住得好好的，可是爹您病了之后，那biao子请了一道圣旨就把我们轰出去了，我们的兵马都被那biao子收编了。就剩下这八千忠心耿耿的弟兄，她还要我们去送死！”
“你们两个孩子，你们又懂什么啊！她是我们恩主的女儿，又是太皇太后的义女，是长公主，虽然她对我们不仁，可是我们不能对她不义啊！”缐国安长叹一声。
缐国安卧病在床一年多了。本来他住在桂林，孙延龄对老将军还是十分恭敬，可是自从缐国安病倒之后，孔四贞就让人把缐国安从桂林赶出去，把原来缐国安的两万人马也拨给了自己的丈夫孙延龄。缐老将军被赶走，只又八千忠心耿耿的兵将，自愿跟着缐国安一起去驻守南宁，兵权落入孙延龄手中，其实就是孔四贞自己手中。
可是就这样，孔四贞还是不放过缐家。她嫉妒缐国安在广西的声望，把缐家赶出桂林后，还变本加厉克扣军饷粮食，企图让那八千最忠心的将士都过不下去，老老实实回桂林向他们夫妻报道，以达到完全剥夺缐国安军权的目的。
缐国安的儿子缐成仁愤愤不平道：“父亲，那个biao子连军饷都不足，我们拿什么出兵？渡海打琼州？有那么好打的？明摆着就是让忠于我们的兄弟都死绝了她才甘心！”
“可是毕竟她是恩主的女儿啊……”缐国安万般无奈道，话刚说了一半，却咳嗽不止，后面的话也说不下去。
“爹，您躺好了不要动。”缐小姐扶着父亲躺好。她虽是女流之辈，却是清初的女强人，同擅长官场斗争的孔四贞相比，缐小姐虽然不擅长官场斗争，但她武功高强，熟读兵书，具有统帅兵马的才能。
姐弟俩走到门外，缐成仁问道：“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去找屈师爷？”
缐成仁所说的屈师爷，就是江南名士屈大均。自从屈大均获救之后，就辗转来到南宁。因为缐国安知道屈大均很有才华，于是把他留下来当了师爷。
屈大均成为缐府师爷后，就一直不动声色的挑拨孔四贞和缐府的关系。他知道虽然缐国安队孔四贞忠心耿耿，可是缐小姐和缐公子却造就看不惯孔四贞，尤其是年轻气盛的缐成仁，更是恨不得扒了孔四贞的皮。
“我有个办法，只要将士们自己不肯出兵，孔四贞那个biao子就拿我们没办法。”缐小姐在弟弟的耳边轻声耳语几句。
披挂铠甲的缐小姐和一身戎装的缐成仁步入南宁大营，不久前刚刚到南宁的师爷屈大均跟在两人后面。
部将胡同春和李一第迎上来：“末将参见小姐公子！”
走进中军大帐，缐成仁把所有部将都集结起来，拉开嗓门道：“各位大叔大哥！你们都是跟着我父亲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可是现在有个臭biao子克扣了你们一年多的军饷，我们南宁已经是入不敷出了！各位兄弟，你们跟着我们受苦了！现在孔四贞希望你们回桂林去，去了那边，各位兄弟也能过上好日子啊！”
李一第拱手作揖道：“缐公子，末将是不会离开的！末将知道，一年多来的军饷都是老将军自己的积蓄发的！孔四贞那个臭biao子一直加害老将军，就是希望我们离开老将军去投奔她！我们早就看不惯了！”
“对！”胡同春掷地有声道，“我们不会离开老将军的！就算是跟着老将军和公子小姐你们喝米糠吃野菜，我们也不走！”
“我们不走！我们宁可跟着老将军吃苦，也不会去跟着那臭biao子吃香的喝辣的！”众将纷纷大吼。
“各位安静一下！”缐成仁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各位叔叔大哥，现在孔四贞要你们出兵琼州，给她建功立业，为她卖命，你们答应不？”
“不答应！”胡同春和李一第异口同声大吼。
“不答应！不答应！”众人发出怒吼声。
这时候副都统孟一茂上前来，拱手道：“可是各位，如果我们不出兵，今后孔四贞那个臭biao子就更有理由不给我们军饷了！各位兄弟这一年多来的军饷都是老将军自己掏的银子发的，假如孔四贞断了我们的军饷，那老将军又能坚持多久？”
缐成仁道：“孟叔叔不必担心！我们缐家跟随定南王爷（孔有德）征战多年，家里还有些积蓄，还能支撑一段时间。更何况，我们还有屈师爷给我们想办法。军饷的事情，各位就不用担心了！本公子不愿意看着你们去白白送死啊！”
屈大均走上来，摇着羽扇道：“各位就放心好了！军饷的问题，晚生自然会和公子小姐齐心协力解决的！”
离开军营后，缐小姐邀请屈大均回自己府中议事。
回到家中，早有仆人上来，禀报说：“老爷已经睡着了。”
“走，去父亲的书房！”缐小姐招呼道。
到了书房，缐成仁很担心的问：“屈师爷，你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解决军饷的问题？自从父亲卧病在床这一年多来，孔四贞那个biao子克扣军饷，经常是三个月四个月没发，父亲虽有积蓄，但都快撑不住了啊！”
屈大均摇着羽扇笑道：“缐公子不必担心！只要悄悄放开海边港口，银子就会像流水一样进来。”
“不行！”缐小姐摇了摇头，“广西的港口实际上控制在尚可喜手里，那老东西在我们广西撒了多少沙子进来！孔四贞那个jian人也不是好对付的，放开港口，这是掉脑袋的事情，到时候不仅连累了我们一家，还会连累众将士。”
“既然如此，卑职倒是有个更好的办法。”屈大均胸有成竹道。
“什么办法？”缐成仁和缐小姐迫不及待的问道。
屈大均压低了声音：“吴三桂那边最近找到了发财的路子，他卖的八旗特供品，还有来自缅甸的各种奇珍异宝，销路极好。若是你们肯和吴三桂合作，从他手里获得一些货物，再转卖到广东、福建、湖南、江西等地，保证你们发大财！”
“和吴三桂合作？”缐小姐愣在了，“吴三桂那个老乌龟，向来和我们定南王府不合！父亲还在桂林的时候，吴三桂就蚕食我们的地盘，广西西面，都快被他占光了！如果和这个老乌龟合作，不知道他会开出什么条件出来。”
屈大均笑道：“缐小姐，其实吴三桂的那些货物，都是从缅甸进来的。如果能开放港口，就可以不用和吴三桂合作，我们直接从缅甸进货，这样我们利润更高。”
但缐小姐还是不敢违反朝廷的禁海令：“屈师爷，走海路利润虽高，可那是掉脑袋的事情啊！本小姐绝不同意冒这个险。”
缐成仁着急的说：“姐，你知道吴三桂那些生意有多赚钱吗？据小弟在云南的探子回来禀报说，吴三桂现在是赚得盆满钵满了，就算朝廷不给他一块铜板的军饷，他都能养活他手下的兵马！”
“可是我们不能违反禁海令，也不能和吴三桂合作，怎么办？”缐小姐没好气的反问。
屈大均道：“小姐，其实卑职觉得，我们和吴三桂合作，其实是个好办法！”
“师爷为何这样说？吴三桂对我们广西垂涎三尺已久，早就想要吞掉我们了！和他合作？岂不是与虎谋皮？”缐小姐瞪圆美丽的大眼睛，看着屈大均。
“缐小姐，你觉得现在的广西，还是老将军的广西？”屈大均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缐小姐猛然醒悟：“早就不是我父亲的，是孔四贞和孙延龄那对jian夫yin妇的！那贱nv人这几天回到广西，还要逼着我父亲出兵琼州。”
屈大均笑着道：“那不就得了？就算吴三桂有野心，他吞并的是孔四贞和孙延龄的地盘，又不能吞掉你们的南宁！肉痛，就让孔四贞他们肉痛去吧！我们赚到了钱，还用得着再看孔四贞的脸色？”
缐成仁问道：“可是我们可以和吴三桂合作，孙延龄和孔四贞也可以啊！”
屈大均哈哈大笑：“不可能！孔四贞对吴三桂一直有戒心！而孙延龄也极度仇视吴三桂，他们之间怎么可能合作？”
缐成仁回道：“师爷所言极是！他们之间不会合作！只要我们赚到钱，就不用怕她了！我们还能征更多兵，只要那个臭biao子惹急了我们，就给她颜色看看！”
屈大均心中暗道：等你们看到了这八旗专供品利润有多高，还有琉璃制品和烟草的利润有多高的时候，你们说不定就会偷偷放开海贸！等着吧，迟早有一天你们姐弟俩要和孔四贞翻脸！到时候广西就不攻自破！
其实屈大均是张煌言根据王新宇的要求派来的，打入广西发展反清势力。
缐小姐突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道：“可是孔四贞和尚可喜在我们南宁都有不少眼线。吴三桂的眼线就不说了，我们要和他们合作的话，就不担心他。孔四贞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对我们不利。”
“至于孔四贞和尚可喜的眼线就交给卑职处理！希望缐小姐能让卑职挑选一批人手，卑职会尽快查出那些眼线。”屈大均道。
缐成仁冷哼道：“那些吃里爬外的家伙！早该除掉他们了！只是他们隐藏很深，我们没能找出来。”
三人把事情商议下来后，屈大均就派人去广西的西北部吴三桂控制区谈判。
再说桂林定南王府，孙延龄的脸色很不好看。这次他老婆孔四贞回来，还带了戴良臣和傅弘烈两条忠实走狗回来。戴良臣，本来是一名宫廷侍卫，是孔四贞的心腹，这次下来广西要当定南王府军桂林都统；傅弘烈，原本韶州同知，任期满后，准备去甘肃走马上任，担任庆阳知府。此二人，都是孔四贞的心腹走狗。
特别说明一下：虽然孔有德已死，但定南王府军的编制还在，定南王府军和其他三支藩王军编制一样，都是参照八旗兵的编制，设都统、副都统、佐领等官职，和绿营军的编制不同，绿营军的编制是参考明军编制。
偏偏这两条走狗长得很帅，到了孙延龄面前，一下就把他给镇住了。
“这个jian人！不知道一路上和这两个jian夫有多少次了！”明显可以感觉到孔四贞又给自己戴了绿帽子，孙延龄有气却不敢发。废话，定南王府军之所以还能存在，就是孔四贞的原因。要是没有孔四贞，孙延龄都没资格住在定南王府里面。
不过此时孔四贞不知道孙延龄心底的咆哮，却在和她的两条忠实走狗议事。
“吴三桂那老狗，和缅甸贸易，赚得钵满盆满的！如果我们任其发展下去，恐怕朝廷就很难控制住吴三桂了！”傅弘烈阴沉着脸说道。
孔四贞道：“不错！云南土地贫瘠，朝廷就是依靠军饷控制吴三桂。如果吴三桂自己有办法解决军饷问题，就会尾大不掉，对我们朝廷构成很大的威胁！”
戴良臣想出一个办法：“我们还不如对吴三桂征以重税，这样可以减少他的收入，又能提高我们朝廷的收入。”
但戴良臣根本没想到吴三桂其实早就有准备了，吴应熊赚了一笔大钱之后，就给鳌拜、苏克萨哈、索尼等人都送了重礼。这些满人重臣考虑的问题还没有孔四贞等人想得远，看到自己有钱赚，朝廷又能有一笔额外的税收，就放任吴三桂大发横财。
孔四贞妩媚的笑着，把戴良臣的手抓过来，放在自己胸口：“看你这个奴才忠心耿耿，本格格不会亏待你的！”
傅弘烈自知自己的地位还比不上戴良臣，于是扭过头去。
孔四贞道：“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件事是督促广西出兵琼州；第二件事，要在平西王府多发展眼线！上次几个眼线不知道怎么都暴露了！都被吴三桂这老狗杀了全家！”

第304章 临安血战

倭赫快马加鞭，率领三千八旗兵直冲明军炮兵阵地。此地距离明军的炮阵不过一里，骑兵在半路上会遭到炮击，不过一里路，骑兵一个冲刺就到跟前了，最庞大的红夷大炮只来得及发射一轮，根本来不及装填，其他火炮能发射一轮完，装填再发射一轮算很不错了，倭赫可以拼着付出几百骑兵伤亡夺下明军炮兵阵地。
“开炮！”各炮兵把总手中令旗摇动。
看到明军炮兵把炮口转过来，倭赫施展出当年八旗兵在辽东的时候对付明军炮兵的技术：疾驰之中突然调转马头，往另外一个方向奔跑，骗取明军炮手开炮，躲避过炮弹，再趁明军大炮来不及装填，转身杀入对方阵型中。
不愧是从关外进来的老八旗骑兵，三千多骑兵动作协调一致，齐刷刷的向左转向，避开明军大炮的锋芒。
可是这次八旗兵碰到的是强大的对手，明军不是几门炮十几门炮的运用，而是数百门大炮同时开火！
从红夷大炮到虎蹲炮，上百门大炮齐射，硝烟滚滚，地动山摇，炮口喷出火光，密集的炮弹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弹幕，钻入八旗骑兵人群中。如此高密度的齐射，任凭八旗骑兵的技术再高超，也难以躲过铁墙一样砸过来的炮弹。
两百多发炮弹钻入马群中，一下就砸翻了近百名八旗骑兵。被炮弹击中的八旗兵顿时血肉横飞，人马俱碎。
炮弹落地，弹跳，又是撂倒一大批八旗骑兵。
“杀蛮子！杀光汉狗！”倭赫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吼。刚刚一轮炮击，居然造成了五百多名八旗兵的伤亡，确切的说，是只有亡没有伤，被炮弹击中，最轻的伤也是四肢粉碎，在这个年代受了这样的伤是无药可救的。损失的这五百多八旗兵，可都是关外进来，南征北战的老八旗啊，这样的损失令倭赫心疼得快吐血了。
“蛮子的大炮已经发射了！我们冲上去杀光他们！”副都统萨什库大吼道。
八旗兵转了个方向，继续策马疾驰，直冲明军炮兵阵地。此时八旗骑兵距离明军炮阵地不足四百步，只要三十息左右的时间就能冲到。
不管前面有陷马坑还是绊马索，这些八旗兵都不会再停下战马的步伐了，就算有陷马坑和绊马索，牺牲几十名八旗兵，用人和马的尸体去填掉，也能一口气冲到明军跟前，接下来就能对明军炮兵进行一边倒的屠杀。
“轰轰”明军的佛郎机和三磅四磅小炮又进行第二轮射击，几十发炮弹落在清军人群中，又砸翻了上百名八旗兵。
“杀汉狗！”倭赫大吼一声，拔出顺刀，迎着朝阳策马狂奔。后面的八旗兵齐刷刷拔出顺刀，早上的太阳光照在刀锋上，闪烁着银光，形成一道彩虹。
五颜六色的旌旗和铠甲随着马蹄涌动，滚雷一般向明军炮兵阵地冲来。
“八种颜色的旗帜，铠甲，上千的战马奔腾，确实很美，很壮观，可惜这是你们最后的绝唱了！”王新宇转过头去，眼中带着一丝不忍。
三十辆新式火厢车早已被人掀掉帆布，露出狰狞的獠牙对准冲过来的八旗兵。
本来头一批运过来是二十辆火厢车，这几天又运过来一批，使得一窝蜂火厢车的数量已经达到三十辆，一次齐射，可以发射上近千枚开花火箭弹！
除了一窝蜂火厢车外，这几天还有另外一种火厢车到货，也布置在炮兵阵地后面。
“点火！”郑聪亲自下了命令。
蔡云摇动令旗，几十名明军伸出火把，点燃火箭尾部导线。
点燃火箭后，明军士卒纷纷跑开，以免被火箭喷出的尾焰烧伤自己。
“嗖嗖嗖”新式火厢车阵地上顿时硝烟弥漫，一条条火龙喷吐着猩红色的烈焰，拖着滚滚白烟，翻滚着，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犹如漫天飞蝗一样，迎着杀气腾腾扑上来的八旗兵人群马群，铺天盖地，排山倒海一样压了下去。
“小心！汉狗的一窝蜂！”倭赫大喊一声。
这些从关外进来的老八旗有对付一窝蜂的经验，他们施展镫里藏身的绝技，身体弯倒在马的一侧，看起来就好像无人驾驭的战马向明军奔去一样。
镫里藏身，是用来对付弓箭手用的。当对方乱箭齐射时，骑兵施展镫里藏身绝技，可以避免自己被箭支直接命中。虽然战马会中箭，可是马的皮肉要厚很多，生命力也强了很多，一箭之遥，身中数箭的战马完全可以把骑兵送到对手面前。
在辽东的时候，八旗骑兵就是用这一招对付明军的弓箭手。八旗骑兵对付明军鸟铳手，是策马向前几步，骗鸟铳手开枪后才突然转向，等鸟铳手开火之后来不及装填，八旗兵就冲上来。而弓箭手的射速快，八旗兵就用镫里藏身的办法，躲过明军弓箭。就算是有些战马被乱箭射成刺猬，战马还能冲到明军跟前，撞飞好几名明军士卒。马背上的八旗兵，跳下战马之后，仍然是很好的步兵，照样可以砍杀明军。
只可惜，八旗骑兵镫里藏身的绝技对付这种新式一窝蜂却完全失灵了！
火箭落地，在八旗骑兵的人群马群中爆炸，剧烈膨胀的火药放出强大的能量，装填在弹头内的铁珠铁蒺藜横飞，下雨一样打在八旗兵的战马身上。中弹的战马纷纷发出悲戚的嘶鸣声，接连摔倒在地上，把镫里藏身的骑兵摔得飞了出去。有的火箭直接落在八旗骑兵藏身的那一侧爆炸，无数铁珠铁蒺藜扎入八旗兵的体内，变成马蜂窝的骑兵惨叫一声，跌落到马下，失去人控制的战马狂奔了一段路才停了下来。
还不仅如此，心狠手辣的宋应星、戴仓和戴梓等人还在普通的开花火箭里面混入一两枚装填了新式火药的大威力火箭。新式火药，也就是达纳炸药，其威力可想而知了，数量虽然不多，但一爆炸，周围十几步内人马俱碎，人头和残肢断腿飞上天空。
八旗大将倭赫也施展镫里藏身的绝技，可是他只听到身边接连不断响起爆炸声，一枚普通的火箭落在他的战马外侧爆炸。倭赫只觉得战马好像失去控制，紧接着战马的前蹄跪下，后腿高高翘起，把倭赫甩出十多步远。
精通骑术的倭赫在地上连续打了好几个滚，减缓了撞击力。等到他站起来的时候，才惊恐的发现，原本密集的八旗骑兵阵型，早已变得稀稀拉拉！三千八旗骑兵，所剩下的可能连三百骑都不到！
“杀汉狗！”萨什库并不觉得自己已经输了，他还有三百骑兵，对方的大炮已经来不及再装填了，威力最大的火厢车也发射了，只要三百满洲勇士冲上去，就能杀光对手。
“杀汉狗！”倭赫也带着一百多名失去战马的八旗兵，手持顺刀，跟在骑兵后面，徒步向明军发起冲锋。
“轰隆”十多名骑兵掉进陷马坑内，摔得血肉模糊。
八旗兵冲过用人尸马尸填平的陷马坑，大吼着冲过来。
“嗖嗖嗖”又是一支支火箭射来，虽然是零星发射，没有刚刚齐射的威力，但也给八旗兵造成一定的损失。
新式火厢车发射火箭弹，是既可以齐射，也能单发射击。刚刚完成齐射的火厢车，只要士卒把单发的火箭弹放到发射架上，就能点火发射，不需要像大炮那样装填，只是单发射击的火箭弹命中率太差。
后面的明军又推上了十多辆火厢车，这种火厢车和一窝蜂火厢车不一样，看起来前面是一块大木板，上面镶嵌着一根根铁管子。
迅雷铳火厢车！迅雷铳，多管火门枪，但迅雷铳的装填过于麻烦，而且精度太差，和三眼铳一样其实作为火器是一种垃圾，反而是挺不错的一种冷兵器。三眼铳打完可以当锤子砸人，迅雷铳打完可以当长枪用，所以说它们更像冷兵器。
可是天才少年戴梓把迅雷铳和火厢车结合起来，就变成了威力仅次于一窝蜂火厢车的迅雷铳火厢车！
一辆火厢车上有六十四根铳管，用火绳点火发射弹丸。打完之后，直接把镶嵌有铳管的木板取下来，换上一个新的木板，当然上面也有六十四根已经装填完毕的铳管，只要点燃挂在火门上的导火索，又能进行一轮连射。
十辆火厢车对准了最后的八旗骑兵，明军士卒点燃挂在尾部的导火索，火厢车的铳管依次喷出一条条火舌，密集的弹丸射出。
萨什库只看到一条条火舌就像镰刀一样挥动，他的骑兵一个接一个落马。
与此同时，完成了装填的三磅炮和四磅炮也喷出密集的霰弹。
萨什库没能够冲上来，也不知道是被火厢车还是被火炮的弹丸打成马蜂窝，不甘心的倒在血泊中。残存的最后十多名骑兵，先是被绊马索挡了一下，接着就被负责保护神机营的几十名明军步兵一拥而上，全部砍成肉泥。
看到骑兵几乎全灭，倭赫失去了理智，带着徒步的八旗兵，大喊着向明军冲去。
“开炮！”蔡云大旗摇动。
一排炮声轰鸣，弥漫的硝烟散去后，倭赫赫一百多名八旗兵全部倒在血泊中，倭赫自己也被密集的霰弹打成了筛子。
“结束了？”看到三千多凶悍的八旗兵就这样全灭，明军士卒还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胜了！”明军大阵中欢声雷动。大家都知道，这一仗已经是赢定了！虽然前面还有罗科铎和他的两万步兵，还有松奎等清将，可是八旗兵全军覆没，让汉八旗和绿营兵的士气已经跌到零点，退路被截断的清军已经无心恋战。
看着三千多八旗骑兵全军覆没，却连明军的边都没有碰到，罗科铎的心在滴血。三千多关外来的老八旗啊，就这样全没了！加上前几天被彰泰和卓布泰等几个蠢人折损的两千多老八旗，这次鳌拜出征带出来的老八旗已经全部损失殆尽，剩下的都是在关内长大的八旗二代八旗三代，那些人的战斗力根本不值一提，还不如绿营。
罗科铎恨不得把全军压上去，去和明军拼一个死活。可是理智阻止他这样做，他知道作为中坚力量的老八旗丢光之后，现在绿营和汉八旗已经士气全无。用这些失去士气的兵去碰对面的精锐明军，那不是白白送死？
“我军败了！撤军吧！”罗科铎痛苦的闭上眼睛，下了命令。
“可是老将军，我军退路已经被贼人截断，若是此时退兵，我们要被士气正旺的明狗背后掩杀，还要去突破前面明狗的防线。我军士气低落，能冲破明狗防线吗？还不如就地扎营，同明狗对峙，等待鳌大人击败断我军后路的明狗。”松奎上前道。
罗科铎痛心疾首的长叹道：“对面贼人的大炮威力，你也见到了！还有新式火器！我们就地扎营，能守得住吗？守在这里，只会全军覆没！还不如让士卒们去冲破明狗防线！虽然他们士气低落，可是关系到逃命，他们必然会奋力冲击！虽然老夫也知道损失会很大，但能跑出一个是一个吧！”
两万多成为瓮中之鳖的清军转身撤退，向郑家军和琼州军的阵型发起冲锋。
石福、江志平、龚小大、王德峰、周全斌、黄廷、颜望忠等将领，带着两万多明军，正在抵挡鳌拜中军的疯狂进攻。天亮之后，两翼清军也赶到。江志平等人率军同三路十多万清军奋战，一次次击退了清军的疯狂进攻。
随着后面罗科铎的出现，这两万多明军面临清军四面八方的攻击。
激战打得异常惨烈，一部分明军占领了两侧山头，用铜臼炮居高临下轰击清军。后面的王新宇和郑聪率军追杀罗科铎，而逃命心切的罗科铎，又留下一支绿营兵断后，阻拦追赶自己的明军，同时让汉八旗不惜一切代价，猛烈进攻眼前断绝了自己后路的明军。
“明狗在后面追赶我们！如果不能逃出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别抱着投降的念头！对面的明狗主将是王羽！那个告天下贰臣书，就是他发的！”松奎给汉八旗打气。
很多汉八旗的兵听了松奎的话，本来有投降念头的都不敢投降了，他们知道王新宇痛恨汉奸更甚于痛恨满蒙八旗，满人落入王新宇手中还能活命，汉奸落入他手中就必死无疑。

第305章 内乱前夕

杭州延平郡王府，郑成功挣扎着从病榻上坐起来，抓起药碗，“乒”一声砸在地上，砸得陶瓷碎片横飞。
“竖子！畜生！本王要杀了他！”郑成功苍白的脸色涨得通红，声嘶力竭的大吼。
捧着托盘的丫鬟吓了一大跳，怯生生的后退两步。
尽管陈永华极力阻拦唐显悦的信使，可是心怀不轨的郑袭知道这件事之后，却把郑经和ru母陈昭娘si通的事情写了一封信，送到了郑成功这里。就这样，这件事被王新宇和陈永华压了近两个月，可是纸包不住火，最终还是败露了。当郑成功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气得大叫一声，口吐鲜血，当场晕过去。
众人闻讯赶来，郑成功刚刚苏醒过来。
“王爷息怒啊！”张煌言、郑省英、陈永华等人苦苦相劝。
郑成功瞪着血红的眼睛愤怒的大吼道：“郑经竖子！伤风败俗，伦理丧失，道德败坏！我郑家出了这样的丑闻，本王无颜去见先帝（指隆武帝朱聿键，郑成功一直忠于他）啊！先帝啊！微臣时日无几，家里出了这样的事，让微臣怎么去见您啊！”
郑成功说着，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王爷，您会好起来的。”陈永华安慰道。
郑成功大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又一次昏迷过去。
“王爷！王爷！”众人哭喊着，有人上来掐人中，有人上来扶住郑成功。
过了片刻，郑成功苏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来人啊！传本王令下，去厦门，下令郑经畜生自尽！另外，本王要给陛下上奏，封郑聪为延平王世子！”
郑省英心中暗喜：郑经和我那女婿向来不合，若是郑经倒台了，郑聪年幼，以后郑家军还不是我那女婿说了算？但他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反而相劝道：“王爷，俗话说血浓于水，比较郑经是您的亲骨肉，王爷不应赐死他，废了他的世子即可。”
郑省英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现在郑经还不能马上死，郑袭也在觊觎延平王之位，暂时留住郑经，让郑经和郑袭去拼个你死我活，这样卖郑经一个人情，废了他的世子，等他和郑袭斗得两败俱伤，到时候郑聪在女婿的帮助下上来。只要郑聪上来，以后郑家军就是自己翁婿两人说了算。
陈永华也劝道：“王爷，毕竟郑经是您的亲骨肉，您不能杀他啊！”
郑成功却怒吼道：“不杀郑经，本王到了九泉之下无颜见先帝！郑经必须死！”
就连张煌言也上来劝告：“王爷，现在我军正和鞑子激战，换世子的事情，还是暂时缓一缓吧，等打败了鳌拜，再来商讨此事。”
说实话，张煌言心中想法十分复杂，一方面他和郑经也不是很合，张煌言一直希望让朱以海当监国，可是不仅郑成功反对，郑经也反对。若是论关系，张煌言更看好王新宇。但如果郑经被处死，王新宇和郑省英就能控制郑聪，到时候王新宇的势力就成为南明最强大的势力，而王新宇还救过永历，那样张煌言一派的鲁王势力就更别想发言了。对张煌言来讲，最有利的就是留下郑经，让郑经和有王新宇郑省英扶植的郑聪拼个你死我活。
不过郑成功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他大吼道：“萧拱宸！”
“末将在！”萧拱宸拱手道。萧拱宸是郑袭的亲信，郑经的事情，就是他亲自送信来到杭州的。
郑成功喝令道：“你立即带上本王手谕去厦门，让郑经自尽向先帝谢罪！”
“诺！”萧拱宸心中大喜。他知道，郑袭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只要杀了郑经，就算郑成功让郑聪当世子，但郑聪年幼，还不是得听郑袭的？虽然还有一个王新宇在扶植郑聪，但枪炮厂在台湾，目前郑袭控制台湾，只要掐断了王新宇的武器供给，把宋应星、戴苍父子等人扣下来，就能让王新宇老老实实滚出台湾。
其实郑袭也是这样想的，他倒没想和王新宇撕破脸，只想把对方赶出台湾。若是能够杀掉郑经，让郑聪回厦门去当延平王都无所谓，郑袭在台湾当他的东都王。如果郑聪厚着脸皮不肯离开台湾，那在自己手中控制住，还不是想要捏圆就捏圆，捏方就捏方！
郑袭的野心不是很大，就只想安安稳稳的在台湾当一个藩王。
至于郑家军击败鳌拜主力，控制住江南，郑袭也不担心，武器供给都在台湾，郑袭可以遥控郑聪。更何况，郑聪若是留在江南，不仅成为保护台湾的门户，而且郑聪要面临清军一次次的反攻，那样也削弱了郑聪和王新宇的势力。
临安城西，被明军堵死两头的罗科铎部正在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
明军的奇兵就是中路开花，把自己放在中间险地，来堵死清军撤退道路。这就和围棋双方争夺的中间地带一样，胜则全胜，败则大败。
汉八旗清军顶着明军密集的炮弹、弹丸和飞矢，一次次向中心的石福、江志平部发起猛烈进攻，曾经多次突入明军阵型中间，可是遍地壕沟矮墙，阵地深处密布着木栅栏，汉八旗突入明军阵型之后，就像是钻入牢笼的猛兽，被明军一通狂虐，丢下不计其数的尸体，又被驱赶出来，灰溜溜的败退下去。
祸不单行，明军阵地上有人向汉八旗喊话：“各位汉八旗的弟兄们，你们不是当官的，当然不是贰臣！只是普通的兵！我们王提督是不杀俘虏的！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投降，我们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
明军一喊话，原本求胜心切才疯狂猛攻的汉八旗兵士气一下就泄了。等罗科铎再一次让汉八旗发动进攻的时候，很多汉八旗兵就没有卖力冲锋，而是装模作样打几下，就败退下来。反正对面说了，一般的兵投降不会被杀，他们做好投降的打算。
暴怒的松奎让督战队上来，连续砍杀了许多汉八旗逃兵，这才迫使汉八旗兵再一次硬着头皮向明军大阵发起自杀式的进攻。
结果不用说也知道，汉八旗的进攻又一次被打退下来。
“报大人！大，大事不好了！我们留下断后的绿营兵全部投降了！”一名清兵慌慌张张的来向罗科铎禀报。
原来，刚刚明军向被罗科铎留下来断后的绿营军发起进攻时，明军先是用大炮一通猛轰，把绿营兵轰得死伤惨重。接着王新宇就让人喊话，让绿营兵放下武器投降，明军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知道自己已经成为罗科铎的弃子，被丢在这里就是送死的，绿营兵不再卖命当炮灰，纷纷走出阵地，向后面追赶上来的明军投降。
断后的绿营兵投降之后，罗科铎背后的大门完全打开。这时候罗科铎手中就剩下七千多汉八旗兵，五千多绿营兵和两千多关内出生长大的二代三代满蒙八旗兵。
绿营兵是靠不住了，罗科铎不可能指望他们断后，也不指望他们破阵，用来冲锋当炮灰还差不多；汉八旗的士气也低落了，可以指望的就剩下二三代八旗。
“前面就是汉狗的大营！他们堵住了我们的退路！如果我们不能冲出去，今天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你们是我们满洲的勇士，那些卑劣的汉人我们指望不上了！要突破蛮子的防线，还得你们满洲勇士！”罗科铎给满蒙八旗打气，希望他们上阵冲锋。
这时候，这些二代三代八旗兵都懒懒散散的或坐或卧，无精打采，根本就不打算冲锋。这些二代三代八旗，平时在各个城市的内城遛鸟喝茶，吃喝玩乐。白天遛鸟赌博，晚上听大戏逛窑子，哪里还有什么战斗力。
“大人，贼人炮火箭矢凶猛，我们这些奴才上去就是送死啊！”一名大约十六岁的小八旗兵央求道。
八旗兵纷纷跪地：“大人，还是让那些汉人奴才先上吧。”
罗科铎大怒，斩了几名叫唤得最凶的八旗兵，这才迫使八旗兵硬着头皮发起冲锋。
看到八旗兵发起冲锋，不知道底细的石福大喊道：“弟兄们，真鞑子上来了！都给老子打足了精神！一会儿真鞑子上来，就让他们知道我们山猫营的厉害！都说真鞑子勇猛无敌，什么女真不过万，过万不可敌，还说他们个个生死无惧，那一会儿肉搏的时候就让他们睁大眼睛瞧瞧，到底谁比谁更狠！”
谁知道石福的山猫营根本没派上用场，琼州军神机营先是一通炮击，泰西营和郑家军黑人火枪队的火枪轰鸣，郑家军虎威营和右虎卫营乱箭齐射，死了几个八旗兵之后，其他的八旗兵纷纷大叫着，转身就跑。
山猫营的肉搏兵早就握着武器，准备迎接生死搏杀。可是八旗兵却没冲上来，反而是扭头逃走，这让山猫营的士卒们十分沮丧：“杀敌立功的机会又没了！”
二代三代八旗的表现实在令罗科铎失望，他知道硬冲肯定是冲不过去了，于是他下令，让人挖掘壕沟，就地构筑阵地，阻拦明军攻击。既然明军中路开花，那清军也干脆来一个中路开花，他的孤军死守阵地。
“就比一下，到底是你们的大营先被我们鳌大人冲垮了，还是我们的大营先被你们的主力冲跨了！”罗科铎看着眼前的明军大营自言自语道。
清军就地扎营，挖掘壕沟负隅顽抗。
明军调了大炮上来，对准清军一阵猛轰，打死打伤不少正在挖掘壕沟的绿营兵。但在松奎的督战队威迫下，绿营兵只能硬着头皮挖掘壕沟。只要壕沟挖深了，躲在里面，就能挡住明军的炮火。
王新宇下令，用步兵冲锋。但垂死挣扎的清军火力十分凶猛，乱箭鸟铳齐射。明军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冲上来，被陷入绝境负隅顽抗的清兵驱赶回去。
“报！”一名密探急匆匆的进入王新宇的中营。
接过密探送来的情报，王新宇得知，郑成功已经知道了郑经的丑事，准备让人杀郑经。看到这个消息，王新宇是喜忧参半。喜的是，郑经快垮台了，今后自己和郑省英两人就能控制住郑聪，以后郑家军，还不是自己的？但忧的是，不知道郑成功能不能撑得住，眼看着大捷在即，若是郑成功这时候出了事情，对郑家军士气打击极大，大胜都会变成惨败，明军只能被迫撤离江南。
王余佑走进来，听说了这件事，大惊失色：“王将军！延平王真的下了杀郑经的命令？还是让郑袭的人去的？”
王新宇点了点头道：“不错，延平王是下了这样的命令。不过小王估计，郑经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会有什么动作！等他们的消息传过来，延平王还会下令让军队去除掉郑经！到时候郑家军就会起内乱。”
“王将军和卑职想的差不多！卑职也觉得，郑经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不会听延平王的命令自尽！王将军，你觉得，一个可以和ru母si通的人，会老老实实听延平王的？这一来一去，等消息再从厦门回来，我们也打败鳌拜了。而郑经的亲信都在江南战场上，等郑袭再次接到延平王的命令，从台湾发兵去厦门剿灭郑经，郑经的人根本来不及回去救驾。这一仗，郑经必败。”王余佑分析道。
“郑经败了，我们刚好可以立郑聪，这样我们就拥有了琼州军和郑家军两家兵力，我们的势力就一家独大，光复大明有望啊！”王新宇道。
谁知道王余佑摇了摇头道：“王将军过于乐观了！若是这个时候郑经死了，反而对我们不利！你只盯着郑经，却没有注意郑袭的狼子野心！郑袭现在掌握了东番，也就是控制住了我们的后路，他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让郑聪上位的！这延平王的位置，就是我们支持郑聪和郑袭抢夺了！到时候内乱一起，我们不得不分兵回东番，江南就危险了！”
“那军师认为，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王新宇大吃一惊。他的政治斗争水平较差，确实没有估计到郑袭的野心，当时才会以为把炮厂搬去台湾就安全了。
如果郑袭轻松击败了郑经，那么已经搬迁到台湾的厦门炮厂就控制在郑袭手中，那样对自己非常不利。

第306章 蔡毓荣断后

王余佑压低了声音：“卑职有个办法，能让郑袭和郑经拼个两败俱伤。这样我们就能坐山观虎斗……”
“妙！王军师确实高明！”听了王余佑的计谋，王新宇大喜。
王余佑拱手作揖道：“将军，当下我们当务之急是消灭前面的鞑子！东番和厦门那边，卑职自然会去安排！”
王新宇感叹道：“本将只知对付外敌，对内政治斗争却是一窍不通。若不是今日幸得王先生相助，恐怕本将军怎么死在郑袭手里的都不知道啊！”
“正因为将军乃中兴大明之人，所以卑职才来投奔。”王余佑道。
论才能，刘邦不如项羽，但刘邦能用人，刘邦又心狠手黑，没有项羽的妇人之仁，所以最后成功的是刘邦。现在的王新宇，虽然不如刘邦厚黑，却也是慈不掌兵的代表，因为一些“先知先觉”的能力，也吸引了不少能人异士来投，尤其是得到了当年第一谋士王余佑，从此就有了和内部敌人政治斗争的能力。
王余佑又道：“鞑子学我们的挖掘壕沟，用来抵消我们大炮的威力。我们就把所有的火箭都发射过去，再让用轻盾车冲锋，后面跟上铁人军，必能一举破敌！”
“好！现在传令下去，等火厢车拉上来就全军总攻！”王新宇点了点头。
两个时辰后，明军威力最大的大杀器火厢车被辅兵拉了上来。
“总攻开始！”王新宇一声令下。
“砰砰”两朵巨大的烟花腾空而起，在空中绽开。
看到总攻的烟花信号，负责堵路的石福、江志平等人士气大振。
“弟兄们！我们的主力部队要总攻了！只要我们不把一个鞑子放过去，这一仗我们就大获全胜！”江志平拔出苗刀大吼道。
堵路部队的后面，鳌拜主力又一次杀上了明军阵地。
“杀！”石福带着山猫营的士卒们，挥动各种兵器杀向清军。
刀光闪烁，血花四溅，打疯了的山地兵杀入清军人群中，犹如烧红的刀子切入牛油，所到之处清军无不心惊胆战，转眼之间就被驱赶下来。
总攻的信号发出，三十辆火厢车齐射，近千枚火箭弹下冰雹一样落在清军阵地上，腾起了浓烟烈火，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起，泥土沙石高高扬起飞入空中，强大的冲击波卷起，一个个清兵惨叫着腾空而起。飞上天空的泥土下雨一样落下，不时有清兵的残肢断腿和血肉碎块夹杂在中间，落在清兵头上。
火箭发射过后，铜臼炮也向清军的阵地砸下开花弹。
战鼓隆隆旌旗招展，数百辆轻型盾车排开了一里宽的阵型，不快不慢的向清军的阵地碾压上来。
“快放箭！快放铳！拦住蛮子！”罗科铎焦急的大吼。
清兵鸟铳手和弓箭手从遍地浮土中钻出，对准前方硝烟弥漫处胡乱开枪射箭。
弹丸和直射的羽箭被盾车挡住，后面的明军几乎没有什么伤亡。吊射来的轻箭，又不能对身上披着厚甲的明军构成什么威胁。躲在战壕中的清兵，只能眼睁睁看着成排的盾车在自己的眼帘中逐渐放大。
不一会儿功夫，明军的盾车就到了清军眼前。
“弟兄们，杀！”猛将刘国轩挥动斩马刀向前一指，第一个从盾车后面跳出。后面的铁人兵纷纷从盾车后面跳出，挥舞着苗刀，杀入清军阵型中。更加灵活的刀牌手也从后面跳将出来，呐喊着杀入清军的壕沟中。
郑家军的铁人军和刀牌手，都是最精锐的铁甲兵，铁人军刀枪不入是不用说了，刀牌手身上的铠甲虽不如铁人军，但也是铠甲精良，很难被扎穿砍透。
近距离上，清军的鸟铳手来不及装填，手忙脚乱的后退。清军弓箭手射出一排排乱箭，箭支射在铁人军身上，纷纷被弹开，就算是射中面门，有铁假面防护的铁人军也是安然无恙，依旧若无其事的向前迈进。
刀枪不入的铁人军踏入清军阵内，凭借身上坚固的铠甲挡住清军的刀砍枪扎。他们被清兵打中十多下都安然无恙，只要不是被钝器击中就不怕。而清军挨上一下就身首异处。
“砍啊！砍他们的腿！”罗科铎急得大喊道。
“没用的！他们小腿上都有铁甲！”曾经吃过铁人军亏的松奎无奈的说道，“要用钝器和骑兵才能破铁人军，火器也可以破。”
“快组建斧头、狼牙棒和铁锤兵上啊！”罗科铎喊道。
可是这些武器一般是八旗兵的武器，老八旗都早被灭了，松奎又要去哪里找八旗兵上去？病急乱投医，松奎转身吆喝那些二代三代八旗兵去对付铁人军。可是转过头去，却见那些八旗兵四处乱窜，不要说组织反击了，连转身防御一下的人都没有。
“杀！”刀牌手和苗刀手杀了过来。
明军冲入清军阵型中，一通斩瓜切菜的乱砍，砍得清兵血肉横飞。
清军队形已经完全崩溃，来不及跑掉的弓箭手和鸟铳手纷纷被斩杀，手持刀枪的近战兵种又不敢上前抵挡，只顾得四处逃窜。可惜前面的道路被明军堵住，逃跑的清兵冲到堵路明军阵前，被乱箭和弹丸打退回去。
前面的人往后退，后面的人往前推，两翼清兵往中间挤压，完全混乱不堪。这时候走投无路的清兵只想着尽量挤到中间去，用自己的同伴来挡明军的刀枪。
明军前面是肉搏兵种，后面跟着鸟铳手和弓箭手，像是剥洋葱皮一样，一层层把外围的清军杀死。
“投降吧！”有人轻声说了句。
“投降吧！”这三个字就像是瘟疫一样，在清军中蔓延开来。
“别杀我，我们投降！”清兵看到明军到了跟前，绝望的跪了下来。
投降速度最快的，还是那些二代三代八旗，早有听说对面的指挥官是琼州军提督王羽，王羽可是不杀战俘的，哪怕是八旗兵战俘也不会杀，只杀贰臣汉奸。走投无路的八旗兵纷纷跪在地上，向明军投降。
绿营兵也跟着投降，一个个跪了下去，把刀枪丢在一边。
“不许投降！”罗科铎和松奎带着亲兵，拼命的挥刀砍杀那些丢掉武器投降的清兵。可是两名清将加上一百多亲兵，怎么都阻止不住上万人投降。
“皇上啊！老佛爷啊！鳌大人啊！奴才对不起你们！”罗科铎跪在地上，向北方叩拜，随后就拔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松奎还不想死，企图换上小兵的衣服混在俘虏中蒙混过关，却被人指认出来。
“逆贼！汉狗！有本事就一刀砍了老子！”被揪出来的松奎心知自己今天躲不过去，就干脆把心一横，破口大骂。
王新宇走到松奎跟前：“松奎将军，本将见你是一员猛将，若你能为我所用，我可以让你再率兵马，还能把一些原先被俘的八旗兵给你统帅指挥。”
“呸！”松奎吐出一口痰，“让老夫投降？没门！要杀就杀，要剐就剐！”
松奎的家人都在北京，又哪里敢投降。他知道他们旗人投降的下场，就是抄家灭族。汉人可以投降过去，再“反正”回来，朝廷会从宽处理，但旗人绝对不允许投降。
“推下去，斩了！”王新宇喝道。
“将军，这些旗人俘虏怎么办？”刘国轩上来，指着跪在地上的满蒙八旗俘虏问道。
“把他们带回杭州，然后等我们的船来，就装上船先运去琼州！到时候，他们会被送往南洋各地服苦役！”王新宇说道。
“诺！”刘国轩退了下去。
这些八旗兵虽然都已经蜕化成一群酒囊饭袋，一群浪费粮食的废物，可是他们比较是青壮劳动力，经过改造还是有用的。他们将会被送去杭州。等到南洋公司的海船来之后，这些八旗俘虏将会被送往南洋各地服苦役，譬如说挖煤矿，开铁矿，修筑工厂，修道路，用他们的劳动来偿还他们父辈祖辈欠下汉人的血债。
等到这些八旗兵服苦役的年限到了，他们也能恢复自由民的身份，甚至可以入伍当兵。若是能够在战场上立下大功，他们也和苗人黎人彝人一样，能够获得汉人身份，完完全全把他们改变成汉人。
后来，那些八旗俘虏在完成了苦役之后，很多人加入了明军，参加了对东南亚、印度和阿拉伯等地的征战，屠杀了大批的马来人、黑人和阿拉伯人。因为他们都剃了光头，所以被人称之为光头党。臭名昭著的光头党，欠下了南洋、南亚次大陆、阿拉伯和非洲人民累累血债，并对那些国家和地区幸存下来的人民强制实行了帮助当地人民发家致富的计划[生育制度。当然，那些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就算是没有入伍当兵，这些人经过劳动改造，最后成为自由民之后，他们允许和其他民族通婚，最终让满人彻底消失。
王新宇不需要什么多民族，在中国只要有一个汉人就够了。历史上，有些没有逃走的匈奴人变成了汗，南北朝北魏的那些民族最终都彻底变成了汉人，到后来的元朝灭亡之后，一部分蒙古人也变成了汉人，所谓的融合，就是让那些民族自己的文化彻底消失，让他们的民族消失，最终完全变成汉人，那才是融合，而不是后世某位阎姓教授说的那样，大清为民族融合做出贡献。清朝的剃发易服，是把华夏变蛮夷，是文明的倒退！
此时鳌拜正在向石福和江志平他们的阵地猛攻。正在进攻的清军突然听到明军阵型中响起如雷般的欢呼声，一面面大红色的明军大旗涌上明军阵地。
“大明！大明！”歼灭了罗科铎的明军上了石福的阵地。
“完了！”看到明军援军抵达，就算是白痴都知道罗科铎已经全军覆灭。清军的士气一下就像皮球一样泄了，纷纷扭头就跑。
鳌拜看到不计其数的明军大旗插上了对面的阵地，仰天长叹一声：“先帝啊！奴才对不起您啊！”
清军败局已定，这时候鳌拜考虑的是怎么才能顺利的把剩下的清兵安全带回贵池去。从这里到贵池有数百里路，若是明军在背后一路掩杀，清军必然损失惨重，大部分的士卒估计都会死在半路上。为了防止出现这样的情况，总得有人留下来断后吧。
“鳌大人！小王愿意率领一万人马在於潜断后！”安亲王岳乐站了出来。
“鳌大人！还是让小王断后吧！”康亲王杰书也站出来。
但鳌拜没有同意让这两人去担任最危险的断后任务，当然他也舍不得让弟弟穆里玛和卓布泰断后，而是把目光转向最铁杆的铁杆汉奸蔡毓荣：“蔡将军，断后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就先驻守於潜，再退守昌化！必须保证我们大军能安全回到贵池！”
“喳！奴才一定不负大人的重托！”蔡毓荣拱手道。
鳌拜面无表情的看着蔡毓荣，用带着半威胁的口吻道：“蔡将军，你也知道，那个王羽最痛恨贰臣，你父亲就在他贰臣的名单上！你也是在他的必杀名单上！你自己考虑一下，若是挡不住贼人，落在他手中，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蔡毓荣冒出一身冷汗，但表面上却很平静：“请鳌大人放心！奴才一定不辱使命，会全力阻拦汉狗贼人！”
鳌拜又冷笑一声：“若是蔡将军未能完成使命，带人逃跑，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
“奴才不敢！”蔡毓荣打了个千。
趁着明军刚刚歼灭了罗科铎部，还在关押俘虏打扫战场的机会，清军抓紧时间撤退。鳌拜带着主力先走一步，蔡毓荣却是带着一万绿营兵，入驻道於潜城内，准备利用这座小城阻拦明军的追击，保证鳌拜主力能够安全撤退。
明军打扫完战场后，就开始追击败退的鳌拜大军。一些跑得比较慢的，落在后面的清兵不是被杀，就是老老实实的投降当了俘虏。
王新宇不担心鳌拜会半路设伏，因为明军的情报系统和斥候系统十分发达，根本不会给清兵伏击自己的机会。
明军进攻到了於潜城下，守城的蔡毓荣率领清军负隅顽抗。
由于明军追击部队没有携带什么重武器，一时间无法攻克这座小城。而前方，鳌拜的主力大军却越走越远，眼看着就要追不上。

第307章 袭扰迟滞

鳌拜手中尚有十三万大军，人数上仍然比明军多，可是作为全军核心力量的老八旗基本上损失殆尽，罗科铎、倭赫、松奎、萨什库四员满洲大将被斩，罗科铎的前军更是全军覆没，遭到惨败的清军士气低落，粮道又受到威胁。更加严重的是，鳌拜战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江南，那些鼠首两端意志不坚持观望态度的家伙就不可能再“反正”回归朝廷，也就意味着鳌拜大军就算是到了杭州城下，也无法就地获得粮食补给。
水师是清军弱项，清军纵然拥有产粮的湖北湖南等地，也无法通过水运补给，若是要和明军继续对峙下去，依靠陆路运输的粮道不仅不安全，自身消费都十分严重。运粮的辎重辅兵要消耗粮食，运粮队还要运输驼拉粮食的牲口所需的粮草，临安战败，清军若是继续前进，只能遭致更加严重的惨败。
权衡了各方面的利害关系，鳌拜只好认输，带着主力部队撤军。
只要鳌拜的主力撤回到贵池一带，依靠长江水运，仍然可以和江南明军对峙，等待养精蓄锐再找机会反攻。
而在长江的安庆往上，河道中密布着拦江索，水下人工暗桩密密麻麻，明军舰队难以进入安庆水域，再加上已经进入秋季，风向转变，开始刮起西北风，明军很难逆流而上，若要强攻安庆，清军在安庆一带两岸密布的炮台，安庆附近的水师，和复杂的水下情况，加上不利的风向，都会让明军遭到极大的损失。
关键在于，鳌拜能否把主力部队安全带回到安庆对面的贵池。
不管是王余佑还是王新宇，都不可能让鳌拜全身而退，肯定会派兵追击。但被鳌拜留下来断后的铁杆汉奸蔡毓荣却顽固的阻拦明军，保护满洲太君能平安撤退。
明军追击的先头部队没有携带攻城武器，一时间被蔡毓荣挡住。后面的辅兵和大炮上来还需要至少两天时间，在这段时间内，鳌拜的主力可以撤出近百里。
但鳌拜真的能在两天之内跑出百里吗？
清军急着赶回贵池，却发现归途并非一帆风顺。
深入敌后的罗子木奇兵，分出一部分兵力，配合琼州军山地兵、夜不收，浙军和闽军的斥候兵，在清军撤退的道路上不断骚扰，特别是琼州军的山地兵加上夜不收。在远距离上，夜不收用线膛枪狙杀清军军官，近距离上，山地兵的毒箭和夜不收的掣电铳又夺走大批清兵的生命。而且这些夜不收和山地兵，又熟悉各种机关陷阱，拥有各种杀人手段，使得清军步履艰难，撤退的速度变得十分缓慢。
“啪”一名绿营兵挥起鞭子，狠狠抽在一名挑着盔甲的辅兵身上：“走快点！”
狭窄的山路上，清军拉出长蛇般的队伍，辅兵赶着满载弹药和粮食的车，推拉着各种型号的大炮，挑着盔甲，背着大锅，艰难的行进在山路上。
就连一些绿营清军战兵，也好不到哪里去，由于辅兵和民壮大量阵亡，给八旗兵挑盔甲兵器，携带口粮食物的任务都落在绿营兵身上。
一名绿营兵挑着沉重的铠甲和兵器，背上还背着一袋八旗兵的干粮和肉干，加上他自己的兵器和铠甲，全身负重一百多斤的重物，走在山路上，头顶烈日暴晒，脚下坑坑洼洼，那滋味可真不好受。
“太累了，走不动了！”这名绿营兵放下担子，一屁股坐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喘气。
“啪”一根皮鞭劈头盖脸就打了下来。
绿营兵转过头来，只见一名八旗兵手持马鞭，凶神恶煞一样站在自己面前。
“大人！小人实在走不动了啊！您行行好，就让小人喘口气吧。”绿营兵苦苦哀求道。
八旗兵不由分说一通鞭子抽打上去：“给老子起来！”
绿营兵无奈，只好站起来，挑起担子继续赶路。
这名八旗兵转过头去，愤愤的对另外一名八旗兵道：“这些汉狗，不打就偷懒！”
这名绿营兵因为和八旗兵接触久了，听得懂一点满语，特别是骂人的话。学任何语言，骂人的话都是最先学会的。听到“汉狗”两个字，绿营兵十分恼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让他顶撞上去：“老子可不是你们的包衣奴才！我们也是战兵！你们有马，为什么不用自己的马驮？要让我们帮你们挑？”
“啪”八旗兵又是一鞭子抽下来：“你这条汉狗，还敢嘴硬！”
忍无可忍的绿营兵上来，一下就夺下八旗兵手中的鞭子。
“汉狗还敢还手啊！来人啊！给老子打死这些汉狗！”八旗兵叫喊起来。
十多名八旗兵围上来，殴打这名绿营兵。可是这些饱受****的绿营兵也不是善茬，十多名原本被八旗兵当挑夫使唤的绿营兵也上来，同八旗兵扭打在一起。毕竟这些绿营兵都是死人堆里钻出来的老兵，而八旗兵却是二代三代八旗，根本不是绿营兵的对手。转眼之间，八旗兵就被绿营兵打得满地打滚，带头行凶的那名八旗兵，被打得门牙都掉了。
“来人啊！汉狗打人了！”吃了大亏的八旗兵叫喊起来。
“这里是怎么一回事？”这些绿营兵的上级将领祖泽清闻讯敢来。
绿营兵见到自己的主将到来，纷纷跪下，向祖泽清诉苦道：“大人，他们太欺负人了！让小人挑东西不说，小人走不动了，还用马鞭抽打小人。小人是战兵，可不是辅兵，更不是他们的包衣奴才啊！”
“祖大人！这些蛮子殴打我们满洲勇士，还恶人先告状，您看着办！”一名被打成猪头一样的八旗兵说道。
祖泽清还算是有点骨气，正在想办法包庇自己的兵，这时候屯齐上来了，问清了情况之后，屯齐对祖泽清拱了一下手，怒容满面道：“祖大人，你的兵行凶打人！按照军法，汉人殴打满洲勇士，当斩！”
“是你的人先打人的！难道我的兵就白白被打了？”祖泽清愤怒的反驳道。
屯齐冷笑一声：“祖大人，你们汉人帮我们满洲勇士挑东西又怎么样？故意延缓速度，这是不是该打？可是他们违反了军纪，却还出手殴打满洲勇士，是不是当斩？”
祖泽清怒火中烧，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他又不能杀自己的兵，但还得给满人一个台阶下，于是拱手道：“屯齐大人，他们都是跟着末将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的老兵！若是斩了他们，恐怕会引起兵变！这样吧，末将这就让人打他们三十军棍，以正军法！”
屯齐却坚持要斩那些绿营兵，就在这时候，鳌拜赶来。
问明了情况，鳌拜怒道：“屯齐大人就为这件事就要杀人？当年我们入关的时候，八旗勇士铠甲兵器都是不离身的！今天这些勇士的后代，都蜕化成一群纨绔子弟了！看看你们成什么样子！出征作战，居然还有人携带赌具！在军营中还违反禁令饮酒！如果你们打仗勇敢也就算了！看看你们打成什么样子！”
没想到鳌拜没有包庇八旗子弟，屯齐吓得连忙打了一个千：“大人教训得是！都是末将管教不严！”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道路上突然响起一声枪声。
“前面发生什么事了？”鳌拜喝问道。
过了片刻，有前面的尖兵回报：“禀报大人！前面有汉狗！他们的火器射程极远，躲在草丛里面暗算我们，我们的把总被他们打死了！”
“前面搜仔细点！主力不过的时候，不能让贼人靠近两百步内！”鳌拜喝道。
自从上次爱星阿被明军在远距离上用线膛枪击毙，清军的行动就变得更加小心谨慎，生怕半路上遭到暗算，被狙杀一两个将领，那就会导致整个战局发生变化。
清军派出尖兵，进入大路两边山林中搜索。
山林中，传来一阵枪声和弓箭射击声。不一会儿，清军的尖兵就灰溜溜的败退回来。
“疯子军！前面有疯子军！就是那群不要命的疯子！我们一百多名弟兄进去，就剩下十几个人回来。”清军尖兵的队管心有余悸的说道。
清军口中的疯子军，就是王新宇的山地军。尽管有蔡毓荣断后，堵住了明军追击部队，可是山地军却从小路绕过去，赶到清军的前面袭击骚扰。石福和他的山地军士卒们，每个人身上只携带了三天的干粮。他们熟悉山林生活，渴了就喝山泉水，饿了掏鸟窝，吃蛇肉，吃野果。金秋季节，正是丰收的季节，山林中结满了野果，有的可以吃有的有毒，他们这些山地兵对此十分熟悉。
有山地兵的保护，夜不收队的神枪手更是如鱼得水，神出鬼没袭击清军，得手之后立即退入山林中，把后面的事情交给山地兵处理。
各种袭击手段层出不穷：路上挖陷阱，布置机关；突然一个马蜂窝掉在清军人群中；山头上突然滚下石头；清军蹲在草丛中解手的时候，草丛中爬出致命的毒蛇；夜间扎营，突然山林中响起锣鼓声喊杀声，清兵折腾了半天，却是虚惊一场；可是当清兵放松了警惕，就有人靠近向清军大营射出火箭。
发射的火箭，可不是用弓箭射的火箭，而是火厢车用的那种火箭。山地兵携带着单发的火箭，经常在夜间的时候，给扎营的清军一个惊喜。
火箭精度不高，但清军大营目标大，随便一枚火箭钻入大营内爆炸，就能引起清军一阵恐慌，一个晚上又睡不着了。
路边的杂草也被山地兵投了毒药。当清军辎重队的骡子吃了草之后，倒毙了不少。结果沉重的大炮、粮食和各种辎重，只能落在辅兵和民壮的肩膀上。这样清军撤退的速度就更加缓慢，但他们又不能丢掉粮草，也舍不得丢掉大炮。
袭扰的明军就像吸血的蚊子，找到机会就上来叮上一口。清军损失虽然不大，却严重影响了清军的行军速度。更加严重的是，山地兵随时可能威胁到清军的辎重物资，若是一个不小心，被明军偷袭烧毁了粮草，那就更麻烦了。
石福带着五百多名山地兵，埋伏在石马岭一带山中。他们经过三个时辰的努力，在山路上方布置了一处机关。这里的官道从山脚下通过，山地军若是炸毁山上的巨石，山头上滚下来的石头就会堵住道路。清军要把乱石全部搬开，怎么说都得浪费半天时间，这就给后面追击的明军主力部队争取到时间。
“有一百多名鞑子尖兵来了！”一名山地兵士卒来向石福禀报。
“一百多鞑子算什么！我们有五百多人！”石福轻声道。
等到清军尖兵靠近之后，石福带着弟兄们突然从草丛中跳起来，向清军发起攻击。
双方一个照面，就有几十名清兵就被砍死，被毒箭射死。
“啊！是疯子军！”一名清兵看清楚前面的袭击者，吓得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嗖”一支羽箭呼啸而来，从清兵的后心钻入，把这名清兵射了一个透心凉。
尽管山地兵的动作很快，但要保证把一百多名清兵全部杀死，又不发出一点动静，是不可能的事情。一名清兵拿起烟花筒，点燃。
“gou鞑子！”石福大骂了一句，飞身跳过去，手中的刀脱手而出，射穿清兵咽喉。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只听到“砰”一声，天空中绽开一朵五彩的烟花。
“本来还想用石头砸死一些鞑子，看样子没办法了！准备炸石头！”石福喊道。
山地兵点燃导火索，迅速撤离。过了片刻，导火索缩短到埋在地下的火药罐中，顿时爆发出山崩地裂的巨响，数块巨石被炸裂，从山上滚了下去，堵住了中间的官道。接着又是一声爆炸声响起，一块上百吨的巨石被炸裂，变成无数石块从山上落下。
“走！鞑子肯定要派大部队进来了！”石福招了下手，指挥弟兄们撤离。
於潜县城，明军辅兵已经赶到，大炮也被运来。
看着正在打造攻城武器，正在架设大炮的明军士卒，蔡毓荣冷笑一声：“我们阻拦了这些贼人两日，已经可以了！趁贼人攻城之前我们撤！去昌化守城！”

第308章 郑经备战

萧拱宸带着郑成功的手谕离开杭州，准备去厦门执行郑成功的密令，勒令郑经自尽，并诛杀陈昭娘母子。
悬挂着郑家军萧字旗号的船队抵达澎湖列岛海域，就在这时候，后面出现一艘同样悬挂着郑家军旗号的快船。
“看那艘船，很怪的一艘怪船！”有人指着后面赶上来的船，对萧拱宸说。
萧拱宸拿起从荷兰人哪里缴获的单筒望远镜，看了看后面来的快船，只见那是一艘悬挂着雪白色风帆，看起来非常轻，却很奇怪的有两个船身的船！更令人惊奇的是，那艘船的速度非常快，比以前明军最快的蜈蚣快船都要快了三四倍！而且这艘船不是风桨并用，仅仅依靠风帆就能达到如此惊人的速度！
双体快帆船，速度是飞剪快船的翻倍！可以达到惊人的三十四节！这艘船，是南洋公司耗费巨资，使用丝绸制造风帆，铁力木打造船身，在两个船体的水线下包裹上黄铜，这一艘船的造价就比两艘飞剪船还贵，但是吨位只有一百吨，而飞剪船有五百多吨。因为是双体结构，承受重量低，既不能当货船又不能当战舰，只能当快速客船和通讯船。但王新宇耗费巨资打造的这艘船，刚刚抵达杭州，就发挥了她应有的作用。
“是萧将军吗？等下我们！”后面的快船发来信号。
萧拱宸下令停船，等待后面的快船上来。
外形怪异的双体快帆船靠上萧拱宸的大福船，一名文士模样的人上了大福船。
“是萧将军吧？学生是王余佑军师的学生颜元，听说萧将军要去厦门，特意赶来！”那么文士拱了一下手道。
颜元也是很厉害的人物，虽是读书人，却身材魁梧，不仅熟读百书，精通兵法，精通各种政治斗争手段，还精通骑马射箭，精通剑术和戟术，而且家里是学医出身，医术略逊于当年的神医朱方旦。正因为他开的方子，才使得延平王能够活到现在。只不过当年王余佑的光芒太强了，才掩盖了颜元的光彩。
萧拱宸当然还不知道年纪十分年轻，只有二十多岁的颜元是后来的大人物，不过听说是王余佑的学生，而且是延平王的医生，所以非常尊敬：“是颜先生啊！快里面请！”
颜元走进萧拱宸的座舱内，看到周围的人都退下，只有两名亲兵站在外面守门，这才对萧拱宸说：“萧将军，学生会看面相，您即将大难临头了！”
“什么？”萧拱宸十分愤怒，差点要跳起来。
颜元笑道：“若是家师没有估计错的话，萧将军此行是要去厦门吧？”
“你们怎么知道这些事？”萧拱宸顿生警惕，手握住了剑柄。
颜元见萧拱宸脸色大变已经起了杀机，却不慌不忙镇定的回道：“回将军，学生也是在陈永华先生麾下从事。早在几个月前，陈永华先生就已经知道了郑经的丑事。但为了北伐，陈先生把这件事暂时压了下来。要不然，王爷身体不好，听到这件事，必然会病情加重！这对我们北伐很不利！”
“原来也是天地会的人！你们天地会耳目众多，这件事瞒不过你们也是正常。”萧拱宸知道天地会是最强大的特务机构，于是点了点头。
“萧将军，您觉得，如果您直接去了厦门，郑经会老老实实的执行王爷的命令自尽吗？他可以违反伦理道德，和ru母si通的人，难道会束手就擒坐以待毙？”颜元问道。
萧拱宸被颜元一提醒，心中大惊：“那照颜先生所说，这郑经必然会反抗？”
“不仅会反抗，而且萧将军此行还有生命危险！依学生所见，郑经得知王爷的手谕之后，必然会把将军扣下来，然后发兵攻打东番，同郑袭翻脸！”颜元回道。
“可是本将军奉了王爷的密令，不得不去厦门啊！”萧拱宸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不错！”颜元郑重的点了点头，“王爷的密令不能不执行，但将军可以变通一下！这件事你一个人去了，是白白去送死，还不如先去东番岛，叫上郑袭一起去处理此事。”
“难道你是让我们直接发兵攻打厦门？你这是挑起我们郑家军内讧！你居心何在！”萧拱宸恼怒的问道。
“学生来，只是为了救萧将军和郑袭将军！”颜元拱了一下手，“而且学生也没想让郑将军发兵攻打厦门，挑起内讧的罪名学生可担当不起！学生只是考虑，郑经必然不会坐以待毙，你们应该让大军及早最好准备，若是郑经不肯自尽，反而发兵攻打东番，你们也好同郑经对抗，以免被郑经先发制人偷袭了！”
“好！既然如此，本将就搭乘你们的快船先去东番！等见到了郑将军之后，再考虑下一步打算。”萧拱宸略思索一下，点了点头道。被颜元点破郑经不肯坐以待毙一事，萧拱宸可不敢拿着自己的脑袋冒险，孤身去闯郑经的巢穴。
“那就请将军随学生来吧！”颜元站起来。
萧拱宸叫来部将，把船队交给他，然后自己带上二十名亲兵，上了双体快帆船。
这双体快帆船其实就是一艘武装客船，排水量只有一百二十吨级，头尾各有一门安装在可以旋转炮座上的三磅炮，风帆特别大，船很宽，下面两个船体内部是空的，不载人载货，只是负责提供浮力。船上部十分宽敞，有很大的客舱。
双体快帆船速度极快，离开郑家军船队之后，转眼之间就把大福船远远甩到后面，乘风破浪直向东番岛驶去。
厦门港，一艘悬挂着郑家军旗号的飞剪货船驶入港内。
船在码头上停靠下来，民壮们立即上来，从船上搬下一箱箱货物。没有人注意到，从船上下来了一位身穿小兵军服的年轻人，这位年轻人，就是颜元的好友，黄宗羲的学生万斯同。他是暗中奉了王余佑的命令，乘坐南洋公司的飞剪船来厦门的。飞剪船的速度虽说不如双体快帆船，但飞剪船先出发，从杭州湾出发，只用了三十八个小时就到了厦门。
万斯同通过了王新宇和王余佑事先在郑经身边安排好的眼线，顺利进入延平王府。
见到了郑经之后，万斯同行礼道：“小王爷，学生是天地会的人。学生一直仰慕小王爷，认为小王爷才是中兴我大明的真正栋梁。所以一直想要投奔小王爷，却苦于没有机会。最近学生听到一件事，所以特意赶来禀报！”
郑经当然不会随便相信一个外人的满口胡言，于是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亲兵。
两名早就被王新宇收买的眼线没有说话，但其他的亲兵却有人站出来说：“小王爷，这位万先生是黄宗羲的学生，和卑职十分熟悉！此人忠诚度绝对可靠！”
“原来是黄宗羲的学生啊！快，里面请！”郑经虽然无能，却还知道黄宗羲是名士，于是拱手还礼。
走到大堂内，郑经才开口问道：“万先生也是文人，为何一身小兵打扮？”
“小王爷，您也知道的，那天地会现在事实上已经是王羽逆贼的人了！就相当于是他的锦衣卫！学生如果不小心一些，恐怕早就被王羽逆贼知道此事！”万斯同回道。
郑经愤愤道：“那王羽逆贼，本世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若不是父王一直护着他，本世子早就除掉这个贼子！不过请万先生放心，等王爷驾鹤西去，这郑家军就是本世子说了算，到时候看有谁敢动你！”
万斯同转头看了看左右，不敢开口说话。
郑经道：“万先生有话就说吧，周围都是自己人，万先生放心好了！”
万斯同转头环视一圈，却突然跪在地上，放声痛哭：“小王爷，恐怕王爷不会给您这个机会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郑经大惊。
万斯同这才哭着说出实情：“小王爷，您和陈昭娘的事情王爷已经知道了！王爷勃然大怒，已经让郑袭的部将萧拱宸带上他的密令，要来厦门处死陈昭娘母子，而且，而且还有件事，学生不敢说。”
“什么事？”郑经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发麻了，隐隐约约感到要有很不妙的事情发生。
“王爷让萧拱宸传达他的密令，让小王爷自尽谢罪。这些事，都是学生冒着生命危险才探听出来的，得知此事，学生冒险赶来禀报。”万斯同哭着道。
郑经大怒：“父王要杀我？为何父王如此绝情？本世子和陈昭娘是两情相悦，父王居然如此对待我们！”
“小王爷，这件事还不能听万先生一面之词，属下觉得，王爷应该不会这样绝情。”一名亲兵上来道。其实这名亲兵早就被王新宇暗中收买，成了他的眼线。之所以故意上来这样说，是欲擒故纵。
郑经点了点头，转头问道：“万先生说这样的话可有证据？”
“学生没有证据，但学生敢用脑袋担保此事千真万确！王爷的手谕还在路上，只因为学生瞒过了其他人，乘坐南洋公司的快船，这才赶在萧贼前面给小王爷报信。”万斯同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回道。
郑经大怒：“来人啊！我要启程去杭州！既然父王如此对我，我要亲自带人去杭州找父王当面询问！”
众亲兵纷纷上来，劝住了郑经：“小王爷！既然王爷下了这样的命令，小王爷您若是去了杭州，岂不是自投罗网？还不如我们在厦门等待，若是姓萧的那贼人真的敢带了父王的手谕前来，我们马上杀了他！”
“杀了姓萧的容易，可是本世子违背了父王的命令，父王若是发兵来攻打，我们怎么办？我们打不过父王的！”郑经愁眉苦脸道。
万斯同却献上一计道：“小王爷，学生有一计，可以保住小王爷，而且还能除掉一直觊觎延平王之位的郑袭。”
“万先生快说！”
“小王爷，王爷已经病重，时日不多了！只要小王爷做好准备，防着郑袭偷袭即可！等到王爷驾鹤西去，这郑家军还不是小王爷您说了算？”
郑经愤愤的说道：“那老不死的，早就该死了！如果他早点死多好！郑袭和王羽这两个贼人，还有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本世子早就杀了他们了！”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小王爷要做好准备。学生估计，萧拱宸此贼估计没胆亲自来厦门，他会让人先来厦门，若是小王爷拒绝了王爷的手谕，他才会和郑袭来偷袭厦门，企图除掉小王爷。所以小王爷做好准备，等郑袭来了之后，小王爷就趁机拿下他们这两个贼人！”万斯同站了起来回道。
“此计可行！不过除掉了郑袭，还有王羽那个贼人怎么办？”郑经不甘心的问道。
万斯同破涕为笑：“这还不简单？只要除掉郑袭，那个王羽只不过是外戚，只要小王爷振臂高挥，郑家军的老将老臣还不是都听从小王爷的？”
“可是还有一个可恶的郑聪！本世子担心王羽用郑聪发号施令！”
“郑聪年幼，郑家军的将领有几个服他的？就算暂时除不掉郑聪和王羽那贼子，那就让他们留在杭州好了！他们留在杭州，还帮着我们挡住鞑子。而小王爷您除掉郑袭，趁势再夺取东番岛。等到王羽和郑聪同鞑子打得你死我活，小王爷再出手，不仅可以除掉王羽和郑聪，还能顺手牵羊占领江南地盘，为将来北伐奠定基础！”万斯同道。
郑经的几名亲兵也上来拱手道：“恭喜小王爷！小王爷得了万先生，日后小王爷必然登上九五之位！”
“住口！不可胡言乱语！本世子对大明忠心耿耿，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取而代之！”郑经佯怒制止了几名亲兵。
万斯同笑着道：“其实小王爷就算是自立为帝，也不算是篡夺大明。别忘了王爷乃是先帝封的国姓爷，王爷也可以姓朱，小王爷您也可以姓朱。”
厦门外海，一支悬挂着英国旗的船队虎视眈眈盯着对岸清军，为郑经和郑袭内讧制造了安全有利的条件，保证他们在内讧的时候，清军不会趁机渡海夺取厦门。
千里之外的临安，王新宇心中暗道：厦门岛上马上就要一场血雨腥风了！郑袭郑经，为了民族大业，我也只好对不起你们了！

第309章 骑兵攻城

眼见明军大炮已经运送上来，下一步就要炮轰於潜小城，蔡毓荣立即执行原定计划，放弃於潜城，准备退往昌化继续阻拦明军。
蔡毓荣要跑，王新宇的军师王余佑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贰臣的儿子，死心塌地给清廷做事的汉奸呢？临安决战，郑家军的骑兵一直没有派上用场，正好用来堵截追杀蔡毓荣。王余佑事先就让胡靖率领三百铁骑，携带了五日的干粮，从上游渡过河去，再沿着河流南下，埋伏在路边树林中等待。
由于能征善战的山地兵和夜不收配合，蔡毓荣背后的清军斥候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清军根本就没发现明军骑兵偷渡过河。
胡靖带着三百骑兵在於潜城西面埋伏了两天两夜，饿了就嚼干粮，渴了喝溪水，既不生火做饭，也不搭建兵营，就在树林中席地而卧，耐心等待。等了两天两夜，终于看到对岸的清兵有了动静。
“鞑子要渡河了！”看到清兵从於潜城内出来，登上木筏渡河，斥候兵向胡靖来报。
人衔枚马裹蹄，三百骑兵悄然无声向树林外面的大路旁移动。
不过担任第一轮攻击任务的，却不是骑兵，而是埋伏在河边的山猫营士卒。这些山地兵都是从小路迂回过去的，艰难的小路，对他们来说却是如履平地。五百多山地兵埋伏在溪边树林中等了两天两夜，终于等到清军撤退。
半渡而击，等一部分清兵渡过河，还有一半清兵还在对岸的时候，明军突然呐喊着，从树林中杀出。
涂抹了箭毒木毒汁的羽箭漫天飞蝗一样，射向清军人群。明军山地兵人还没到，刚刚从木筏上下来的清兵纷纷中箭。在这些见血封喉的毒箭覆盖下，清兵就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纷纷倒在岸边。
“杀鞑子！”张亮带着山地兵，挥舞着各种兵器，杀入清军人群中。
看到头戴明军的六瓣明光盔，藤甲外面披着明军的红色战衣，腰间佩戴各种苗黎彝瑶人的饰物，有人惊叫：“疯子军！又是疯子军！”
听到“疯子军”三个字，清军士气顿减，双腿发抖，连兵器都拿不稳了。
“杀！”明军冲入清军人群中，对着清军发疯一样猛攻。山地兵士卒们只进攻不招架，每一招都要人命，而且这些山地兵都是敢死队员，他们把箭毒木的毒汁涂抹在刀锋上，只要被砍中的清兵，无不chou搐着倒下，口中吐出白沫，不一会儿就断了气。
“大人，我们的退路上有贼人埋伏！”一名亲兵向蔡毓荣禀报。
蔡毓荣看了看对岸，喝令道：“贼人虽然凶悍，但是人少。只要我们拼了命冲，肯定能够冲过去！”
后路被人截断，也不是蔡毓荣太不小心，而是他急于撤退，不想落入明军包围圈，就算是明知道自己的撤退道路上有危险，他也得尽快退往昌化县城。
“大人，我们再回城里固守吧？”有人提议道。
蔡毓荣怒道：“贼人大炮已经运上来了，於潜小城哪里经得起炮轰？传我令下，全军分离渡河！必须冲过贼人的拦截！”
“贼人堵路，我军处于死地，若是无法冲开贼人，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还不如退回城内尚可抵挡。”一名亲兵央求道。
“兵书云，置之死地而后生！知道这里是死地，士卒们才会全力冲杀，击败贼人！”蔡毓荣冷笑一声道。
数千清军渡过河去，硬着头皮向明军发起冲锋。
见清军势大，又在宽敞的大道上结好阵型，张亮知道用山地兵同结好阵的敌军硬碰硬是很吃亏的事情，于是让开一条道路，把清军放过去。
本来是陷入死地，只有冲过去才能活下去的清兵，见到前面堵路的明军突然让开一条路，鼓足了一口气的清兵就像被针戳破的皮球一样泄了气，本来的冲锋一下就变成了逃命，争先恐后的向西面奔跑。
张亮并没有趁势尾随追击溃败的清军，而是带着山地兵，抄小路并行追击，并不时向中间的官道发起攻击，咬下清军一块肉。
尾随追击的任务自然是交给骑兵来完成。胡靖的骑兵看到清兵冲过去，等到清兵全部过去之后，他手中长枪向官道一指：“弟兄们！随我上！杀鞑子！”
“杀鞑子！”三百骑兵从树林中冲出，从背后杀入清军人群中。
每一名清兵都在急着逃命，没有一个人回过头去抵挡一下，每个人都只想着自己逃得比自己的同伴快。骑兵就最喜欢追杀这样的敌人，从后面追赶上去，马刀放平，刀锋微微斜向下方一点，借助马势，轻轻一刀，对手不是身首异处，就是砍成两截。
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骑兵跟在清军后面一路掩杀，杀得清军血流成河。
后面有骑兵追击，两翼还有抄小路平行追击的山地兵。
“别杀我，我投降！”实在跑不动的清兵丢掉兵器，跪在大路边上投降。
有的清兵被明军骑兵追杀得急了，慌不择路逃入两边山林中，企图借助地形逃过骑兵追杀。可是他们就刚好撞上正在平行追击的山地兵，结果不用说也知道，运气不好的被明军直接一刀砍死，运气好的当了俘虏。
从於潜城跑出来的五千清兵死的死降的降，最终只剩下不到六百人逃入昌化城。
之前明军撤离昌化县城的时候，早已坚壁清野，城墙也被明军破坏过，城内空无一人，没有粮食没有食物，什么都没有，蔡毓荣就算要征集民壮协助守城都找不到人。看着残破不堪的昌化城，蔡毓荣不知道自己手中仅剩的六百清兵能否守得住。
“明狗！明狗又来了！”一名清兵惊恐的大喊。
三百骑兵和五百山地兵已经抵达城下，做好了攻城准备。
见明军都是骑兵和轻步兵，没有携带火炮，也没有攻城武器，蔡毓荣哈哈大笑：“就区区数百贼人，又奈我何如？”
但是蔡毓荣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到明军押着刚刚俘虏来的一千五百多名清兵去树林中砍伐木头，打造盾车，装填沙袋，准备强攻昌化城。
昌化城的城墙本来就不高，和一般县城一样都不足三丈，护城河也不深，充其量就是一条小水沟罢了，若是明军用俘虏来填河，不消一个时辰就能填平一段护城河。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充当辅兵的一千多清兵俘虏打造好了简易盾车。
“攻城！”胡靖一声令下。
骑兵跟在被用来当炮灰的清兵俘虏后面，山地兵手持弓箭，跟着盾车缓缓前进。
“动作快点！只要攻破昌化，你们就能成为正式战兵，有军饷拿！若有临阵脱逃者，定斩不饶！”张亮恩威并施，吆喝着让清兵俘虏攻城。
盾车缓缓推进，城头守军既没有火炮也没有投石机，只能眼睁睁看着盾车一点点靠近。等到盾车靠近护城河，俘虏们从盾车上搬下沙袋，往河流丢的时候，城头的清军乱箭齐射，鸟铳轰鸣，不少俘虏中箭中弹，惨叫着倒下。
这些被充当辅兵的清兵俘虏，身上的铠甲早就被明军扒掉了，只是把号衣反过来穿，用来区别敌我。这些没有铠甲防护的俘虏纷纷中箭，死伤惨重。
有的尸体直接掉在在护城河里面，有些尸体倒在河边，也被明军扛起来当成沙袋，丢进护城河内。
每一名俘虏都只想着把沙袋丢进河中，这样他们才能离开危险区域，才有活下去的机会。丢下沙袋，又侥幸没被射中的清军俘虏迅速退到盾车后面，借助着盾车的保护，躲过城头射下的乱箭。
山地兵用弓箭反击，城头正在射箭放鸟铳的清兵惨呼连连，死伤惨重。
第一批盾车退了回去，后面又是一批满载着沙袋的盾车被俘虏们推了上来。
不到一个时辰，一段的护城河就被填平。
按道理，这时候明军应该是扛着简易云梯攻城。可是蔡毓荣却发现，明军辅兵仍然推着盾车上来。
盾车推过了被填平的护城河，充当辅兵的俘虏从车上搬下沙袋，往前奔跑几步，把沙袋往城墙脚下一丢，迅速逃离城墙脚下。来不及跑掉的，被城头射下的乱箭弹丸击中，被城头砸下的滚木礌石打中，倒在城墙脚下。
“贼人要用沙袋填起来！”蔡毓荣明白过来。
昌化城墙本来就不高，和普通的县城的城墙一样，一般都是二丈六尺到二丈八尺之间，再加上之前明军占领昌化的时候，城墙遭到清军火炮攻击；明军撤退的时候，又破坏了一段城墙，所以城头有很多缺口，明军攻击的地方只有二丈三尺，而且一大段的女墙垛口已经毁坏，要用沙袋堆上来十分容易。
城下，明军山地兵张弓搭箭，向城头射出一排排乱箭。
城头上投掷滚木礌石，射箭开枪，浇下火油金汁的清兵纷纷中箭，倒在城头上。
城脚下的辅兵也死伤惨重，不是被乱箭射死，就是被滚木礌石砸死，或者是被金汁烫伤，或是身上被泼上火油，烧成火人。辅兵的尸体倒在城脚下，后面的辅兵扛着沙袋，把沙袋往尸体上一丢，迅速跑开，避开城头的火力。
城墙脚下的沙袋越堆越高，很快就堆过了一半城墙。
“杀！”另外一个方向，明军山地兵扛着简易壕桥冲了过来。
蔡毓荣手头原本就不足六百清兵，在守城战中又折损了一百多人，现在剩下不到五百人，又没有辅兵和民壮，很难看住那么长的城墙。等到清兵发现明军敢死队要蚁附攻城的时候，明军山地兵已经架起壕桥，冲过护城河。
一百多名明军士卒挥动绳索，把爪勾奋力抛上城头，随后就抓住绳索往城头攀登。
“快去那边，不能让明狗爬上来！”蔡毓荣急得大叫。
等到清兵赶过去的时候，一百多名山地兵已经爬上城头，跳进垛口内，同围上来的清兵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正面，胡靖拔出马刀，对着城头一指：“弟兄们，随我上！”
“杀！”三百余明军骑兵策马疾驰，向城墙飞奔而去。
三百骑冲到城下，战马踩过沙袋，一跃而起，飞奔上了城头。胡靖的马蹄一扬，一下就踢翻了两名清兵。手中的马刀砍下，两名清兵的脑袋落在地上。
骑兵纷纷冲过沙袋，跳上城头，在城头上奋力砍杀。用骑兵和山地兵攻城原本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但清军兵力不足，使得这种用俘虏扛沙袋的办法能够获得成功。这种攻城法，是四百多年前蒙古人发明的。
本来人就不多，又被一百多名山地兵吸引过去一部分，正面的清兵根本就挡不住。明军骑兵冲上城头之后，后面的步兵也纷纷跟着爬了上来。
城头的清兵死伤惨重，随着明军高喊“投降不杀”的口号，残存的清兵纷纷跪在地上向明军投降。
“完了！”蔡毓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知道自己没有完成鳌拜布置的任务，在昌化阻拦明军两天时间，就算是逃回去，鳌拜也会毫不犹豫砍了自己的脑袋。但要让蔡毓荣拔剑自刎，他又没有这个勇气。
慌乱之中，蔡毓荣居然连逃跑都忘记了，等到他想起来要跑的时候，为时已晚。
“抓住了一个鞑子大官！”一群明军围住了蔡毓荣。
明军中军大营，蔡毓荣跪在地上，向王新宇苦苦哀求：“大人别杀小人！小人愿意投降！只要大人绕过小人，大人吩咐小人做什么都可以。”
“这家伙是贰臣蔡士英的儿子，不能放过他！”王余佑在边上说了一句。
“原来是蔡士英的儿子！那好啊！今天要好好的收拾他！不能让这家伙死得太痛快了！”王新宇大笑几声。
听到王新宇的话，蔡毓荣吓得裤子都湿了，像一条死狗一样软瘫在地上。
“把这个大汉奸交给山地兵去处理！他们懂得怎么处理。”王新宇传令下去。
蔡毓荣被人拖了出去，心狠手辣的山地兵士卒们把这个大汉奸绑在柱子上，先剪掉他的金钱鼠尾辫，再用刀在他的头皮上割开一道口子，灌入水银，整张完整的人皮被完好无损的剥了下来，被剥了皮的蔡毓荣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但一时还死不了，一直惨叫了两天，这个大汉奸才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第310章 冯锡范毒计

东番岛安平城，就是原来荷兰人建造的热兰遮城。
一艘悬挂着郑家军旗帜却造型怪异的船驶到鹿耳门港外。外围炮台见到这艘船外形出奇的古怪，虽然船上挂着郑字大旗和萧拱宸将军的旗号，但驻守炮台的千总还是不敢怠慢，他下令让士卒发出信号，命令这艘船停下来检查。
怪船停下来，千总亲自带人乘坐小船靠上去。
登上这艘有两个船体的怪船，千总一眼就看到萧拱宸的亲兵。他认得这名亲兵。
“是萧将军在船上吗？”千总满脸堆笑拱手问道。
亲兵冷声道：“既然知道是萧将军的船，你还敢拦住我们？”
“这位小兄弟见怪了！此乃本官职责所在，也是你们这条船外形实在怪异，本官也不敢相信，所以才拦下来检查。”千总道。
转眼见到萧拱宸从舱内走出，千总连忙上前行礼：“末将见过大人！”
萧拱宸回道：“你速引本将进港！有要事要向郑大人禀报！”
双体快帆船进入港内停靠，萧拱宸带着颜元，走进安平城内。到了原揆一办公室，现在的郑家军议事厅大门口，有郑袭亲兵拦住：“萧大人请稍候，卑职这就去禀报！”
听说是亲信萧拱宸回来，郑袭亲自走出议事厅迎接。
“末将见过大人！”萧拱宸行礼。
颜元也跟着一道行礼：“学生见过郑大人！”
“这位是？”郑袭看着一身文士打扮的颜元问道。
“这是末将不久前刚收的颜先生，他可是介祺（王余佑）军师的学生，自幼熟读兵书，可谓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萧拱宸连忙介绍说。从浙南海域到台湾，双体快帆船行驶了一天一夜时间。在这段时间内，萧拱宸同颜元交谈了许多，对这颜元的才能可谓是佩服至极，于是更相信颜元是来帮助自己的。
“原来是王先生的学生啊！难怪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郑袭笑道。
颜元拱手回道：“郑大人过奖了！学生只不过是学了王先生一点皮毛而已，比起老师来，学生还差远了！”
“大人！”萧拱宸递了个眼色。
“两位里面请！”郑袭做了个手势招呼两人进去。
三人走进议事厅内，郑袭看着颜元，似乎觉得有个外人在却要商议要事似乎有些不妥。但萧拱宸一下就看出了郑袭的顾虑：“郑大人放心好了，末将要禀报的要事也和颜先生有关，颜先生还能给我们出谋划策。”
昨日颜元说的那些机密事情，已经完全取得了萧拱宸的信任。
议事厅内的亲兵和奴仆都已经被支开，就剩下三人。
萧拱宸这才开口道：“大人，王爷知道了郑经的丑事之后大为震怒，下令要赐死郑经！末将身上带着王爷的手谕！”说完，萧拱宸就双手呈上郑成功的手谕。
郑袭接过来大致看了一遍，心中大喜：太好了！只要郑经死了，自己就有机会继承延平王的位置了！虽然郑省英和王羽在支持郑聪，不过郑聪年龄太小，郑家军有很多将领都是听自己的，还怕郑聪翻了天不成？王羽的琼州军虽然厉害，但武器都是在东番岛上生产，只要掐断他的武器弹药供给，就能迫使郑聪就范！郑袭虽然心中大喜，嘴巴上却表现出对大哥会下这样的命令感到太过于无情：“哎，大哥怎么能这样无情？都说血浓于水，郑经侄儿就犯了点错，怎么就要他的命呢？”
颜元早就看穿了郑袭假惺惺的表演，心中冷笑，却不肯点破：“郑大人，虽然王爷无情，但郑经确实伦理败坏，这样的人就算不死，也没资格再当世子！”
作为郑袭的亲信的萧拱宸，当然明白郑袭的意思，于是他也假惺惺的说道：“郑大人，虽说血浓于水，但父叫子死子不得不死！这郑经同ru母si通，罪不可赦，就算他他罪不至死，但这是王爷的意思，我们这些下属唯有遵守王爷的旨意！”
郑袭先是冷静了片刻，突然拍案而起，勃然大怒道：“既然我们这些下属要严格遵守王爷命令，为何你不去厦门把王爷的手谕给郑经，却先来东番？若是延误了王爷的大事，就算王爷不杀你，本侯先斩了你！还不赶快给老子滚去厦门传旨？”郑袭这次是真的发怒了，不是装的，他愤怒为何萧拱宸不赶快带上延平王的手谕，去赐死郑经。只要郑经一死，不管是厦门还是台湾，都是他郑袭说了算。
萧拱宸吓了一大跳，连忙跪在地上：“大人息怒！本来末将也是打算先去厦门的，所幸得到这位颜先生的提醒，要不然末将去了就是白白送命啊！”
“此话怎么说？”郑袭冷哼一声问道。
萧拱宸抹了一把头上冷汗回道：“大人，颜先生告诉末将说，郑经不忠不孝，肯定不会遵旨自尽，只会趁机发兵东番！此人能违背伦理道德和ru母si通，难道他会老老实实遵从王爷的命令？末将去了，只能是白白送命啊！郑经肯定会杀了末将的！”
郑袭冷静下来，想了一下也觉得确实如此，让郑经这样的人自尽，这可能吗？
颜元趁热打铁拱手道：“郑大人，目前郑经还不知道王爷密令。若是我们把这封手谕送到郑经那里去，郑经必然会有准备！到时候东番和厦门必有一战！所以学生建议大人，应该派人把刀架在郑经脖子上，逼迫他自尽！郑经这样不忠不孝之人，也只有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才能让他老老实实服从王爷的旨意！”
郑袭想了下，也觉得颜元说得很有道理，于是说道：“好！既然如此，本将马上发兵厦门岛，郑经他若是不肯自尽，本将用刀逼着他自尽！”
“大人！千万不可！”颜元连忙阻止郑袭的莽撞，“郑经身为延平王世子，麾下还是有一批忠实走狗的！大人若是大军压境，郑经必有准备！到时候免不了一战！若是我们郑家军内乱了，最有利的是郑省英和王羽那两个贼子！鞑子也会得利！依学生看，大人应该先派一批内线进入厦门。然后派去几名死士，身上携带暗器去厦门，另外再派船队在厦门外海等候。等死士见到郑经，递上王爷的手谕。若是郑经不听命，就让死士杀了郑经。倘若死士行动失败，让我们安排的内线发出信号，大人再发兵攻打厦门。届时郑经刚刚从刺客手中逃生，惊魂未定，大人又发兵偷袭，有内线配合，必能一举成功！”
萧拱宸也说：“王爷多年经营厦门，厦门岛上炮台城堡密布，若是让郑经有了准备，我们强攻必然吃大亏！唯有利用内线，方可成功。”
接下来，郑袭就开始做准备，一方面是暗中派去细作和亲信秘密潜入厦门岛，准备在发兵攻打厦门的时候作为内应，另外一方面，郑袭在台湾岛上征集粮草，检修战船，做好出兵厦门的准备。
也就在郑袭紧锣密鼓准备对郑经动手的时候，郑经也在做准备。
当郑经得到了万斯同的“密报”之后，立即召集了洪旭、冯锡范、蔡郑和王秀奇等亲信，商议如何躲过这一劫，并向郑袭反击。
冯锡范献策道：“禀报小王爷，我们厦门岛上有一些鼠首两端的家伙，末将已经暗中调查过了，那些家伙吃里爬外，倘若郑袭来攻打厦门，他们必然会趁机起事！我们应该先发制人，把那些家伙都除掉！”
“这些事你就去办就是了！”郑经道。
一肚子坏水的冯锡范又继续说道：“小王爷，还有一些人，譬如陈蟒之类的，他们只知王爷不知小王爷。倘若给他们知道小王爷不肯服从王爷的王命，届时郑袭发兵来攻打厦门，就怕这些脑袋不开窍的家伙会被郑袭利用，倒向郑袭那边，向小王爷您动手！所以，依末将所见，那些人也要尽早除掉，以绝后患！”
万斯同心中暗惊，没想到冯锡范连那些不相干的，但是对延平王忠心耿耿的人都要除掉！但他不能说出来。
郑经道：“好！我们这几天就把那些人也除掉，都换成我们的人！”
冯锡范又说起一件事：“金门的郑泰，也是只知王爷不知小王爷的家伙！此人只有王爷在的时候才能压得住他，若是王爷不在了，他能听您的吗？末将只担心，郑泰也要尽快除掉为妙！我们应该立即发兵金门，趁着郑袭到来之前先除掉郑泰！”
“不可！”万斯同提出反对意见，“金门乃郑泰的地盘，若是我们能够一举除掉郑泰固然是好事，可是不能除掉郑泰的话，那岂不是打草惊蛇？到时候郑袭来了，郑泰为了活命，必然会和郑袭一起攻打我们！”
“那依万先生的意思，难道我们就放过郑泰这个后患不成？”冯锡范冷冷道。
“谁说要放过他的？”万斯同板起脸来，正色道，“卑职只是觉得不能这样鲁莽！对郑泰我们不能强攻，要智取！”
“如何智取？万先生难道已经有了主意了？”郑经大喜，连忙问道。
万斯同拱手道：“卑职有一计，王爷身体不适，恐怕时日无几！小王爷您就修书一封，说自己要去杭州见王爷，准备在江南继承王位，让郑泰来接管厦门，把他骗过来！只要他到了厦门，要怎么样，还不是小王爷您说了算？”
“哈哈哈！”郑经心情大好，仰天大笑道，“本世子得到万先生，犹如刘玄德得到诸葛孔明啊！此计为上策！好！太好了！”
洪旭也拱手拍马屁：“恭喜小王爷，得到万先生，不久之后必能得到天下！”
王秀奇道：“万先生果然高明！只要郑泰来了厦门，我们先扣押住他，逼迫他交出军权，我们就能趁机去金门接管他的兵马了！”
万斯同道：“小王爷，此计乃卑职所献，要去金门见郑泰，还是让卑职去吧！卑职一定能把郑泰骗过来！”
郑经点了点头，又有点担心的说道：“万先生对本世子忠心耿耿，但此去金门，万先生一定要小心啊！倘若有什么闪失，本世子就失去一个最好的谋士了！”
冯锡范心中暗道：这个姓万的足智多谋，若是长此以往，此人必能得到小王爷重用！最好是郑泰能够发觉什么，一刀砍了这个姓万的！可是他若是失败了，小王爷也难以成功，这该如何是好？我是不是暗中找人去见郑泰，让郑泰来厦门，但把姓万的扣在金门？只要郑泰被小王爷扣住了，金门那边也会杀了姓万的给郑泰报仇，这样就少了一个人能对我冯锡范造成威胁！
不过冯锡范这些话却不能说出来，他又说出了一件他担心的事情：“小王爷，虽然我们可以除掉郑泰，但王羽那贼子有郑省英帮助，辅佐郑聪，那贼人在杭州，我们又不能发兵去打他。倘若我们和郑袭打得两败俱伤，不是让王羽贼子占了便宜？”
郑经笑道：“冯将军多虑了！对于这一点，万先生已经向本世子分析过了，虽然我们暂时不能把王羽贼人如何，可是王羽他在江南，卡住了鞑子的咽喉，鞑子必然会不断派兵攻打江南！另外，我军占领了东番之后，也就夺取了王羽的炮厂，他的武器弹药供给就控制在我们手里！只要我们不向他提供武器，就能借助鞑子之手灭了他！到时候鞑子也是元气大伤，我们再趁机北伐，给郑聪报仇，那不是一举两得？就算是他侥幸胜了鞑子，他也是损失惨重，我们在他后面随时可以趁机除掉此贼！”
万斯同笑着摇着扇子道：“对！王羽那个贼子，他一心北伐。鞑子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虽然控制住江南，但最终还是不敌鞑子！只要我们坐山观虎斗，最终小王爷能夺得天下，登上九五之位！”
冯锡范听说“小王爷登上九五之位”这几个字，顿时勃然大怒：“姓万的你有何居心？居然怂恿小王爷造反？”
洪旭制止了冯锡范：“冯将军息怒！就算小王爷夺得天下登上九五之位，也算不上造反！你忘记了小王爷其实也可以姓朱？就算我们自立了，这天下还是姓朱的天下！这能算是造反吗？那永历天子昏庸无能，小王爷应该取而代之！”

第311章 郑泰落难

被鳌拜留下断后的蔡毓荣只抵挡了两日，就全军覆没，蔡毓荣在昌化兵败被俘，被明军以酷刑处死。
鳌拜都没想到蔡毓荣败得如此之快，清军撤退的道路并不好走，浙军斥候、闽军斥候、琼州军夜不收、山地兵，还有天地会的特工人员沿途骚扰，拖延了鳌拜撤军的时间。明军在击败了蔡毓荣之后，用骑兵沿着大道尾随追击，山地兵从两翼山林并行追击，一路追赶过去，杀死俘虏了不少落单的清兵。
鳌拜也非等闲之辈，见明军咬住自己的尾巴，便知蔡毓荣已经全军覆没。倘若任凭明军尾随和并行追击，清军一路败退过去，只能更加溃不成军，十多万大军能有三分之一逃回贵池就算不错了。于是鳌拜勉强组织了败兵，留下一部分兵力断后，结阵对抗明军。
刘国轩率领明军主力赶到，很快就击败了被鳌拜留下来断后的清军，明军又继续追击鳌拜主力，一路过去，杀的清军尸横遍野。
鳌拜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不断抛出一些本来就打算放弃的绿营兵，留下来阻拦明军，减缓了明军追击的步伐。
清军主力惨败，为了减轻浙西和徽州一带压力，钱塘江以南的金华清军陈世凯和牟大寅等清将集结了金华温州等地绿营，凑集了三万多清军北上攻击杭州。但张煌言镇守杭州，明军以钱塘江天险为防线，浙南上来的清军连钱塘江都无法过去。
常熟、嘉善、松江、湖州等地投降明军的绿营清军得知鳌拜大败的消息，这些首鼠两端的家伙趁机出兵，扩大自己的地盘。
尽管那些投降明军的绿营清军战斗力不强，他们打打顺风仗还可以，而且苏州常州等地城池坚固，要攻打并不是一件易事，可是鳌拜大败的消息传来，苏州、常州等地清廷官员人心惶惶，本来这些地方留下的兵力就不多，就算是苏州、常州这样的大城也只有五六百绿营，一些县城只有一两百绿营，甚至没有绿营驻守。结果天地会安插在城内的内线趁机起事，同常熟方向出来的明军里应外合，这些投降明军的绿营清军趁势夺取了苏州、常州、太仓、平江、新阳等十几座城，为自己开拓了地盘。
对那些不久前刚刚投降的不稳定分子，王新宇目前还暂时没办法对他们进行整编，给他们的军队安插自己的沙子，既然他们去攻城夺地，那就让他们去好了，他们打下来的地盘也是属于明军的地盘，这样就帮王新宇开拓了新的地盘。
江宁的清军还是不敢轻举妄动，被留守在江宁的马国柱、麻勒吉等人不敢带兵出击攻打被明军占领的苏州等地，因为镇江到扬州这一线十分重要，郑成功为了对付鳌拜，主动放弃了不久前攻克的扬州，撤军江南，使得清廷的漕运线又恢复畅通。担心失而复得的漕运线再次被切断，大批清军集结镇江，来保护镇江的江面。
其实明军也没有更多的实力去切断漕运线，王新宇下一步计划是暂时回厦门和东番，处理郑经和郑袭内乱的事情。
王新宇暂时无力攻打镇江和江宁等地，目前王新宇手头已经拥有了十一万大军，不过这十一万人马中，出了一万五千琼州军和两万郑家军有攻坚能力，这三万五千精锐要调回厦门，去对付郑经和郑袭的内乱。剩下的明军，两万浙军打袭击战还可以，正面强攻坚城的话，实力还是不够。至于新编入明军的五万多新降绿营清军，那就不考虑了，他们只能守城，用那些人去攻打江宁之类的坚城，只能是白白送死。而且这些新投降的绿营将领军心也不稳，拿他们去当炮灰，会产生抵触心理。
同时王新宇还要准备琼州大海战，歼灭来犯的尚之信、吴六奇和洪承畴的主力。有潜伏在平南王府的内线来报，洪承畴打算趁着琼州军出击江南的机会，偷渡袭击琼州，一举击破王新宇的老巢。
而且根据内线汇报，洪承畴很可能是会亲自带兵！
“既然洪承畴这个老贼要来，那就最好了！能把洪承畴消灭在琼州，能宰掉这条老狗最好了！这是给江南百姓报了大仇啊！”王新宇得知这个消息，十分兴奋。
王余佑提议道：“其实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对付洪承畴和吴六奇，把闽军调去琼州。王将军你自己的琼州军，去厦门和东番平叛！江南就留给浙军和新降的绿营好了。”
“王先生言之有理！若是把闽军调去厦门和东番平叛，让他们去对曾经的同袍下手，恐怕军心会不稳，到时候反受其害，还是琼州军去平叛为妙，闽军调去对付洪承畴那老狗！另外秋收的稻谷已经收了上来，我们的军粮充足。只要我们在江南修建城池，张大人就能守住江南。”王新宇点头赞同了王余佑的看法。
厦门平叛一事已经迫在眉睫，郑成功的身体越来越差，倘若几日后得知郑经抗命不肯自尽的消息，恐怕郑成功会被当场气死。
不过现在还不能马上撤军，明军尚在追击鳌拜，必须要趁胜追击，尽可能大量的歼灭清军，等把鳌拜赶到贵池，王新宇才能腾出手来去厦门和东番平叛。但王新宇又担心如果去的晚了一步，不管是郑经获胜还是郑袭获胜，东番都将丢失，自己就失去了一个地盘，炮厂和新式武器的工厂都将落入对自己不怀好意的家伙手中，那样对自己就很不利。只有尽快解决内讧问题，才能放开手去对付清军。
攘外必先安内，在这时候是正确的战略思想。可以肯定一点，清廷肯定不甘心丢失半个江南，既然已经有陈世凯和牟大寅的反扑，那么接下来，江西、福建、广东、湖南、湖北的清军将会像疯子一样不断的攻击江南，江南的战火短时间内不会平息。退一万步说，清军若是损失惨重，清廷暂时停战，他们的底线肯定是不会放弃江宁、镇江和扬州等地。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江南将会战乱不断，琼州和东番是王新宇两个安定的后方，必须要尽快解决内部的敌人，让自己可以后顾无忧的同清军在江南消耗。
看出王新宇的为难，王余佑提议道：“王将军，我们可以先把水师调去厦门和东番。卑职可以肯定，郑经面临危险，他要对付郑袭，这时候肯定会排除异己。我们的水师去了厦门，把一些不肯服从郑经的人都接过来，投入江南战场。而王将军自己的琼州军再去东番岛，趁着郑袭大军尽出，东番岛空虚的机会，一举夺取东番，回头再去厦门，届时郑经和郑袭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就能趁势把他们一网打尽。”
“好！那本将这就把主力水师全部调去厦门！不过有一点不放心的是，洪承畴这老狗若是趁着我们水师都在厦门的机会登陆琼州岛，恐怕不好处理。我们在琼州岛上只剩下一些老弱残兵和女人小孩。”王新宇道。
“那有什么不好处理的？”王余佑很镇定的笑道，“卑职也见过将军在琼州的城池，鞑子若要进攻琼州，恐怕攻城都不好攻吧？而且每座城池里面都储备了足够的粮食，洪承畴要围困的话，不围困上半年一年的根本就困不死守军。而我们这里不需要半年，最多三个月就能解决郑经郑袭内乱的事情，等我们水师赶到琼州，灭掉了鞑子水师，洪承畴这老狗就反过来被困在琼州岛上了！届时将军集结兵力，必将一举歼灭洪承畴！”
王新宇采纳了王余佑的提议，海军精锐尽出，全部赶往厦门和东番海域。与此同时，王新宇还让快船去琼州报信，提醒琼州要注意洪承畴的偷袭，并把琼州的海军也调走，准备全力遏制郑经和郑袭的内讧。
金门岛，一艘悬挂着郑家军旗帜的沙船靠上码头，万斯同带着郑经的十多名亲兵下了船，登上金门岛。
到了郑泰府邸门口，万斯同向门口的侍卫递上名刺：“吾乃延平王世子麾下军师，小王子修书一封令学生来见侯爷！”
郑泰亲兵见这万斯同一身儒装，仪表堂堂，再看跟在后面的几名士卒，都是铠甲精良，身材高大，精神焕发，明显是亲兵模样，于是拱手道：“万先生请稍后，小的这就去禀报。”
不一会儿功夫，郑泰的侍卫队长王子豪走出，做了个请的手势：“万先生请随我来吧！郑大人在大堂内等候。”
这王子豪就是王新宇的弟弟，跟随了郑泰之后，因为有功，加上郑泰知道他是王新宇的弟弟，有心笼络，又见他对自己忠心耿耿，于是把他从亲兵提为侍卫队长。
万斯同见到了郑泰，递上郑经亲笔写的信。
“王爷身体不适？世子要去杭州继位？金门和厦门全部都交给本将打理？”向来没有多少心机的郑泰看到信，心中大喜。
郑泰确实没有什么心机，纯粹是一个政治白痴，要不然在真实历史上也不会被郑经轻松骗去厦门杀害。真实历史上，郑泰也接到了郑成功要杀郑经的密令，但他拒绝执行。郑经发兵攻打东番的时候，郑泰一方面表示自己站在郑经这边支持郑经，但又同郑袭的亲信黄昭有书信往来，结果被郑经抓住把柄。
但郑鸣骏表示怀疑，在郑泰耳边轻声道：“大哥，那郑经狼子野心，长期就看不惯您。小弟觉得，郑经肯定不会有那么好心，会把厦门也交给您！更何况，没有王爷手谕，这件事是真是假很令人怀疑！”
郑泰不以为然的说道：“我毕竟是郑经的叔叔，他又能拿我怎么样？既然他要去杭州继位，那厦门谁来打理？让我这个叔叔去，总比让郑袭去好吧？我那侄儿最头疼的是郑袭，而不是我！这对我们来讲是个好机会，厦门比这金门好太多了，岛上粮食储备丰富，还养了大量猪羊！我们兄弟几个能移师厦门岛，去了那里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总比待在这破岛上天天啃番薯强多了！”
金门岛确实很穷，就连鲁王朱以海在那里都是天天啃番薯，郑泰自己的日子稍微好过一点，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听说要让他接管厦门，他只顾得高兴，根本就没想过郑经会对自己不利。
郑鸣骏再次相劝道：“大哥，虽然您是他的叔叔，但这争权夺利的事情是最无情的，郑经这样的人会考虑亲情吗？”
“小弟你不要再说了！反正我已经决定好的事情是不会改变主意的！”郑泰根本听不进他弟弟的劝告。
郑鸣骏见自己苦劝不听，只好把王子豪叫过来，暗中交代他：“王将军，这次郑经让侯爷去厦门，恐怕是不安好心！王将军你见机行事，若是郑经对侯爷不利，你千万要留下性命，回来报信！他若是胆敢这样做，我们马上派遣快船向王爷禀报！”
郑泰带着王子豪等人乘船去了厦门岛。下船后，直奔延平郡王府。
“堂叔！”郑经亲自走出府门迎接。
走进延平郡王府内，郑经令人摆下酒宴，宴请郑泰。王子豪和郑泰的亲兵，被安排在外面大院子中，外面也摆上了酒宴，由郑经的亲兵招呼王子豪他们喝酒。
“弟兄们少喝点酒！这件事十分蹊跷，郑将军只担心世子会对侯爷不利。”王子豪暗中提醒亲兵道。
大堂内的酒桌上，郑经端起酒杯敬郑泰：“堂叔，父王身体不佳，小侄马上就要去杭州继承父王的王位了，这厦门岛，还有劳堂叔打理！岛上粮食充足，防御坚固，堂叔千万不要被鞑子偷袭了厦门岛！”
“小王爷放心好了！有我郑泰在，鞑子就休想踏上厦门岛一步！”郑泰哈哈大笑道。
三杯酒下肚，郑泰只觉得自己有些头晕。
“今天是怎么了？平日里我酒量很好的，怎么今天三杯酒就晕头了？”郑泰觉得自己的头晕得厉害，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郑经突然站起来，向郑泰一拱手：“堂叔，对不住了！”说完把杯子往地上一摔。

第312章 郑经靖难

摔杯为号！内堂中冲出三十多名盔甲鲜明、手持精良兵器的亲兵。
“你？你这是干什么？”郑泰虽然头晕脑胀，眼睛都快闭上了，但头脑还是有几分清醒，看到冲出一群兵，他吓了一大跳。
“拿下！”郑经冷冷喝了声。
郑泰欲拔剑反抗，却头疼得厉害，手脚无力，一下就被郑经的亲兵制服。
“侯爷！”眼见发生了突然的变故，王子豪大喊一声，拔出刀，冲入大堂，试图救出自己的恩主。
两名郑经亲兵一左一右，挥刀冲了上来。
“来得好！”王子豪挥动手中宝刀，横的削了过去。那两名郑经亲兵见对手攻势凶猛，一名亲兵挥刀去招架，却被王子豪连人带刀都砍成两截。另外一名亲兵挥刀砍下来，被王子豪抡圆宝刀，一道弧形的刀光闪过，那名亲兵人头落地。
“救侯爷！”大院中郑泰亲兵纷纷跳起来，冲入大堂。
“放箭！”只听到冯锡范一声大吼。
院子的围墙上，冒出不计其数的弓箭手，箭如雨下，七名郑泰亲兵当场就被射成刺猬。其余的亲兵冲入大堂中，同郑经的亲兵打成一团。
郑泰亲兵虽然不弱，却无奈人少，外面还有冯锡范暗箭伤人，不一会儿功夫，几乎所有的郑泰亲兵全部倒在血泊中，就剩下王子豪和另外两名亲兵，他们三人也是浑身是血，王子豪的胳膊、肩膀和腿部中了多支羽箭，身上还有多处刀伤，血流不止。
“郑经！”王子豪大吼一声，挥动宝刀向郑经扑去。
“嗖嗖”两支羽箭射来，王子豪躲闪不及，腹部和右肩各中一箭。射中他右肩的那支箭是一名高手射出的，原本瞄准王子豪的咽喉，被王子豪躲闪一下，羽箭射入肩膀。这一箭力道极大，从前面扎入，从后背穿出！
“咣当”身负重伤的王子豪蹲在地上，用宝刀支撑住地面。
“杀了这个贼子！”郑经大吼道。
“小王爷，慢！”冯锡范却上来制止了郑经，“不要杀了他！此人是王羽的弟弟！我们留下他还有用！”
“哈哈哈！”郑经仰天大笑，“真乃天助我也！把王羽贼子的弟弟送到本王手中了！”此时郑经的自称都变了，以前是自称“郑某”“本公子”“本世子”之类的，现在干脆都直接自称“本王”了，虽然郑成功现在还没死。
郑泰破口大骂：“郑经小儿！你擅自杀害同袍，扣押老夫，你就不怕你父亲知道了？你快把老夫放了！老夫看在你是晚辈份上，不会去和王爷说这事！”
“父王知道？哈哈哈！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反正父王已经决定要杀本王了！本王还怕再多一条罪名？今天拿下你们，过几天还要灭掉郑袭！哈哈哈！”郑经大笑道。就在昨日，郑经安插在父亲身边的眼线从杭州回来，已经证实了郑成功要自己死！既然父亲对自己如此无情，那就干脆翻脸好了！反正父亲也没几天好活了。
“郑经！你这个逆贼！你这是背叛王爷！”郑泰大骂。
“押下去好生看押！”郑经喝令道。
虽然郑泰和王子豪都被郑经拿下，但现在郑经还不敢马上杀掉郑泰，要等解决了金门岛上的郑泰部之后才能杀郑泰。至于王子豪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郑经要留住王子豪对付王羽的威胁。
郑经打算接下来就去金门，把郑泰的人马都收了，不听话的全部杀掉。但他没想到厦门岛上有郑泰的人，延平王府发生的变故，被郑泰的眼线发现，在第一时间就赶回金门，向郑鸣骏和郑缵绪禀报了此事。
“大哥啊大哥！你为何不听我劝！”郑鸣骏听到这个变故放声大哭。
“爹！”郑缵绪哭得昏厥过去。
“二爷，少爷！”管家郑富渊上来哭着安慰两人，又掐郑缵绪的人中。不久之后，郑缵绪缓缓睁开眼睛苏醒过来。
郑鸣骏安慰侄儿道：“贤侄啊！郑经此人心狠手辣，大哥遇难，他肯定会斩草除根！我们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还不如马上去东番投奔郑袭！”
“不可！”郑缵绪还算是有些头脑，“郑袭也不是什么好人！此人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夺取延平郡王之位，我们投奔了他，他肯定会把我们当成攻打郑经的送死鬼！我们还不如立即带兵去杭州，投奔王爷好了！”
真是历史上，因为郑成功死了之后郑经才突然抓捕郑泰，走投无路的郑鸣骏和郑缵绪只好带着战舰和一万多金门守军投奔了清廷。现在历史发生了变化，郑成功还没死，郑经就被迫先动手，结果又走漏了风声，这就把郑鸣骏和郑缵绪推到郑聪那边去。
“二爷，少爷，如果我们走了，这金门就无人看守，鞑子若是来金门了，我们不就白白把金门丢给鞑子啊？”郑富渊焦急的说道。
郑鸣骏也是猛然大吃一惊，他知道如果金门落入清军手中，不管是什么原因，郑成功都不会放过自己。
郑袭那里是不能去了，去了郑成功那边，又担心金门岛落入清军之手，该怎么办呢？难道去投奔对面的清军？但考虑了许久，郑鸣骏还是决定去杭州：“去杭州！王爷知道是郑经要对我们痛下杀手，他不会责怪我们的！”
郑鸣骏和郑缵绪立即动身起航，带着五百多艘大小战船和一万多战兵离开金门岛。船队离开码头，进入大海，向北航行。
辽阔的海面上，碧波荡漾，洁白的海鸥跟着船队翱翔。悬挂着郑家军郑泰旗号的大小船只风帆被风吹得鼓胀，船头犁开海浪，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
“大人！西面有船只向我们靠近！”一名亲兵跑上舵楼向郑鸣骏禀报。
顺着亲兵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西面出现了一批白色软帆战舰，正向自己的船队驶来。就在郑鸣骏以为是荷兰人来袭，正欲下令做好战斗准备的时候，那支西式软帆舰队靠近了，郑鸣骏发现船上悬挂的是琼州军的旗帜。
“前面的船，等下我们！”西式软帆战舰发来信号。
郑鸣骏见到到来的船队没有敌意，示意放慢速度，等那支西式软帆舰队靠近。
西式软帆舰队进入了郑鸣骏的船队中间，旗舰德雷克号巡航舰发出信号。得到郑鸣骏的同意后，靠上了郑鸣骏的大福船，吴浩东从德雷克号上下来，登上了郑鸣骏的中军船。
“郑大人，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吴浩东一了郑鸣骏的中军船就开口质问。他的任务是看住金门郑泰部，以防郑泰的部将投奔清廷。因为在真实历史上，郑鸣骏就是带着船和兵去投奔了清廷，这才导致清军水师恢复元气，夺取了金厦两岛。
“我们要去杭州投奔王爷！”郑鸣骏回道。
吴浩东又问：“你们全军尽出，丢下金门岛去杭州，不怕王爷责怪你们？”
“是郑经逼着我们这样做的！他扣押了我父亲，还要把我们都斩草除根了才满意！我们不跑难道还在金门岛上等着郑经来杀我们？”年轻气盛的郑缵绪愤怒道。
“两位将军，王爷身体不适，倘若知道这些事情，必定会让王爷折寿！你们去杭州，是想要气死王爷啊！”吴浩东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东番不能去，杭州也不能去，那吴将军你说让我们去哪里？难不成去对面投奔鞑子？”郑缵绪愤愤不平道。
吴浩东哈哈大笑道：“两位将军，我知道你们不会去投奔对岸的鞑子！这样吧，末将希望两位将军能为我大明建功立业！鞑子即将大举发兵进犯琼州，两位将军可有意去琼州助我军一臂之力否？”
“我们是延平王爷的人！不是你们琼州王羽的人！”郑缵绪以为王新宇要吞并他们，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两位将军！末将又不是给王将军当说客的！两位将军去琼州是助战，而不是投奔我们王将军。这次鞑子是洪承畴那老狗亲自带兵！等到打败了鞑子，擒杀洪承畴，两位将军再去杭州追随延平王！那时候延平王心情高兴，也不会责怪两位将军！”吴浩东拱了一下手道。
郑鸣骏同意了吴浩东的提议：“好！你们王将军也是从我们郑家军出来的，又是郑家军的女婿，我们也是一家人了！那郑某就先去琼州，帮你们抵挡鞑子！等打败了鞑子再去杭州！若是我军能有幸擒杀洪承畴，王爷也不会责怪我们放弃金门之罪！”
听到“洪承畴”三个字，郑缵绪也大叫起来：“洪承畴老贼！若不是此贼，鞑子也不可能攻下江南！本公子愿意去琼州！看到洪承畴老贼，一定杀了他！”
吴浩东又给两人吃了一颗定心丸：“两位将军尽管去琼州好了！金门海域有我们的舰队看守！李率泰和黄梧那两个gou贼没有胆量渡海！施琅gou贼好像被鞑子皇帝召进京去担任一个闲职了！只要施琅gou贼没来，鞑子水师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再说郑经亲自率领大军登上金门岛，上岛之后却扑了个空，金门岛上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和病得快死的朱以海。
“郑鸣骏和郑缵绪你们这两狗贼！算你们跑得快！”没抓住郑鸣骏和郑缵绪，郑经十分气愤。
“小王爷！那鲁王怎么办？”洪旭问道。
“他毕竟是大明宗室，我们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反正他病入膏肓，也没几天可活了！把他带去厦门，等他病逝，给他厚葬了！”郑经冷冷的抛下一句话。
厦门高崎大营，一名探子急匆匆的闯入陈蟒的中军大营中，跪在地上禀报：“陈大人！大事不好了！世子的大军向我们高崎大营杀过来了！”
“世子的大军向我们杀来？他要干什么？”陈蟒大惊。
“大人，世子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王爷病重，世子估计要除掉我们！”一名部将拱手道。
那探子道：“陈大人，世子觉得您眼中只有王爷没有他，担心王爷驾鹤西去之后，您会倒向郑袭，对他不利，所以要除掉您。”
“郑经要杀老夫！哈哈哈！老夫就在这里等着他，看他过来要和老夫说什么！”陈蟒怒极反笑，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大人，我们快上船离开这里！郑经兵力雄厚，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几名部将劝道。
“是啊！大人，快走吧！郑经能和ru母si通，又违背王爷命令不肯自尽，他这样的人丧心病狂，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一名文人模样的师爷也劝告陈蟒。
好汉不吃眼前亏，陈蟒盘算了半天，最终决定去杭州投奔郑聪。他对延平王忠心耿耿，去了杭州投奔郑聪，不算是背叛了延平王。
郑经在清除厦门岛上的“不稳定因素”，结果把那些人都给吓得逃往杭州，或是逃往琼州。真实历史上，因为郑经清除异己，结果把这些人都给逼得向清廷投降。而现在历史发生了变化，这些本来应该向清廷投降的人，不是去投奔了王新宇，就是去投奔了郑聪，只有不到五千人慌不择路，乘坐小船去了对岸向清军投降。
“小王爷！郑袭的使者来了！”正当郑经忙着清除异己的时候，亲兵来禀报。
“来了？哈哈哈！来得好！本王就想看看，他们敢不敢把父王的手谕亮出来给本王看！”郑经像是发疯一样仰天大笑。虽然万斯同和他说了这件事，他的眼线也说了郑成功手谕的事情，但郑经毕竟没有亲眼看到父亲的手谕，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他甚至认为，父亲的手谕很可能是王羽或者郑聪伪造的。
出了一名使者外，郑袭派来的其他人都被郑经的亲兵挡在府外。
使者进入延平郡王府中，向郑经行了礼，随后打开郑成功的手谕：“延平王爷王命！郑经听命！”
郑经跪在地上，听使者念道：“三父六母，ru母亦居其一。经儿狎而生子，伦理败坏。此治家不正，安治国乎！……特此命经儿自尽谢罪！”
“哈哈哈！”郑经大笑，一把夺过王命，看到上面确实是父亲的亲笔信，绝对不可能是伪造，郑经狂笑道：“父王！孩儿为了真情，何罪之有？为何父王要杀孩儿？”说完，郑经把手一招：“来人！把这使者拉出去砍了！”

第313章 江南城堡

早已守在边上的亲兵闻声冲出，摁住了那郑袭派来的使者。
使者目瞪口呆，怒视着郑经：“小王爷！你违抗王命，这是造反！”
“推出去！斩了！”郑经暴怒道。
“郑经！你这个违抗王命的逆贼！你不得好死！”使者被人推出去的时候，口中骂骂咧咧的叫个不停。
郑经目送着使者的背影，猛然一掌拍在桌上，把坚硬的红木桌子都拍出一道裂缝：“父王！你对孩儿不仁，就别怪孩儿对你不义了！来人啊！”
洪旭、冯锡范、蔡政和王秀奇等亲信涌入大堂内：“请问小王爷有何吩咐？”
“各位！你们说，父王要郑某死，郑某能坐以待毙吗？我郑经乃延平郡王世子！接替王位合理合法！”郑经怒吼道。
“对！小王爷是世子！王爷升天之后，您就是我们的王爷！”冯锡范面带谀谄的笑容道。
郑经目露凶光一声暴喝：“今天我们就杀了郑袭派来杀郑某的人！”
再说外面那郑袭派来的十多名好手站在延平郡王府门口，有人已经感觉到事情不妙。他们正打算转身逃跑，府内突然传来一声大吼，郑经的侍卫长冯锡范带着两百多名亲兵从府内冲出，把郑袭的人团团围住。
“弟兄们！今天我们跑不掉了！杀！”一名郑袭的兵喊了声。
冯锡范向郑袭的人一指：“郑袭派来行刺小王爷的人，一个不留！杀！”
郑经亲兵冲了上去，同郑袭的人打成一团。虽然郑袭派来的都是一批好手，但寡不敌众，转眼之间，十多名郑袭的兵就全部倒在血泊中。
“砰”海边方向腾起一团烟花。
冯锡范被突然响起的声响惊了一跳，抬起头来，刚好看到天空中绽开一朵绚丽的烟花，他大吃一惊：“不好！郑袭贼子还有同伙！”
郑经得到冯锡范的禀报，反而哈哈大笑：“本王早就料到郑袭不会放过我们的！他知道本王肯定不会听从父王的命令，于是带兵来攻打厦门了！哈哈哈！一切都在万先生的预料之中！走，随本王到鼓浪屿点将台！”
厦门岛上，郑经的军队如临大敌，水师大寨中，所有的战船拔锚杨帆；岸上的炮台，炮手们站在炮位边上严阵以待，海边的矮墙木栅栏后面，站着一队队长枪兵和弓箭手，专门用来杀兵的虎蹲炮装填完毕，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海滩。
郑经带着亲兵，渡过海，到了厦门对岸鼓浪屿，登上制高点的点将台，也就是今天的日光岩，鸟瞰金厦海域。
“郑袭贼人！你果然来了！”看到不远处海面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大小船只，郑经冷笑。
厦门港，一队队高悬着郑家军旗号的大小战船从水师大寨中杀出；对面的外海，一队队同样悬挂着郑家军旗号的大小战船杀气腾腾扑了过来。
“轰轰”海面上炮声隆隆，白烟弥漫，郑家军的大型战船和郑家军的大型战船展开激烈的炮战，炮弹不断呼啸着落在海中，腾起一道道乳白色的冲天水柱。双方的小船向对方发起冲击，努力杀向大船，或是以火攻，或是接舷跳帮登上敌船肉搏。
郑袭不愧是一名有经验的老将，能够灵活的利用风向和水流情况，使得己方船队始终处于有利位置。而郑经的亲信大将王秀奇经验要差了很多。真实历史上郑经靖难，因为有勇猛善战的刘国轩在郑经这一边，这才使得郑经对郑袭占了上风。可是现在郑经身边却没有能熟练指挥水师的将领，结果从中午激战道天黑，郑经水师被郑袭打得大败而归。
“水上我们不是郑袭贼人的对手！”郑经大喊道，“赶快传令下去，让战船退回到炮台射程内！郑袭贼人要登陆，就用炮台轰击！”
“王爷，我们水师败了，我们被困守厦门孤岛不能动弹，这样发展下去对我们很不利啊！我们早晚会被郑袭困死的！还不如再让水师连夜出击，偷袭郑袭！”洪旭献策道。
郑经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王爷！”万斯同上前拱手道，“我军不可出击！水师比拼的不仅是战船大小和数量，还有合理利用风向和水流。我们的水师不是郑袭贼人的对手！只能在炮台保护下作战，不可轻易出击！若是出击，把水师折损光了，郑袭贼子就能更加肆无忌惮！”
“放你ma的gou屁！”洪旭一声大吼，上前一把揪住万斯同的衣领，瞪着血红的眼睛怒吼道，“你这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到底会不会打仗？如果听你的，只会误了我军！郑袭贼人围困了我们，他们能够获得铁器弹药粮食，而我们岛上种植的粮食根本不够用！长时间消耗下去，我们耗不过郑袭贼人！”
万斯同轻轻推开洪旭的脏手：“洪将军！我们可以拖得起，郑袭难道可以拖得起吗？他难道不担心他的东番岛被郑聪偷袭了？所以卑职以为，郑袭观察几日，必将会全力进攻！到时候我们消耗了他的陆师兵力，我们就能趁机反攻东番岛！”
郑经问道：“可是我们水师都打不过那贼子，又如何反攻东番岛？”
万斯同摇着扇子笑道：“我们的水师是打不过那贼子，但北伐江南的一部分水师倘若回来，就能击败郑袭！观光（刘国轩）将军一直对王爷忠心耿耿，只要厦门的消息传出去，刘将军必然会率兵来救！”
“王爷，就算刘将军没来，我们大不了向对岸求助，到时候我们答应他们的条件就是了。”冯锡范指了指对面的清军大营，在郑经耳边轻声道。
谁知道郑经勃然大怒，瞪着血红的眼睛盯住冯锡范怒吼道：“住口！让本王向鞑子投降？就算本王战死，也不会向鞑子投降！鞑子害了本王祖父母，他们和我郑家有血海深仇！这个仇就算报不了，也不能向他们投降！”
郑经其实还算是一个有血性的人，在真实历史上，他在世的时候坚决不肯向清廷投降。某人的小说，某电视剧黑郑经，说王师要收复台湾，郑经为了分裂国家，不惜向外国人求助，卖国求荣只为台du。而真实历史，是清廷为了消灭郑家向荷兰人求助，甚至不惜要把台湾割让给荷兰人来换取荷兰人的支持！只不过后来姚启圣和施琅坚决不同意让出台湾，那位被电视剧和某些教授歌功颂德的千古一帝才没有把台湾让给荷兰人。
千里之外的江南，明军一路追杀清军，把鳌拜打得丢盔弃甲狼狈逃回贵池，清军弃尸千里，连续丢失了猷州、宣州、徽州、绩溪、宁国、定陵、南陵、休宁等十多座城池，皖南山区基本上落入明军手中。
鳌拜大败，十七万大军折损过半，火炮辎重粮食几乎损失殆尽，清军短时间内无力再向江南发动大规模攻势，明军和清军在江南形成了对峙的局面，明军控制住了皖南，杭州，湖州、嘉兴、松江、苏州等地，而清军控制区域为镇江、江宁、贵池、安庆等地。太湖湖区，为明军和清军交界线，明军依仗水师之力，使得清军无法渡过太湖攻击。
虽然明军大获全胜，但王新宇还是不敢怠慢，因为富甲天下的江南是全国的大粮仓，清廷肯定会不遗余力的一次次反扑，就算是把江南打成一片废墟，也不会让明军轻易从江南获得粮食和财富。
针对这种局势，王新宇号召江南的地主豪强组织团练，多户豪强集结在一起居住，修建大量的棱堡，把每一座小镇都变成坚不可摧的城堡。
在王新宇的号召下，那些向明军投降的江南士绅地主纷纷组织团练，购买大量武器，挖掘深壕护城河，向南洋公司购买水泥修建城堡，多家富户集中在一起居住，搬迁到刚刚完工的城堡内，以免遭到清军的报复。
虽然组织团练，购买武器，修建城堡需要花费不少银子，但那些地主士绅们也知道，假如命都没了，有那么多银子又有什么用？从扬州十日到嘉定三屠，再到后来的江南三大案，给了这些士绅一个血的教训，他们知道以前大明的时候，他们舍不得出钱支付税收，结果明朝因此灭亡，清军铁蹄踏入江南。不肯投降的都被杀了，就算是投降了，剃发易服了，老老实实当起了顺民，清廷还是不肯放过这些富得流油的江南士绅，不仅压榨他们的银子，还随时可能捏造罪名砍掉他们的脑袋，抄没他们的家产。
有了这些教训，这些居住在江南农村的富户都愿意掏出这笔钱来保命，以免清廷发起反扑。若是明军败了，这些富户注定要倒霉，他们只能和明军站在一起。
苏州、松江、嘉兴等城，之前反正的绿营清军已经换上明军衣服，头上的金钱鼠尾辫子都剪掉了。不过这些原绿营清军战斗力太差，王新宇一方面对他们进行集中训练，同时组织辅兵和民壮，对苏州等地的城池进行改造。
城墙的改造，就是加高加固城墙，挖深护城河，并在城墙外墙上加盖了棱堡。
王新宇走在苏州城头，观看建筑工地。
城墙外围每隔百步，都修建了一座顶部完全密封的棱堡。这些工程的工程量其实不小，要在城墙外面修建棱堡，首先要把护城河往外加宽，然后填平需要修建棱堡位置的原护城河，再挖下地基，填入石头，一层层堆砌起来，一直堆到和城墙一样高。修建好棱堡的平台，接着就是在平台上面修建一座钢筋水泥的棱堡。
当年没有那么多钢，就用铁芯来替代钢筋。
棱堡壁上，密密麻麻开着射击孔，躲藏在棱堡里面鸟铳手可以向外面射击，而外面的清军却很难威胁到棱堡里面的士卒安全。棱堡顶部还有女墙垛口，上面可以布置弓箭手和各种守城武器。
在苏州城的一些重要位置上，明军还修建了炮台，可以在上面架起红夷大炮，用来压制清军的攻城火炮阵地。
“将军，我们修建那么多的堡垒和炮台，这得花费多少银子啊？”李锐看着被改建得面目全非的苏州城头，张大嘴巴吃惊的问道。
王新宇笑着回道：“这些银子又不用我们自己掏！那些士绅家族，如果他们不想自己的小命丢掉，家产被鞑子没收，那就不要掏钱好了！我们也没时间管他们死活！”
仅仅是一座苏州城，就需要修建棱堡一百多座，炮台十多座。这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开销，这些钱，自然都是苏州当地的士绅富豪们出钱支助。有钱谦益和柳如是的帮忙，居住在苏州城内的士绅富豪们愿意掏出银子，为明军修建城堡增添一份力量。
当年江南，农村和城内都有富豪士绅，家在城内的富豪士绅总不能专门搬去下面的农村小镇修建一座城堡吧，于是他们就要掏钱加固城池。
若是碰到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那也好对付，王新宇直接带兵把他们从城内驱赶出去，理由是，他们不肯出钱建设城防，就没有资格享受城池对他们家族的保护。
对于这个理由，那些掏了银子的士绅富户们没有一个反对的。人都是这样，我花了钱，你却想要不花钱享受我的成果？怎么可能！王新宇要驱赶那些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城内的士绅富户们都纷纷表示拥护这样的行为。
即使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也是要保自己的命啊！命都没了，那么多银子还不是别人的？被赶出城外，就得不到城池的保护。到时候清军一来，于是那些被赶出去的士绅富豪还不是清军宰杀的羔羊？于是这些富豪只能老老实实交出银子，让明军修建城池。
兴建如此大规模的工程，需要大量的人手。在钱谦益等人的努力下，富豪们让自己家的佃户和雇农服劳役，帮忙修建城池。
大批士绅富豪的佃户和雇农前来帮忙，投入到热火朝天的防御工地建设之中。人多力量大，王新宇估计江南的城堡群在过年之前可以全部完工。等过了年，喘息过来的清军肯定还要再对江南发动进攻。而那个时候，王新宇自己要对付郑经和郑袭，还要应付洪承畴，江南就只能交给张煌言，利用这些城堡抵挡清军进攻。
“大人，陈蟒来杭州了！”就在王新宇监督施工的时候，有人来禀报。

第314章 托孤

王新宇心中明白陈蟒来到杭州这件事意味着郑经的事情已经败露！也许这时候郑成功都已经知道了郑袭和郑经内讧的事情。
“我得赶快赶到杭州！也许延平王快不行了！”王新宇心中对自己说道。郑成功攻打台湾，还是和真实历史上一样染上了重病，因为永历活了下来，郑经的事情也被自己暂时扣住没有上报，郑成功比真实历史上多活了五个月，但现在看来，估计很难再挺过去了。
亲兵刚刚把陈蟒来杭州的事情向王新宇禀报，郑成功派来的信使也到了，要王新宇马上赶去杭州，去杭州延平郡王府一趟。
“延平王肯定是凶多吉少了！”王新宇把苏州、松江一带筑城的事情交代给了李锐、罗祥、张玉坤和张威等人，自己准备马上动身乘船南下前往杭州。
“也许我这一去，短则三个月，长则一年不能再回江南了！江南这里防务就交给各位了！”王新宇把自己的亲信李锐等人集结起来，“我们在江南大量修筑城堡，就是考虑到新降我们的绿营兵战斗力太差，野战根本打不过鞑子，只能据城固守。但城池防御是被动的，我们的兵力完全龟缩在城内，等于把主动权交给鞑子！所幸我还有你们几位的内河水师可以机动作战！若是鞑子反攻江南，你们利用水师之利，把各个城池联系在一起，可以机动作战，袭扰鞑子，也能为各个城池运送粮草物资！”
毕竟驻守各城的绿营降军野战能力太差，而且那些人的士气不高，军心也不稳，倘若清军反扑，各个击破，一座座城池围困下来，断绝了粮草，很难说这些降军会不会又向清廷投降回去。留下自己的人镇住他们，再用水师机动运输粮草，维持军心稳定，他们就不会再向清廷投降回去。
那些不久前投降过来的各地绿营杂牌军，说实话王新宇根本就看不上他们，他需要的是自己训练出来的精兵。但目前形势危急，人手不足，这些人只能先用起来。等到处理了郑家军内讧，解决了洪承畴，回头再把这些兵调往后方当预备役，把自己的精兵调上来。
“请大帅放心！有我张玉坤在，鞑子在江南休想捞到一点便宜！”张玉坤拱手道。此时王新宇的部将都已经改称他为大帅了。
“好！本将军相信你！”王新宇很相信张玉坤的能力，更相信他的内河战舰可不是吃素的。郑成功病重，郑聪的水师基本上都归王新宇指挥，目前在江南的郑家军水师，其实也成为王新宇的军队。至于浙军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张煌言的水师就是在王新宇帮助下发展起来的，张煌言也信任王新宇，把水师都交给他打理。琼州军、闽军和浙军的内河水师相加，拥有浅水炮舰五十余艘，各种小船上千，水师的大小火炮更是有数千门，还有专门对岸攻击的船载火箭，就这支内河水师，清军都不好对付。
“大帅，若是鞑子来势凶猛，我们无法应付，该如何应对？”李锐问道。
王新宇道：“本将把王先生留下来，你们听他的就好了。”
有王余佑这样的军师在，清军要攻破江南，还真的无能为力。除非是清廷把姚启圣调过来，只有姚启圣才是王余佑的对手。可是这时候姚启圣因为得罪了清廷，被贬回家去种地了，好像得明年才去香山上任当一个小小的县令。
把一切事情都交代完毕之后，王新宇带上亲兵，乘船前往杭州。
船航行了一天一夜，抵达杭州城，从武林门水门进入城内。
已经被改成大明延平郡王府的原清廷杭州巡抚府中，郑成功躺在病榻上，不住咳嗽。
“羽儿怎么还没来？”郑成功努力坐了起来。
“大哥，快躺下！”郑省英连忙扶住郑成功，“卑职两天前已经差遣信使去苏州了，羽儿应该很快就能到杭州。”
郑聪含泪扶住父亲：“父王，您没事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聪儿，为父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你们也不用安慰本王了！我郑森同鞑子交战了进二十年，没想到今日却要追随先帝（隆武帝朱聿键）去了！如今北伐尚未成功，我大好河山尚在鞑子手中，待我郑森见到先帝，实在是无颜面对啊！”郑成功留下两行热泪。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来报：“禀报王爷，王将军到了！”
“快！赶快让他进来！”郑成功原本已经发暗的眼睛突然发亮，射出两道光芒。
王新宇走进屋子，见到原本身强力壮，面孔白皙的郑成功如今骨瘦如柴，脸颊凹陷，颧骨突起，脸色发黑，才两个月没见，头发胡子都已经全白了，不由得心如刀割，一下就跪在郑成功的病榻前，痛哭流涕：“伯父！侄儿不孝啊！”
“贤侄啊！你终于来了！”郑成功伸出手，拉住王新宇的手。
“伯父，侄儿担心鞑子随时可能反攻，临安之役结束后，就去各地筑城，安排水师。还有近来晚稻也成熟了，在安排人秋收。”王新宇哭着回道。
“贤侄，男儿流血不流泪！莫哭！”郑成功拉住王新宇的手道，“人终有生老病死，你伯父就要下去见先帝了！当年是我郑森的父亲做了对不起先帝的事情，把鞑子放进福建，这才害死了先帝啊！现在好了，孤就要下去陪伴先帝了！”
“伯父！您不会有事的！”王新宇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说实话，没有郑成功，也就没有王新宇的今天。正因为郑成功一直信任自己，不仅把视为女儿的侄女嫁给了他，还放开手让他自行发展，并不遗余力的提供武器和人手。
虽然后世一些史料说郑成功心胸狭隘，只考虑自己的利益，错过和李定国会师的机会，才导致南明的大好形势付之东流，但这也不能完全怪郑成功，只能说是当年形势过于复杂，郑成功本来就是忠于隆武帝的，虽然也认同了永历，但并不忠于永历，再加上江南士绅支持的鲁王势力，有些事郑成功也是身不由己。
“傻孩子，人总是要死的！看到羽儿已经长大，光复大明有望，孤也可以安心去了！”郑成功干枯的眼中流下眼泪，“如今北伐形势大好，可是伯父那不争气的儿子，却不听王命，竟然残害功臣，挑起内讧！此子罪不可赦！若是他落入贤侄手中，望贤侄不要放过他，务必大义灭亲！”
“伯父！世子毕竟是侄儿的大舅子，他是您的亲儿子啊！”王新宇含泪道。
“那逆畜已经不是孤的儿子了！更不是世子！聪儿才是世子！”郑成功愤怒的大喊起来。可能是过于生气的缘故，突然咳嗽不止，喘不上气来。
“王爷！”张煌言焦急的喊道。
“父王！”郑聪上前哭道。
“大哥！”郑省英哭着上前来，扶住郑成功，轻轻拍着他的背。
郑成功总算是缓了过来，他环视一圈，对周围的人道：“孤有要事交代，聪儿和羽儿留下，其他人都先出去吧！”
众人退了下去，只剩下郑聪和王新宇留在屋内。
郑成功这时候才对郑聪道：“聪儿，你那姐夫乃是中兴大明的希望！为父的离开之后，就让他辅佐你了！聪儿你要记得，你的爷爷是被鞑子杀害的！虽然他是咎由自取，卖国求荣，出卖了先帝，但鞑子还是过河拆桥，杀害了你爷爷！鞑子阴险狡诈，害我汉人无数！这个仇一定要报！今后你就听你姐夫的！”
“父王教诲，孩儿铭记在心！”郑聪含泪道。
郑成功又说：“为父已经向陛下请旨了，废了你大哥的世子，立你为世子！你一定要好好的经营我郑家军，将来北伐中原，夺回京城，就指望你们了！”
“请父王放心！孩儿一定会亲自率兵北伐中原！光复我大明江山！”郑聪掷地有声道。
“记得，你姐夫有旷世之才，对我们郑家又是忠心耿耿，为父走了之后，他就是你的大哥，也是你的老师！”郑成功语重心长的交代道。
“孩儿明白！”郑聪垂泪点头。
“我郑森得国姓，名曰朱成功，此乃先帝恩赐！我们郑家对大明忠心耿耿！为父走了以后，你们千万不可对朝廷有二心！虽然先帝已经先行一步，但现在永历皇帝为正统，你一定要誓死效忠大明朝廷！”郑成功对郑聪说这话的时候，又转头看了王新宇一眼，似乎这话不仅是对郑聪交代的，也是对王新宇交代的。
“孩儿一定对大明忠心耿耿！若有不臣之心，定遭报应！”郑聪发誓道。
郑成功微微点了点头，又对郑聪和王新宇两人道：“那鲁王的监国之位被本王剥夺，苍水先生（张煌言）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如今鲁王已经病入膏肓，他有个妃子有孕数月，若是生下儿子，就立为鲁王，也算是我们给苍水先生一个交代吧，这样我们就没有对不起江南士绅的地方了！鲁王在江南声望极高，我们还是不能亏待了他的后人！”
“孩儿明白！”郑聪拱手道。
王新宇也回道：“请伯父放心！侄儿一定不会亏待了鲁王！张大人对鲁王忠心耿耿，我们不能伤了张大人的心。”
郑成功微笑着点了点头，又对郑聪道：“聪儿，你先出去吧，为父要和你姐夫单独谈几句。”
“孩儿遵命！”郑聪退了出去。
就剩下王新宇一人在里面陪着郑成功的时候，郑成功先仔细打量着王新宇：“羽儿已经长大了！伯父要先行一步了，这光复大明的重担都在你身上啊！”
“请伯父放心！侄儿一定会不负伯父的厚望，率军北伐，光复大明！”王新宇做了保证。
“聪儿年幼，羽儿你有旷世奇才，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聪儿可辅，汝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郑成功模仿刘备托孤，把郑聪托付给王新宇。
王新宇大哭道：“孩儿一定尽我所能中兴大明，辅佐延平郡王！直到孩儿去追随伯父那一天！”
郑成功感叹一声：“羽儿，伯父知道你对我郑家，对我大明忠心耿耿。但你有大才，虽然你仁心宅厚，却能让王余佑这样的人才都来归顺！也只有你，才能让苍水先生对我郑家放心！说起来也是惭愧，伯父虽然和苍水先生共事，却暗中争斗，只因为各为其主。而你能让苍水先生诚心同我郑军联手，这就是你的才能！这一点，我们都比不上你啊！”
“伯父以不足百人发展至今日，侄儿今生最佩服的人就是伯父您了！侄儿能有今日，全仗伯父鼎力支持！”王新宇由衷的感叹了一句。
郑成功最后又交代道：“经儿那逆畜伦理败坏，竟然发动内讧，你就率军去替伯父除掉这个逆子吧！记住一点，郑家还有不少人暗中效忠那逆子，你就带你自己的琼州军去！平定内乱之后，就是北伐中原之日！只可惜你伯父看不到那一天了！到了那一天你一定记住，把伯父的墓迁移到京城！伯父要亲眼看着鞑子是怎么灭亡的！”
“伯父！孩儿一定会赶走鞑子！”王新宇痛哭道。
“好了，你也先下去吧，就让你伯父好好歇会。”郑成功像是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样，眼光中充满慈爱看着王新宇。
当天夜里，南明两位顶梁支柱之一，民族英雄郑成功带着未酬的壮志和不甘离开了人世，去追随他一生效忠的隆武帝了。在弥留之际，郑成功大哭道：“先帝啊！臣无能！不能亲自平定中原！所幸有羽儿相助，臣来找您了！”
“王爷！”郑家军和琼州军全军上下哭声一片。
王新宇跪倒在地：“王爷！”
郑成功逝世的消息不久之后就传到贵池，鳌拜得知了此事，气得摔了十几个杯子：“郑逆狗[贼！怎么不早点死！要是你早一两个月死了，我大清也不会丢失大半个江南啊！真是苍天不开眼啊！气煞我也！”
岳乐上前道：“大人，小王觉得，郑逆死去，对海寇士气打击极大！若是此时发兵攻打逆贼，必可一举夺回江南！”

第315章 洪承畴出兵

鳌拜冷哼一声，满脸钢须倒竖，瞪圆双眼看着岳乐：“安亲王，你可知现在发兵会有什么后果？我军新败，士气低落，老八旗几乎损失殆尽，粮食辎重损失惨重，火炮全部丢完了！我们现在拿什么反攻？你也是熟读兵书，怎么考虑问题怎么如此不妥，学得和彰泰那个废物一样了？还亏本官如此器重你！”
“鳌大人，小王考虑不周！”岳乐连忙拱手行礼，恭恭敬敬的认错。
鳌拜并非是某些书和电视剧上所说的那种粗俗之人，事实上有勇有谋，只是因为新败，心情不好。见岳乐认错，鳌拜也缓缓平静下来：“安亲王，江南我们肯定是要拿回来的！就算拿不回来，我们宁可把江南打成一片废墟，也不能让贼人从江南拿到好处！”
“鳌大人，江南乃朝廷粮仓所在，乃铁杆庄稼获得粮食银子之根本，若是江南打没了，我们八旗弟子的铁杆庄稼能得到保证吗？”康亲王杰书问道。
“现在不是考虑铁杆庄稼拿到多少银子和粮食的问题！”鳌拜摆了摆手，“我们有湖广产量地同样富庶，给八旗弟子足够的银子和粮食完全可以保障！但是我们的军费开支，我们大军的粮草怎么解决？我们优先要考虑我们出兵的粮草！江南打烂了，可以重建。”
“请问鳌大人，我们何时可以出兵收复江南？”班布尔善问道。
“等我们从湖广和江西征集粮食，从山西和陕西调兵，得三个月的准备时间。到了冬季，也有利于我们北方人作战！郑逆大木已死，郑逆内讧也没那么快解决，洪经略又攻打琼州，贼人内部矛盾重重，他们也是顾头不顾尾！”鳌拜眼中闪过一丝阴历狠辣的目光。对清军来讲，鳌拜已经失去了对付明军最好的时机。现在虽然郑家军内讧，但新败的清军士气低落，缺少粮食，鳌拜若是再攻，必然吃力不讨好。
“鳌大人，既然海寇内讧，那王羽必定调兵去厦门和东番，贼人在江南岂不是兵力空虚，都依靠新降的绿营兵驻守？若是我王师趁此时发起进攻，那些绿营兵将岂不是能够反正回来？”杰书提出一条建议。
鳌拜怒道：“我军新败，连老八旗都折损殆尽，康亲王你觉得那些首鼠两端的家伙这时候会反正回来？只有我军养精蓄锐，把精锐的陕西山西绿营调来，拿下几座城池，让这些没用的家伙害怕，他们才会雪崩一样反正回归朝廷！那些立场不坚定的家伙，就是看谁有利就跟着谁！根本毫无气节可言！”
岳乐献上一策：“鳌大人，小王有个想法，我们可以派人潜入各城，用重金收买一些新降的家伙，并保证朝廷不会计较他们投降一事，让他们放心。这样王师反攻之时，这些人才会安心反正回来。”
“此计可行！本官这就去安排！”鳌拜点了点头道。
千里之外的厦门岛，悬挂着郑家军大旗的炮台上，炮声隆隆，各种大小火炮吐出火光，喷出白烟，炮弹落在海面上腾起一道道冲天水柱。海面上，同样悬挂着郑家军大旗的战船火光闪烁，白烟弥漫，呼啸的炮弹向岸上的炮台砸去。
“杀！”高举郑家军大旗，身披郑家军战袍的士卒们纷纷从小船上跳下，手里挥舞着钢刀，向岸上的滩头工事发起猛烈进攻。
矮墙和木栅栏后面，大营上空高高飘扬的同样是郑家军大旗。身穿郑家军战袍的士卒向沙滩上冲过来的，同样身穿郑家军战袍的士卒开枪射箭。箭矢如蝗，枪弹如雨，沙滩上的郑家军士卒一片片倒下。海面上的炮船射来炮弹，打得矮墙和木栅栏碎片横飞，守卫滩头阵地的郑家军士卒纷纷倒在炮火之下。
郑经和郑袭的内战已经发展到白热化的地步，郑袭是恨不得早点攻下厦门岛，早一天杀掉郑经，除掉自己的心头大患。郑经则利用地形，牢牢拖住郑袭。
原本真是历史上，是郑经主动向台湾发动进攻，消灭了郑袭。现在因为郑经身边将领不多，兵力不足，固守有余，进攻却不足。
浙江杭州延平郡王府，外面传来喝令：“圣旨到！”
王新宇和郑聪等人连忙摆起香案，跪地接旨。
来使打开圣旨，大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郑经si通ru母，丧尽伦理道德败坏，罪恶昭彰实无可赦！特此剥夺延平郡王世子爵位，册封郑聪为延平郡王世子！钦此！”
王新宇和郑聪心中大喜，两人跪地谢旨。
郑聪毕恭毕敬的接过圣旨，按耐不住心中欣喜，转头大喊：“来人啊！给这位小哥打赏三百两纹银！”
虽然说永历还没下旨册封郑聪为延平王，但现在郑成功已经病逝，郑聪已经成为事实上的延平王。只要挥兵除掉郑经和郑袭，这延平王的位置就稳了。
亲兵捧着托盘上来，给来使送上三百两银子。
郑成功的给永历的信是王新宇用双体快帆船送去缅甸的，那船航速极快，原本要走一个月时间的航程，只用了七天便到了，来回半个月，永历就回了圣旨，撤掉郑经世子，改册封郑聪为世子。不过信使手中还有一封圣旨，却不敢送上厦门岛。
信使接过银子，满脸笑容。他突然想起什么事来，把郑聪拉到一边，在耳边轻声道：“启禀王爷，小人手中还有一份圣旨，是送去厦门给郑经的，撤掉他的世子爵位。可是船从厦门岛经过的时候，两军正在交战，小人实在不敢上岛。另外，郑袭前几日也派人去了缅甸，向陛下讨要延平王爵位，但被陛下拒绝了，陛下册封郑袭为东都郡王。”
真实历史上郑袭确实当过几天的东都郡王，当年永历已死，郑袭向居住在台湾的明宗室要延平郡王爵位，但被其他宗室拒绝，于是改称东都郡王。
等到信使离开后，两人回到书房中。郑聪愤怒的对王新宇道：“我大哥不忠不孝也就罢了，郑袭也来横插一杠子！本王要发兵厦门讨逆！”
“延平王，世伯离去之前，留下遗言也是要我们同心协力，共同平定内乱。如今这两贼子制造内讧，残害我军将士，实在是罪不可赦！但我们现在不能马上发兵厦门。若是我军到了厦门，恐怕郑经和郑袭反而会暂时联手共同对付我们！”王新宇道。
郑聪长叹一声：“姐夫，小王明白你的意思，想要趁他们两人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去。可是郑经郑袭两军交战，阵亡的都是父王费尽心血培养的精兵良将啊！他们本应在北伐的战场上同鞑子奋战，可是今天却自相残杀，小王心中难过。”
郑聪从小就比较善良，也没什么心机。所以在真是历史上郑成功明知道郑经有些事让自己不满意，还是没有废掉郑经立郑聪。后来出了郑经和ru母si通的事情，郑成功下令让郑经自尽，当时估计是气糊涂了，也忘记了立郑聪，结果郑成功暴毙身亡之后，郑经和郑袭都是不合法的继承人，于是出现两人争夺，爆发了内战。现在历史发生很大的变化，郑成功有留下遗命，又有永历皇帝的册封，郑聪这延平王是唯一合法的延平王。
这段时间来，郑聪见过了清军的残暴，由此深恨自己的大哥和叔叔争权夺利，让郑家军自相残杀，削弱了反清力量。
王新宇理解郑聪的想法，于是献出一条计策：“这样，郑袭不是发兵攻打厦门吗？东番岛上必然兵力空虚！我们趁机夺取了东番岛！”
“好！这个办法好！只要夺取了东番岛，我们的武器弹药就有来源保障了！到时候郑袭被我们断掉后路，他机会只能拼命的攻打厦门岛，只有拿下厦门，他才能获得郑经的粮食！要不然他拿什么来和我们对抗！”郑聪大喜道。
王新宇道：“王爷，这件事还要找王先生来商议。王先生足智多谋，而本小王想的就未必是正确的，总是感觉还有不妥之处。”
王余佑领命，来到延平郡王府中。
听了王新宇提出的先打东番岛的建议，王余佑却提出一个疑问：“郑袭有东番岛当后盾，可以肆无忌惮的攻击郑经，郑经是被郑袭逼得没办法了，拼命的防守。若是我们夺取了东番岛，断掉郑袭的后路，会不会让郑袭同郑经联手先对付我们？这两人都不是善类，尤其郑经，身边人才济济，能文能武的人不少！”
“那按照军师的意思，我们直接攻打厦门？”王新宇问道。
王余佑笑道：“当然先打东番！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能让郑袭的人去厦门报信！我们必须先放过郑袭一批运粮船过去，然后封锁海峡，再袭击东番岛！我们可以从东番岛的北面登陆，大帅你手里不是有一批山地兵？让他们进入山林，可以联合大肚王国一起对郑袭动手！夺取东番之后，立即发兵厦门！”
王新宇点了点头道：“那就按照军师的，我们偷袭东番，发兵厦门！”
郑聪问道：“这样郑袭后路被断，他会不会干脆和郑经联手，共同对付我们？”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延平王爷您有圣上旨意，是合法的延平王！等到我们攻打厦门的时候，把圣旨亮出来，郑经和郑袭的人马就会士气低落，我们完全可以一击得手！”王余佑摇着扇子，胸有成竹的笑道。
但王新宇还没来得及发兵东番岛，他自己的老巢琼州这时候却面临清军的攻击。
广州城，年迈的洪承畴站在点将台上，踌躇满志的环视自己精心组建的两广水师和闽、粤、桂、湘、赣五省大军，拉开嗓门大吼道：“各位弟兄们！今日本经略要亲自率领大军出征，一举剿灭贼人老巢琼州！我们要为朝廷效力，平定琼州海寇！”
辞行之时，尚可喜拉着洪承畴的衣角老泪纵横：“洪大人！您乃朝廷栋梁！说句真心话，若不是洪大人的雄才伟略，也就没有大清的今天啊！小王在这里预祝洪大人马到成功，一举歼灭海寇，平安归来！”
尚可喜说的是真心话，没有洪承畴的一系列计谋的话，清廷很难平定江南。正是洪承畴献出毒计，让清军打出为崇祯报仇的旗号，把弘光、隆武都宣称为犯上作乱的伪明，同时献计让多尔衮和顺治宣导儒术，把清廷打扮成正统，这才使得大批士绅和明军来投奔清军。后来一道剃发令，很多已经投降清军的地方官和明军又反清，结果还是洪承畴，出面担任五省经略，筹集粮草，集中财力和兵力对付南明军。洪承畴甚至亲自领兵，设伏击败孙可望，并利用南明内乱推波助澜，导致孙可望和李定国反目为仇。
所以说，没有洪承畴，就没有清廷的今天。
洪承畴含泪拉住尚可喜的手：“王爷！本经略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怕区区一个琼州海寇？你我乃大清栋梁，老夫去了之后，王爷要保重啊！”
清军开拔，一队队清兵走出广州城南的城门，登上了停泊在珠江中的战船上。尚可喜拖着一条瘸腿，在侍卫们搀扶下，亲自登上正南门，目送着清军出征。当看到洪承畴衰老的背影登上中军大船的时候，尚可喜老泪纵横：“经略大人一定要保重啊！本王那些逆子都不肯亲自出征，要报当年毁我广东水师之仇，就拜托经略大人了！”
尚可喜的儿子，不管是世子尚之信还是次子尚之孝，都不肯亲自出兵琼州，理由是广州城防空虚，他们需要驻守广州。
对于这两个儿子的理由，尚可喜当然很清楚，因为清军是渡海作战，虽然得到情报，明军都调往江南和台湾海峡，但渡海作战极其危险，尚之信和尚之孝分明是怕死才不敢亲自去，结果七十二岁的洪承畴拖着老迈的身躯亲自领兵。
洪承畴其实早就想要出兵琼州岛，但因为新建水师需要训练，调集五省大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兵力集结，粮草运抵，这都需要时间。经过五个月的准备，洪承畴才组建了十万精锐大军和两千多艘大小战船，准备亲自出征。

第316章 帝王心术

北京太和殿，小皇帝康熙坐在正中间，太皇太后却没有坐在他后面。这里解释一下：康熙初年，虽然博尔济吉特氏，也就是布木布泰太皇太后虽然能干预朝政，对四大辅政大臣有名义上的管理权，但并没有垂帘听政，而且这时候四大辅政大臣权倾天下，就连太皇太后和康熙祖孙都没办法控制住他们，所以才会有后来康熙除掉鳌拜的事情发生。
目前苏克萨哈还活着，鳌拜又出征在外，位于首位的辅政大臣索尼年老多病，又性格软弱，遏必隆是鳌拜的人，和苏克萨哈自然是暗中争斗。
鳌拜在江南战败的消息传来，一直和鳌拜不对眼的苏克萨哈心中暗喜：这下鳌拜还拿什么来和老夫抗衡！这个狗奴才想要去江南立功的，没想到却遭到惨败！这不是天赐良机？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剥夺鳌拜的权力！
“万岁爷！”苏克萨哈上前一步，行礼道，“鳌拜作战不力，害了我大清十七万精锐大军！望皇上下旨，剥夺鳌拜的权力！废掉他的辅政大臣！”
“这种大事，还需各位商议……”康熙虽然学了不少政治斗争手段，也从祖母那边学了很多朝堂之上的应对方法，但他毕竟年幼，这件事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定夺。事实上这时候还没亲征的康熙并没有什么实权，一切大事都是四大辅政大臣说了算。一些小事上奏了，他也是回到后宫问太皇太后，让祖母来定夺决定。
遏必隆却上前道：“皇上，奴才有本要奏！”
“准奏！”康熙道。
遏必隆跪在地上叩拜道：“皇上！江南战败一事，责任不在鳌大人身上，奴才以为，苏克萨哈应该负全部责任！”
“你休得血口喷人！”苏克萨哈气得指着遏必隆的鼻子，又转头面向康熙跪下，“皇上啊！江南之战，奴才根本就没参与！鳌拜要的粮食军饷和物资，也不是奴才参与的！都是索尼和遏必隆参与此事！而且鳌拜战败，根本不是粮草问题，是鳌拜急功近利，孤军深入，致使罗科铎、松奎、倭赫和蔡毓荣等大将阵亡，我军损失惨重！从关外一路过关斩将为我大清立下汗马功劳的老八旗折损了近五千人马！这都是鳌拜的责任！”
这次江南之败，八旗可以说是损失惨重，老八旗折损了将近五千人，二三代的新八旗折损了三千多人。旗人一共才多少人，这一下就损失了八千多人，京城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亲人在这折损名单里面。其实不需要苏克萨哈去追究责任，那些旗人闹起事来，都够鳌拜喝一壶的。而且听说二三代的新八旗大部分是被俘，京城很多旗人都准备找鳌拜家要人了。
至于折损了十多万绿营兵，那就不是满清朝廷要考虑的问题，汉人损失再多，都不会动摇了满清统治的根本。
苏克萨哈打着如意算盘：鳌拜输得那么惨，这次铁定可以扳倒他！
谁知道遏必隆却一本正经的上奏道：“皇上！奴才查到一件事，是和这次江南战败有关的：不知道皇上还记得郑芝龙否？”
“郑芝龙怎么了？不是老祖宗说要让鳌拜把郑芝龙押到江南为质吗？”康熙一头雾水的问道。康熙只知道太皇太后同意了鳌拜的提议，把郑芝龙押到江南当人质。但后来怎么样了，他是一点都不清楚。
遏必隆上奏道：“皇上！本来老佛爷是要把郑芝龙送去江南为质，以此胁迫海寇退兵。谁知道有人矫诏，杀了郑芝龙一家，这才导致郑逆痛下决心，要报复我军！所以，这矫诏杀害郑芝龙一家的人，才是我军江南战败的罪魁祸首！”
“谁那么大胆，竟敢违抗老祖宗的命令矫诏？”康熙虽然年幼，但听到矫诏的事情却十分生气，竟然有人敢修改他祖母的诏书，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苏克萨哈脸色都变了，本来杀了已经被发配去了宁古塔的郑芝龙一家，这种事朝廷根本不会过问，谁会搭理一个被收刮了全部财产，已经身无分文的废人？可是因为这件事导致了江南惨败，那么太皇太后就肯定要追究矫诏的责任！
遏必隆说完，头转向苏克萨哈，脸上带着一丝令人无法察觉的阴险。
苏克萨哈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跪地道：“皇上！是奴才让人杀了郑芝龙一家的！”
“你！你为何要矫诏？”听说是苏克萨哈矫诏，康熙一时也无法硬气，说话声音都有点颤抖了。毕竟苏克萨哈是四大辅政大臣之一，除了首席辅政大臣索尼，其他人都无法治他的罪。康熙虽然是皇帝，却没有实权。
不过虽然康熙没有实权，但这件事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硬把战败的责任推到苏克萨哈身上，到了那时候，就算索尼不敢把自己怎么样，鳌拜和遏必隆估计就会发动全京城的旗人和自己做对！就在苏克萨哈考虑要如何应对的时候，外面的宫廷侍卫曹尔玉进入大殿，跪地禀报：“启禀皇上！四川李国英六百里加急到！”
这曹尔玉的妻子，可是康熙的奶妈，一品夫人。曹尔玉也因为他妻子的缘故受到顺治和布木布泰的重用，后来他的儿子也成为康熙的贴身侍卫。至于曹尔玉的儿子，不用说大家也知道了，就是大名鼎鼎的曹寅，和李煦同为康熙的御前侍卫。
见到曹尔玉入殿禀报，康熙知道肯定有要事，于是点了下头：“让他进来吧！”
“喳！”曹尔玉领命起身退下。
李国英的信使急匆匆进入大殿内，跪地叩拜道：“卑职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康熙道。
信使双手把李国英的奏折呈上，早有御前侍卫接过奏折，双手到康熙的龙案前。
“什么？成都丢了？”康熙的麻脸瞬间煞白。
“皇上？”首席辅政大臣索尼上前问道。
“索爱卿，你自己拿去看吧！”康熙把李国英的奏折交给索尼。反正处理大事，都是四大辅政大臣决断，康熙只要看一下奏折，回后宫向布木布泰禀报，然后太皇太后自然会教康熙怎么批奏折，如何处理问题。目前康熙还没有自己处理事情的能力。
索尼接过奏折看了一眼，脸色大变：“成都丢了？李国英这个狗奴才到底是干什么的？不是说已经快平定夔东贼人了？怎么反而让人偷袭了成都？”
这时候苏克萨哈和遏必隆也顾不上内斗，一起凑了上来。
“三位爱卿，这些事就交给你们了，有事请上奏，无事退朝！”康熙站起来道。
康熙上朝本来就是走个形式，来学习朝廷知识的，至于后面的大事，就交给辅政大臣处理即可，康熙要做的是回头向祖母布木布泰禀报。
退朝之后，康熙回到养心殿。刚刚进屋不久，外面就响起慈宁宫太监总管那不男不女的长喝声：“太皇太后老佛爷驾到！”
康熙转头，只见苏麻喇姑搀扶着布木布泰走进养心殿。
“奶奶！额娘！”康熙迎了上去，“苏克萨哈这个狗奴才竟然矫诏！违背了奶奶的旨意，擅自杀了郑芝龙一家，这才令鳌拜惨败啊！”
布木布泰慈爱的摸着康熙的脑袋：“乖孙儿，祖母已经知道这些事了！今天上朝的这些事情祖母全部都知道！李国英那个没用的奴才，竟然把成都都丢了！”
听到布木布泰把话题转到李国英那边，康熙急了：“奶奶！若不是苏克萨哈这个狗奴才矫诏，鳌拜把郑芝龙送去江南为质，我军怎么可能惨败？”
布木布泰微笑着道：“乖孙儿，祖母知道苏克萨哈矫诏！这个狗奴才是该死！乖孙儿你就放心好了，鳌拜回来自然会收拾这个狗奴才的！但乖孙儿，你觉得我军惨败，就只因为苏克萨哈矫诏杀了郑芝龙一事所致？难道你就不想想还有其他原因？当年我八旗入关，哪里要用到挟持人质这样卑鄙的手段？哪一仗不是光明正大打的？我们都赢了！”
“鳌拜急功近利，孤军深入，这才导致我军惨败，所以鳌拜也有责任！”康熙回道。
谁知道布木布泰却摇了摇头道：“孙儿错了！鳌拜指挥作战并没有失误之处！我军战败，完全是因为对手用一种新式火器在顷刻之间毁灭了我精锐八旗骑兵！若不是倭赫和他麾下三千精锐八旗阵亡，临安之战我军已经胜了！”
“精锐火器？何等火器如此威力？当年老祖宗和明人交战，火器又哪里敌得过我八旗铁骑！什么时候火器能如此厉害？”康熙大惊失色。
布木布泰感叹了一句：“今非昔比啊！当年火器是不如我八旗铁骑，可是这来自泰西人的火器却是不断在发展之中，今后的火器只会越来越厉害！另外，我八旗入关多年，战力也严重下降，作战都是依靠绿营了，这才有鳌拜江南之败！”
康熙道：“那火器还能再发展？”
“是啊！”布木布泰爱抚的摸着康熙的脑袋，“泰西人的火器技术，可谓是奇巧yin技层出不穷，这火器的威力也会越来越大。孙儿你要记住了，今后还会碰到更厉害的火器。”
康熙怒道：“请祖母放心好了！待到孙儿平定了贼寇之后，一定禁止汉人研制火器！只有限制了火器，才能保证我们八旗铁骑对汉人的优势！”
布木布泰道：“与禁止汉人研制火器，还不如让我八旗弟子学习火器！孙儿只禁了汉人的火器，可是其他不听话的蛮夷之邦怎么办？北方的罗刹人，西北的准噶尔。”
“祖母教训得是！孙儿一定让八旗弟子学习火器！”康熙回答道。
真实历史上，康熙确实组建了京师八旗火器营，可是后来的八旗兵实在是烂到极点，火器在他们手中就和烧火棍一样，所以最后康熙还是选择了禁止汉人研制火器的道路，大力发展八旗的骑射。但康熙不知道，到了后来清末的时候，早已成为蛀虫的八旗兵连强弓都无法拉开，只能射那些射程只有五米，破甲能力为零的玩具弓！
布木布泰又道：“孙儿，鳌拜现在不能处理，毕竟鳌拜比苏克萨哈要忠心得多！我们要留着鳌拜和苏克萨哈斗！还有两白旗的事，都要让鳌拜去教训他们！等你以后长大了，我们再看鳌拜这个人怎么样，倘若他还是权益熏心，那我们到时候拿下他就是了。孙儿，你是当帝王的，一定要利用好朝廷中两帮人争斗，这样他们只顾得上和狗一样相互咬，就不会出现一家独大，今后威胁到你的皇位！他们斗得越厉害，就对我们越有利！”
“祖母，鳌拜能平定海寇吗？”康熙问道。
布木布泰道：“鳌拜是有头脑的人，他知道自己吃亏在哪里，一定会想方设法改进火器！还有，洪经略即将发兵琼州，剿袭贼人老巢！对了，孙儿，你要记住，这天下对我们最忠心的几个汉人，一个是孔四贞，还有一个是洪经略，其他的汉人都不可信！尤其是三藩之首的吴三桂！尚可喜和耿继茂那两个奴才虽然还算忠心，可是难保他们的后人会怎么样！”
数千里外的四川盆地，明军西征军已经收割了秋粮，收获了大量晚稻。不过明军并没有种下麦子，因为有消息过来，说李国英很快就会组织兵力向成都反扑。
“成都我们守不住，就干脆不守了！既然李国英要来，那就让他来好了！他派人来夺回了成都，还要分兵驻守！我们再把成都打回来就是了！”王进忠说服自己的部将，让大家准备放弃成都退回川西山区。
李国英分兵来夺回成都，而且还是派遣了最能打的赵良栋过来，这样王新宇事实上已经达到了目的。只要李国英分兵，就能减少夔东十三家的压力。而王新宇给王进忠的命令是，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避开清军主力，攻击清军弱点。若是有机会，就骚扰一下清军。但王进忠还有个想法，之前一直想要找机会去看看广元和阳平关一带，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去看。既然赵良栋要来成都，那就避开赵良栋，出奇兵去广元。

第317章 海上袭扰战

浙江海域，一支悬挂着南洋海军旗号的庞大舰队乘风破浪，向东番岛北部航行。
王新宇站在一艘飞剪快船后部舵楼上，远眺海面。他离开新加坡之后，南洋公司又用购买的橡木建造了四艘飞剪快船。从葡萄牙人哪里购买的，已经晾晒了五年的橡木并不多，目前王新宇还不想建造耗资巨大，又不能在内河使用的战列舰，这些木头被南洋公司全部用来建造飞剪船。有了五艘飞剪快船，就能快速的航行在大洋上，用最快的速度贸易，比别人赚到更多的钱。只要有了钱，什么都好办。至于建造战列舰所需的木材，就南洋公司自己从马来半岛砍伐橡木，经过五年晾晒，再打造战列舰。
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艘快速双体帆船。
“是我们自己的船！”看到双体快速帆船，舰队中谁都知道绝对是自己人的船，因为出了南洋公司之外，当今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能够造得出这种快船。
这半年来，南洋公司也建造了两艘快速双体帆船，一艘在浙江和福建沿海当通讯船，另外一艘在广东海域监视清军动向。眼前这艘双体快船，就是从广东海域赶来的。
双体快船靠上王新宇的座舰，方种公从快船上下来，登上王新宇的座舰。
“禀报大帅！卑职离开珠江口的时候，看到鞑子已经出兵。观看旗号，是洪承畴老贼亲自率军，水师提督是吴六奇。这两贼准备趁我们琼州兵力空虚去偷袭！”方种公见到王新宇之后就向他禀报了此事。
“洪承畴老贼亲自来琼州！看样子这老贼是志在必得啊！不过既然他来到琼州，那就让他有来无回！”王新宇咬牙切齿，紧紧攥紧了拳头。
不可否认，洪承畴诡计多端，确实是个人物。但洪承畴到了琼州之后，看到了遍地棱堡，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感受。此时琼州岛上已经收割了粮食，到处都坚壁清野，所有的粮食都搬入道城堡中。当地的百姓，汉人百姓都进入了各座城中，准备配合琼州军守城。苗黎百姓准备退入山区，利用地形同清军周旋。
“洪老贼来了！我们一定让他有来无回！”海口城议事厅中，钱默咬牙切齿，发出心底的怒吼，发誓要为自己的小舅子夏完淳报仇。
“舅舅！如果抓住那老贼，就让孩儿亲手杀了他！孩儿要给爹报仇！”一位红衣少女眼中噙着泪，攥紧了粉拳。这位红衣少女，年龄大约十六七岁，长得明眸皓齿，如花似玉，她就是夏完淳的女儿夏韵姗。
站立在一旁的沈羽霄想起了好友夏完淳，也是泪流满面：“洪承畴老贼来了，就不能放他回去！一定要把他留在琼州！”
方以智却说道：“洪承畴既然会亲自来琼州，说明他对琼州志在必得！此贼诡计多端，我们千万不能小瞧了洪老贼！不过既然他来了，就是我们为南方百姓报仇的时刻！若是能击杀此贼，鞑子在华南就失去了控制力！”
广东，雷州半岛以东海面上，高悬着清军旗帜的船队浩浩荡荡，向琼州岛方向驶来。
中军战舰上，洪承畴坐在舵楼上，踌躇满志看着前方大海。
洪承畴的十多万绿营清军，战斗力不容忽视，麾下“名将”云集，除了广东来的陆师提督杨遇明、水师提督吴六奇、军师金光、尚可喜的一个儿子尚之节，广东“名将”黄应杰、许尔显、张国勋、靖南将军哈哈木、八旗都统噶来道等广东将领之外，还有广西将领马雄、戴良臣、江西将领孔国治、福建将领杨国泰、湖南将领张勇等清廷“名将”。
由于广西缐家不肯出兵，孙延龄只好把自己的心腹爱将马雄派出去。为了让自己的老公放心，孔四贞把自己的忠实走狗戴良臣也派出去了。
诸多清廷“名将”中，真正洪承畴自己的心腹就一个瘸腿将军张勇，此人和赵良栋、孙思克、王进宝等人一样，都是洪承畴一手提拔起来的。张勇同李定国交战中腿部受伤，从此不能骑马。后来打仗的时候，他是乘坐轿子带兵冲锋。因为张勇对洪承畴忠心耿耿，又十分勇猛，所以深受洪承畴的喜爱。
洪承畴的其他爱将赵良栋在四川，孙思克也在四川，王进宝因为在云南被王新宇打得大败，害怕吴三桂惩罚，也逃去了四川。洪承畴的四大爱将，有三人在四川对付夔东十三家，现在洪承畴手中可以用的就张勇一个人。
“恩师，我们这次渡海讨伐海寇，贼人的水师怎么没有来拦截？”看到清军水师一路航行十分顺利，没有明军水师来拦截，张勇觉得十分可疑，怀疑明军是不是给自己布下一个陷阱，把洪承畴引到琼州去关门打狗。
洪承畴道：“我们这个时间去攻打琼州，虽不是最好的时机，但还是来得及！巨寇郑大木身亡，贼人内讧起，那琼州水师此时在厦门和东番平定内乱。郑家分裂为三，他们的内战一时半载分不出胜负，琼州海寇王羽定然不敢分散注意力，他的船队都在福建，根本就顾不上我们。我们登陆琼州之后，立即让船队渡海返回雷州，雷州半岛还有七万大军等待过海。”
洪承畴拥有十多万大军，但因为船队运输能力有限，直接从广州出发的大军只有四万，其中水师一万五千人马，陆师两万五千人马。其余的清军都在雷州半岛等待船只渡海。
正在说话的时候，前方的战船队中突然爆裂起一朵巨大的烟花。
“有海寇！”张勇心中抽动一下。
“你的嘴巴也太灵验了吧？”洪承畴目瞪口呆看着张勇。刚刚这家伙还说没有贼人水师来拦截，被他的臭嘴一说，贼人水师真的来了！
“轰轰”前方传来隆隆炮声，弥漫的白烟从海面腾起。
“不知道贼人留在琼州的水师有多少，有多少战船来拦截我们？”洪承畴叫过一名侍卫，让他去前面的站船队询问情况。
侍卫领命，乘坐快船去了前面的战船队询问情况。不久之后，这名侍卫回来禀报：“禀报大人！前面有贼人六艘巨舰！吴六奇将军正在率领水师同贼寇激战！”
雷州半岛以东两百里海面上，德雷克号、勇敢号、勇气号、埃尔格列柯号、赫克托号和巴达维亚号六艘大型战舰正喷吐着火舌，就像是一道道闪电划过大海，不计其数的炮弹从炮门中呼啸而出，海面上腾起了滚滚白烟。
六艘巨舰，一次齐射就是一百多门大炮同时怒吼，炮弹嗖嗖射向海面，落入清军战船群中，激起一道道冲天水柱。被炮弹擦到的清军小船顿时被击成粉碎，血花四溅。上面的清兵下饺子一样纷纷落水，非死即伤。
虽然清军有一千多艘大小战船，但是真正的炮船不过五十多艘福船和七十多艘海沧船，至于苍山船、沙船和广船之类的小船虽然也有炮，但口径很小，根本无法靠近南洋海军的大舰。
呼啸而来的炮弹不断落在清军船队中，南洋公司雇佣的英国炮手打得很准，每一轮齐射，都能把好几艘清军小船送到海底。
“贼人炮火凶猛！我军死伤惨重！”有亲兵向水师提督吴六奇禀报。
吴六奇站在舵楼上，看着前方弥漫硝烟中若隐若现的明军巨舰，嘴里说了句：“海寇巨舰虽然凶猛，但只有六艘！我军有上千大小战船！传我令下，大船用火炮对射，火船冲锋！给我进攻前面的贼人巨舰！”
短短半个时辰内，清军虽然折损了一百多条战船，损失上千水师士卒，但损失的都是百料以下的小型战船，真正的两百料以上的大型炮船毫发未伤。
得到吴六奇的命令，清军福船和海沧船立即摆开了攻击的架势，一百多艘炮船用船头对准了南洋公司的巨舰，船首红夷大炮喷出火光，炮弹向远方的海面上砸了下去。与此同时，一百多艘蜈蚣快船从两翼包抄，向明军大舰冲杀过去，准备找机会接舷跳帮作战；清军中路炮船的前方，两百多艘火攻子母船浩浩荡荡正面冲向明军巨舰。
虽然清军每一艘炮船上只有一门船首的二十四磅或者是十八磅的大炮可以同明军巨舰对轰，但清军炮船数量太多，还是有炮弹击中了明军巨舰，造成一定的人员伤亡。
“这吴六奇，打海战还是有一套！野蛮人的船队势大，我们不必恋战！”艾伯特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海军军官们说道。
六艘巨舰向右转向，避开清军的火攻船，向东南大海深处驶去。
清军火攻船见明军巨舰转向，立即转向，大大小小的火攻子母船哄拥而上，一窝蜂的追赶“逃窜”的六艘南洋海军巨型战舰。
但明军的巨舰撤退路线是“之”字形，撤退的同时，不时可以发挥两舷炮火。庞大的舰身每一次转过方向，装填完毕的一舷大炮就喷出火光，呼啸的炮弹砸到清军火攻船上，打得船体崩裂，船上血肉横飞。有的烧红的炮弹还直接引燃了火攻船，燃起熊熊烈火。
“贼人是边打边跑，消耗我们的火攻船！”吴六奇气得七窍生烟，但那些西式软帆战舰速度极快，火攻船根本追赶不上。
“穷寇勿追！发出信号，让他们回来！不要白白去送死！”吴六奇喝令道。
清军战船发出信号，让火攻船撤回。
海面上逐渐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漂浮的碎木板和阵亡清兵的衣物，一滩滩鲜血从海中浮起，很快就被海水冲淡，只剩下一抹淡淡的血红。
六艘巨舰避开清军战船队之后，又一次向西北方向折返上来。六艘巨舰距离清军的运输船队越来越近，洪承畴的中军战船上，洪承畴都已经看到海面上巨大的帆影，正向自己的船队疾驰而来。他拿起单筒千里镜望去，只见那些战船硕大无朋，就像山一样巨大。
“当年海寇炮击珠江我军水师，还打伤了定南王，就是这些巨舰吗？”洪承畴放下千里镜，询问身边的一名广东军官。
“不错，就是这些巨舰！”那名广东军官回道。
“若是我们能和泰西人合作就好了！待会本官休书一封，你们找人送给江南的鳌大人，让他想方设法同红毛鬼联系！我们可以和红毛鬼谈，郑家不是从红毛鬼手中夺取了东番岛？若是红毛鬼愿意和我们大清合作，不妨把东番岛让给红毛鬼！”洪承畴说道。
“大人！海寇巨舰要来了，我们怎么办？”张勇虽然外表冷静，背后却已经完全湿透了。
“不用慌！吴将军的战船会来的！贼人巨舰虽大，但数量少，只要吴将军的战船一到，他们绝对不敢应战！我们只管往琼州航行！”洪承畴冷静的说道。
“海寇要攻击我们后面的运输船队！”吴六奇见到明军巨舰去了后面，大惊失色。
清军战船转头，冲入运输船队边上保护。
南洋海军六艘巨舰并没有同清军的战船纠缠，而是用一排炮火击沉了几艘小船，看到清军炮舰、快船和火攻船一窝蜂的杀了过来，立即扭头就跑。明军因为是逆风攻击，转向快，撤退的速度极快，根本就没给清军机会。等到清军战船都到了中间左侧，六艘巨舰又去了后面，击沉了几艘落在后面的清军运输船。
清军战船又去后面阻拦，六艘巨舰避开清军战船，同清军船队脱离，然后找机会去前面又击沉几艘清军船只。
“贼人如此骚扰，我军一路过去损失惨重！却不能奈何他们！”张勇感叹了一句。
洪承畴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回了句：“天色快黑了！等天黑之后，贼人就无法攻击我们！我们的目标是琼州岛。只要我们登上琼州岛，贼人虽有巨舰，却不能奈何我们！等天黑之后，我们改变航向，不按原来的航路走，天亮之后海寇就很难找到我们。”
天黑之后，南洋海军的六艘巨舰失去了目标。等到次日天亮，清军船队已经不见踪影。
“鞑子肯定是绕圈走远路了！我们去找找鞑子的船队吧！”吴雷提议道。
“茫茫大海，我们去哪里找鞑子？我们只是袭击骚扰一下，又不是要和鞑子决战！”艾伯特却反驳道。王新宇并不要求拦住清军，而是故意要把洪承畴放上琼州岛。

第318章 琼州备战

琼州金牛岭山，两条用枕木和木质轨道铺设的路连接矿区到溪边码头。如果王新宇来到这里，就能发现这种木质轨道就和后来的铁路十分相像，枕木下面也铺设了大量碎石头，只不过这是木路，不是铁路。木头轨道面被磨得十分光滑，专门放置在木头轨道上行走的小车安装有四个铁轮子，每个轮子的内侧都有凸起的轮缘，刚好卡主轨道，使得小车可以在轨道上平稳行驶。木轨道两边，有人走动的通道，小车上有一根横杆，被俘的八旗兵和绿营兵走在木轨道两边的人行通道上，推动横杆，推着空的小车，把车推入矿区。
郑家军攻破杭州之后，一大批旗人百姓也被抓住，送到了琼州当苦力。虽然他们不是战俘，但王新宇也没有对这些旗人手软，因为几乎每个旗人的父亲、祖父，都欠下汉人的血债，只有把他们全部变成苦力，通过劳动，生产出灭亡清朝的武器，才能让这些旗人偿还他们父辈祖父辈欠下的血债！
当年每座省城都有旗人定居，他们居住在内城，领着铁杆庄稼。杭州被攻破，这些旗人一下就从养尊处优的闲人变成了苦力。
一辆辆空车进入矿区后，八旗和绿营俘虏们挥汗如雨，把铁矿石装上车，再把车推到下山的轨道上，小车就自动滑到山下。因为坡度十分平缓，小车下山的时候速度不会过快。进入码头的时候，又有八旗俘虏上来，把车上的铁矿石卸下来，装上竹排木筏。
铁矿石装上竹排木筏后，就顺着山间小溪顺流而下，一直送到海边码头，再装船，送往千里之外的定国湾延平城钢铁厂。
有了这种木头轨道和铁轮车，铁矿石的运输效率极高。小车在木头轨道上行驶，摩擦力比在道路上行驶要低得多，车轴还涂抹了油脂，减少车轮转动时和车轴产生的摩擦力，满载着铁矿石的小车下山时又是自己滑行，节约了很多人力。
如果不是当年钢铁太贵，轴承制造太复杂，王新宇是想要直接制造铁质轨道和带有滚动轴承的车辆，那样不仅摩擦力更小，而且在蒸汽机发明后，可以直接升级成火车。但这个年头钢铁实在是太昂贵了，王新宇舍不得用铁来修建轨道，就用木头取代。
而八旗兵俘虏因为是重要看管对象，王新宇不放心把他们放在相对比较容易逃跑的海边码头，而是集中在山区铁矿中，周围有明军看管。
至于一些比较顽固的绿营兵，也被送到矿区，和八旗兵俘虏一起当苦力。在海边码头干活的，都是比较老实的绿营兵俘虏。
木头轨道路两边的木桩上，还吊着俘虏的人头。这些人头都是一些企图造反闹事的清兵，负责看管他们的明军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把闹事者当场斩杀。自从琼州铁矿开发以来，前后有六百多俘虏被杀。
用石灰腌制过的人头，警告这些八旗俘虏，告诉他们老老实实的干活，千万不要闹事，否则这些人头就是他们的下场。
俘虏们的住宅区是一排排的竹楼，居住在里面透风透气。几十名俘虏住在一间大房间里面，外面有餐厅和公用厕所。住宅区周围一圈木栅栏，每隔二十步一座塔台，上面站着杀气腾腾的明军弓箭手。
十六岁的爱兰珠原本是杭州八旗女子，本来都准备嫁给豪格第六子星保的，谁知道五个月前，郑家军攻破了杭州城，城内的汉人趁机造反，许多旗人被杀。爱兰珠和她的弟弟落入郑家军手中，就被送到琼州来服役。她的弟弟没在琼州，据说是被送到安南煤矿去了。
因为是女人的缘故，爱兰珠居住的房子还算不错，她和她的丫鬟有单独的房间，在这里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只需要负责给俘虏们做饭。
“小姐，快看！怎么来了那么多明军？”就在爱兰珠正准备去做饭的时候，丫鬟小晴惊恐的指着大门外面闯入的一队队明军士卒。
在别人的地盘上，她们不敢把明军称为南蛮子、贼人、明狗之类的。之前有人骂了一句“明狗贼人”，结果被人听到了，那凶神恶煞的矿头把这名绿营俘虏拉出去用板子打大嘴巴，直打得鲜血淋漓，牙齿都全掉光了，这还不算，还加重了两年的刑期。
“难道明军又要杀人了？”爱兰珠脸色煞白，身躯摇晃。
每一次大批明军进来，都是杀人的时候。上次明军进来杀人，爱兰珠记忆犹新。那次据说是有人向矿主举报，说有一批俘虏想要造反。明军进来之后，就根据名单抓人，一百多名俘虏被押了出来，直接推到轨道路两边，跪在地上，砍下了脑袋。
当时明军大规模屠杀俘虏，每一个旗人被砍下脑袋，爱兰珠的心都抽动一下。旗人本来就不多，每一个旗人都是宝贵的。
“好多明军！”丫鬟小晴的脸色都白了。
上次进来了两百多明军，结果就有一百多人被杀，其中有八十六名是旗人，其余的是绿营俘虏。这次进来的明军，少说也有五六百人！难道又要大规模杀人了？
“大人，这里发生什么事了？为何明军又要来杀人？”爱兰珠实在不忍心看着大批旗人再次被屠，于是壮着胆子去问这里的小工头伊尔根觉罗。
伊尔根觉罗是蒙古人，在两年半之前的厦门海大战中被俘。因为他的表现好，而且还举报了不少企图造反的八旗兵和绿营兵，所以就被提拔为小工头，拥有很大的自由权，还能和矿上的明军士卒共同进餐。虽然爱兰珠很讨厌伊尔根觉罗，认为此人手上沾满了旗人的鲜血，才爬到今天的地步的，但是她又很怕这个人，因为这样的小工头对俘虏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不，今天不是来杀人的，是要送你们去一个新的地方！”伊尔根觉罗回答道。说实话，伊尔根觉罗还是挺喜欢这个小姐的。如果不是他们都被明军俘虏了，就他这种来自草原上一个小部落的小兵，根本就别想接近爱兰珠这样的大小姐。
“我们呢？要不要离开这里？”爱兰珠问道。
伊尔根觉罗回道：“你们女眷不用走，我是这里的工头，也不用走。”
明军士卒把矿区的俘虏们都押上小车，有人推着车到了溪边码头。
“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一名明军士卒一鞭子抽在一名动作较慢的俘虏身上。
俘虏们被押上木筏竹排，之后就顺流而下，向海边方向驶去。
不多久，矿区内的俘虏就几乎全空了。
“人都走光了？这矿区难道不开工了吗？”爱兰珠好奇的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做好自己的事情！”伊尔根觉罗本来想要回答的，但看到外面进来一名明军军官，于是板起脸严肃的警告爱兰珠。
不过爱兰珠后来还是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她问了一名矿上的明军士卒，才得知是洪承畴发兵攻打琼州。虽然清军不一定可以找到矿区，但为了以防万一，这些俘虏还是被装船送往定国湾延平城去服苦役。等琼州战事结束之后，再送回来开矿。
木筏竹排沿着小溪顺流而下，越往下走河流越宽，最后进入一条大河，一路向西航行。到了感恩县海边码头，船上的明军士卒们督促俘虏下船。
俘虏们被押送到码头，一眼就看到整整齐齐停泊在码头上的大船。早就有全副武装的明军士卒上来，把俘虏们押上船。之后他们将经过七天七夜的长途航行，抵达定国湾。
方以智是担心洪承畴来了之后，俘虏趁机闹事。而且听说洪承畴来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清廷知道有不少旗人俘虏在琼州，若不是为了这个原因，洪承畴还不至于亲自来琼州，他只需要坐镇雷州指挥就好了。但为了解救被俘的八旗，洪承畴亲自来琼州，也是为了向清廷表示他的忠心。至于有可能战死在琼州，洪承畴并不担心，他知道自己也活够了，年龄已经那么大了，反正也没有几年好活的，不如给清廷奉献最后的余热。
海口城，城墙上站着一队队明军士卒。
民壮们吆喝着，挥汗如雨，把炮弹、火药、木头、石头、火油、万人敌、石灰瓶、粪便等守城武器搬上城头。虽然已经是农历十一月份，公历已经是一六六三年一月份了，可是在没有冬季的琼州，气候仍然炎热，民壮们一干活就是汗流浃背。
水桶般粗大的木头被人搬上城头，有人在木头上钉上一个个粗大的铁钉子，木头的两端被钉入两根粗木棍，用铁链拴住，挂在绞车上。这种木头就是狼牙拍，敌人来的时候，可以把狼牙拍放下去砸人，放完后再用绞车收回，能重复使用。
洪承畴集中了十多万大军大举进犯琼州，而这个时候琼州的守军只有一万多人，这其中大部分还是辅兵和二线作战部队。一些小县城早就被方以智坚壁清野了，小县城的人都搬迁出去，集中居住在海口、崖州、临高、文昌等几座大城。而明军的主力就在海口新城内，共有五千多官兵，方以智还招募了两万多民壮配合守城。
明军集中的四座大城内，储存了足够的粮食，可以应付洪承畴围困一年的。只要王新宇能在一年内解决了郑家军内乱，就能赶回来救援。
因为清军的到来，琼州的一切商业活动都停止了，所有人都在为战争做准备。
城内的明军在紧张的备战，制造守城武器。军械库的民壮们给陶瓶内灌入生石灰，再用纸张封住口。使用的时候，只要揭开石灰瓶的口，灌入水，然后投掷出石灰瓶就能杀伤敌人。有的辅兵和工匠一起，把万人敌从库内搬出。
城墙后面，安装了不少滑轮组，用来守城的滚木礌石和炮弹，直接就能用滑轮组送上城头，节省了不少人力。
城头的民壮们把一口口大锅架起来，点燃篝火，把粪便和毒药倒进锅内，等到粪便熬化了就变成金汁。
城墙后面，摆上了一门门臼炮。这些炮放置在城墙后面，清军的直射火力无法攻击它们，而它们却能隔山打牛，轰击城外的清兵。
城头炮台上，架设着射程最远的红夷大炮，这些炮可以压制清军的攻城大炮。
城外，苗黎人士卒和民壮来回奔走，准备干粮食物，搬运辎重物资，做好同清军周旋的准备。这些熟悉当地山区地形的苗黎兵卒们不进城防守，而是放在城外当机动力量。清军来了之后，他们就躲进山区，伺机袭击清军。
棱堡内，夏完淳的女儿夏韵姗怀里紧紧抱着一杆鸟铳，坐在墙角。此时她一身戎装，身披大红色鸳鸯战袄，头戴明光盔，显得英姿飒爽。这座棱堡里面，有五名女兵。
女兵若是上战场同清军厮杀，战斗力肯定不如男兵。但躲藏在有防护的棱堡用，用鸟铳向外面射击，这时候女兵发挥的作用就未必比男兵差。
“王妃驾到！”外面传来一声长喝。
夏韵姗连忙站起来，只见棱堡外面走进一位银盔银甲，披着大红披风，气质高雅，美貌如花的女子。在她的身边，还有一名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少妇，看来可能是她的姐姐。那少妇还带着一名扛着燧发枪的小孩。
“好一位英姿飒爽的姑娘！”郑芸径直走到夏韵姗跟前。
“卑职参加王妃娘娘！”夏韵姗行礼道。
郑芸目不转睛打量着夏韵姗足有一分钟之久，才开口问道：“你是新来的吧？以前怎么都没见过你？”
“回娘娘，小女子是三天前才加入琼州女兵营的。”夏韵姗回道。
柳儿在一边伏在郑芸耳边轻声道：“小姐，她就是夏完淳的女儿夏韵姗。三天前来加入女兵营的。本来奴婢不想让她上战场，但她说要为父报仇。”
“原来是少年英雄的女儿啊！果然是虎父无犬女！你就来了三天，会用鸟铳吗？”郑芸笑眯眯的问道。
“会！卑职来了一天就学会鸟铳了！”夏韵姗回道。
“好！”郑芸笑道，“你好好杀敌！一会儿鞑子上来的时候，本夫人会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的！我们城里男丁不多，女人都要上战场了！我相信巾帼不输须眉！”

第319章 淡水河

琼州军船队抵达东番岛北部海域，旗舰上，王新宇和郑聪等人制定攻占东番计划。
想要攻占东番岛，必须夺取郑袭的老巢，就是要攻克赤崁城和安平城。
安平城就是原来荷兰人的热兰遮城，荷兰人投降的时候，这两座城堡里面留下大量大炮，又经过郑成功和郑袭一年多的建设，这两座城池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城内储存了堆积如山的粮食弹药，根本就不怕围困。若是强攻的话，城头的炮台上不仅有荷兰人留下的大炮，还有郑成功根据王新宇的技术新铸造的各种新式火炮，足以让任何来犯者吃够苦头。
如果从正面进攻，原本的台江内海两岸，密布着十多座炮台，炮台上有各种新式火炮，甚至还有四门六十四磅超级加农炮！这种重炮威力极大，炮重达到万斤，发射的炮弹为六十四磅，最大射程可达八里；还有另外一种短管加农炮，炮重三千斤，可以发射三十二磅开花弹，最大射程三里，这种短管加农炮有十二门。郑袭在台湾拥有如此强大的火力，即便是大不列颠人最新式的海上主权号战列舰在台江炮台面前都讨不到一点便宜。
任何试图进入台江的舰队，都会尝到炮台大炮的威力。正面是无法通过的。
至于上次郑成功收复台湾走的鹿耳门，现在也没办法走了，既然郑成功用了这一招偷袭荷兰人，取得登陆战的成功，那么郑家军能不防着点鹿耳门水道就怪了。
倘若强攻东番郑袭基地，那么琼州军不知道要付出多惨重的代价，恐怕要折损十多艘大船，上百条小船，还要付出上万人伤亡的代价才能拿下。这是王新宇所不希望看到的，他在浙江一带的琼州军一共才两万人，强攻要折损一万精锐，这样的损失也太大了。
海上封锁，困死郑袭的人？那更不是办法，东番岛上的郑袭部储存了大量粮食，足够他们吃好几年的。用围困的，最后困死的反而是自己。
现在的历史完全不一样了，因为王新宇改变了历史，郑袭在东番拥有超强的实力和防御力量，就算郑袭在厦门战败，逃回东番岛，郑经也无法攻克东番岛。
不管是强攻还是围困，都不是办法。王新宇决定采取偷袭的办法，让胡德帝、马超兴他们的夜不收，同石福的山猫营一同，在东番岛的东部登陆，穿过茂密的原始森林，横穿东番岛，抵达郑袭控制的台南产粮区，然后想办法混入赤崁城和安平城。
台湾岛的中部有个大肚王国，隔断了台湾南北的交通。王新宇不想在这个时候同大肚王国起冲突，于是选择东面登陆。
“大帅！王爷！”熟悉台湾地形的刘国轩道，“东番岛东部原始森林地形复杂，末将当时围剿大肚王国，带兵进入原始森林，一路过去损失惨重！这段路实在不好走！”
刘国轩这时候已经完全服从郑聪，成为新延平王的得力干将。
郑聪不知所措，转头看着王新宇：“姐夫，你说我们该如何行事？”
王新宇指着地图斩钉截铁道：“按照原计划行事，让精锐夜不收和山猫营先从东番岛北部登陆！找到当地人带路，然后从东番东面登陆，从贼人的背后迂回过去，想办法混入郑袭逆贼的城内！来个里应外合，夺取贼人地盘！”
“大帅！”刘国轩犹豫片刻，嘴唇蠕动几下，才大胆的说出来，“可是当地土著人对我们郑家军有很深的敌意！我们去求他们带路，恐怕会把我们的人引入死路！”
王新宇砍了刘国轩一眼：“刘将军，你当时北征大肚王国，屠戮过头了吧？听说好多村子都被你屠完了？”
刘国轩拱手大声道：“大帅！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肚王国本来就是东番岛上的土人，多少年来，从宋朝开始，他们就残害了不计其数上岛避难的汉人！我们多少汉人，好容易从北方异族的铁蹄下逃出来，到了这里，却惨遭他们杀害！末将屠村，也是为了汉人报仇！”
王新宇点了点头：“不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里的土著人很多都不是好东西！那些食人生番当然都该杀！但我们也不能完全采取强硬手段，其实在土著人之中，彼此也有矛盾的，我们可以利用一些熟番去对付生番。”
说起那些当地土著人，说实话王新宇对他们没有什么好感。后世，大部分的台湾土人都支持那些由宋元明时期逃去台湾的汉人，他们一起组成了所谓的民主进步党，整天叫嚣独立，他们自称是台湾当地人，宣称台湾是台湾人的台湾，要蓝营滚出台湾。
所以说，刘国轩屠村，王新宇倒也没反对。
只不过要控制住整个东番岛，完全采取屠杀的手段也不行。后来倭人大败了满清，迫使清廷割让台湾给他们，倭人就对当地土人采取了分化手段，抵抗的杀，剩下的把他们带入到文明社会中。正因为倭人给台湾当地土人带来了铁路、电力、教育，而不管是明郑集团还是后来的清廷，都没有给当地人带来过文明，所以很多当地人就非常感激倭人，认为没有倭人，他们就不可能进入文明社会，还是山中的野人。
“可是时间紧迫，我们又如何去争取当地人？”刘国轩问道。
王新宇面带自信的笑容：“办法还是有的！东番岛上不是有不少早些年过来的汉人？通过他们帮忙，我们只要几天时间就能取得当地人信任！”
船队抵达东番岛北面，这时候王新宇才发现，这时候的台北一带，和后来的台北一带地形有很大的差别，自己凭借前世记忆绘制的台北地图根本就用不上。这时候的台北平原一带还是一片汪洋大海，经过淡水河和基隆河几百年的冲刷，才有了今天的台北市区一带的平原。
地图指望不上了，王新宇只好下令，让人去探路。
李锐亲自带着几名亲兵去探路，他们划着小船驶入港湾，朝着沙滩方向划去。
“船！外面来了好多大船！”猎户少年小虎看着海面上如林的桅杆，惊恐的瞪大眼睛。
“是海盗来了！快回家告诉爹爹！让村里人去躲一躲！”妹妹山桃虽然年幼，但十分懂事。他们误以为琼州军是海盗，于是想跑回村里禀报，让村民们躲入山林暂避匪患。
当年台北一带并非没人，河边的平原上生活着不少宋末逃难来到这里的汉人。当年台湾被称为琉球，元军入侵江南，江南百姓逃难去了福建。那时候福建真正的老大蒲寿庚安排不了那么多人，只好让他们去了琉球。这些百姓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到了明朝中期，倭寇兴起，这里的百姓常年受到倭寇骚扰，他们只剩下两条路：一是逃入深山老林中；二是加入海盗，祈求得到海盗的保护。
再后来，郑芝龙的老大颜思齐开发台湾，带来了不少汉人。颜思齐作为当年最大的海盗集团，击败了倭寇海盗，使这里的汉人暂时获得了安宁。颜思齐死后，郑芝龙被明廷招安，就顾不上这里，结果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和荷兰人陆续到来。但是台北的位置远不如台南重要，所以西方人在台南建立了城堡，台北一带就成为无人管辖的地区，不管是荷兰人，还是后来的明郑，还是台湾当地的大肚王国，都管不到这里。
明末清军入侵，又有不少汉人逃难来到台湾，在这里开发土地，捕鱼捕猎为生。可是性格忠厚的汉人，在海盗面前却根本无力抵抗。每次海盗来袭，他们都躲到深山老林里面，等海盗走了，再回到村里。
“这天杀的海盗！每次他们来了，我们的村子就被他们烧光了啊！”听了小虎汇报的情况，小虎的父亲赵大鹏感叹了一句。
尽管十分舍不得离开这里，但他们还是不得不收拾物品，全村人拖家带口，带着瓶瓶罐罐逃离了他们生活的村子，躲到后面的山林中。
村子被烧掉了可以重建，农田被毁了可以再耕种，但人没了就不能复活！
李锐和亲兵划着小船，进入河流，逆流而上，划了大约四五里路，李锐突然看到河边有成片的水稻田，还有一座小村子。
“上岸！”李锐下了命令。
小船在河边靠岸，李锐带着亲兵跳上岸，沿着田坎小道，走近村子。
“奇怪了，这时候是做饭的时间，怎么那么安静？”李锐见小村中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仅没有人声，没有炊烟，而且也没有狗吠，没有鸡鸣，也没有牛羊猪的声音，感觉十分奇怪。
“大人，卑职带几个人进去看看！”一名亲兵道。
“小六子，你小心些！别中了埋伏。”李锐点了下头。
那位名叫小六子的亲兵，带着七名士卒进入了空无一人的小村子。他们小心翼翼的走进村子内，没有发现任何动静。再看小村子的房子，很多人家门都虚掩的，轻轻一推，门就开了，房屋里面也是空无一人。
小六子走进一间破烂不堪的卧室，发现床铺上虽然没有铺盖，但床板挺干净的，好像是这里的人刚走不久。

第320章 熟番部落

几十艘小船划入淡水河，在岸边停靠下来，王新宇带着亲兵走进小村子内。
“村子里的人怎么都跑光了？”王新宇是得到亲兵汇报，确定安全了，才乘坐小船登陆，来到这座小村子。
李锐回道：“回大帅！这村子定然是我们汉人的村子！村内所用物品，还有这里的打铁炉，瓦窑之类的，不是当地土人能做得出来的。可能他们以为我们是海盗吧，都跑了。”
“让石福的山猫营去附近山中找找，把他们找出来。”王新宇让亲兵乘坐小船去传令。
不多时，石福带着几十名亲兵，乘坐小船上了岸。
看到石福，王新宇就对他下了命令：“石福，你带上几十人去附近山中找一下，打出我们大明的旗号！这些村民们拖家带口，带着盆盆罐罐，不可能跑远了！山里还有食人生番，他们在山里时间久了有危险。找到他们，告诉他们我们是大明人，让他们回来。”
“诺！”石福拱了一下手，带上亲兵去了山中。
果然不出王新宇所料，村民们拖家带口，带着盆盆罐罐，带着铺盖，还有人牵着耕牛，赶着猪羊，根本就不可能走太快。石福带着兵，牵着猎狗追赶。走出没多远，猎狗就发现了村民经过的气味，带着石福他们往山里追赶。
琼州军养了猎狗，这东西十分管用，夜间可以看守兵营大门，防止清军偷营；在江南山区追击清军的时候，猎狗也立下大功，猎狗带着山猫营从山中追赶，俘虏了不少落单的清兵，给琼州铁矿、安南煤矿、定国湾城堡和新加坡炮台提供了新鲜的苦力。
猎狗顺着痕迹一直追赶过去，追出大约十多里外，前方山上出现一座寨子。
山猫营的士卒们没敢贸然进入寨子，而是在外面观察。石福站到一块大石头上，眺望片刻，心中纳闷：这不是当地番人的寨子吗？怎么汉人跑这里来了？
原来这是一座熟番的寨子，当地的熟番同汉人有贸易往来，他们用猎物、皮毛、山货还有金银铜之类的物品同汉人交换粮食、酒、食盐、布匹和铁器。几百年来，这里的熟番同汉人的关系不错。这次是石福他们追赶得急了，逃难的村民们以为海盗不肯放过他们，于是逃入了当地熟番的山寨中避难。
“你们几个，去喊话，告诉他们，我们是明军，是自己人，对他们没有敌意！”石福喊过几名亲兵。
“诺！”
八名亲兵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双手合拢成喇叭形，对着山寨大喊：“乡亲们，我们是大明的官兵，不是海盗，我们对你们没有恶意！乡亲们快出来吧！”
谁知道喊了半天，山寨中的人不仅没有出来，反而是如临大敌。几名土著熟番走到寨墙上，嘴里叽里呱啦的说着石福他们根本听不懂的话。过了一会儿，一名发须花白的汉人老者站在寨墙上，看了外面一眼，就转身退了下去。
“我们上前看看！”一名亲兵道。
石福喝令道：“你们把武器丢掉再过去，表示诚意！”
八名明军士卒放下武器，高举着双手向寨门靠近，谁知还没走到跟前，寨门内射出几支羽箭，石头和木头砸了下来，把这几名士卒吓了一跳，转身就逃回去。
山寨内，小虎刚刚见到山下的明军并没有恶意，都是空着手上来，于是转头问父亲：“爹，他们是我们大明的官兵啊！为何不放他们进来？”
“小孩子你懂个屁！”赵大鹏没好气的说道，“俗话说匪过如梳兵过如洗！这些官兵比山贼土匪还要可恨！你不懂事，不知道，当年为父年轻的时候在中原，那左良玉的兵就比闯贼的还可恨百倍！闯贼不过是裹挟百姓，左良玉是杀良冒功！”
石福垂头丧气的回去向王新宇禀报：“大帅！末将无能！这里的汉人进了当地熟番的山寨了，我们刚刚去喊了话，却被他们用乱箭和滚木礌石打了回来！”
“这样吧，本将亲自去一趟，不带武器，我空手上他们山寨去说服他们！”王新宇道。
罗祥等人大惊，连忙跪地行礼：“大帅，这太危险了，还是让卑职去吧！”
“大帅，还是让卑职去吧！”李锐道。
王新宇环视一圈，做了个手势道：“都起来吧！各位弟兄们都别争了！吾意已决，本将军亲自上山，方可说服他们！你们放心好了，他们不会伤害本将军的！”
“大帅！”众人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大帅，您去太危险了！万一他们要害您，我们的反清大业谁来继承啊！”李锐央求道。
王新宇斩钉截铁道：“好了，都别说了！你们去把本将的红色蟒袍取来，他们看本将军乃是郡王身份，定然不敢扣押！本将军以王爷身份见他们，也容易说服他们！”
众人无奈，只好取来了蟒袍，让王新宇换上。
“各位乡亲们！”换上了一身大红色蟒袍的王新宇出现在山寨外面，他的亲兵和军队远远的跟在一百步之外，他一个人高举着双手，冲着山寨大喊道，“本王乃是大明南海郡王，本王一个人上山寨以表诚意！你们不要放箭！”
见到一身蟒袍头戴郡王三色七珠冕冠的王新宇，再看王新宇后面的大军，只见这支明军声势浩大，盔甲鲜明，打出郡王旗帜，山寨中的众汉人村民竟然都愣住了。
“他真的是王爷？”一名村民问道。
“是王爷！以前在江宁的时候看过大戏，就是这样的装束！”赵大鹏回道。之前他在大陆的时候当然没看过亲王郡王之类的，但看戏的时候看到过这种服装。当年明朝没有京剧，一般都是南方戏，当年的戏服式样和真正的官员衣服几乎一摸一样，只是材料质地上的区别，所以老百姓一眼就能看出不同品级的官员区别。
另外一名村民道：“肯定是王爷假不了！有谁敢假冒王爷啊！那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是王爷！你们看后面还有延平王的旗号呢！”赵大鹏看到王新宇身后还有一面延平郡王的旗帜。当年台湾的汉人，大多数人还是知道延平王的，打败了荷兰人，把大肚王国打得奄奄一息，那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有人却说了一句：“现在鞑子即将一统天下，大明朝廷都摇摇欲坠了，大明王爷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谁还稀罕这大明王爷？”
赵大鹏看了那人一眼：“那更不会有人假冒了！有必要假冒不值钱的王爷？要是被鞑子抓住了砍了脑袋，那不是太冤枉了？”
毕竟郡王的威严摆在那里，虽说大明的郡王已经不值钱了，但一般百姓又有几个人能够亲眼目睹郡王的！赵大鹏对土著人阿豹说道：“阿豹，既然是王爷要一个人进来，那就让他进来吧！说不定王爷来了，对你们对我们都有好处！”
“好！那就让他进来吧！”阿豹点了点头。他们这种台湾北面的小部落，不仅被大肚王国压制得苦不堪言，就连附近的一些大部落和食人生番都来欺负他们。毕竟延平郡王的名声太响了，若是能够得到延平郡王的帮助，那还用怕那些小部落吗？
寨门打开，王新宇一个人走进山寨内。
“草民口径王爷！”众汉人村民感觉此人身上霸气四射，有一种王者的威风，都不由自主的纷纷跪了下去。
见到平日里和自己有贸易往来的汉人村民都纷纷跪下叩拜，这些当地的土著熟番也纷纷跪下。还是头人阿豹提醒了一句：“快去几个人，把寨门关上！别让官兵进来！”
这时候土著人才清醒过来，几名上身赤luo，围着一圈树叶，手持石头长矛的土著勇士走到门口把寨门关上。虽然说眼前这位王爷看起来没有恶意，但外面那些兵可不是善茬，若是让那些兵冲了进来，这位王爷万一翻脸了，就凭土著人手中那些简陋的武器，又怎么可能挡得住凶狠的官兵！
“各位，都起来吧！”王新宇面带微笑，招呼汉人村民起身。
“谢王爷！”
王新宇环视一圈，问道：“这里哪位是山下村子的头人？”
“草民便是山下汉人村子的头人。”赵大鹏站了出来，跪在地上拱手道。
王新宇面带微笑道：“快起来吧！”
走进了竹楼内，汉人村民们和土著熟番端上一盘盘水果，摆上桌子。王新宇在正中间坐下，周围站了一圈村民，汉人头人赵大鹏和土著头人阿豹站在王新宇两边。
“各位不必拘束，都坐下吧！”王新宇招呼道。
接下来王新宇就说出了他的来意：“各位，本王今天来这里，是给大家送富贵的！”
“送富贵？”赵大鹏愣住了。
阿豹虽是土著人，但和汉人接触久了，也懂得几句汉语。听到“富贵”两个字，心中一动。
“本王可以用优惠的价格，给你们提供精盐、精铁、布匹和上好的陶瓷！对了！本王这里有一些南洋来的香料，你们在烤制野味的时候，撒点上去，味道特别好，你们可以拿去试看看！如果好的话，本王还能给你们提供。”王新宇转头看着阿豹，从怀里摸出了一包磨成粉的香料，排在桌子上。

第321章 “名将”攻城

农历十一月十二日，天色刚刚蒙蒙亮，琼州府西面海边一座烽火台，一名明军士卒打着哈欠，伸了一下拦腰。他已经值守了整整一夜，马上就要换班了。后面换班的放哨士卒已经上了烽火台，很快就能过来接替下他。看到战友到来，他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一些。就在他准备走下烽火台的时候，突然见到远处朦朦胧胧的海面上，出现了黑压压的船队，向海滩靠上来。
“鞑子来了！鞑子要登陆了！”这位明军士卒睡意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拉开嗓门大声喊叫起来。
“快，点燃烽烟信号！告诉海口城和琼州府，鞑子登陆了！”换班的明军士卒喊道。
吴六奇看到远方山头上升起的狼烟，不由得骂了一句：“怎么这里也有明狗？”
这块登陆地点是吴六奇精心挑选的，距离琼州府和海口城比较远，明军不容易发现自己，而且这片海滩又没有丘陵山地抵达海边，明军毫无地形优势。
张勇仰天哈哈大笑道：“吴大人不必紧张！我们洪经略远谋深虑，早就把明狗的兵力部署探得一清二楚！就算我们登陆地点暴露又如何？岛上明狗战兵不足三千人马！加上辅兵和民壮也不到三万！我军有十万精锐大军，你觉得明狗会来拦截我们上岸？”
清军船只靠上岸，陆陆续续登上陆地。
没有明军拦截，清军的登陆行动一帆风顺，大约一个时辰，两万五千清军战兵就全部上岸。卸下了清军士卒的船队返航，去雷州半岛再去拉第二批登陆清兵。
一日之内，清军连续渡海两次，共有五万多人马上了岸。在此期间，南洋明军的六艘巨舰来骚扰了清军多次。但清军水师在吴六奇“出神入化”的指挥之下，摆出了棱形攻击阵型，以炮舰殿后，火攻船正面冲锋，快船两翼突击。毕竟没有小船助战，明军六艘巨舰势单力薄，均有不同程度的损失。艾伯特见势不妙，带着六艘战舰逃离战船。
“哈哈！海寇巨舰不过如此！俗话说蚂蚁多了咬死大象！”吴六奇狠狠一掌拍在船帮上，狂妄的大笑。
入夜之后，清军连夜渡海。到了次日，又有一万多清军登上琼州岛。
方以智站在海口城头，远眺对面的清军大营。清军在海口城西和城南两个方向扎下两座大营，留下北面靠海的一边和东面一条路。本来应该是围三阙一，但受到地形限制，清军无法从海上方向进攻，固在两个方向发起进攻。
一身戎装的郑芸站在城楼上，银盔银甲红色披风，显得英姿飒爽。这次海口防御战由她指挥。虽是女将，却熟悉城墙的攻守之法，她有信心让清军在海口城下碰的头破血流！
连绵成片的清军大营密密麻麻，从头望不到尾，大营中飘扬着“洪”字大旗，还有洪承畴的马车。
其实洪承畴并没有真正登上琼州岛，而是躲在雷州半岛坐镇指挥。通过范文程对皇太极的描述就知道，洪承畴十分爱惜自己的生命。本来洪承畴还想最后为清廷发挥余热，救出被俘的八旗，为满清朝廷立下汗马功劳。但在经过“众人劝说”之后，洪承畴意识到自己亲自登岛过于冒险，万一明军真的不管郑家军内乱了，直接来琼州，只要击沉了清军船队，洪承畴就被困孤岛，到那时就只能命丧琼州。
至于为何洪承畴没来，还故意打出洪承畴的旗号，在大营中摆出洪承畴的车驾，还有一名远看很像洪承畴的替身，这其实是洪承畴的一套毒计，他想要赌一把，倘若自己那个替身这样的诱饵足够大，明军很有可能放弃平定郑家军内乱，来对付自己，这样福建绿营就能趁着郑经和郑袭打得两败俱伤，趁势夺取厦门和金门。只要郑袭主力被灭，东番岛上残存的郑家军就好对付了，清廷可以通过威逼利诱，开出足够高的条件，让郑袭残部投降。
不过洪承畴尽管知道自己这个诱饵够分量，但他还是不敢亲自冒险。
就算明军没有咬诱饵，那也无所谓，反正进攻琼州是洪承畴的既定计划，跟进清军的情报，琼州岛上明军实力很弱。
“鞑子开始攻城了！”有人喊道。
一声炮响，鼓号齐鸣，清军从大营中鱼贯而出，在明军城池下面一千步之外拉开阵型，正对城门封住了道路。藤牌兵在前，长枪兵居中，弓箭手在后，以防明军出城袭扰。
曾经在新会“击败”李定国的“名将”黄应杰担任攻城清军指挥。随着黄应杰一声令下，清军大营中推出了一辆辆盾车，上面装满沙袋，用来填平护城河。
看着清军盾车距离城墙越来越近，从一千步推进到七百步，到五百步，又到三百步，城上炮台的炮手们却很沉得住气，至今一炮未发，任凭清军辅兵推着盾车接近城墙。
“快开炮啊！鞑子要上来破坏木桩和鹿砦了！”沈羽霄急得攥紧拳头，手心都冒出汗来。
“沈大人，本夫人都不急，你急什么？”郑芸冷若冰霜的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沈羽霄焦急的说道：“鞑子马上要破坏我们的木桩和鹿砦了！我们辛辛苦苦设置的障碍物，不能被鞑子白白毁坏了啊！”
“叔叔！”夏韵姗转过头来，一双大眼睛弯成月牙，面带笑容道，“夫人都不着急，您也不用担心！一会儿鞑子就知道我们的厉害了！”
清军已经进入到城墙前面的障碍物区，这时候郑芸才下令开火。
城头大炮发出轰鸣声，一辆接一辆盾车中弹，实心炮弹把盾车砸得四分五裂，歪倒一边，后面的清军辅兵暴露在城头火力下。
“轰轰轰”城头垛口后面，一杆杆威力巨大的抬枪喷出火焰。与此同时，城头的弓箭手也吊射出一排排羽箭，失去保护的清军辅兵倒下几十人。
不过城头的炮火并不密集，摧毁的盾车不多。郑芸明显是在保存实力，城上威力巨大的红夷大炮要等清军炮兵出现，才会爆发威力。
“名将”黄应杰指挥攻城还是有一套的，清军盾车阵型很散，圆球形炮弹对付移动中的小型目标本来命中率就不是很高，被摧毁的盾车并不多，清军也没有冒险离开盾车，用斧头劈砍障碍物，而是直接把沙袋往前堆，堆成防护的工事，用来抵消守城武器威力。
盾车后面，一队队清军辅兵挥汗如雨挖掘壕沟，缓缓向护城河方向推进。
清军损失不大，沙袋堆起的土台向前推进了五十多步，只损失了十多辆盾车，一百余辅兵。这样的损失完全可以承受得起。而清军的土台和壕沟，有效的挡住了明军炮弹，把清军辅兵的伤亡降到最低。
“沙袋堆砌工事，壕沟向前推进！这招确实妙！是谁教你的？”张勇问道。
黄应杰大笑：“张将军，你知道江南鳌拜是怎么败在明狗手中的？洪大人说过，鳌拜就是不习惯明狗挖掘壕沟，大炮无法发挥威力，这才惨败！本将军不过是把明狗的办法学过来，还给他们身上罢了！”
城头，沈羽霄急得满头大汗：“王妃娘娘，鞑子手段阴险卑鄙，若是被他们用土台这样推进上前，他们就能架起红夷大炮直接轰击我们城头了！而我们的大炮被他们的土台挡住，无法摧毁他们的红夷大炮啊！”
郑芸冷静的说道：“沈大人，你就看我们怎么守的就好了！现在鞑子还没到拼命的时候！我们的杀手锏还不能太早亮相！”
不过清军看起来似乎也在保存实力，土台堆起来后，清军并没有把沉重的红夷大炮推出来炮轰海口城，而是继续向前推进，一直抵近到护城河下。盾车后面的辅兵，从车上搬下一个个沙袋，开始填护城河。
“盾车防得了前面，能防得住侧面吗？”郑芸微微一笑，让柳儿传令下去。
“开火！”柳儿手中蓝色小旗摇动。
设置在城墙上的棱堡这时候显示出巨大的威力，射击孔内伸出一支支鸟铳，对准了护城河下的清军盾车。因为棱堡凸起，只有正面有防护的盾车侧面有一大截暴露在枪口之下。伴随着清脆的枪声，滚滚硝烟从射击孔中冒出，正在填护城河的清兵就像是被收割的稻谷一样，成片成片倒下。
枪声连绵不绝，每一座棱堡内都有三十名鸟铳手，六名鸟铳手打完子弹，就后退去装填弹药，把射击孔让给别人，让后面装填好子弹火药的鸟铳手上前射击。五人组可以保证火力连续输出，打得清军惨呼连连死伤惨重。
棱堡上方的垛口后面，更有大批弓箭手，从侧面射出密集的箭矢。没有任何护甲的辅兵纷纷被射成刺猬，惨叫着掉进护城河中。
没死清军辅兵把盾车转了个方向，盾车前面对准侧面的棱堡，可是这样就挡不住正面城墙的火力，被城头的乱箭一射，死伤不计其数，更何况，还有另外一边的棱堡，从背后射出箭矢弹丸，打得清军血肉横飞。
“原来这些凸起到城墙外面的堡垒，是有这样的用途！可以攻击我们盾车的侧面！”黄应杰看得心惊胆颤。
“顶上去！后退者斩！”黄应杰下了死命令。
站在一旁的张勇道：“贼人可以打得到我们盾车的侧面，我们若是打造四面有防护，底部是空的轒轀车，贼人攻击侧面不是失效了？”

第322章 丛林小路

琼州岛上战火连天，东番岛上，一支船队抵达了东番岛东面海域，胡德帝、马超兴、石福和他们率领的官兵们下了船，再次踏上东番岛。同行的，还有一位熟悉当地小路的向导。他们此行将穿过东番岛中部的玉山，从郑袭部背后发起攻击。
时间追溯到七日之前，王新宇拿出来的香料深受土著人欢迎。
阿豹两眼死死盯着火上烤的鹿腿，那烤得焦黄的鹿腿，在上面撒上一层薄薄的细盐，再撒上一层香料，空气中立即弥漫出一股诱人的香味。
“来！各位尝尝！”王新宇撕下一块鹿腿肉，递给阿豹。
“好香！”阿豹咬了一口，外面焦黄的皮肉里面流出浓香的汁水，一点咸味加上一点辣味和香料的香味，吃到嘴里，满口留香。他可以发誓，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肉。
周围几名汉人和土著人都分到一块肉，他们尝了一口，赞口不绝。
用一包香料开路，当地的汉人和土著人，选择了同明军合作。这样的合作对他们来说有益无害，不仅可以得到军队的保护，消灭对他们有敌意的食人生番，消灭东番岛中部势力最强的大肚王国，还能让他们获得富贵。
阿豹让人打开了寨门，外面的明军扛着一袋袋粮食、食盐，一箱箱布匹、陶瓷和铁器，进入山寨中。这些物品是提供给当地土著人的，而土著人拿出对他们来说不值钱的香菇、皮毛、各种山货和金银，换取明军手中的东西。
对当地的汉人，明军也提供了帮助。士卒们帮村民修房子，造水车，开发荒地，并提供了一批猪仔、小牛和羊羔，还给村民们修建能给他们提供保护的土城。
打开了合作的道路之后，王新宇提出，自己和郑聪要横穿东番岛中部的玉山，希望能够找到一名熟悉路况的向导帮忙。
阿豹看着王新宇绘制的地图，突然眼中放出亮光：“我们有人知道这条路！虽然不是我们部落的人，但经常横穿东番岛中部山区。他们是东番岛东部人，和我们有来往，也和你们大明有贸易往来。不过大肚王国和他们关系很差，他们的道路是避开大肚王国，能够直接通到安平城后面的台江平地。”
不久，阿豹就叫来了那位名叫安泰的向导，让他们给琼州军带路。
王新宇赏了阿豹一个透明玻璃杯，一套陶瓷餐具和一瓶酒。
“多谢王爷！”拿到那么精美的好东西，阿豹感激不尽。
王新宇又赏了安泰一套丝绸衣服，一袋子精盐和一瓶酒。
这些东西对于当地土著人来说，可以说是难得的宝物。虽说郑袭也有卖给土著人东西，但郑袭的心太黑，要价特别高。
安泰接过了赏赐，连连道谢，表示自己一定可以把胡德帝他们带到郑袭部的背后。同时这位泰雅人还提出一个条件，要明军在东番岛东部建设港口和城堡，这样他们不需要长途跋涉穿过山林，在当地就能买到好东西。
对这种条件，王新宇当然是满口答应下来。他早就想要把整个台湾岛都开发起来，变成自己强有力的后勤基地。除了修建港口和城堡外，王新宇还愿意修建学校，帮土著人提高文化水平，帮他们融入文明社会。
船队在今天台湾的静浦一带靠岸。台湾东部的海岸线弯曲复杂，崇山峻岭直抵海边，很难找到一块合适的登陆地点。但是有当地人带路，明军船队还是找到了一处港湾，踏上了东番岛东部的陆地。
安泰带着明军，来到距离海边不远的部落。
携带着大米、精盐、铁器、陶瓷和布匹的明军深受欢迎，当地经过一定汉化的熟番载歌载舞欢迎明军的到来。
不过胡德帝没有多逗留，在当地泰雅人的部落只停留了一天，就踏上征途。
按照王新宇的规定，要在七日内穿过玉山，进入郑袭部的背后，伺机发起攻击。而琼州军主力部队在台湾海峡中封锁郑袭船队。
可是进入茂密的原始森林后，才发现七日内要抵达台南平原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当年的台湾大部分地区都是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基本上就没有道路可以通行。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令胡德帝和石福他们吃够了苦头，虽然石福的山猫营都是来自山区的苗黎彝瑶等山民，还有当地的土著人带路，可是野兽、高温、蚊虫，毒蛇等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琼州军的士兵们，随时可能出现非战斗减员。
明军士卒行军，不比当地土著人，他们身上携带着盔甲兵器，弹药干粮，加上水土不服，行军速度极慢，在丛林中一天连二十里路都不一定可以走得到。
参天古树遮蔽了太阳。或许可以用暗无天日来形容。茂密的原始森林，巨大的古树，其宽度有的几个人方能环抱住。这里不见阳光，丛林中暗藏杀机，毒蛇吐着信子，不怀好意的看着从它们面前经过的不速之客。
“我们的行军速度，七天根本走不出去！我们只带了七天的干粮。”胡德帝道。
石福摸出匕首，“嗖”一刀飞出。一条七寸被射中的毒蛇从树上掉落下来。石福走上前，抓住毒蛇，拔出匕首，开膛破肚，吸干了蛇血，又取出蛇胆就着酒一口吞下。
“没干粮了，这些就是食物！”石福用刀叉起一块蛇肉送入口中。
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一不小心就叮咬出一个大包，确实让人十分难受。热带雨林中的蚊子又毒又大，明军士卒们脸上手上都被叮得又痒又痛，就算涂上万金油，都不能减少痛苦感。山路上还有令人讨厌的蚂蝗，钻入人的鞋子中和裤腿中吸血。明军每走一段路，都要脱下鞋子，卷起裤腿把蚂蝗捉出去。
“那么难走的道路，你们是怎么走过来的？”被蚊子叮成了猪头的胡德帝禁不住问了句。
安泰回道：“大人，我们以前去热兰遮，也就是现在的安平城，我们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不过那条路人多眼杂，你们过去很容易被人发现。大人，另外我们也有药，能防毒虫。”
“你们的药有屁用！还不如我们的万金油，一点效果都没有！”胡德帝愤愤道。
“那是你们对我们的药不适应！”安泰笑道。
胡德帝问道：“我们已经走了六天了！这鬼地方我们还得走几天才能走出去？”
“快了，按你们的行军速度，再有五天就可以了！”
千里之外，琼州岛上。
“轒轀车？”黄应杰冷笑一声，“造这东西耗时耗力，而且移动速度比盾车慢得多。我们好不容易打造一辆，贼人用炮轰，两三炮就击毁了！”
“那么请问黄将军有何破敌良策？”张勇问道。
“你看本将表演！”黄应杰胸有成竹的笑道。
清军凭借着人多势众的优势，顶着明军密集的炮火，推进到城下。辅兵不断的把沙袋丢下去，土台距离城头越来越近。城头的炮火变得更加凶猛，不少盾车被炮弹击中，四分五裂，破碎的木板就像弹片一样杀伤了后面的清兵。但更多的盾车推进上来，辅兵把沙袋丢下去，一座用来抵御炮击的土台逐渐靠近城墙。
有些盾车都已经冲过了被填埋的护城河，刚刚过河，城头上砸下磨盘大的石头，砸下狼牙拍，被击中的盾车人仰车翻，碎木横飞。
城头上，弓箭、鸟铳、抬枪射出不计其数的弹丸箭矢，打得清军死伤惨重。
不过对黄应杰来说，这点损失他完全承受得起。当年在新会，李定国即将破城之际，他可以让老百姓冲出来挡住李定国的道路；城内清军断了粮，就开始吃人。对这样的狠人来说，损失一些辅兵又算得了什么！
后面的清军辅兵挖掘壕沟，利用挖出来的泥土用水混合，让泥土变成湿泥土，再装填沙袋，然后堆起了一座座环形炮台。
“原来鞑子是要修建防御我军炮火的工事，再架起炮来轰击我们的城头！”方以智不远处土台后面的清军来来往往，似乎在推着什么东西，便明白清军要干什么。
但郑芸却镇定自若，似乎已有破敌良策。
清军经过三天三夜的进攻，终于在城外修建好了大量临时炮台。从后面搬运过来的红夷大炮、大将军炮和千斤佛郎机等火炮被清兵推入前沿阵地。随后清军开始布置炮兵阵地：他们用木板在打湿的地面上架设放置大炮的平台。
“开炮！”明军炮兵军官大吼道。
城头炮台上，一门门红夷大炮、六磅炮发出怒吼声，炮弹呼啸而出，砸到清军的工事上。可是清军的工事用装填了湿泥土的麻袋堆起，炮弹砸在麻袋上，撕开麻袋口，里面的湿泥土流出，在炮台前方形成了一片可以吸收炮弹能量的泥地。
当年的实心炮弹依靠多次弹跳杀伤目标，在坚固的地面杀伤效果最佳，但遇上湿泥地，炮弹无法弹跳，也不能喷溅地上的石头沙土形成二次杀伤，杀伤效果明显减弱。除非是炮弹刚好击中的目标，这样一发炮弹最多只能打死一名清兵。
“狗鞑子还真有一套！若是他们炮击我们城头，我们损失就大了！”方以智暗暗叫苦。

第323章 地道和巷战

眼看清军即将架起大炮，方以智急得满头大汗：“鞑子要架起大炮轰城了！我们的城池能顶住大炮吗？”
郑芸面带笑容，美目中带着几分神秘：“方大人放心好了！小女子早有安排！”
“王妃娘娘说的是臼炮吧？可是那个射程没红夷大炮远啊！”方以智焦急的说道。
城外，清军炮手们已经架好大炮，只等“大清名将”黄应杰一声令下，就能用炮火压制琼州城的明军，而且威力极大的红夷大炮，还有可能轰毁棱堡。
“准备开炮！”黄应杰得意的看着自己用了几千条辅兵的生命填出的工事和炮台，让亲兵传令下去。
清军炮手们忙忙碌碌，给大炮装填火药，装入炮弹。就在完成了一切准备，即将开炮轰击海口城墙的时候，突然大地就像发生剧烈地震一样，地下传来一声巨响，滚滚烟尘从清军临时炮台下面腾起，整个大地塌陷下去，白色的硝烟从地面裂缝中喷出，清军炮兵身后的火药桶也接二连三发生爆炸，沉重的红夷大炮好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样飞起来。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炮管被炸弯的火炮，被炸得稀巴烂的炮架，清军炮手支离破碎的尸体混合着泥土掉落在坑内，地面白色硝烟久久无法消散。
“火药！预埋的火药！”黄应杰脸色都变了。刚刚的一场大爆炸，一下就把他的炮兵几乎全部摧毁，好容易堆起来的土台也全部坍塌。
事实上刚才在地下爆炸的火药，并非是预埋的火药。王新宇早就挖掘好了连接琼州府城和海口新城之间的地道，这样清军攻击任何一座城，另外一座城都能及时来救援。但没想到这次这条地道却起到了摧毁清军炮台的作用。
清军在地面上堆土堆，挖掘壕沟的时候，郑芸就让身后琼州府城的士卒进入地道，向地道两边挖掘，挖到清军炮兵阵地下面，放入大量用木箱装的火药，再把地道用砖头封死。
几千斤火药，加上十多斤新式炸药，在完全密封的环境下爆炸，产生的威力可想而知。
王新宇也不怕清军利用明军自己的地道进攻海口城，因为在地道的出口处挖掘了一条壕沟，和水池相连。如果清军发现了地道，从地道过来，明军能马上放水淹没地道。
这时候黄应杰才发现，自己身后的琼州府城有些怪异！
王新宇在建造好海口新城之后，琼州府就搬到海口，原来的府城变成一座空城。清军到来之前，府城正在改造，原来的砖木建筑都被推倒，换成坚固的石头水泥建筑，每一栋建筑物下面，都挖掘了地道，建筑物的窗户都被堵死，只留下射击孔。
“琼州府城贼人少！先打南面的府城！”进攻海口城的计划全部破灭，黄应杰决定先拿下南面的琼州府城。
清军转身，向琼州府城发起攻击。
低沉的号角声长鸣，黄应杰亲自擂响了战鼓。成群结队的清兵扛着简易云梯，扛着简易壕桥，向琼州府城冲去。
城墙上，乱箭鸟铳齐发，不少清兵在半途中就中箭中弹倒下。不过琼州府城的驻军人数实在太少，根本组拦不住清军的攻击。不一会儿，清兵就搭起壕桥，冲过护城河，架起云梯，向城头攀爬上去。
数块石头砸下来，云梯上的清军纷纷掉进护城河中。巨大的狼牙拍带着呼啸声落下，云梯和壕桥断裂，清军士卒血花四溅惨呼连连，下饺子一样掉进护城河。
火油罐、万人敌和石灰瓶下冰雹一样落下，城墙脚下爆炸声连连，腾起冲天大火，不少浑身起火的清兵哭喊着跳进护城河。但是落下的石灰瓶砸到河水中，立即产生高温，很多清兵被活活烫死在护城河中。
毕竟城头的守军太少，顾得了这一段城墙顾不了那一段城墙。在清军的猛烈进攻下，有多段城头被人爬了上去。
“撤！”负责守琼州府城的钱默大手一挥。
明军没有恋战，在城门口附近的士卒从楼梯下城，中间城墙上的士卒用绳索落下，很快琼州府城的城头就全部空了。明军撤回城内，进入一栋栋建筑物内，准备同清军巷战。
琼州府城城门大开，成群结队的清军呐喊着涌入城内。可是他们进城之后，才发现琼州府城十分怪异，大街上空无一人，所有的建筑物看不到一根木头，都是用青石和一种他们不知道的东西搭建而成的，建筑物的门紧闭，没有窗户，墙壁上只有一个个小孔。
前面的屋顶突然冒出一排弓箭手，乱箭射到大街上，措手不及的清兵纷纷中箭，不少人被射成了刺猬。与此同时，建筑物的小孔中喷出一道道火舌，密集的弹丸钻入清军人群中，前面几名清兵当即被打成筛子。
清军组织弓箭手和鸟铳手，同对手对射，但在他们身边的屋顶上，却突然落下几个万人敌，落在清兵人群中爆炸，炸翻了一大片弓箭手和鸟铳手。
“撞开屋门！”一名清军把总大喊道。
十多名清兵扛着大圆木，撞击房屋的门。
屋顶上，落下几个火油罐和石灰瓶，大街上顿时腾起大火，清兵哭喊着，在火中挣扎。后面的清兵灭了火，继续用木头撞门。毕竟这不是坚固的城门，很快就被清兵撞开。几名清兵冲入屋内，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墙壁上却有一个小洞，和对面的房屋连接。
几名清兵面面相窥，没有人敢从小洞钻过去，只有天知道对面有什么东西等着他们。
“你！过去！”把总用刀指着一名新兵。
那名新兵战战兢兢的钻入小洞，还没爬到对面，就被人一刀砍下了脑袋。
没有人敢贸然过去，清军把总下令，用铁锤扩大洞口。但对面却突然投掷过来几个国姓瓶，正在用铁锤敲打墙壁的清兵被炸得鸡飞狗跳。
清军在琼州府城内寸步难行，不是被暗箭射杀，就是有人用鸟铳打冷枪。街头上，横七竖八倒着不少清兵的尸体。
更绝的是，琼州府城内还出现了明军精锐夜不收才有使用的掣电铳。躲在射击孔后面的明军精锐士卒可以连续发射，弹无虚发，击毙了不少清兵。
“把云梯搬进来，爬上屋顶去看看！”一名清军千总下令道。
清兵扛着云梯进入城内，爬上建筑物的屋顶，这才发现这些平顶建筑物顶部空无一人。但还没等清兵明白过来，对面屋顶有人射来几支冷箭，射箭的人明显是高手，箭无虚发，几名清兵惨叫着，跌下屋顶。
琼州府城城内的守军不多，但有很多人是特战军校的学生军，他们战斗力强悍，不管是弓箭、燧发枪还是刀枪，都运用得十分熟练。刚刚用掣电铳的，也是这些学生军士兵。他们的武器十分精良，有精致的弩箭，有威力强大的掣电铳和线膛枪，有迅雷手铳，还装备了一种新式武器：拉弦式手雷。这是一种比国姓瓶威力更大的武器，使用铜丝和玻璃渣摩擦，引燃火药，再引发lei汞，点燃新式炸药。
攻入琼州府城内的清兵，有幸尝到了手雷的苦头，这对他们来讲是很幸运的事情。王新宇手中的新式手雷数量极少，每一枚都十分宝贵，却招呼到这些清兵头上。
新式手雷爆炸的威力惊心动魄，爆炸声犹如红夷大炮的射击声，用陶瓷瓶做成的外壳破碎，里面的铁珠和陶瓷碎片飞出，一炸就是一大片。
不过守在里面的大部分士卒还是普通的战兵，甚至有辅兵和民壮，他们用鸟铳、石灰瓶、万人敌、国姓瓶等武器，神出鬼没，大量杀伤清军。等到清军冲入屋内，爬上屋顶，才发现刚刚的袭击者早就不知去向。
房屋和房屋之间有打通的通道连接，明军可以不用暴露在街头就能在建筑物之间自由穿行。有些房屋内还有隐蔽的地道出入口，可以通过地道去另外一栋建筑物，甚至可以直接通过地道去海口城。
连连损兵折将，黄应杰气得很想一把火烧掉琼州府城，可是他发现这些建筑物都是石头盖成的，不仅没有木头屋梁，里面连木头家具都没有，要放火烧城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niang的！这些海寇哪里来的那么多人，盖了那么多石头房子？”黄应杰气得大骂。他根本就不知道，开采石头，搬运石头，盖房子，都不需要明军和琼州当地人的劳力，这些粗活自然都是清军俘虏做的。
清军在琼州府城内转了几圈，不仅一点便宜都没占到，还白白折损了一千多精锐战兵。
这时候黄应杰脑中出现一个可怕的念头：海口城内的建筑物该不会也是这样的石头建筑吧？如果也是这样的建筑物，那么就算攻入海口城内，恐怕也是吃力不讨好。
但还真的是被黄应杰猜中，海口城内的建筑物出了几座官员的府邸外，也全部是平顶的石头建筑！官员的府邸，包括方以智的府和王新宇的府，都是更加坚固的城堡！清军就算是攻入海口城内，要攻打一座座建筑物和城堡，仍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王新宇这种巷战概念，比这个时代领先了两百八十多年，黄应杰又如何能破解！

第324章 奇袭澎湖

厦门岛上，登陆的郑袭大军发出一片欢呼声。就在刚才，郑袭军集中了大批炮船和郑经炮台对轰，在损失了大批炮船之后，郑袭军终于凭借火力上的优势，压制住了位于前埔的郑经炮台，之后轰击郑经军滩头阵地，以搬上船的火厢车向郑经阵地发起了“喀秋莎火箭”攻击，把郑经的阵地炸成一片火海。
郑袭军冲上沙滩，由于是渡海攻击，登陆士卒无法批铁甲，且不能使用鸟铳、燧发枪和弓箭，只能用刀枪等冷兵器。
遭到火箭覆盖的郑经军死伤惨重，幸存下来的士卒从残破不堪的阵地上爬起来，顽强的抵抗郑袭军的进攻。经过一番激烈的血战，郑袭军用人命填，终于夺取了一块滩头阵地，又把重型臼炮、红夷大炮和火厢车等重武器搬上岸。
“禀报王爷！前埔滩头阵地失守了！贼人已经上岸！”一名满脸是血的士卒来到郑经大营中向郑经禀报。
“蠢猪！一群酒囊饭袋！给你们那么多大炮，还有坚固的阵地，精锐的铠甲兵器！你们怎么就守不住！”郑经气得大骂。
“贼人炮火凶猛，郑袭贼子以架在船上的火厢车轰击，火厢车的威力实在太大了！一排火箭炸过来就是一大片啊！弟兄们死伤惨重！郑袭贼人手里还有远程线膛枪，坐在小船上的铳手远距离射击，打得又远又准！专挑我们的军官射杀！”那名士卒禀报道。
郑经一脚踹翻了桌子：“气煞我也！都是王羽小儿！若不是此贼把炮厂搬去东番，郑袭贼人又怎么可能打得过本王！来人啊！给我调遣精兵，务必把郑袭贼人赶下海去！”
冯锡范知道那火厢车威力极大，火箭可以连绵不绝的连射，任何步兵骑兵正面冲锋都是和自杀一样，于是献策道：“王爷！千万不可贸然行事！这火厢车威力太大了！就算是一万人正面冲锋，都冲不上去！”
“那你说，如何破解贼人的火厢车？”郑经瞪着血红的眼睛问道。
“末将知道，这火厢车威力虽大，射程却不远，只有三百到五百步。我们调集大炮轰击贼人的火厢车，压制住他们，夜间再去攻击贼人大营！夜间贼人看不到，火厢车的威力减少，我军必可破贼！”冯锡范拱手道。
郑经军调来了一批大炮，对登陆的郑袭军猛烈轰击。炮弹不断落在郑袭军人群中，砸得郑袭军死伤惨重。
“嘭”一发烧红的炮弹刚巧击中一辆火厢车，火厢车四分五裂，发射架上的火箭被点燃，就像一枚巨大的爆竹一样发生了剧烈爆炸，车上的火箭四处乱射，引发周围连锁爆炸，来不及跑开的郑袭军士卒纷纷被火箭点燃，陷入火海中痛苦的挣扎。
郑袭军用大炮和郑经军对射，并派遣步兵进攻。郑经军凭借着地形步步抵抗，以步兵保护大炮，一次次打退了郑袭军的攻击。
“轰轰”臼炮发射的开花炮弹不断落在郑经军人群中，弹片四射，郑经军血肉横飞。
入夜之后，因为能见度不好，双方的火器使用效率都降低许多。这时候，冯锡范亲自率领精锐铁甲兵，向郑袭军阵地发起冲击。
双方在黑暗中厮杀，郑经军知道倘若厦门岛失守他们就没有退路了，一个个都拼死奋战，十分英勇；同样的，登上厦门岛，若是败了就来不及逃回船上的郑袭军也十分拼命。双方砍杀了整整一夜，均损失惨重，冯锡范十分英勇，连续砍杀了二十多名郑袭军士卒，他还带人冲到郑袭炮阵地中，烧毁了八辆火厢车，抢走一批火箭，炸毁了六门大炮。天亮后，郑袭军大批援军登陆增援过来，冯锡范带人撤出郑经阵地。
台湾海峡海域，一支悬挂着郑家军旗号的舰队隐藏在澎湖列岛附近，紧盯着东番到厦门的航线。这里是郑袭运输补给船队的必经之路，本来是由老将洪旭的儿子洪磊驻守，但遭到郑袭攻击，郑袭部将张骥攻占了澎湖岛，洪磊也成了阶下囚。
“姐夫，我们在这里等了五天了，怎么还不夺取澎湖？”郑聪很是疑惑的问。
冬季虽然没有台风，但是冬天风浪大，船只摇晃厉害，郑聪等人在海上漂泊了好几天，那感觉确实不舒服，他想早点上岸。
“不急！等郑袭的运输船过去，我们再夺澎湖，封锁航道。现在夺了澎湖打草惊蛇，郑袭要是知道我们抄了他们的后路，肯定不会再和郑经死磕下去，会立即回兵救东番。我们把他们的运输船队放过去，再夺澎湖。”王新宇指着地图解释道。
郑袭拥有台湾炮厂，能生产出大量新式武器，而且台湾各城堡坚不可摧，若是走漏了风声，打草惊蛇，让郑袭回航去固守台湾，那么王新宇就很难攻下台湾。至于郑经那边，王新宇和郑经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两人根本就不存在携手合作一起攻打郑袭的可能性，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郑袭做大，完全控制住台湾。
“大帅，也不知道胡德帝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动手？”李锐问道。
“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估计山路难行，本将给他们七日时间穿过山区，但看起来不大可能，肯定会拖延三五日！我们等郑袭船队过去，拿下澎湖，再发兵东番。”王新宇必须等待胡德帝他们偷袭得手，否则强攻台湾会损失太大。
“姐夫，就算郑袭知道了我们要打东番，他的船队要回航，我们有那么多大舰，他的船队能够冲得过去？我们反而可以把郑袭消灭在海上！”郑聪对南洋海军的实力很有信心。
“小王爷，郑袭军船只虽然不大，但数量太多，他们可以牺牲一批炮船纠缠住我们，大批的运输船强行通过，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全部拦下来！另外那郑袭军的中军炮舰，可不是什么小船！是老王爷的旗舰！那也是一艘巨舰，速度快，火力猛，很难拦得下！”王新宇知道郑成功去江南的时候，他的大型炮舰并没有去，而是乘坐小船去的，那艘大型炮舰就成为了郑袭的中军炮舰，而且此时郑袭军中这种中西合璧式的炮舰不止一艘。
台湾通往厦门的航线附近，一艘双体快帆船降下风帆，躲在一块礁石后面。
张冠山手里拿着一副单筒望远镜，观察远处海面。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五天五夜了，还没看到郑袭的运输船队通过。
“有船来了！”张冠山看到远方海面上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船队。不过这支船队是从厦门开往东番岛的，估计是空船返航，等装载了粮食弹药，返回厦门之后，琼州军才会动手。张冠山是一名海军特战队员，这艘双体快帆船专门负责监视郑袭军动向。
郑袭的船队缓缓通过澎湖海域，这支船队非常长，足足有三百多艘运输船，走了很久，船队才消失不见。
张冠山并未着急回去禀报，而是又等了两天两夜，等到满载着补给物品的郑袭运输船队从东往西航行的时候，才下令升帆起航。
双体快帆船返回到南洋海军船队中，向王新宇禀报了情况。
“好！郑袭贼人的船队已经过去，他们下一班船队至少要十五天以后才能通过，我们今晚发起偷袭，夺取澎湖岛！”王新宇指着地图，手指落在澎湖岛上。
入夜之后，运送登陆海军陆战队的船队，带着张冠山和他的海军特战队员，以及两千多名海军陆战队官兵，趁着夜幕的掩护，悄悄靠近了澎湖岛。时值农历十一月二十一日，天空挂着一轮弯月，既可以提供陆战队的照明，又不至于光亮太强暴露了船队。
冬季的风浪很大，登陆小船在大浪中摇摇晃晃，缓缓靠上海滩。
“上！”张冠山打了个手势。
海军特战队员们纷纷从小船上跳下来，涉水踩过没过膝盖的海水，登上沙滩。
前面出现一条人影，张冠山来不及使用藏在油布包内的武器，从背上取下不怕水的弹簧弩，对准黑影，轻轻一压扳机，一支锋利的弩箭带着风声呼啸而出，扎入了那条黑影的脖子。那名郑袭军哨兵捂住脖子，挣扎了几下，缓缓倒下。
海军特战队员们登上沙滩，立即打开随身携带的油布包，取出弩机、迅雷手铳、掣电铳等远程武器。
张冠山带着特战队员悄然靠近了郑袭军营，外面巡逻的斥候，站在大营外的哨兵，一个个被特战队员无声无息的解决。
海面上，王新宇率领的舰队控制住澎湖港湾外围，炮舰封锁住了港湾出口，一旦有郑袭军的船只冲出，立即击沉，绝不放走一条船离开澎湖。
“岸上已经动手了！”李锐看着岸上燃起的火光说道。
“陆师上岸攻击！”王新宇下了命令。
一条条满载着琼州军陆军官兵的小船奋力划向沙滩，官兵们纷纷从船上跳下，登上海滩，向火光冲天的郑袭兵营冲杀而去。
就在刚才，张冠山带着特战队员解决了郑袭兵营外围的斥候和哨兵后，就带着特战队员冲入兵营内，四处放火。随后跟在后面的普通海军陆战队员也杀入大营内，到处放火砍杀。匆匆忙忙从大营中冲出来的郑袭军士卒连盔甲都来不及披上，刚刚跑出就被砍翻在血泊中。
张骥从睡梦中惊醒，听到外面喊杀声震天，于是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第325章 乌特勒支堡

混乱之中，郑袭军一部分被杀，剩下的官兵全部投降。之后琼州军主力登上澎湖岛。
士卒们把五花大绑的张骥押到郑聪面前。
“见到王爷还不跪下！”两名士卒硬压不肯跪地的张骥。
“呸！”张骥吐出一口血痰，“王爷？我们郑袭将军才是真正的王爷！郑聪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自称王爷？你连郑经这个黄口小儿都不如！简直就是王羽贼子的傀儡！”
郑聪被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但他毕竟经验不足，不知道如何反驳此人，只是用手指着张骥：“你！你这竖子！本王看在父王面上不忍害你！你却不知好歹，简直是欺人太甚！”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本将若是邹一下眉头便不是好汉！”张骥大声道。
王新宇却走上来，亲手解开张骥身上的绳子：“张将军！你我都是汉人！虽然我们各为其主，但有一点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们共同的敌人是鞑子，而不是我们自己人！所以本王不忍心害你。而且本王也希望郑经和郑袭化干戈为玉帛，停止内讧，共同对付满清鞑子！”
“忠臣不事二主！你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向你投降！”张骥仍然嘴硬，但语气已经不足。
王新宇微微一笑：“张将军，本王知道你对郑袭忠心耿耿，本王也不指望你投降，等到郑经和郑袭停止了内讧，我就放你回去！只要是一心一意对付鞑子的，我王某都把他看成朋友！现在鞑子势大，我大明江山大部分落入鞑子手中，为何我们汉人还要自相残杀？正是因为我们汉人自己太不团结了，才让鞑子钻了空子。”
“哼！”张骥虽然心中有几分感动，嘴上还是冷哼一声。
“来人，把张将军待下去，好生看管，好酒好菜招呼，不可怠慢！”王新宇道。
士卒把张骥押了下去。
王新宇又转头交代麾下：“俘虏的郑袭军士卒就不要虐待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如果愿意加入我们的最好，不肯加入我们的，等平定了郑袭和郑经内乱，就放他们回家。”
不一会儿，被郑袭俘虏关押的洪磊，也被人带了上来。方才琼州军找到了关押洪磊和一批郑经军士卒的地方，他们从郑袭的俘虏，又变成了王新宇的俘虏。
洪磊和他父亲洪旭一样，也是一个很死硬的忠臣。
“呸！王羽贼子！当年小王爷想杀你，父亲还替你说好话！没想到你这奸贼真是个不忠不义的奸诈小人！竟然怂恿王爷废掉小王爷，立郑聪当你的傀儡！还借着我们和郑袭贼人打得两败俱伤之机来偷袭！”洪磊看到王新宇就破口大骂。
“洪将军和令尊一样，都是忠贞之士！本将十分敬佩！其实前世子也是誓死不降鞑子的英雄人物！只是太过于年轻。是他自己惹怒了王爷，王爷本想让他自尽，本将也苦求王爷，要放过我大舅子，只是王爷坚决不许。现在本将前来，只为帮小王爷的！要不然，小王爷迟早会败在郑袭手中！”王新宇道。
“狗贼！你别假惺惺的！要不是你把炮厂搬去东番，小王爷会败给郑袭？现在好了！你们去打郑袭，我相信你肯定会作茧自缚，被郑袭打得头破血流！”洪磊痛骂道。
“郑袭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大舅子其实比郑袭好多了，就是不知道为何，他一直不能容我。不过你放心好了，本将军肯定不会伤害大舅子。”王新宇知道，真实历史上郑袭败给郑经之后，就去投靠了清廷，后来又为清廷效力。
“不错，大哥毕竟是本王的亲哥哥，本王也不会伤害大哥！”郑聪也开口道。
洪磊仍然骂个不停。王新宇没有再多说什么，让人把他押下去，同郑袭的人关押在一起。
“也不知道东番岛上怎么样了，都那么多天过去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胡德帝他们可别是失手了啊！”郑聪忧心忡忡道。
“估计快得手了，我们在这里休息两日，再东征东番！”王新宇不缓不急慢悠悠道。
东番岛，胡德帝等人率领的特战队和山地军，终于穿过了莽莽原始森林，进入台南平原，抵达了郑袭部的背后。可是一共就一百多名夜不收和五百多名山猫营官兵，而且没有火炮等重型武器，根本不可能攻克安平城堡。
安平城就是原来的热兰遮城，这座城堡的防御能力大家都知道的，郑成功还是攻占了乌特勒支城堡之后，在荷兰人直射火炮打不到的高地上架起臼炮，居高临下炮击热兰遮城，才迫使城内的荷兰人投降。
胡德帝和石福他们就这点兵力，别说进攻安平城堡了，就算抢占南部的高地，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走出山林的胡德帝，身上穿着破烂的衣衫，头戴一顶斗笠，裤筒挽起，两脚都是泥巴，肩膀上挑着两大箩筐芋头，看起来就像是当地的农民。石福则穿上一身熟番的衣服，头上戴着插满了羽毛的帽子，挑着一担竹笋、蘑菇等山货。
抵达安平城堡外面观察，两人发现有不少当地汉人和熟番挑着各种蔬菜肉食在城堡外面叫卖，城内郑袭部的士卒时常有人走出城堡，向这些当地人购买货品。
“我倒是有个办法，外面的人化装成老百姓叫卖东西。城堡里面的兵要买的东西多，我们几个人可以把东西挑进去。这时候，我们就能趁机杀死门口守卫，让外面的兄弟冲进去。我相信郑袭这些兵做梦都没想到会有人从背后混进来。只要冲到城堡里面，我们这七百多人就能解决城堡里面所有的郑袭军。”石福提出一条建议。
“这办法虽可行，但我们只拿下安平城堡，却没有拿下南面的高地，恐怕郑袭的人在高地上架起臼炮，我们还是守不住安平城堡。”胡德帝摇了摇头。
石福转头看着南面高地：“那我们可以先智取南面高地，只要拿下高地，我们就能利用上面的大炮轰击安平城堡。”
“我们很难混入南面的高地，你看上面，很少有人下来购买东西，也没有当地人挑着东西去上面叫卖，毕竟那里只是一座不大的城堡，里面驻军少，也没有人上去叫卖东西，我们怎么混进乌特勒支堡？”胡德帝仍然摇头。
就在此时，外面的海面上突然传来隆隆炮声。
“是我们的舰队到了！估计在封锁郑袭军的港口！我们得尽快行事！”胡德帝道。
台江外围海面上，南洋海军的舰船已经抵达东番岛附近。随着王新宇一声令下，大小战舰喷出一团团火球，炮弹击中外港的郑袭军船只，打得这些小船船板破碎木屑横飞，中弹的小船当即沉入海底，较大一点的船只燃起大火。
“封锁住台江的出入口！不许放一条郑袭的船出海！哪怕是小舢板和渔船，看到立即击沉！”王新宇下了命令。
安平城堡内，留守东番的曹从龙听到炮声，于是爬上城堡顶部的瞭望塔，站在上面拿起望远镜一看，只见海面上密密麻麻都是大小船只，船上挂着郑聪的旗帜，还有琼州军的旗帜。
“肯定是王羽贼子，怂恿郑聪来攻打！这个狗贼，进入打起我们的主意了！想要一口吃掉我们东番岛啊！”曹从龙愤怒的说道。
“大人，我们安平城堡和周围的炮台拥有大量巨炮！贼人若是来打，定将损失惨重！”一名亲兵说道。
曹从龙哈哈大笑：“鹿耳门我们早有防备了！王爷早就让人丢下石头堵塞了航道！他们要登陆，只能从正面过来！到时候我们就和他们比一下，看到底是他们的泰西巨舰厉害，还是我们的巨炮厉害！”
“哈哈哈！”周围几名亲兵纷纷大笑，其中一名亲兵道：“大人，我们这里的炮台就算是碰到红毛鬼也不吃亏！王羽贼人若是敢进攻，一定让他们见识到我们六十四磅巨炮的威力！”
不过南洋海军舰队并没有靠近，而是远远的躲在郑袭军的炮台射程之外游弋。
己方舰队抵近，令胡德帝更加着急，必须尽快拿下郑袭的基地，以免夜长梦多走漏了消息，倘若被郑袭回来坚守东番，那样要拿下就更困难了。
到底该如何拿下安平城堡呢？看样子首先还是要拿下南面高地上的乌特勒支堡，拿下那座城堡，控制住架设在高处的大炮，进入安平城堡的己方士卒就不会遭受威胁。这时候再用人混入安平城堡。
乌特勒支堡垒上，有两门六十四磅的超级大炮，不仅可以封锁海面，也能对安平城堡造成严重的威胁。乌特勒支堡中郑袭军人数不多，只有三百多人。
胡德帝和石福回到山林中后，众人开始商议如何夺取郑袭军基地的事情。
马超兴听了两人侦察回来的消息，不假思索道：“这有何难，只要我们拿下乌特勒支堡，用上面的大炮轰击安平城堡，安平城的敌人必然投降！”
“没那么简单！”刘辉对此提出异议，“安平城是主城，里面存放了大量的粮食物资，有三千多兵马。就算我们炮击安平城堡，里面的郑袭军可以反攻我们，凭借我们的兵力，未必能够守得住乌特勒支堡。就算我们可以守住，他们眼看着守不住安平城，也可以带着粮食物资撤离，进入我们射程外的大员镇，从码头乘船，转移到其他炮台去。他们凭借台江四周炮台的力量，仍然可以顽抗到底。只有拿下乌特勒支堡之后，立即拿下安平城，双管齐下，断绝郑袭军的粮草，才能迫使其他地方的郑袭军投降。”
“双管齐下谈何容易？除非能无声无息的拿下乌特勒支堡，安平城的郑袭军根本收不到信号，我们才有机会再拿下安平城。”马超兴摇头道。
胡德帝突然想到一个办法：“我们可以夜间袭击！天黑之后我们奇袭乌特勒支堡，无声无息的解决上面的守军，注意留下几个俘虏。等到天亮后，我们的人带着俘虏去安平城堡，用俘虏来叫开城门。我们其他人化装成老百姓，在城外等待。一旦城门打开，马上冲进去！这样必能一举夺得安平城堡！”
“此计不错！我们的人进入大员镇，就算我们在夺取乌特勒支堡的时候发出声响，郑袭军发起反击，攻打乌特勒支堡，我们的人可以趁机攻入安平城堡内。若是他们要逃，我们控制住大员镇，他们就插翅难飞！”石福畅怀大笑，连连拍手称赞妙计。
天色逐渐黑暗下来，夜幕笼罩在大地上，一支身穿夜行服的小队伍穿过丛林，出现在乌特勒支堡高地外面。
高地边缘，三名郑袭军哨兵坐在篝火边上聊天，还有一名哨兵打瞌睡。外围，一名警惕性最高哨兵正探头探脑看着外面。
“嗖”一支弩箭扎入哨兵的咽喉，这名哨兵捂住咽喉，一个倒栽葱掉落下来。
马超兴就像灵活的灵猫一样，一个箭步无声无息窜上前，稳稳当当接住掉下的尸体，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消灭了那名哨兵后，马超兴手脚并用，攀登岩石爬上山头。
就在此时，边上突然出现一名郑袭军哨兵。马超兴来不及装填弩箭，拔出匕首，一刀射出，射入那名哨兵的咽喉。
“上！”解决了哨兵后，马超兴用手语命令山下的特战队员。
十多名特战队员抛出爪勾，攀登上岩石。
三名郑袭军士卒正围着篝火聊天，突然出现三条黑影，就像闪电一样扑了过去，短刀抹过他们的咽喉。这几名哨兵连一声都没吭，就见了阎王。
马超兴摸到那名打瞌睡的哨兵身后，一刀扎入他的肾脏。
乌特勒支堡大寨门口，两名哨兵站在门口放哨。突然两条黑影从侧面出现，两双大手捂住了他们的嘴巴，用力一扭，只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这两名哨兵被扭断了脖子。
十多名特战队员犹如黑夜中的幽灵，闪入郑袭军大营内。
“汪汪”突然传来一阵狗吠声。
“糟糕！”马超兴心中咯噔了一下。要知道王新宇练兵，有养狗的习惯，结果郑家军都养成了这种习惯！

第326章 智取安平城

“汪汪汪”特别精通养狗，懂得和狗沟通的石福双手合成喇叭形，模仿了几声狗吠。郑袭军大营内所有的狗都叫了起来，一时间狗叫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那条发现了马超兴的猎狗正要扑上去，石福从怀里摸出一块肉干丢过去。毕竟是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狗，闻到肉干的味道，立即上来一口叼起，几下就吞进肚子中。
石福又伸手，在狗的背上轻轻抚摸几下，这条狗变得非常老实。
“干！狗又打架了！”一名郑袭军士卒骂骂咧咧的走出营房，对着乱吠的狗大声吆喝。
石福和马超兴等人早已躲进黑暗中，还有几名身穿郑袭军士卒衣服的琼州军士卒暂时替代被杀的巡逻兵，装模作样在大营内走动，郑袭军士卒没发现有任何异样。
马超兴心有余悸，暗暗对自己说：好险！差点被贼人发现了！
有人陆续走出营房，询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了，大家都回去继续睡！这些狗又打架了！”郑袭军的训狗员回道。
军营内的狗乱吠了一阵，逐渐安静下来。石福借机溜进伙房，取出食物，往狗那边走去，给每条狗都分了吃的东西。趁着狗吃东西的机会，石福扭断了狗的脖子。
解决了所有的狗，外面的一百名特战队员悄然潜入郑袭大营内，平均四五个人进入一间营房，解决里面的郑袭军士卒。
刀光闪烁，睡熟中的郑袭军士卒被人一刀刺破心脏，或是一刀割断咽喉。所有的人都是被一刀毙命，没有喊叫声，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短短的八分钟时间，就有两百多名郑袭军在睡梦中被人送上西天。有的营房内，有郑袭军士卒刚刚被狗吠声吵醒，还没睡着，但这一点都不碍事，精锐的特战队员一击必杀，根本没给郑袭军士卒喊叫的机会。一百多名特战队员，就像是一百多台没有任何感情的杀人机器，肆意传播死亡。
马超兴进入一间营房，那里面两名郑袭军士卒还没睡。这两个家伙就是养狗的兵，刚刚的狗吠声把他们吵醒。
“嗖”一支飞刀扎入一名士卒咽喉。马超兴随即大手一伸，扭断另外一名士卒的脖子。
胡德帝闯入郑袭军千总房屋内，那家伙刚刚也是被狗吠声吵醒还没睡着，看到一名不速之客闯入，正要大声喊叫，可是胡德帝的速度比他快得多，锋利的匕首带着疾风刺来。这名军官不得不躲闪，情急之下忘记喊叫。胡德帝伸出左手，一把掐住千总的脖子，捏碎他的喉结，失去生命的身躯软绵绵的瘫痪在地上。
炮台上，残存的郑袭军士卒已经不多，不再对特战队构成任何威胁。残存的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成了琼州军的俘虏。
“有谁想活命的，就老老实实的和我们合作！你们向我们投降，等到天亮之后，带我们进入安平城内，你们就能活命！”胡德帝指着跪在地上的五十六名俘虏说。
“做梦！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一名俘虏破口大骂。
胡德帝一刀砍下这名俘虏的脑袋，指着无头的尸体道：“你们还有谁不肯合作的？”
“狗贼！我们是不会投降的！”
刀光一声，又一名嘴硬的俘虏被砍下头颅。
“还有谁不怕死的，尽管站出来试试！”胡德帝手中滴血的钢刀指着俘虏，看没有人说话，胡德帝又喊道：“如果没有人愿意投降，我就数三声杀一个人！”
说完，胡德帝开始喊：“一，二，三！”
输完三声，胡德帝也不废话，直接从人群中拉出一名俘虏，手起刀落，一刀砍下了这名倒霉鬼的脑袋。
“还是没人说话？那继续！”胡德帝冷笑一声道。
三声结束后，又一名倒霉的俘虏变成了无头之鬼。
“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一名俘虏从人群中站出来。
“好！你站到那边去！”胡德帝让人把这名俘虏拉到右边去站，接着又指着左边人群：“你们还有谁啃合作的？不肯合作，那就是老规矩！我数三声就杀一个人！”
血淋淋的场面震撼了每一个俘虏，最终有二十三名俘虏站出来投降。
“剩下的不肯投降的，全部推出去斩首！”胡德帝冷酷无情的下了命令。
琼州军士卒上来，把剩下的三十三名俘虏全部拉出去斩首。
“你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天亮后，我们几个人会跟在你们的后面，你们去叫安平城开门！等我们拿下安平城之后，就把你们全部放了！”胡德帝道。
这二十二名早已被吓破了胆的俘虏答应合作，愿意去骗开城门。
天亮之后，前面由二十二名投降的郑袭军士卒带路，三十六名穿上郑袭军衣服和八十一名换上老百姓衣服的琼州军士卒跟在后面，向安平城堡方向走去。与此同时，五百多名化装成当地老百姓的山地军士卒们从大员镇出来，挑着箩筐，推着独轮车，带着猪肉、蔬菜、海鲜等各种货品，或者是扛着锄头打扮成农民模样，大摇大摆的向安平城堡外面走去。
这些老百姓的衣服，大多数是从大员镇里面获得的。琼州军士卒们闯入一些当地人家中，威逼他们把衣服给自己，再把人的嘴巴用布堵住，五花大绑关押起来。还有一部分衣服是从土著人那里获得的。
安平城外，变成了和平日里一样的菜市场。
胡德帝带着特战队，押着二十二名俘虏走到安平城下。
“老实点！不如我的刀子可是不认人的！”胡德帝的匕首顶在一名俘虏的后心。
“开门！我是肖鹏！”这俘虏冲着城头大喊道。
城堡上面，有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只见站在前面的几名士卒都是他们认识的人。过了不一会儿，就有人缓缓打开安平城堡的大门。
“肖鹏，你们那么多人怎么都跑下来了？”开门的郑袭军士卒问一名俘虏。
回答这名士卒的，是胡德帝的钢刀。刀光一声，这名士卒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自己的人头已经落在地上。而另外一边的马超兴也也手起刀落，砍下一名士卒的人头。
“上！”石福向自己那些化装成普通百姓的山猫营士卒大声喝令道。
一百多名特战队员和五百多名趁机涌入城内，从最底层一路向上面杀了上去。沿途过去，所碰到的郑袭军士卒都被一刀砍下脑袋。
“杀！”琼州军士卒呐喊着，向城堡的楼上发起了攻击。
虽说安平城内有一千多人在驻守，可是他们人数虽多，在近战中却根本不可能赢得了这五百名山地军士卒，更何况还有一百多名武功高强的特战队员。双方一交手，疯子一样的山地兵就痛下杀手，每一个在他们面前的敌人，都走不了一个回合就变成了尸体。
琼州军从最底层的城堡向上面攻击，楼梯上，横七竖八躺着郑袭军士卒的尸体。
“杀！”胡德帝一马当先，连连砍翻了五名从上面下来的敌人。
“敌袭！敌袭！”城堡内已经乱成一团。
安平城堡一共有三层，转眼之间，下面的两层城堡就落在琼州军手中。
最上面的城堡还有大门，听到有敌人来袭的消息，上面的郑袭军士卒关上大门，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琼州军杀到门口，发现大门紧闭，推了几下没能推开。
“炸开大门！”胡德帝大喊道。
特战队员和山地兵从身上取下国姓瓶，堆放在大门的下面，接上导火索，点燃导火索后退出，躲在拐角中。过了片刻，“嗞嗞”燃烧的导火索缩短到国姓瓶里面，只听到“轰”一声巨响，一团白烟腾起，大门顿时四分五裂。
“杀！”胡德帝冲向被炸开的大门。突然他感觉不对劲，连忙趴下。
前面硝烟弥漫的楼梯上方，响起了炒豆子般的枪声，燧发枪和掣电铳不断喷出火光，六名来不及趴下的山地兵和两名特战队员应声倒在血泊中。
“狗niang养的！这郑袭军的武器也太好了！和我们特战队的差不多！”胡德帝骂了一句。
正因为郑袭军拥有枪炮厂之利，所以拥有不少新式武器，燧发枪的配备率相当高，而且还有威力强大的线膛枪、掣电铳和迅雷手铳等武器。安平城堡的最上层城堡内，驻扎的是郑袭最精锐的守卫部队，使用的武器自然也是最精良的。
只是再好的武器也需要人去掌握，使用武器的人水平十分重要。同样的武器，在一个人手中可能是杀人利器，但在另外一个人手中就有可能变成烧火棍。
“用线膛枪，压制贼人！”胡德帝喊了一声。
十名特战队的远程射手取下线膛枪，对准前方一阵精确的点射，一下就撂倒了七八名郑袭军士卒。趁着对手遭到己方火力压制的同时，装备了掣电铳和迅雷手铳的特战队员冲上去，先是投出手雷，接着又用手中这些能快速发射的火枪一阵乱枪射击，转眼之间就把前面堵路的郑袭军士卒全部打成马蜂窝。后面的山地兵跟进上来，从郑袭军士卒尸体身上拾起武器。六支崭新的线膛枪，八支掣电铳，两支迅雷手铳和三十多支燧发枪成为了山地兵的战利品。
“砰砰砰”缴获了郑袭军武器之后，琼州军的火力变得更加凶猛。一路冲杀进去，里面窜出来的郑袭军士卒身上纷纷喷出血雾，被打成马蜂窝倒下。
不过郑袭军的顽抗，也造成了琼州军一定的损失。郑袭军武器精良，而且凭借着建筑物坚守，让进攻的琼州军吃到苦头。
付出了伤亡三十余人的代价之后，琼州军总算是肃清了第三层城堡内的敌人，只剩下一百多名郑袭军士卒还躲在最上面的炮台中顽抗。
楼上闪烁着火光，白色的硝烟中不断喷出火舌，郑袭军人数虽少，火力却很强，子弹就像是不会停息一样连连射来。
“冲进去！消灭他们！”胡德帝喊道。
使用线膛枪的神枪手精确点射，击毙了多名郑袭军士卒。
山地兵和特战队冲入最顶层的建筑物内，里面的郑袭军凭借着手中精良的武器负隅顽抗，造成了三名特战队员和八名山地兵伤亡。但他们的战斗力毕竟不如对手，经过半个小时的激烈近战，琼州军全歼了最后的残敌。
不过由于郑袭军东番守将曹从龙昨日去了赤嵌城没回来，暂时逃过一劫。
“损失有些大！”刚刚一战，折损了五十多人，胡德帝十分心疼。
“这些贼人太厉害了！郑袭贼子！居然给他的人配备了如此之多的新式火器！”石福道。
胡德帝回了句：“再厉害的火器又如何？还不是被我们消灭了！”
“如此精良的武器，在这些贼人手中真是浪费了！”马超兴拿起一支做工精美的迅雷手铳放在手中翻看了几下，这支迅雷手铳是他从一名郑袭军千总手中缴获的。
“啪”一朵绚丽的烟花在安平城上空绽开。
海面上的战舰看到了东番岛上放出用来联络的烟花，亲兵立即向王新宇禀报。
“我们的人已经得手了！准备登陆！”中军船上的王新宇下了命令。
一艘艘大小战舰向台江内海驶来，船上的炮门打开，从里面伸出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海岸线上的炮台。
首先开火的，是被琼州军占领的乌特勒支堡上的六十四磅重型加农炮。两门重炮喷出火球，炮弹带着呼啸声，砸在低处北线尾屿岛的南炮台上，飞溅起碎裂的石头沙土。与此同时，被琼州军占领的安平城炮台的重炮也喷出火焰，向北线尾屿岛炮台发起了猛烈炮击。
铺天盖地的炮弹落在北线尾屿岛上，打得岛上烟尘滚滚，炮台的石头崩裂，火炮被砸得东倒西歪。
海面上，一艘艘战舰也喷出火光，配合岸上炮台，向郑袭军炮台发起猛烈的炮击。
“贼人来袭了！”听到炮声，赤嵌城内的郑袭军士卒纷纷登上炮台。
曹从龙登上赤嵌城炮台，看到安平城炮台正在猛烈开火，可是炮弹不是砸向琼州军舰队，而是砸向北尾屿岛的炮台，当即愣住了：“贼人什么时候偷袭了安平城？怎么炮台会落到王羽和郑聪这两贼子手中？”

第327章 台江海战

安平城堡落入琼州军手中，琼州军登陆船队直接从正面的南方水道进入台江内海，直奔郑袭军船只停泊的禾寮港。
“船队出击！迎战！”曹从龙大喊道。
郑袭军士卒们匆匆忙忙登上战船，拔锚杨帆，驶离码头，迎击来袭的琼州军。
琼州军所辖的南洋海军平叛舰队拥有三艘英式四级舰、五艘英式五级舰、三艘西班牙大帆船、两艘荷兰盖伦船和十二艘英式六级舰，共计二十五艘西式炮舰，另有大福船十艘、海沧船十六艘、苍山船二十四艘、蜈蚣快船十六艘，其他小型中式战船五百多艘。而郑袭军最大的战船不过四艘四百料大福船，其他大小船只一百多艘。
郑袭军不仅战舰的数量和吨位处于劣势，冬季的大海，刮的风又是西北风，在风向上对郑袭军也很不利。
战局了上风位的南洋海军舰队西式战舰扬起满帆，兵分两路，从两翼全速冲向郑袭船队，这样的布置有利于舷侧火力强大的西式战舰发挥炮火威力。速度较慢的中式战舰位于正中间，船头对准了郑袭船队，以便于船首大炮开火。
此时王新宇的旗舰是德雷克号的姊妹舰无敌号四级巡洋舰，这艘巨舰一马当先，带着后面的战舰快速冲锋。
“距离五里！”观测手大喊道。
“发旗语，准备变化阵型！降下半帆，减速接敌！”王新宇让人传令下去。
南洋海军的西式战舰由倒人字形两列队迅速转变一字型纵队，排成了一条战列线，就像一把锋利的钢刀，直切入郑袭的战船队。
各船上，钟声锣声响起，炮手们紧张的做好战斗前的准备。
对面的郑袭军战船上，郑袭军士卒们看到山一样庞大的身影向自己压了过来，还没进入有效射程之内，他们就先慌了手脚，匆匆忙忙的点燃火炮，发射出炮弹。
“咣咣”一发发炮弹落在无敌号巡航舰前方海水中，腾起一道道冲天水柱。
“不理他们！靠近他们再打！”吴浩东下令道。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郑袭军三十多艘火船从阵型中冲出，船上的郑袭军士卒们奋力划着桨，火攻船发疯似的冲向南洋海军的战舰。
吴浩东不慌不忙，等到对方的火攻船到了自己不足两百米的时候，才下令开火。
“开炮！”各炮长们大喊道。
无敌号巡航舰右舷火力全开，炮门中喷出一排排耀眼的火光，火红的炮弹瞬间而出，距离自己不足两百米的郑袭军火攻船纷纷中弹，烧得通红的炮弹准确的砸在船上，点燃了火攻船上的柴禾和火油，燃起冲天大火。伴随着火油燃爆的声音，一朵朵巨大的火团迸射而出，化作一团团红黑色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中弹的火攻船速度减慢了一点，但还是顽强的向南洋军的战舰冲来。
“各炮换上葡萄弹！击中火力轰击，不能让贼人靠近我们！”吴浩东喊道。
炮手们紧张的清理炮膛，给大炮降温，装入定装药包，把葡萄弹从炮口推了进去，再把锥子从火门刺入，刺破药包，插上导火索，接着把铁轨上的炮车往前一推，大炮复位，炮口从敞开的炮门中伸出去，对准目标。
“开炮！”吴浩东一声大吼。
炮门中吐出猩红色的火舌，滚滚白烟从海面上腾起，葡萄弹瞬间化为无数鸽子蛋般大小的小弹丸，下暴雨一样撒向来袭的火攻船。
血花四溅，惨呼连连，船上的水手纷纷落水，失去控制的火攻船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停止在海面上不再前进，逐渐被大火吞噬，变成了一堆堆四散的木板漂浮在海上。
琼州军的小型快船也及时赶来，鸟铳、弓箭和碗口铳齐射，船上射出密集的火箭、弹丸，点燃了火攻船。有些小舢板直接贴上尚未被点燃的火攻船，先是一通乱箭，接着手持钢刀的琼州军士卒跳上火攻船，砍翻了郑袭军士卒。
消灭了对己方巨舰威胁最大的火攻船之后，剩下的郑袭军大小战船，就是琼州军炮舰屠刀下的羔羊。
一边倒的海上屠杀，大部分的郑袭军战船都被击沉。
“都是我大明的军队啊！杀戮过重只能是白白便宜了鞑子！时候差不多了，打出旗语，告诉他们，说郑家军不打郑家军，投降免死！”王新宇对郑聪说道。
“好！小王这就让人打出旗语。”郑聪同意招降郑袭军残存的船队。
南洋海军舰队打出了旗语，让郑袭军投降。残存的郑袭军战舰本来就不多，而且士气低落，知道自己打不过，在看到郑聪打出了命令他们投降的旗语之后，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投降。少数负隅顽抗的，全部被击沉。
海面上，南洋海军派出小船，捞起落水的郑袭军士卒。
赤嵌城中，曹从龙早就知道自己的船队肯定不是琼州军对手，但他也只有放手一搏。现在他的船队已经全部覆灭，根本无法阻拦琼州军登陆。
曹从龙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叫来亲兵：“马上带人去枪炮厂、钢铁厂和火药厂！把工匠都转移到赤嵌城内，再把这些厂都炸了！我们不能让王爷的东西落入贼人手中！若是贼人要强攻赤嵌城，就把这些人都杀了！”
“诺！”曹从龙的亲兵退了下去。
曹从龙派出的一百多人赶往东番枪炮厂、钢铁厂和火药厂。自从这些工厂从厦门搬迁到东番之后，所有的兵工厂就集中在一起，在这里生产出大量的火炮，燧发枪和各种新式武器。
一百多名郑袭军士卒还没到工厂门口，围墙上就冒出了不计其数的人头，枪声轰鸣，火光闪烁，白烟弥漫，密集的子弹射向曹从龙的派来的人。
“他们早有准备了！”曹从龙的亲兵队长喊道。
工厂内，被胡德帝派去保护工厂的琼州军士卒不多，只有五十多人。但是很多工匠本身就是神枪手，而且工厂内有不计其数崭新的燧发枪，还有不少掣电铳和线膛枪，被石福组织起来的工匠们直接就拿起枪来，射杀企图来抓自己的郑袭军士卒。
一百多名郑袭军当场被打死了二十多人，剩下的人狼狈逃回了赤嵌城。
“这些刁民！竟敢害我大明将士！”曹从龙勃然大怒，“给我调大炮去轰平他们！”
郑袭军拉着大炮，准备炮轰各兵工厂。可是郑袭军的大炮还没架起来，工厂内就射出猛烈的炮火，打死了一百多名郑袭军炮手，把大炮都砸成废铜烂铁。
“轰死你们这些乱贼！”大炮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炮口喷出一团火球。铁匠陈世杰亲自操纵一门自己铸造的大炮，把郑袭军打得鬼哭狼嚎。他的炮术十分精确，每一发炮弹都不会落空，总是能砸掉一门郑袭军的大炮。
在兵工厂内猛烈的火力打击之下，郑袭军大败而归。
曹从龙大怒，正准备下令调集兵力再度攻打兵工厂的时候，登上了海岸的琼州军已经向赤嵌城杀来。还有一部分琼州军，直接赶往兵工厂协助工匠们保护工厂。
眼见破坏工厂已经没有希望，曹从龙只好下令全部退回赤嵌城内固守。
大批琼州军围住赤嵌城，架起大炮猛烈轰击。城内的郑袭军也用大炮反击，双方展开了激烈的炮战。
伴随着隆隆炮声，滚烫的炮弹你来我往。琼州军拥有大炮数量上的绝对优势，但郑袭军拥有地形上的优势，双方互有损伤。但郑袭军数量上的劣势是很难弥补的，他们损失一门大炮就少一门大炮，而琼州军还有源源不断的登陆，新的火炮不断被送上岸来。炮战了大约两个时辰之后，等到天黑的时候，郑袭军已经完全无力反击。
压制住了郑袭军的火炮，王新宇让人布置臼炮阵地，准备架设六十四磅攻城臼炮。经过了一个晚上的准备，臼炮阵地布置完毕，辅兵把臼炮从船上搬下，架设在阵地上。
“不急着开炮，先让人喊话，让他们投降！”王新宇下令道。
一名士卒打出白旗，走到赤嵌城下，对城内的郑袭军大声喊话：“曹从龙听好了！我们已经架好了臼炮！若是你们开城门投降，我们可以放过你们！若是抵抗到底，攻城臼炮的威力想必你们自己也很清楚！”
曹从龙知道，赤嵌城根本就扛不住攻城臼炮的轰击，不要说琼州军有开花炮弹，就算是用普通的实心炮弹攻击，都能把这座城堡夷为平地！
“忠臣不事二主，本将军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我已经决定自尽向王爷尽忠！在本将死后，你们自行开门向琼州军投降吧！”曹从龙把亲兵都叫了过来。
“将军！我们都是您的人！我们誓死追随将军！若是将军自尽效忠王爷，我们也自尽追随将军而去！”几名亲兵大喊道。
“你们都还年轻，不能死！只要我死了，王羽是不会为难你们的！你们要好好的活下去！”曹从龙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说完他拔出宝剑，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抹。
“将军！”众亲兵哭成一团。
赤嵌城的城门大开，里面的郑袭军走出城堡，向琼州军投降。
自此，东番岛真正落入王新宇手中，所有兵工厂也完好无损的保存下来，成为江南前线的重要保障基地。

第328章 股份和议会

郑聪坐在安平城堡顶部的办公室内，这间办公室位于城堡最顶层，宽敞明亮，四面通透，地面铺着大红地毯，摆放着精致的西式家具，有包着铜皮的办公桌，柔软的皮椅，长条沙发，正中间还有一张长形餐桌。这里最初是荷兰人揆一的办公室，后来又变成郑成功的办公室。郑成功北伐之后，就变成郑袭的办公室。现在又落入到郑聪手中。
“住在这里，真的太好了！”郑聪站在窗台后面，鸟瞰大海，发出一句发自心底的感叹。
原本郑家军中实力最弱的郑聪，虽然有郑成功的遗命，由他担任世子，接任延平郡王的爵位。可是不管郑经还是郑袭，随便哪个人都能把郑聪捏得粉碎！现在是有了王新宇的支持，他总算是成功的当上了延平王。
厦门岛上的郑经虽然不承认自己的弟弟郑聪，以为自己才是真正的延平王，可是这时候郑经还在苦苦挣扎之中，随时可能被郑袭消灭。而郑袭呢，他的老窝都被人端掉了，就算是击败了郑经又能如何？最终还不是成为王新宇砧板上的肉！
“居高临下，鸟瞰大海，真的太美了！”王新宇站在窗台上感叹一声。
“姐夫！”郑聪转过头来，“我大哥和叔叔自相残杀，损失的都是我郑家军的人啊！你虽然帮我当上真正的延平王，可是想起阵亡的将士，小王我心中不安。如今鞑子未平，我们大明的军队却在自相残杀，这不是便宜了鞑子？”
“是啊！”王新宇点了点头，“要不是我们大明一次次的内讧，鞑子怎么可能占领南方？当年鞑子入关，史可法借虏灭寇就是短视之举，虽然他最后壮烈殉国，但此人眼光确实太差。后来山西的姜镶反正，把鞑子精锐拖在北方，南方的金声恒、李成栋相继反正，陈有龙也反正，反清形势一片大好，可惜却因为何腾蛟和陈有龙的内讧而被鞑子各个击破。如今形势总算略有扭转，但郑家军内讧，姐夫也是痛心疾首啊！”
郑聪看着王新宇道：“姐夫，只要我们联手，一定可以解决内讧，平定南方，最后北伐京师，把鞑子赶出去！”
“只有我们两人的力量还不够！”王新宇摇了摇头道，“我们还要同张尚书联手，还要联合晋王，联合夔东义军，把所有能合作的力量联合起来，才能击败鞑子！”
“姐夫，我们已经夺回东番，有了兵工厂，我们在兵器上已经是压倒鞑子了！只要我们安心发展，积蓄力量，耐心的用上几年时间发展，之后我们北伐肯定可以成功！”郑聪信心十足的指着西北方向的大海道。
“兵器是很重要，但只是其中一方面的因素。我们要获得最终的胜利，还是需要人和。自己内部都不合，又如何击败对手？战争需要人口和资源的支撑，我们现在缺的就是人口。要获得更多的人口，就需要扩大地盘。但要我们扩大了地盘，却会引起其他派系的不满，以为我们要吞并他们。若是能把晋王和夔东义军都联合起来，还怕不能击败鞑子？可是现在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们不愿意我们吞并他们。若是找他们合作，他们也会顾虑我们，担心我们比他们强大太多会吃掉他们。而夔东义军，更是担心我们朝廷会秋后算账，赶走鞑子之后，就是和他们决裂开战的日子。”王新宇十分担心的说道。
当年南明派系林立，内讧不断，更何况，目前夔东义军又从南明独立出去，自成一派。王新宇派遣了西征军进入四川，但夔东义军能同自己合作吗？这还是个未知数。
“姐夫，如果我们比他们强大了很多，还用得着担心他们不听我们的？”郑聪不以为然的说了一句。
王新宇摇头道：“错了！如果我们比他们强大了很多，他们甚至有可能在我们正面和鞑子交手的时候在我们背后下黑手！因为他们不信任我们，担心我们打败了鞑子回头去对付他们！我们只有想方设法取得他们的信任，才能放开手去对付鞑子！其实就算和我们合作的张大人，在心中还是有对我们不满！如果我们强大到一定的程度，我们和张大人的矛盾又会突出，到了那时候，我们和浙军难免会离心离德。”
“难道他们不知道现在鞑子实力太强，我们不能内讧？”郑聪愤怒的问道。
“哎！晋王当年从广东兵败，鞑子都已经占了绝对优势了，可是这时候还发生内乱，这才有孙可望投敌啊！看样子，我们得想个办法，让大家能同心协力合作。”王新宇道。其实就算自己这个小舅子郑聪，当他有了相当的实力之后，还能不能同自己合作，都是个未知数，倘若琼州军和郑家军内讧，那真是天大的灾难！
“姐夫，那你说有什么办法？”
“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我们可以采取议会制的办法，让每一家都出人，选举一个共同的首相，大家都听首相的命令。本来应该是天子是核心，但现在天子南狩不肯回来，就暂时由首相来执行号令天下的使命。”
“姐夫，什么是首相？是原来的丞相吗？”
“和丞相差不多，但首相的权力要比丞相大很多，几乎就是代表天子了。”王新宇回答道。后世各君主立宪制国家中，首相的权力相当大，甚至超过了共和制国家的总统！
郑聪明白过来，于是提议道：“姐夫，现在我们是和张大人合作，这件事首先还是要张大人能同意才是！张大人一直拥立鲁王，在这点上，我们和张大人意见不同。若是他肯同意选举首相制，那就好办了。”
王新宇略微思索了片刻，想出一个办法：“要做到这些，我们还需要一个个去说服他们。不过恐怕他们这些人各持己见，没那么好说服，最好的办法，是给他们一定的利益，把他们拉到我们这一边。譬如说，我们可以让他们入股南洋公司，我们赚到的钱他们可以领到红利，这样他们就会不希望我们的南洋公司倒闭。”
通过卖出南洋公司股份，让其他派系的人看到有利可图，这样他们就会维护南洋公司的利益。而南洋公司又是王新宇的公司，倘若南明垮了，南洋公司也就失去存在的意义，这样所有人都会极力去维护南明政权。而通过南洋公司这个纽带，可以建立议会。
“此计甚妙！”郑聪开怀笑道，“对了，姐夫，你那南洋公司一年能赚多少银子？我能不能也入股你们南洋公司？”
“那当然可以！你是我的小舅子，你来入股，我给你优惠！”王新宇笑着道。
千里之外的琼州岛上，海口城的激战仍然在进行之中。
清军已经猛攻了七天七夜，除了在城外留下遍地尸体之外，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
从对面雷州半岛增援过来的清军越来越多，坐镇雷州半岛指挥的洪承畴，在自己身边只留下少量亲兵卫队，其余的清军全部都压倒琼州岛上去了。此时，已经踏上琼州岛的清军人数剧增到十一万大军。
这几日中，清军又搬运了一次火炮上岛。而郑芸上次在地下爆破，炸毁清军炮兵阵地的办法已经无法使用，琼州军就只好用火炮同清军对轰。
清军照样采取了挖掘壕沟填埋泥土的办法构筑简易炮台，削弱了明军火炮的威力。琼州军在无奈之下，只能用造价极其昂贵的开花炮弹去对付清军。
琼州军臼炮发射的开花炮弹，爆炸率是最高的，基本上十发炮弹能有八九发落地后可以炸开，但臼炮射程近，精确度太差；而红夷大炮发射的带有木头弹托的开花炮弹，虽说精度高射程远，但是红夷大炮发射的开花炮弹爆炸率实在太低，十发炮弹发射出去，能有两三发成功爆炸就很不错了，其他的炮弹就和普通实心弹无异。
好在明军居高临下，而且炮位是固定的，这就占了先发制人的先机，在清军架设火炮的时候明军可以抢先开炮轰击。
清军发射的实心炮弹接连击中位于城墙外面的棱堡，但是水泥和石头修建的棱堡异常坚固，遭到炮击，炮弹只能在外壁留下一道浅白色的痕迹，而且棱堡因为角度的问题，清军打上去的炮弹容易被弹开，发挥不出最大威力。
“鞑子又上来了！”有人喊了声。
夏韵姗像男兵一样点燃火绳，把火绳挂在挂钩上，端起已经装填好火药和弹丸的鸟铳，从射击孔伸出枪管，对准了城外黑压压的清军。她的鸟铳上，刻着三个“正”字和一横一竖，这代表她已经击毙了十七名清兵。
后来海口守军得到消息，说洪承畴没有上岛，这令夏韵姗未免有几分失望，想要亲手为父亲报仇，杀死杀父仇人洪承畴的愿望破灭。既然如此，夏韵姗就抱着多杀几个清兵，那也是为父亲报仇的想法投入到战斗中去。她虽是女流之辈，枪法却十分精准，平均二到三发子弹，就能击毙一名清兵。
清军在炮火掩护下，推着盾车缓缓向海口城推进。

第329章 苗显来了

“砰砰砰”棱堡中的鸟铳就像是可以连续发射的一样，连绵不绝的从射击孔内射出弹雨。棱堡上方的垛口后面，一排排弓箭手持续射出乱箭。
清军的盾车正面有防护，侧面没有防护。海口城设置凸起的棱堡，就是盾车克星。两翼射来的弹丸和箭矢密如雨点，清军辅兵不停的有人倒下。在后面督战队钢刀威胁下，辅兵只能是拼着命推着盾车，到了城脚下，把沙袋丢在地上。
“轰轰”虎蹲炮和三磅炮接连开火，铺天盖地的霰弹构成一道道死亡火网，在清军的阵型中扬起了一阵血雨肉末。
“死鞑子！还我爹命来！”夏韵姗咬紧牙关，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火光从射击孔喷出，弥漫的白烟随即腾起。也不管有没有击中目标，夏韵姗立即退出几步，把射击孔让给她的同伴，自己去后面装填火药和子弹。
后面一名鸟铳手也是女兵，她上去接替了夏韵姗的位置，从射击孔射出鸟铳，瞄准目标扣动一下扳机，随即让开。第三名鸟铳手还是女兵，再次补位上来，发射出复仇的子弹。在这座棱堡内，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女兵，有密封的棱堡保护，她们不会受到任何外来的威胁，可以从容装填火药子弹，从容瞄准杀敌。
夏韵姗手脚麻利的把腰间火药瓶中的火药从鸟铳口倒入。这些火药瓶里面装的火药，都是刚好一次发射的，只要拧开瓶盖，倒进火药，再把火药瓶丢在地上即可。装入火药后，她从子弹袋里面取出一枚弹丸，塞进枪口，用通条压实。然后打开枪尾部的药池盖，从腰间取出引药壶。引药壶是皮质的，头部的尖嘴是铜质的，只要一捏皮囊，引药就注入药池。然后合上药池盖，把火绳挂在钩子上，就完成了装填。
夏韵姗端起装填完毕的鸟铳，走到射击孔跟前，轻轻一扣扳机，“砰”又是一颗子弹从射击孔飞出，一名清兵应声倒下。
父亲被洪承畴残忍杀害，母亲遁入空门，从小就是舅舅把她拉扯成人。她甚至连父亲是什么模样都记不清楚了，父亲夏完淳壮烈殉国的时候，她还年幼，还记不清事情。舅舅和叔叔带着她来到琼州之后，她就剩下一个念头：杀光鞑子！给父亲报仇！
夏完淳长得眉清目秀，是出身书香门第的翩翩少年；妻子钱秦篆，出身名门，是一位聪明灵秀的女子。两人的女儿夏韵姗自然是极品小美女。自从她一天天长大后，有不少人上门求亲，都被舅舅钱默拒绝。
如今夏韵姗加入女兵营后，更是把儿女情长抛在脑后，发誓鞑子一日不灭就一日不嫁。
“小姐，你刚刚又打死了至少五个鞑子了！”丫鬟杏雨射出一颗子弹后，退回到后排，一边装填子弹一边对夏韵姗说。
夏韵姗加入女兵营，丫鬟杏雨也跟着她一起加入了女兵营。这时候杏雨也是一身大红色的明军战袍，头戴明军六瓣明光盔。红色战袍穿在瘦弱的杏雨身上，明显有些大，但却让她更显得有几分弱不禁风，令人怜爱的感觉。
“少说话，快点装填！”夏韵姗狠狠瞪了杏雨一眼。
杏雨调皮的吐了一下粉嫩的舌头，低下头装填火药和子弹。她的熟练程度明显不如夏韵姗，但她的速度在女兵里面也算是快的。飞快的装填完毕，又到射击孔跟前扣动扳机。
城堡外面横七竖八躺满了清军的尸体，少说也有两百。这只是一座棱堡的功劳，而且这座棱堡里面的鸟铳手全部是女兵，棱堡上面的弓箭手才是男兵。
清军已经填平了护城河，把简易云梯架到城墙上。这时候，攻城的清军遭受三面夹击，弹丸羽箭射下，狼牙拍和石头砸了下来，清军士卒一个接一个从简易云梯上掉落下来，连爬上城头的机会都没有。
琼州对面的雷州半岛徐闻县城中，十分“爱惜生命”的洪承畴坐在原徐闻县衙内，远程坐镇指挥清军攻打琼州。他的亲兵乘坐快船往返于琼州和雷州半岛之间，前方的战况在一日之内都能送达。不过洪承畴主要做的事情并非是直接指挥如何攻城，而是负责后方的粮食辎重调配，兵力渡海输送，以及大方向上的指挥。
入夜之后，县衙内的书房灯火通明，洪承畴面冲着桌上铺开的琼州大幅地图，正在皱眉沉思着，在他的手边则是厚厚的一摞前线将领的报告。
徐闻当年非常穷，城内就没有几座好房子，县衙的建筑是城内最好的房子。为了方便洪承畴坐镇指挥作战，县衙原来的主人，徐闻县令被迫搬到一座民宅，把县衙让了出来。
早已年迈的洪承畴生物钟已经完全颠倒，白天的时候经常会莫名其妙的睡着，一睡就是很长时间。过了一会儿醒来吃晚餐，会说自己准备吃早餐。牙齿已经掉光的他吃不下任何干的食物，喝了几口粥，又昏昏入睡。到了深更半夜，洪承畴又醒过来，挑灯夜读，一直到四更时分才去睡觉，但睡不到五更又会醒来。
洪承畴看起来似乎已经得了老年痴呆症，但他一看到战报，立即来了精神。
战报上写着，清军大获全胜，斩首多少级之类的鬼话，实质性的东西一点都没有，洪承畴一眼就看出破绽：“杨遇明和黄应杰他们这仗是怎么打的？攻打了那么多天了，连一座小小的海口城都没拿下？还折损了那么多人？斩首多少？把自己阵亡的将士砍下首级冒功？怎么不让张勇上？”
“经略大人教训得是！杨遇明和黄应杰那些废物，打仗没本事，吹牛拍马倒是很在行。只可惜大人您的爱将张勇官职太低啊！”一名亲卫拍了洪承畴一个马屁。
洪承畴拿起南怀仁送给自己的放大镜，在琼州的大地图上查看了好一会儿：“贼人不就海口和琼州府城两座大城布置重兵？为何不去进攻临高等地？贼人在琼州岛上兵力不足，只能守住一座大城，其他小城都是兵力空虚！还有，琼州岛上有铁矿，为何不去破坏他们的铁矿？只要毁了贼人的根基，我们就算胜了！”
“大人，天色已晚，还望大人早点歇息。”一名亲卫道。
“天色已晚？现在不是刚刚下午吗？老夫刚刚才用过午餐。”洪承畴抬起头来，一双浑浊成灰色的眼睛看着身边的亲卫。
“大人，是该午休了！”亲卫连忙迎合洪承畴道。
“对，该午休了！年龄老了，本来中午哪里要睡觉的？”洪承畴点了点头道。以前的国人中午都没有午休的习惯，当年没有电，大部分人晚上都很早睡觉，基本上是用过晚餐就睡了，睡到早上起来，晚上的休息时间非常多，哪里用得着午休。
“请大人速去歇息，不要累坏了。”一名亲卫道。
“老夫这就去，你们传令下去，一定要注意防止细作混入城内！徐闻城内粮草军用物资堆积如山，倘若被贼人混入，烧毁了粮草，我们损失就大了！”洪承畴最后又交代了一句，便离开书房回卧室去休息。
天色亮起，徐闻城外来了一对父女。那父亲大约五十多岁的模样，身穿黑色布长衫，须发花白，就像是一位普通的商人。但如果是练内家武功的人就看得出来，这父亲看起来目光炯炯，太阳穴凸起，明显是练家子。他的女儿是一位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瓜子型的小脸显得十分精致，乌黑漆亮的眼睛和那纤巧的嘴角，含着天真的微笑，这明显就是一个美人胚子。
“真漂亮！”当小姑娘从轿子上下来的时候，门口的绿营清兵看得都呆住了。
“苗老爷，徐闻到了。”一位伙计对那男子说道。
“爹，我们到徐闻了啊？我要去看大海！”天真的小姑娘说道。虽然她出生在南方沿海的城市，却因为清廷的海禁，长到那么大都没见过大海。
“翠花！不是爹不带你去，是朝廷有禁海令！”中年男子道。
这位中年男子，正是老一代的少林高手，名叫苗显。论辈分的话，他还是洪熙官等人的师叔。苗显其实也暗中加入天地会，成为了一名特工人员。
门口的清兵上前拦住苗显：“路引！”
苗显从怀里摸出佛山衙门开出的路引递了上去：“请两位军爷过目。”
清兵接过路引看了看，上面确实是盖着佛山衙门的大印。清兵看了一会儿，问道：“徐闻乃军事重地，你为何要来这里？”
当年的徐闻，因为禁海令的缘故，城内已经变得十分荒凉，当地居民非常少。自从洪承畴来的大军来到这里之后，徐闻变成了一座军事重镇，这里存放着大量的粮食火药辎重物资，但也给商人带来了商机。不少外地商人赶来，向清军兜售各种商品，尤其是南洋红双喜香烟和八旗特供品福[寿]膏等货物。
“草民是烟草商人，不久前才从云南得到一批南洋香烟，来给这里的烟贩批发香烟的。”苗显回道，一边从怀里摸出两包上好的精品南洋红双喜，递给两名绿营清兵。
清兵接过烟，发现这是价值五钱银子一包的高档货！他们平日里抽的，都是五个铜板到十个铜板一包的低档香烟。

第330章 大商人方德

看到价值不菲的高档南洋红双喜香烟，绿营清兵的眼睛发出亮光。要知道现在这种高档香烟非常受欢迎，打通关系巴结官员的开门砖就是高档香烟。商人要巴结衙门官吏，以前是用酒宴来当开门砖，先能请到官吏来喝酒，把关系拉近了再送上银子。自从出了南洋红双喜香烟和八旗特供品这两种东西后，这些都变了，首先是送烟，只要对方接受了，就可以拉近关系，一起喝酒，再送上大把的银子。
官和官之间的交往，高档香烟也是必不可少的礼物，在酒宴上，都会备上好烟。
平民的婚礼、祝寿等，也要有高档香烟充门面。
只不过这两名绿营清兵还是有些人心不足蛇吞象，其中一人接过香烟，又问了一句：“不知道这位老爷可有八旗特供品？我们这些穷当兵的抽不起那种好东西啊！”
苗显一听，吓了一跳：“两位军爷！千万使不得！那东西可不能乱送人的！”
那绿营兵怒道：“你这老东西，老子向你要东西是看得起你，给你面子！你别不知好歹！有的话赶快拿出来！”
苗显吓得脸色苍白，苦苦央求道：“不是小人不给你们，那东西可是八旗特供品啊！只有旗人老爷才能抽的！如果我们汉人私下里抽那东西，被官府抓到，轻则罚没全部财产，重则抄家砍头啊！小人这也是为了两位军爷好啊！”
另外一名绿营兵哈哈大笑：“你这老头子说的可是陈年老黄历吧？那东西是八旗特供品没错，但我们绿营很多人在抽！不说当官的照样在抽，就说一些家里条件好点的也在抽！我们两兄弟看着别人抽眼馋啊！就想向你要点尝尝鲜！你要是不知好歹，我们马上把你当成贼人细作，没收全部货物！看你还怎么进城做生意！”
苗显听绿营兵这样说，连忙让人从车上取来一小包八旗特供品和一杆烟枪递上去：“两位军爷，这点上好的八旗特供品就送给你们了。”
“这还差不多！”两名绿营兵眉开眼笑。要知道这一小包上好的八旗特供品，可是和黄金等价啊！这东西自己拿点尝尝鲜，剩下的卖了，又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苗显进入城内，同在当地销售货物的商人取得联系。能够在军事重镇销售货物的商人，都是同清廷官员有这样那样的关系，有些人是清廷官员的血亲，有些是外戚，还有些直接就是官员自己做生意，派遣家奴出来当商人赚钱。但在这些商人中，有不少人暗中都是天地会的成员。天地会在王新宇的支持下，通过贿赂收买清廷官员，甚至是直接买官的办法，在清廷官场上已经安插了不少内线，其中有不少人用金钱开路，已经成为官场好手。
事先进入徐闻城内的方德，就是一名同广州知府，甚至同定南王府尚之信都有关系的一名大商人。原本方德是一位老实巴交的普通商人，但他自幼爱好练武，两位儿子方孝玉和方美玉都是武林高手。年轻气盛的两位儿子受到少林寺影响，暗中加入了天地会。在苦劝儿子不听的情况下，方德自己也加入了天地会。
先前加入天地会的苗显见方德很有生意头脑，于是建议他拉拢腐化清廷官员，打通关系，做起了利润高得吓人的烟草生意和八旗特供品生意。
这两种商品的利润远高于丝绸生意，但是需要门路，需要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才行。黑的方面不用说了，天地会既是特工组织，又有一点****性质。在白道方面，要在官场上有人，才能开办香烟店和大[烟]馆。要办理这两种商品的官府批文，都需要花上不少银子。目前在广州城内，开办一家大[烟]馆至少需要五千两银子，就算是开一家香烟店，都要一千两银子。不过这些钱花出去，很快就能赚回成本。
要知道当年五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足够五百户人家过上一年的，而且还是比较好的生活。方德本来也算有钱，也没那么多银子，于是苗显借给他钱办事。方德在苗显帮助下，很快就弄到了这两种商品的官府批文，还打通了各方面的关系。
至于货源也不用担心，苗显那边可以拿到货，不仅有从吴三桂那边转口进来的货物，也有直接从安南转运进来的货物。
现在的方德，已经成为肇庆首富。当他听到清军攻打琼州的消息，立即敏锐的感觉到赚钱的机会来了，于是带上官府批文去了徐闻。
苗显见到了方德，两人寒暄几句就进了旅店。关上门后，苗显告诉方德说：“鞑子的粮草火药和辎重都在这座城里面！我要刺探清楚情况，然后带人来烧掉鞑子的仓库！”
“啊？”向来胆小的方德脸色都变了，“这可是杀头的事情啊！我加入天地会是为了儿子，只想安安心心赚钱，发家致富。”
“放心吧！这件事我苗某一人做事一人当，绝对不会连累到你的！”苗显回道。
“既然这样，那我这生意也不做了，还是赶快离开徐闻回肇庆去好了。”方德感叹了一句道。
“不可！”苗显大惊道，“你若是这时候跑了，等到鞑子仓库被毁，反而会怀疑到你头上！没事你跑什么？这不是做贼心虚吗？你就留在这里，这样鞑子怎么都不可能怀疑道你头上。到时候我的人得手出了城，鞑子只会去对付他们。”
其实只要方德能镇定自如，清廷连苗显都不会去怀疑的，因为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带着年幼的女儿的人，会对他们下手。不过清廷也不知道，其实年幼的苗翠花也是一名高手，她的武功相当高强，并不在洪熙官之下。
两人正在商议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听声音，是天地会的人来敲门。
苗显打开房门，外面站着手里提着食盒的店小二：“两位客官，你们要的饭菜已经送上来了，请两位慢用。”
“送进来！”苗显做了个请的手势。
店小二走进房间内，放下食盒便转身离开。
苗显打开食盒，从夹层里面取出一张看起来空白的纸条，放在火上烤一下，上面显示出字来。苗显仔细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洪承畴在本县坐镇指挥。
“洪承畴！这个老贼！如果能杀掉洪承畴，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杀了洪承畴，就算是我马上暴露，只能连夜逃走，以后再也没机会当特工了，这都赚到了！就算是没跑掉，能杀了洪承畴就合算！”苗显在心中暗暗对自己说道。
方德似乎看出了苗显的想法：“苗大人，你想要刺杀洪承畴？”
“对！只要能杀了洪承畴，就是为我汉人立下一个大功！此贼投靠鞑子之后就像一条狗一样对鞑子忠心耿耿！西南和南方的战事，若不是此人，鞑子也不会占领整个南方！”苗显咬牙切齿的说道。
方德虽然胆小，但他还是一个有良心的汉人，更何况他两个儿子都是天地会的，自然不可能去出卖苗显。
接下来的几天内，苗显通过各种关系，还派了自己的人去县衙附近蹲点侦察，把徐闻城内的情况摸了个一清二楚。此时徐闻城内清军守军并不是很多，除了洪承畴的亲卫之外，就只有两百多名清军战兵，而且还摸清楚了洪承畴就住在县衙内，他身边只有五十多名亲卫，其他的绿营则主要负责守卫仓库，还有少数人看守城门。
“必须想办法杀死洪承畴！否则此贼对我们威胁太大了！”苗显对方德父子三人道。
洪承畴的亲卫都是武功高强的高手，一对一单挑是打不过苗显，可是那么多人一起上的话，苗显根本就不可能以一当十打败他们。
也就在苗显感觉一筹莫展的时候，蔡九仪、吴天成，方惠成，张敬之和杨仗佑等高手陆陆续续抵达徐闻。到来的这些高手，和苗显这种负责收集情报的特工人员不同，他们都是属于行动组的特工人员。
“洪承畴老贼在徐闻城内！不过击杀洪承畴老贼，远不如烧毁鞑子仓库重要！既然这个老家伙那么怕死，把高手都集中在他自己身边，守卫仓库的鞑子就没有什么好怕的！我们还有精良的武器，肯定能够烧毁鞑子的仓库。”吴天成想到一个办法。
到来的行动队特工人员每个人身上都配备了一支可以连续发射的迅雷手铳，还有其他兵器。凭借他们的本事，完全可以摧毁清军仓库。
可是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洪承畴凌晨睡醒，就去了书房，翻看从琼州送来的战报。天亮后，他用过了早餐，翻起了上午才送回来的新战报，突然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非常不好的感觉。
“不对劲啊！琼州久攻不下，贼人是否想要实施关门打狗之计？不行！这里面肯定有文章！千万要小心！不能坏了大清统一天下的大业！”洪承畴看着战报自言自语道。想到这里，洪承畴立即叫来亲卫：“立即派人去琼州，通知他们，不必攻城，去破坏他们的码头、铁矿和铁厂！注重破坏贼人的生产力！完成之后立即撤军！另外，本官怀疑可能有人会袭击仓库，立即加强仓库戒备，在里面布置伏兵！”

第331章 刺杀

“经略大人，为何又要放弃攻城？”一名部将问道。
洪承畴指了指琼州地图和战报：“贼人坚壁清野，城外连一个人都没有！明显他们已经有准备，要把我们拖在琼州。我们去琼州的目的就是拿下贼人老巢。既然攻城不下，烧掉其他小城，毁坏贼人的码头和铁矿，破坏他们的耕田，这也是捣毁他们老巢的办法！我们打仗又不一定非得攻城夺地，最重要的是达到目的！若能达到捣毁贼人老巢的目的，我们这一仗也算是胜了！贼人要恢复元气需要时日，这就给江南的鳌大人反击制造机会！”
那部将很不甘心的说道：“可是大人，我们千辛万苦，调遣五省兵力，最终却半途而废，我们之前的努力不是都白白浪费了？”
“不，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洪承畴眼中射出一丝亮光，“我们的大军只是暂时撤回雷州，本官已经派人找红毛鬼谈判了，我们提出把东番岛割让给红毛鬼的条件，让他们出动舰队来帮我们！只要红毛鬼肯出手，我们就能消灭琼州贼人水师！一旦灭掉贼人水师，这琼州海峡我们还不是来去自如？”
“大人高明！”部将和亲卫纷纷吹牛拍马。
向来有卖国传统的清廷，根本不会在乎一座小岛，他们宁可割让台湾，也要借助荷兰人的手来消灭明军。真实历史上他们就是这样做的。
“另外这几天，进入徐闻的陌生人很多，一定要注意贼人细作来袭击仓库！”洪承畴又交代了一句。
“喳！”几名亲卫拱手道。
夕阳西下，漆黑的夜色逐渐将整座徐闻县城团团笼罩。
由于这是一座军事重镇，每天晚上执行严格的宵禁。入夜之后，街头只听到打更人敲打梆子的声音和巡逻兵来回走动的声音，整个夜晚都是异常宁静。
三更的梆子声过后，一条小巷子中的大院内，蔡九仪、吴天成、方惠成等人换上黑色的夜行服，检查了身上的武器装备。每一名行动队员除了携带他们自己称手的冷兵器之外，还携带了一支迅雷手铳、四枚拉环式手雷和一副梅花袖箭。这座大院原本是一名烟草商人租下的院子，但自从徐闻的清军一批批开拔去了琼州之后，生意就差了，那名商人回了广州，这座院子就空在那里，变成了蔡九仪他们暂时栖身之处。
蔡九仪从怀中摸出一块怀表，在烛光下看了一眼时间，挥手道：“时辰到，出发！”
三十多条黑影从房屋中鱼贯而出，进入院子。不过他们没有打开大院正门出去，而是攀上墙头，从屋顶行走，避开街头的巡逻兵。
时值农历腊月初二，天空中没有月光，黑灯瞎火的徐闻县城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街头上偶尔路过的打更人和巡逻兵提着灯笼，带来一丝光亮。
隶属于琼州军特战系统的蔡九仪等人平日里都注意防范夜盲症，除了蔡九仪是高僧，不能吃荤的，只能多食用苹果、木耳和红萝卜，外加枸杞之类的药物调理外，其余的行动队员平日里都多吃肝类食物和海鲜，这使得他们的眼睛在夜间能看清楚目标。
穿过了一大片街区的屋顶，众人从屋顶上轻轻落地，穿过了大街，直奔徐闻清军仓库。
距离仓库越来越近，杨仗佑突然有一种莫名的不妙的感觉：“不对，鞑子仓库外面怎么那么安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即将靠近清军仓库围墙的时候，杨仗佑突然加快步子，走到蔡九仪前面拦住他：“大人，卑职觉得这里不对劲！这鞑子的仓库应该是戒备森严才是，怎么围墙里面一丝灯光都没有，也没有人走动的声音？”
被杨仗佑一提醒，蔡九仪也感觉到不对劲：“不错！前面围墙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是很奇怪！难道鞑子在里面设了埋伏，就等我们钻进去？”
“先回去再从长计议！”寻思了许久，蔡九仪忍痛下了放弃的命令。
众人沿着远路返回，回到他们出发时的院子中。
都已经经过几天准备了，就为了摧毁清军的物资仓库，这样半途而废，换成谁都有点不甘心。于是方惠成提出新的计划：“既然鞑子在仓库内布置重兵要伏击我们，那么洪承畴老贼的住宅肯定戒备没那么严，我们不如去趁着这个机会去找洪承畴的算账？”
这个建议一提出，大家都纷纷表示赞同。洪承畴居住的地方平日里戒备森严，身边高手如云，曾经有多少义士想要刺杀洪承畴都宣告失败，没有人能得手。如今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只要是个有血性的汉子，都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我们杀了洪承畴，下一步我们如何离开城内？刺杀洪承畴不像是烧仓库。在仓库一点火，鞑子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救火，他们在徐闻兵力不多，调去救火了，看守城门的人就少了，我们可以趁乱逃脱。但我们去刺杀洪承畴，鞑子必然会第一时间堵死城门！”张敬之提出了一个问题。
“要不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去刺杀洪承畴，另外一路去袭击南城门守军？这样刺杀洪承畴得手之后，城门也在我们控制之中，就能趁机脱逃！”吴天成提议道。
“就算是洪老贼身边人少，但还是有几个高手的。这老贼身边的人，武功肯定都不差，就怕我们未必能得手。”张敬之还是十分担心。
吴天成拍了拍腰间的迅雷手铳：“怕什么！我们有这个东西！洪老贼的人武功再高，能挡得住子弹吗？”
迅雷手铳确实是好东西，可以连续发射六发子弹。尽管子弹的威力不是很强，未必能一枪毙命，但任何一个高手挨上两三发子弹都保证会失去战斗力，到时候再杀他们就容易多了。只要杀了洪承畴，就是天大的功劳。
“对！杀了洪老贼！给江南百姓报仇！给西南百姓报仇！”蔡九仪最终拍板下来。
行动队全部换上清军的军服，随即兵分两路，一路由蔡九仪和张敬之带队，目标徐闻南城门，打通了行动队的退路。另外一路由吴天成、方惠成和杨仗佑带队，目标是洪承畴的府邸。
蔡九仪和张敬之率领的行动队人数较少，只有十人。利用夜幕的掩护，十条黑影潜行到徐闻南城门下，在一间事先被他们租好的小房屋中潜伏下来等待。他们并不着急动手，要等大约半个时辰，另外一队在洪承畴那边开始动手之后，才会袭击城门。
吴天成、方惠成和杨仗佑等人带着二十名行动队员悄然无声的摸到了洪承畴的大院外。毕竟这是徐闻县城最好的建筑物，围墙非常高，有一丈五尺高。行动队员在围墙外面，明显可以听到里面有巡逻人员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等到里面巡逻人员的脚步声远去，吴天成缓缓拽出匕首轻声道：“开始动手！”随即他施展飞檐走壁的绝技，爬上墙头，像一片树叶一样飘到大院内一棵大树上，藏身树冠中间观察里面的动静。刚刚走出几十步，走进另外一间院子的洪承畴护卫们完全没有任何觉察。
黑暗中，有一名隐藏的暗哨躲在假山后面，但这名暗哨未发现闯入的吴天成。
不一会儿工夫，吴天成就发现了暗哨。他从树上飘落而下，闪身疾走，无声无息的接近假山。躲在假山后面的暗哨刚刚察觉背后有危险，连回头都来不及，一把锋利的匕首就把他的喉管和颈部大动脉一起割断。
十多步外，还隐藏着一名暗哨。虽然他藏身的位置相当好，却逃不过吴天成的眼睛。不到一分钟功夫，这名暗哨被从后面冒出来的吴天成扭断脖子。
“里面已经安全！”吴天成再次爬上墙头，对外面发出暗号。
方惠成和杨仗佑这两名高手施展飞檐走壁的功夫，手脚并用无声无息的攀爬上高墙，轻轻一条，就像一片疾然飘落的树叶一般悄然无声落在花园内。
外面的二十名高手虽说没有吴天成他们这样的绝技，但也非等闲之辈。他们抛出爪钩，飞上围墙，拉住绳子爬了上去，随即收起爪钩，轻轻一跃，无声无息的跳进院子内。
穿过漆黑一片的后花园，到了前面大院围墙下。吴天成见到大院内的灯光直射天空，于是悄悄爬上墙头，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却见里面挂满灯笼，灯火辉煌，把院子内照得犹如白昼一般，不断有巡逻的清军来回走动，拱卫着一间还亮着灯的书房。在一些相对比较隐蔽的角落，明显还隐藏着清军暗哨。
那间亮着灯的书房估计就是洪承畴的书房，而这座充满杀机的大院内不知道有多少高手。
“好家伙！这老贼在仓库布下了埋伏，他自己的住宅还是这样戒备森严！”吴天成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不是废话吗？洪承畴如此保命的老家伙，对自己的生命十分爱惜，怎么可能会放松自己身边的戒备呢？别的不说，就说赵良栋、王进宝等武功高强的清廷名将，都是洪承畴的贴身侍卫出身！从这点就能看出，洪承畴身边有多少高手！
但既然来到这里了，今晚必须动手！正所谓箭在弦上不的不发！已经杀死了两名暗哨，估计不需要等到天亮，一会儿换班的人来，就会发现自己的同伴被人杀死，到了那时候，洪承畴肯定会下令封锁城门。与其被动的等到暴露了再想办法逃走，不如先发制人，在洪承畴发现自己之前动手。
“动手！”吴天成轻轻挥了下大手。
二十名行动队员飞快的爬上墙头，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呼啸声，密集的箭簇射出，大院内洪承畴的护卫一个接一个中招，每个中箭的人都是咽喉扎入一支见血封喉的毒箭。他们努力要开口喊叫，却发觉喉咙被堵住。射穿咽喉的毒箭破坏了声带，让他们喊不出声音。这几名中箭的清军侍卫，挣扎了几下缓缓倒下。
行动队员配备的梅花袖箭，射程三十步，可以连续发射六支毒箭，袖箭的箭头涂有见血封喉的毒箭木，是一种威力极大的暗器。
就连躲在暗处的暗哨也没能幸免，吴天成和杨仗佑使用劲弩，射出两支毒箭，准确击中了躲藏在暗处的暗哨，让他们在几秒钟内就停止了呼吸，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有袭击者！保护经略大人！”尽管行动队员极大可能的射杀了清兵，但还是漏掉了不少人。大院子里面那么多侍卫，不可能在一秒钟内全部清理干净。
几名高手的动作非常快，行动队员刚刚射出袖箭和弩箭不久，他们就取出弓箭反击。
“嗖嗖嗖”一支支羽箭射上墙头，吴天成等人躲过了对手的反击，但还是有一名行动队员躲闪不及，左肩中了一支箭。
“去死吧！”吴天成一声大吼，摸出一枚手雷，拉掉拉环，奋力一掷，手雷落在清军弓箭手人群中爆炸，火光一闪，“轰”一声爆炸，两名弓箭手浑身扎满了陶瓷片和铁珠，瞪大眼睛不甘心的倒下。
行动队员已经冲入院子中，没有任何犹豫，数枚冒着青烟的手雷飞到清兵人群中，把清军炸得血肉横飞。
紧接着队员们用袖箭近距离射杀，打光了梅花袖箭箭筒内的所有毒箭，又从腰间拔出迅雷手铳，在近距离上一个个点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清军侍卫。
“砰砰砰”枪声不断，这些洪承畴的侍卫虽然都是高手，但在可以连续射击的手铳面前却毫无用武之处。冲出来的侍卫一个接一个中弹，身上喷出血雾。不过迅雷手铳的子弹威力确实是偏小了点，很难一枪毙命。但受伤未死的侍卫也失去了战斗力，毕竟子弹的威力远大于冷兵器，被弹丸击中，体内组织受到破坏，人就会失去力量。
行动队员把打完子弹的迅雷手铳插回腰间，亮出戒刀、朴刀、宝剑、板斧、子午鸳鸯钺、金钩等短兵器，砍杀那些倒在血泊中尚未断气的清兵。
“咣当”书房的门北吴天成一脚踹开。
洪承畴转过头来，一双眼睛怨毒的看着闯入书房的吴天成。
就在吴天成挥刀要砍的时候，门后突然跳出一名侍卫，一刀恶狠狠向吴天成砍来。

第332章 罪有应得

南城门下，蔡九仪听到城内传出枪声，当机立断发起了攻击的命令。
“上！”张敬之空手攀爬，手脚并用借助着城砖的缝隙，飞快的跃上三丈高的城墙。
城头一名清兵惊愕的看着就像幽灵一般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影，还没来得及开口喊叫，一对酒坛般大小的拳头就两面夹击，重重击打在他两边太阳穴上。没有惨叫声，外表也看不出任何伤痕，这名清兵的太阳穴凹了进去，脑浆都变成了浆糊状，当场倒地毙命。
与此同时，蔡九仪从大包袱中取出禅杖，以禅杖当木棍，顶住城砖的缝隙，手上用力的同时两脚踩住城墙，纵身一跃，连人带着七十二斤重的禅杖一起飞上城头。
“啪”禅杖头部锋利的半月形铲重重击打在一名清兵面门上，把整个脑袋都削去一半。接着蔡九仪回身一杖，禅杖尾部的新月形铲划过一名清兵的脖子，一下就把气管和颈部动脉连根切断，清兵努力捂住咽喉，生命却不断流逝。
“嗖嗖嗖”十跟爪钩被人抛上城头，城下那十名行动队员没有蔡九仪和张敬之那样的神功绝技，只能借助绳索攀登城墙。
蔡九仪冲入箭楼内，里面的清兵还没反应过来，蔡九仪禅杖四下挥舞，坐在城楼内歇息聊天的六名清兵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就被禅杖头部的半月铲打飞了头颅。
从城内洪承畴府邸方向传来的枪声，已经惊醒了大部分的清兵，当然这座城楼内的清兵也不例外。箭楼的楼上，十多名清兵匆匆穿上衣服，提着兵器下楼。城墙上面，所有巡逻和放哨的清兵都跳了起来。
从二楼跑下来的清兵看到箭楼一楼遍地尸体，还有一名身穿清军衣服，手持禅杖的不速之客，禅杖头部的半月铲和尾部的月牙铲还滴着鲜血。这时候哪怕是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杀了这头老秃驴！”一名清兵把总大吼一声。
这些清兵立即挥动顺刀朴刀，向蔡九仪砍杀过来。
蔡九仪迎头一杖，把为首的一名清兵头颅劈成两半，腥热的脑浆和鲜血喷得满地都是。第二名清兵从侧面一刀砍来，却被闯入的张敬之上前一刀，一条胳膊掉在地上，断臂上还握着朴刀。失去胳膊的清兵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捂住断臂处痛苦哀嚎。张敬之又一刀，结束了这名清兵的痛苦。
箭楼外面也“乒乒乓乓”的开打起来，十名行动队员没有用袖箭和手铳这些远程兵器，因为打完了装填麻烦，远程兵器要留着关键时刻使用。
行动队员们用短刀、长枪、铁棍等兵器，击杀城头的清兵。十个人结成一个小阵，一路冲杀过去，就像一把剃刀，所到之处清兵纷纷倒地，城头上留下遍地残肢断腿，落地的头颅，流出体外的内脏。
“有贼人！”城头的清兵大喊。
更多的清兵从楼梯冲上来，却被城头的行动队挡住。台阶上展开一场激烈的厮杀，清军在台阶上无法列队，比个人武勇，这些武林高手出身的行动队员每个人都身怀绝技，一个人打十个完全没有问题。这并非是一名高手可以同时对付十个兵，而是台阶狭窄，清军兵力施展不开，行动队又是居高临下，占尽了优势。
就算是来更多清兵也不怕，行动队员们手中有手雷和迅雷手铳都还没用呢。只不过现在还没到用这些武器的时刻。
城头上动静虽大，但城内动静更大。从洪承畴府邸内传出的枪声和爆炸声惊动了整座县城。
听到枪声，洪承畴的部将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当他询问了亲兵，得知枪声是从县衙方向传来的，这名部将大惊失色：“城内有刺客！快去保护经略大人！”
县衙附近的几座兵营中，清兵集结起来，在洪承畴的部将率领下，赶往县衙。
城内各兵营内的清兵纷纷涌出，一些兵营距离县衙较远，还不知道城内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候有人看到县衙方向的天空中腾起一朵烟花。
“是县衙！那里是经略大人的府邸！是经略大人遇刺了！快去救人！”清军千总把总大喊大叫着，集结士卒。很快，成群结队的清兵就往洪承畴的府邸赶去。
清军仓库中，驻守仓库的千总看到县衙上空腾起的烟花，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去县衙。倘若万一是明军的调虎离山计，那么守仓库的兵被调走了，这时候明军细作来烧仓库，这个责任谁担当得起！
“大人！经略大人的府邸有情况！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救经略大人？”一名把总问道。
“若是我们去了，这里仓库谁来看守？经略大人有令，贼人可能会来袭击仓库！让我们在这里埋伏！若是中了贼人的调虎离山计，导致仓库被烧毁，这个责任你我都担当不起！”千总回道。
那名把总道：“可是经略大人那边出事了，我们这里过去是最近的。倘若经略大人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们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千总略想了下道：“既然如此，我们不若分兵，你带上一百人去保护经略！本官留在这里看守仓库！”
“喳！”清军把总退下，随即就带着五十多名清兵往洪承畴的府邸出发。
洪承畴书房中，冲入洪承畴书房的吴天成挥起钢刀，正准备一刀向洪承畴头上砍下的时候，书房门后却突然冲出一人，一刀砍了过来。
那人明显是一名高手，动作非常快，他这一刀只要砍中，在吴天成砍到洪承畴之前，他就可以抢先一步砍下吴天成的脑袋。不过吴天成的动作也很快，感觉有点不对劲，立即抽回刀去抵挡。只听到“铿锵”一声，两件兵器相撞，火星四溅。
吴天成的刀好，是东番铁厂精心打造的苗刀，这把刀所用的钢材是用新式高炉炼出来的钢片再打制出的精品，此刀坚硬无比，刃口十分锋利。两件兵器一相撞，对手的刀刃立即被崩开一道口子，不过所幸对手用的是厚实的朴刀，若是细长的顺刀的话，早被砍断。
“好刀！”那人后退一步。
吴天成连连发起进攻，本来他的武功就比此人高一点，加上手中兵器的优势，把那人压制得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
“大人快走！”那名亲卫拼命挡住吴天成的进攻，嘴里高呼让洪承畴赶快逃命。
外面的清兵越来越多，二十名行动队员一死一重伤，已经折损两人。方惠成和杨仗佑带着十八名行动队员，拼死抵挡清兵的攻击，大院内遍地死尸。走廊上，一排排灯笼移动进来，成群结队的清兵涌入。
洪承畴趁着自己的亲卫挡住吴天成的机会，打开书房窗户，拼着一条老命从窗口爬了出去。看到外面来援的清兵，洪承畴大喊：“快来救我！”
听到洪承畴的喊叫声，几十名清兵立即涌了上来，企图救下洪承畴。有人大喊：“快救经略大人！”
“别让洪老贼跑了！”吴天成已经砍死了亲卫，从书房窗口跳出。
几十名清兵向洪承畴这里奔来，方惠成和杨仗佑也带人向洪承畴冲了过来。
“快放箭！”有人喊了声。
二十多名清军弓箭手张弓搭箭，向方惠成和杨仗佑他们射来一排箭矢。
行动队员们用兵器格挡，打落了不少箭矢，但还是有两人中箭。
趁着弓箭手压制住行动队的机会，洪承畴拼了命往清兵那边奔跑。虽然他已经老迈，两条腿不方便，这时候却跑得飞快，一点看不出腿脚不麻利的样子。
“去死吧！”方惠成摸出一枚新式手雷，拉掉拉环，在手中停留几秒后向清兵人群中投去。
“轰”装填了达纳炸药的手雷在清军人群中腾起一团火球。这种新式手雷极为金贵，整个行动队都只有五枚，也只有蔡九仪、吴天成等头领人物一人拥有一枚。终极手雷的外壳是熟铁制造的，上面刻有凹槽，爆炸可以形成四十八枚破片，杀伤半径十五米。剧烈的爆炸声，犹如几十名红夷大炮同时发射！
横飞的弹片在密集的清兵人群中四射，一下就把清兵弓箭手全部掀翻在地上。
“快杀了洪老贼！”吴天成喊道。
清兵被刚刚那枚威力巨大的手雷震撼住了，脚步放缓了些。就那么一下的迟疑，杨仗佑从后面追上洪承畴。他正要挥刀去砍，但对面的清兵中也有高手，有人用力投出长枪，直向杨仗佑的咽喉飞射而至。
杨仗佑挥刀去挡射来的长枪，脚步就慢了下来，结果被洪承畴又拉出距离。
眼看着洪承畴就要冲入清兵人群中，吴天成和杨仗佑同时抛出他们的终极手雷，准确无误的落在清军人群中。
“轰轰”两声巨响，火光腾起，弹片四射。淡蓝色的硝烟中，成片的清兵倒下，洪承畴的腿部也被一枚弹片击中，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他的背部也中了一枚弹片，血流不止。
方惠成一个箭步冲上前，冲入遍地哀嚎的清兵人群中，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洪承畴拖出来。
“逆贼！”洪承畴大喊了声，一双怨毒的眼睛看着方惠成。
“去死吧！”方惠成左手揪住洪承畴花白的金钱鼠尾辫，手起刀落，一颗人头已经捏在他的手中。这个罪行累累的大汉奸，就这样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洪承畴无头的尸体向前仆倒，胸腔内巨大的血压把污血喷出，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快撤！”见到方惠成已经得手，吴天成大喊一声。
幸存的十六名行动队员投出一排手雷，这些陶瓷外壳，内部装填黑[火]药的手雷在清军人群中炸开，白烟弥漫，掀翻了一大片清兵。
趁着手雷爆炸的机会，行动队员们纷纷翻墙，撤离了洪承畴的府邸。退出洪承畴的府邸之后，吴天成他们脱掉了外面的清军军服，以免遭到己方误伤，随即放出信号。
“嘭”一朵烟花从城内腾起。
南城门上，蔡九仪看到城内的烟花，便知道吴天成他们已经得手，于是对张敬之道：“快，给外面接应我们的人发出信号！”
“嘭”一团火光从南城门箭楼上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绽开一朵绚丽多彩的烟花。
看到烟花信号，事先埋伏在城外的二十名骑兵策马疾驰而来，冲向城门。
控制住南城门的蔡九仪他们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骑兵冲入徐闻县城内，沿着街区一路砍杀过去。大街上，乱哄哄的清兵不是被战马撞翻踩死，就是被马刀砍飞了脑袋。
本来清兵正在追赶吴天成他们，被琼州军骑兵一冲，一下就死伤累累。
城楼台阶上，更多的清军杀了过来。蔡九仪他们使出了他们的精良武器：袖箭、弩箭、迅雷手铳和手雷都用上了。拥挤的台阶被手雷一炸，清军伤亡惨重，尸体和伤兵不断从台阶上滚落下来，没死的清兵倒在尸体堆中惨呼连连。
刺杀了洪承畴的特别行动队在琼州军骑兵的掩护下撤出城外，蔡九仪他们也从城楼上用绳索滑落下来，落到地面撤退。
骑兵断后，砍杀了不少冲出城，企图追击行动队的清军。一直等到行动队已经安全了，他们才撤离徐闻，策马赶往海边。
清军在城内也有骑兵，但是天色黑暗，不知道虚实的清兵不敢追击。
雷州半岛最南端的海边，早有一艘双体快帆船在等着得胜归来的特别行动队。蔡九仪他们来到海边，就有一艘小舢板划了过来，把他们接上了双体快帆船。
陈近南亲自迎了上来拱手道：“蔡大人你们得手了？”
“这就是洪老贼的人头！马上送到东番去！”蔡九仪把洪承畴的人头丢在甲板上。
“好！好！太好了！”陈近南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把洪承畴那肮脏的人头提在手中，“洪老贼！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真是苍天有眼啊！”
又过了片刻，小舢板把骑兵也接了回来，送上了船。小舢板一次只能运送两匹战马，分了十次才把骑兵全部送上船。不过所幸双体快帆船吃水不深，距离海边不远。天还没亮，所有人就全部上了船。

第333章 火烧琼州

王新宇精心布置了行动，原本是摧毁清军粮仓，却意外改变计划，刺杀了满清统治中国的罪魁祸首洪承畴。
洪承畴遇刺身亡的消息在次日一早就送到了琼州岛上。
“经略大人！”洪承畴亲卫出身，由洪承畴一手提拔起来的张勇哭得昏死过去。
众亲兵连忙围上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扇风，还在张勇的太阳穴上涂抹上南洋生产的，价值不菲的万金油，过了片刻，张勇才缓缓苏醒过来。
顺便说一下，这万金油也是南洋公司出售给吴三桂的奢侈品之一，和南洋香料、八旗专供品、南洋红双喜香烟、南洋透明琉璃等齐名的名贵商品，深受大清皇室、贵族、官员、士绅和大商人的喜爱，特别是南方人，可以防止蚊虫叮咬的万金油是必备品。
“经略大人啊！是您提拔了小将！可是您却这样走了！可恨的贼人！我张某发誓，一定要杀光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张勇哭得声泪俱下，简直就像是死了亲爹一样。
“张将军，人死不能复生，经略大人为我大清做出了重大贡献，我们是会铭记在心的！”靖南将军哈哈木安慰道，“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完成经略大人的遗志，我们攻不下贼人大城，就把他们的农田、水利设施、码头、铁矿和小城全毁了！再放火把他们的种植园都烧了！他们不是喜欢吃一种叫什么辣椒的东西吗？我们把辣椒的种子带走，再把辣椒地一把火全部烧掉，让他们吃不上这种东西！”
接下来，清军就在琼州岛上开始大肆破坏，到处去毁坏农田。琼州岛上农历十月份种下的麦田被遭了秧，清军进入麦田践踏，把麦田全翻了个底朝天，最后还放出马把苗都吃掉。随后清军又去破坏茶叶林、辣椒田、菜田、西瓜地、果林等各种种植园和农田。小溪河流上的大坝被清军挖毁，河流上的水车被捣烂，灌溉的水渠被破坏。
张勇坐着轿子来到一片茶叶林，看着清兵挥动斧头把茶树都砍倒，他还亲自下了轿子，拿起一把斧头劈砍茶树，一边砍着，嘴里还破口大骂：“逆贼！海寇！你们不是很能跑吗？我们王师来了你们就全跑了！可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老子把你们的东西全毁了，看你们明年吃什么用什么！”
毕竟腿不好，骂骂咧咧的张勇突然站立不稳，斧头砍了个空，一个狗吃屎扑倒在茶叶地中，摔了个满嘴泥巴。
“大人！大人！”几名亲兵连忙扶起张勇。
清军所到之处，空无一人的村子全部被清军毁坏殆尽，不管是竹楼还是砖木屋子，都被清军一把火烧成一片废墟。
丛林中，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愤怒的盯着外面的清军，这些都是躲进山林的当地百姓。他们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建设的家园被清军毁坏，每个人都痛心疾首。
“狗鞑子！死鞑子！你烧掉我们的家，我们一定会报这个仇的！”当地猎户少年王小虎愤怒的看着外面的清兵。
父亲王六福道：“只要鞑子敢进到山里面来，我们一定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一小股清军进入山中，去寻找王新宇开发的铁矿。结果清军进山之后，就尝到了当地百姓的厉害。山林里面，山路上，到处是机关陷阱捕兽夹，随时可能射出致命的毒箭，连溪水都被当地百姓下了毒。清军在山中逛了一圈，不但没找到王新宇在琼州的铁矿，反而在山中损兵折将，不得不灰溜溜的退出山区。
清军又放火烧山，想要烧毁山林，可是海南的热带雨林十分湿润，遍地青苔，水源丰富。清军用火油点燃了外围的山林，烧了一点树林之后，遇上前方潮湿的森林，火势也就逐渐熄灭，未能扩大范围。事实上就算山火没有自然熄灭，也不可能被清军烧光琼州所有山林，撤退到山区中的当地人在看到清军放火韶山的时候，就砍伐了一片森林，形成了防火带。即使火势蔓延过来，当地人早就引好了水，随时可以熄灭山火。
放火烧山失败，清军又对别的设施进行破坏。
海口、临高、文昌等地城外的码头，均遭到清军大肆破坏，通往码头的石板路被清军挖得坑坑洼洼，木制的栈桥被清军放火烧毁，支撑桥面的水下木桩被砍倒，海面上的浮码头也被清军烧毁或者弄沉，码头边上的空仓库被烧成废墟，连残垣断壁都被推倒。
琼州府城、海口城、崖州、文昌等大城清军无法攻克，但很多小城，明军也无法防御，只能把城内军民全部转移走，留下空城给清军。结果清军进入这些小城之后，就开始破坏城墙，放火烧毁城内民宅和衙门。
一时间，琼州岛上各地火光冲天，城池村庄被毁坏殆尽，农田果园种植园被毁，琼州当地的经济受到严重影响，损失惨重。
但清军也没有全身而退，由当地苗人黎人组成的南洋明军山地军第三镇，狼獾镇的官兵在当地百姓配合下，夜间出山袭扰清军，或者在清军行军途中设伏，或是布置机关陷阱。大城内的明军也找机会出来袭击清军，歼灭了不少清军。
郑芸还在酝酿一个更大的计划：等清军撤军的时候，率军出击。别人是半渡而击，她是等大部分清军上了船，只留下一个尾巴还在琼州岛上的时候，明军出击，把清军的尾巴截断，留在琼州岛上。本来她这一套攻击计划是不会成功的，洪承畴其实还留有下一步的后手：故意放出撤军风声，到处破坏，清军再假意撤退，把明军引出来，在半路上设伏。倘若明军不出击，清军就全身而退。但洪承畴还没做进一步的布置就意外遇刺身亡，这使得清军的引蛇出洞计划无法实施。
千里之外的东番安平城，王新宇坐在城堡顶部延平王议事厅内，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洪承畴的人头。
双体快帆船的速度确实非常快，只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就从雷州半岛开到东番，特别行动队砍下的洪承畴人头也被送到东番。
其实双体快帆船航行了三天三夜从雷州半岛开到东番，这速度算慢的，最快的话只需要三十多个小时！只是该船满载，船上载了一百多人还有二十匹战马。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让击毙了洪承畴的壮士不至于在旅途中太难受，这艘船开得较慢。
“死得好！罪有应得！哈哈哈！”王新宇畅怀大笑。自从他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先是周亮工，接着是琼州总兵高金库，然后是广东巡抚李栖凤、广州总兵徐成功、李之珍，再下来李定国在自己帮助下斩杀了穆占，然后狙杀了一等公定西将军爱星阿和多罗贝子，江南之战又击毙了武勋王费扬古的儿子赫倭，逼迫清军老将罗科铎自尽，擒杀了杭州将军松奎，俘虏并斩了汉奸蔡毓荣，先后已经有十多名清廷的名臣名将直接或者间接死在自己手中，但之前这些战果，都比不上杀了洪承畴来得振奋人心。
洪承畴自从降清之后，就尽心尽力为清廷出力，他发誓要让清廷一统天下，把所有汉人都变成满清的奴才，只有这样子，被母亲痛骂，被弟弟唾弃，众叛亲离的他才能找到心理平衡，只有做得比主子对待反抗的汉人更狠，他才能得到主子的赏识，从主子哪里得到世袭的爵位。于是洪承畴就真的开始这样做了。
可以说没有洪承畴，清廷就不可能轻松占领整个北方，也不不可能那么快占领整个南方。
每次想起后来有人建立洪承畴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王新宇心头就火冒三丈。如今“促进民族融合的英雄”洪承畴人头都落在自己手中了，这简直是大快人心！
“给蔡九仪他们记大功！蔡九仪和亲手斩杀洪承畴的方惠成各赏银两千两，封侯！吴天成等三人各赏银一千两，封伯！其余行动队全部队员每人赏银三百两，封千户！阵亡的五名行动队员家人获抚恤金一千两，儿子封为把总！马上拟奏折，本王要上奏朝廷请示封赏！”王新宇大声道。虽然他已经手握大权，但要给别人封侯封伯，还是得讨要朝廷圣旨。永历的面子还是得给的，不能做得太过了。
就连郑聪也对洪承畴被斩一事拍手称快：“蔡大师杀了洪老贼，杀得好！只可惜这贰臣名单上还有很多人逍遥法外啊！”
“小王爷放心好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这些贰臣都不会有好下场！”王新宇点了点头道。
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艘双体快帆船送来了琼州的战报，说清军明显准备撤军，这时候清军正在岛上大肆破坏。
第二艘双体快帆船只载着两名信使，航速极快，比蔡九仪他们乘坐的船晚了两天出发，就晚了半天抵达琼州。这就是王新宇手中两艘双体快帆船的好处了，在这个没有无线电波的年代，战报都依靠人来传递，有了这种快捷的海上运输工具，可以提早掌握战报，及时作出调整，比别人抢占了先机。耗费重资打造的这种船十分有用。
“看样子鞑子是要从琼州撤军了！”王新宇听到这个消息连连摇头。
“真是太可惜了！”郑聪感叹了一声，“本来我们要把鞑子留在琼州岛上，现在鞑子要跑了！小王估计，肯定是洪老狗嗅到什么不妙才撤军的！只恨这老狗死得晚了一步！”
“肯定是洪老狗！”王新宇指着洪承畴的人头愤愤道，“这老狗嗅觉灵敏，估计是他感觉到不妙才撤军，还破坏我们岛上的建设！实在是可恨！这老狗死之前，还为鞑子鞠躬尽瘁！只可惜我们太便宜了他，就这样一刀砍了他，没把他抓过来慢慢折磨！”
“事已至此，我们全歼广东绿营的计划也泡汤了！这对我们今后攻打广东很不利啊！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灭了尚可喜这个老乌龟！”郑聪担忧的说道。
“尚可喜的帐我们慢慢再算！这老乌龟，我要灭他全族！”王新宇道。所有贰臣都要消灭，特别是尚可喜，已经上了王新宇的灭族名单！他暗中发誓有朝一日杀光尚家所有男丁，这样以后还会有谁厚颜无耻建立尚可喜纪念馆？不过王新宇并不担心尚可喜不灭，相信随着局势的发展，吴三桂很可能会提前反清，到那时候尚之信也会造反。不过尚之信首鼠两端，在吴三桂和清廷之间动摇，等到那时候可以联合吴军夹击尚之信，力争夺回广东。
不过要灭尚可喜，那是后面的事情，现在首先要平定郑经和郑袭的内讧。
“姐夫，快过年了，我们在年前发兵厦门，平定那两个逆贼吧！这样我们也好安安心心的过个好年。”郑聪提议道。
“也是奇怪了，本来郑袭的运输船队十五天来回一趟，现在十五天过去了，郑袭的运输船队还没来？本来我的计划是等郑袭船队到来，我们俘虏了他们的人，再打出郑袭运输船队的旗号出兵厦门岛，一句平定两贼。现在也是奇怪了，怎么郑袭船队还没来？不行的话就再等几日，若是等不到郑袭船队，我们就不等了。”王新宇站起来。
“这老狗的人头怎么办？”郑聪指着洪承畴的人头问道。
“挂在城门上示众！等我们回江南的时候，把老狗的人头带去江南让展示！以后要用汉奸贰臣的人头做京观，这洪老狗的人头可以放在最上面了！”王新宇道。
又过去了三天，王新宇总算是等到了郑袭的运输船队。
安平城以西海域，巡逻的一艘飞剪快船发现了打着郑袭旗号的一支船队正向东番岛方向驶来。这艘快船立即返回安平城，向王新宇禀报了此事。
“很好！传令下去，马上降下琼州军和郑聪延平王军的旗号！换上东都郡王的旗号！迎接郑袭的船队进来！”王新宇下了命令。
安平城和台江内海的各大港口，所有的琼州军和延平王的旗帜全部被降了下来，换上了郑袭的东都郡王旗号，同时还打出了已死的郑袭部将曹从龙的旗号。

第334章 发兵厦门

海面上帆影点点，白色的海鸥追逐船队。北线尾岛和安平城上旌旗招展，身穿大红色军服的明军士卒站在炮台上欢迎船队。郑袭的运输船队缓缓通过南方水道，驶入台江内海，丝毫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异样。
郑袭船队驶向柴头港，准备在那里装货。
“来了！待会大家都注意点，务必一举制服对手！能少杀人就少杀人！”码头上，一名络腮胡子的把总对周围打扮成辅兵的士卒们说道。
郑袭的运输船靠上岸，风帆落下，锚链放入海中，缆绳被抛上岸去，由岸上的士卒把缆绳系在石头上。几块跳板架上船，郑袭军的水手们从船上走下来。
“岸上的人，快点把货物搬上船去！我们在这里时间不能太长！王爷那边还等着我们把东西送过去！”船上一名军官吆喝道。
“开工了！”络腮胡把总喊道。
士卒们纷纷扛起粮袋，扛起弹药箱，挑起放满蔬菜的箩筐，搬着里面放了鲜肉灌满盐水的木桶，扛起一麻袋一麻袋的黄豆绿豆，提着装着活鸡活鸭的笼子，赶着猪羊上船。
船上的军官走到岸上，看到正在码头上吆喝指挥士卒干活的络腮胡把总，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上前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我怎么之前来过几次都没见过你？本来在这里负责的老陈呢？怎么没看到他了？”
络腮胡把总回道：“我是新来的，老陈这几日病了。”
那名郑袭军的粮草军官没发现什么破绽，于是又走到一边看着士卒搬运货物。
郑袭军的中军船靠上岸，负责粮草的军官带上几名亲兵前往赤嵌城。到了城外，这名军官大喊道：“曹将军何在？末将要见曹将军！王爷有命，要再拨十辆火厢车去厦门平叛！”
城头冒出一名千总，看了一眼到来的军官。这名千总本来是郑袭的人，曹从龙死后，他就向郑聪投降。他认得这名粮草军官，于是回道：“是刘将军吧？请将军稍候，卑职这就去向曹将军禀报！”
粮草军官在外面等候，嘴里嘀咕着：“怎么回事？运粮草的船队来了，这姓曹的也不亲自来过问，还要我亲自上来要求调拨物资？”
过了片刻，城头有人喊：“刘将军请进吧！曹将军在里面等你！”
吊桥放了下来，城门缓缓打开。
粮草军官带着几名亲兵刚走进城门内，后面的城门就被人关上。城楼上，突然冲下大群手持燧发枪的士卒，包围住了这名粮草军官，手中的火枪对准了他们。
“你们这是干什么？”粮草军官大惊失色。
王新宇和郑聪从城楼上下来，面带笑容走到粮草军官面前：“这里物归原主，又回到延平王手中了！曹从龙执迷不悟，不肯归顺延平王，已经自尽。”
“原来是反贼！”粮草军官大怒，“是你们害死了曹将军！你们还想要害东都王！告诉你们，你们休想得逞！”
“放下武器，投降免死！”郑聪对那些手里紧握着钢刀的亲兵喊道。
几十支火枪对准他们，只要一动就会被打成马蜂窝，亲兵知道燧发枪的厉害，哪里敢乱动，但没有粮草军官的命令，他们也不敢放下武器，却是手持钢刀同郑聪的兵对峙。
“都放下武器吧！弟兄们不要白白送了xing命！”粮草军官让自己的亲兵放下武器。
郑袭军的粮草军官和亲兵被缴了械，外面码头上的琼州军和郑聪军也动手了。那名络腮胡把总突然拔出刀，一刀就砍翻了郑袭军军官。已经上了船的士卒们纷纷从木箱中、箩筐中和麻袋中取出兵器，向郑袭军水师士卒身上招呼过去，一下就砍翻了十多人。船舱中，甲板上，横七竖八倒下不少尸体，鲜血染红了甲板。
“这是怎么回事？”站在码头上郑袭的人还没明白过来。
“杀！”辅兵打扮的琼州军山地军士卒挥舞着各种兵器，转眼之间就把码头上的郑袭军士卒全部砍翻在血泊中。
船上也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对手是最凶悍的山地兵，郑袭军这些后勤运输队的水师士卒根本不是对手，有人拿起武器抵抗的，往往一个照面就被人一刀砍杀。有些聪明点的，不是跳进水中逃走，就是跪在地上投降。还有的人躲到船舱里面，但也被琼州军搜了出来。
几艘比较靠外面的船只见势不妙，立即收起锚链，解开缆绳，升起风帆，离开码头向外海逃窜。可是根本没能逃出狭窄的南方水道，被外面出现的大型西式战舰堵住去路。
无敌号四级巡航舰轰出一排炮弹，击沉了一艘想要硬闯的郑袭军船只，之后又打出旗语，要郑袭军的船投降。
眼看着无法逃脱，这些船上的郑袭军士卒们只好降下了郑袭军旗帜，挂上白旗投降。
内港的码头上和船上还在交战。琼州军山地兵和海军陆战队，以及郑聪的延平王军联手，三路兵马四处砍杀郑袭军士卒，杀得郑袭水师士卒血肉横飞，死伤累累。双方交战了大约一刻钟，来不及跳水逃走的郑袭军士卒完全失去斗志，开始纷纷跪地投降。
“投降不杀！”见时机差不多了，李锐让人大声喊话。
“我们投降！别杀我！”残存的郑袭军士卒完全放弃了抵抗，全部跪地投降。
至此，运输队的大小一百多条运输船全部完好无损的落入王新宇手中。
海面上，南洋海军的小船划了出来，最精通水xing的海军陆战队队员们划着船，在海面上捞起浮浮沉沉的郑袭军士卒，把他们送入俘虏营。
战事结束，这一仗两千六百多人的郑袭运输队全军覆没，其中七百多人被杀，一百多人失踪，其余的全部被俘。失踪的一百多人，基本上是跳海逃生没有找到的，这些人基本上凶多吉少，生还的可能性极小。王新宇和郑聪的联军，仅仅伤亡了四十六人。
“罪过罪过！都是我大明将士，却因为内讧，导致他们白白丧生。”王新宇感叹道。一开始就打算尽可能少杀戮，但还是造成了近九百人丧生，心中有几分难过。
通过审问俘虏，王新宇得知郑经已经岌岌可危。虽然郑经驻守厦门岛，有地利上的优势，可是郑袭军武器精良，火力凶猛，郑经根本不是对手，已经丢失了厦门岛上大部分地盘，而且因为郑经的水师损失殆尽，上天无路遁地无门，连跑路都没办法跑，只能躲在厦门岛南部和中部几座山里面利用地形负隅顽抗。
郑经处死了郑泰之后，率军在山头抵抗，厦门的山上水源丰富，郑经又储存了大量粮食。郑经军在山上驻守，用滚木礌石击退了郑袭军多次进攻。
郑袭虽然一时无可奈何，但只要围山，郑经最终将支撑不住。
听完俘虏的招供，王新宇和郑聪相对一笑：“天助我也！野心最大，曾经有世子头衔的郑经已经再无翻身之力！郑袭实力虽强，但他名不正言不顺，只要消灭了郑袭，郑经就不足为惧，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从俘虏口中还得到一个消息：王新宇的弟弟王子豪也落入郑经手中，不过郑经没有杀他，而是把他也带上了山。
接下来王新宇和郑聪要发兵厦门岛，首先将会用俘获的郑袭船队为掩护，陆师化装成郑袭的辅兵，精锐甲兵藏在船舱内。登陆厦门岛之后，陆师在陆地上从郑袭的背后发起攻击，南洋海军同时发起袭击，一举摧毁郑袭水师。
但郑聪还有妇人之仁：“姐夫，郑经他毕竟是我大哥，我们这次击败了郑袭之后，您不要取我大哥xing命，我们就把厦门和金门让给他当封地吧！反正粮食弹药在我们手里，他也没办法再和我们对抗了。”
原本王新宇不想养虎为患，但郑聪这样说，考虑到毕竟血浓于水，而且郑经也算是一条有血性的好汉，从真实历史上他誓死不降清，哪怕是危难之时也不愿意求助于荷兰人这些来看，郑经还真算是一条汉子。于是王新宇答应了郑聪：“既然小王爷为他求情，到时候我就把厦门和金门给他当封地好了。”
至于郑袭，毕竟是郑聪的亲叔叔，接下来的交战中，倘若郑袭没有死在乱军中，而是被俘虏的话，郑聪也不忍心杀他，想把他关押起来，给他留一条生路。
郑聪又问：“姐夫，你弟弟在我大哥手中，等我们击败了郑袭，和郑经兵戎相见的时候，他不会为难令弟吧？”
“顾不上那么多了！”王新宇果断道，“倘若要成大器，必有取舍！就算郑经拿我弟弟当人质要挟，我们也只能进攻，制服他！解除他的武装！只要我们答应他，不伤他xing命，他应该还不至于杀我弟弟。”
腊月的台湾海峡，即便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也是风高浪急。这个季节出海没有台风威胁，但海面上动辄五六级大风，船只摇晃得十分厉害，人在甲板上都站立不稳。
碧蓝的天空下，一支庞大的船队从东番出发，乘风破浪驶向厦门海域。这支船队的前面是一百多艘郑袭军的运输船，这些船全部打出东都王郑袭旗号。远远望去，运输船的甲板上满载着粮草、活猪活羊，船舱内却埋伏着一队队精锐甲士，都是身披藤甲，手持利刃的琼州军山地部队精锐士卒。
密密麻麻的运输船队帆影后面，隐藏着南洋海军的小型战船和中式炮舰，再后面，是南洋海军精锐的西式战舰。为了保证能一举全歼郑袭水师，王新宇把德雷克号等一批在琼州活动的战舰都调回来，参加平叛之战。运输主力部队的西班牙大帆船和中式大型运输船跟在西式战舰后面，准备等先头部队登陆之后，紧随其后发起登陆战。
船队经过一整个白天的航行，晚上抵达澎湖。夜间船队在澎湖休息，次日天一亮就出发，又航行了一个白天，傍晚时分抵达厦门海域。
“我们运输粮草的船队回来了！”活动在金厦海域的郑袭水师巡逻哨船向郑袭禀报。
“来得太及时了！”郑袭轻轻点了点头道，“我们粮草即将告罄，弹药也所剩无几，这次粮草一来，我军士气大振，必能一举击败郑经贼子！”
打着东都王郑袭旗号的运输船队进入厦门水师大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郑袭军士卒们点燃一堆堆篝火，引导船只靠岸。
运输船降下风帆，靠上码头，落下锚链，船上水手抛出一条条缆绳。岸上的士卒把缆绳捆绑在石头上，把跳板架到船上。
“弟兄们动作都快点！把货物搬到岸上我们就可以休息了！”络腮胡把总大吼道。
化装成辅兵的琼州军士卒们开始搬运货物，把一袋袋的粮食、大豆，一箱箱弹药，一筐筐蔬菜，一笼笼活鸡鸭搬下船，送上码头。随后有人赶着活猪活羊下了船。
天色昏暗，码头上的郑袭军士卒没发觉那些正在搬运货物的“辅兵”都已经变成了生面孔，更是没有发现隐藏在船舱内的精锐甲士，郑袭军士卒还在帮忙，把刚刚送上码头的货物搬上车，运往仓库。
运来的货物非常多，除了补给物品之外，还有崭新的大小火炮、火厢车、火枪等武器。一直忙碌到深夜，所有的货物才搬运完毕。
夜色已深，远方漆黑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支隐藏在夜幕中的庞大舰队。舰队趁着夜幕的掩护，悄然驶入厦门港区。
海边郑袭水师大寨灯火通明，岸上的大营点燃一堆堆篝火，海中停泊的船只上挂着灯笼，把水师大营照得白昼一般。隐藏在夜幕中的南洋海军小船驶入港内侦察，郑袭军一点都没发觉有不速之客闯入。这也不能怪郑袭太大意，因为附近的清军水师都已经被王新宇扫平了，郑经水师被郑袭灭了，根据郑袭军的情报，清军正在攻打琼州，琼州军回航去救琼州。这时候没有能威胁到郑袭水师的力量存在。
侦察小船把看到的情况回去向王新宇禀报，说郑袭水师戒备松懈，毫无准备。
“发出攻击信号！”王新宇下了命令。
旗舰德雷克号发出一声火箭腾空的嘶鸣声，夜空中立即绽放出一朵绚丽多彩的烟花。

第335章 围困郑袭

“动手！”见到烟花信号，在岸上化装成一名辅兵的石福大手一挥。
站在他前面的络腮胡第一个拔出短刀，一刀就割断了跟前那名郑袭军把总的头颅。
石福拔出刀，一声大吼：“弟兄们，上！”
码头上化装成辅兵的琼州军士卒立即开始动手，纷纷亮出各种兵器，向眼前那些措手不及的郑袭军辅兵砍了过去。转眼之间，码头上一百多名郑袭军士卒就全部被砍翻在血泊中。接着石福他们在左臂上绑上一块白布做标志，向郑袭军大营杀去。运输船上，躲藏在船舱里面的甲士从舱内跳起，顺着跳板冲上码头，呐喊着向郑袭军的兵营杀了过去。
双方都是穿着明军战衣，琼州军在左臂上绑着一块白布做标志，凡是看到左臂上没有白布的，就是一刀砍了上去。
石福和络腮胡带着山地兵一路冲杀，迎面遇见的郑袭军士卒纷纷变成无头之鬼。
这时候郑袭军兵营内大部分士卒都刚刚躺下去，听到喊杀声，匆匆忙忙穿上衣服跑出帐篷；一些还没睡的郑袭军士卒也匆忙拿起兵器冲出帐篷。毫无准备的郑袭军士卒冲出帐篷，却见到一大群和自己穿着一样军服的人在兵营中四处冲杀，到处点火，场面一片混乱。一个不小心，穿着同样军服的人就一刀向自己脑袋上砍了下来。
混乱中，郑袭军士卒根本没去注意来袭者臂上绑着一条白布，只以为提着兵器靠近自己的都是敌人，看到有人靠近，就用兵器去招呼。
“啊！”一名郑袭军士卒砍下了他一名同伴的脑袋，还没回过神来，另外一名郑袭军士卒从边上一刀砍来，砍飞了他的头颅。而另外那名郑袭军士卒，又被真正的琼州军砍死。
郑袭军大营内乱成一团，士卒们自相残杀，死伤惨重。有准备的琼州军却精准的砍杀对手，几乎不可能发生失手错杀自己人的事情。
鼓浪屿和厦门岛之间的海面上，南洋海军旗舰德雷克号一马当先冲入鹭江水道。所谓的鹭江水道，就是鼓浪屿和厦门岛之间的那一片狭窄的海面，宽度只有六百米，两岸均有郑家军水师大营，里面密密麻麻停泊着郑袭军的大小船只。
“开炮！”王新宇亲自一声令下。
德雷克号两舷同时开火，上下两排炮门喷出耀眼的火光，炮弹呼啸着，向两边的郑家军水师大营砸了过去。由于目标是固定的，郑袭的船只又是挂满了灯笼，在夜晚是绝佳的靶子。一排烧红的炮弹落入水寨中，寨门粉碎，建造在水面的塔楼纷纷化为碎片。炮弹落在海中，腾起一道道冲天水柱。有的炮弹击中了战船，立即燃起火苗。
紧跟在后面的无敌号、勇敢号、勇气号、无畏号等各舰纷纷开火，炮弹下冰雹一样砸到水师大寨中，砸入岸上的郑袭军大营内。烧红的炮弹落在船上，落在帐篷之间，到处起火，火光冲天，郑袭水师士卒发出一片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战舰向郑袭的水师猛烈开火，并炮击两岸炮台。安装在战舰上层甲板上的臼炮不断射出开花炮弹，落在郑袭军炮台上，炸起一团团翻滚的烈焰。
也就在南洋海军舰队发动攻击的同时，运送主力部队的运输船队也靠近了海滩。一艘艘小船从西班牙大帆船和荷兰盖伦船上放下来，琼州军陆师士卒们登上小船，奋力划着船，快速向海滩的方向冲去。
此时郑袭没在海边大营，在内陆的陆师中军大营中。他亲自坐镇指挥围攻郑经军，已经围困了半个多月了。眼看郑经失败已成定局，拥有东番基地和兵工厂的郑袭又能牵制王新宇和郑聪，还能利用清廷之手去消耗江南的琼州军，他就有机会趁王新宇和清廷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发起北伐，夺取江南，甚至在不久的将来平定中原，问鼎天下。
郑袭正在做着黄粱美梦的时候，海边传来的隆隆炮声把他从美梦中惊醒过来。
外面有亲兵来报：“王爷！我们的水师大营遭到袭击！一部分贼人已经上岸了！还有很多贼人的水师战船正在炮击我军！”
“怎么回事？难道是鞑子来偷袭了？”郑袭从卧榻跳起。但转念一想，清军根本不可能来偷袭自己，施琅的水师早就被琼州军全部歼灭，施琅自己都被清廷调去了京城担任一个闲职，对岸的清军怎么还有能力袭击自己？唯一的可能性，是琼州军！
“王羽狗贼！我****家祖宗！老子和郑经打得你死我活，帮你解决了一心想要置你于死地的郑经，你却在老子背后捅刀子！”郑袭破口大骂。
郑袭的部将蔡云、萧拱宸、张骥、李应清等人都紧急到了中军大帐中集合。
“王爷，我们现在怎么办？”萧拱宸问道。
郑袭环视一圈，却没有发现他最信任的军师颜元，于是问道：“易直（颜元字）呢，怎么没见到他人？这么大的事情，颜先生怎么没来？”
萧拱宸上前一步拱手道：“王爷！末将这就去找颜先生！”
“快去把易直找来！他的主意多！有他在，本王就放心了！”郑袭焦急的说道。颜元这段时间确实给郑袭出了不少计谋，这才使得郑袭能够轻松的破解郑经在厦门岛上坚固的防御，把郑经逼入绝境。
“诺！”萧拱宸退下。
萧拱宸带人去了颜元住所，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颜元早已不知去向。萧拱宸摸了一下被窝，发现还是热的，看来人刚刚离开没多久。
“会不会是他走另外一条路去了大营了？”萧拱宸心里盘算着，带着亲兵回到中军大营。找到郑袭一对，什么事情都真相大白了。
“啪”郑袭狠狠一脚踢翻了桌子，咆哮如雷：“颜易直！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是王羽贼子的人！本王真是看错了你！”
萧拱宸道：“王爷，那颜易直肯定没跑远，末将这就带人去追他！”
“快！一定要把这个设下毒计害本王的细作给孤抓回来！本王要把他千刀万剐！”郑袭大吼道。
萧拱宸带上兵，牵着猎狗去追赶。眼看着就要追上颜元的时候，前方出现了刚刚登陆的琼州军主力。双方一交手，琼州军人多势众，萧拱宸大败而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颜元被到来的琼州军救下。
“王爷！大批贼人已经登陆！正向我中军大营杀来！”萧拱宸狼狈不堪逃回向郑袭禀报。
郑袭仰天大叫：“王羽贼子，欺人太甚！竟然不顾你自己的琼州被鞑子攻打，却发兵来犯本王！不，本王还没输！我们还能决一死战！”
接着，郑袭就下令陆师连夜修筑工事，用来抵挡琼州军的进攻。
鹭江水道两边，南洋海军西式战舰炮击郑袭水师，又放出小船冲入被巨舰轰得七零八落的水师大寨中，登上郑袭军的战船，砍杀郑袭军水师士卒，奋力夺船。原本王新宇用炮舰轰击，再用火攻船突进，完全可以把郑袭水师的船只全部击沉。但造船不易，能缴获尽量缴获。对郑袭军的水师官兵，能俘虏的就尽量俘虏。
琼州军水陆夹击两面，郑袭军水师遭到惨败。激战了大约一个时辰，残存的郑袭军水师士卒和战船纷纷开始投降。
陆地上，琼州军陆师主力登陆之后，一路向郑袭军大营杀去。沿途过去，郑袭军根本就抵挡不住，被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天亮之前，琼州军抵近了郑袭军中军大营。
两军在厦门岛中部的筼筜内港到东坪山一带对垒，郑袭军修筑好了防御阵型，挖掘了大量壕沟，堆起沙袋构筑成掩体，并依托东坪山为火力支撑点，修建了临时炮台，在上面架起大炮，居高临下对准琼州军。
不得不说，郑袭军的实力还是非常强悍的，王新宇也忌惮郑袭军的各种新式武器，不敢贸然发动进攻。
倘若王新宇下令贸然进攻，一旦遭到郑袭军火厢车集中射击，不管是一窝蜂火箭火厢车，还是多管迅雷铳火厢车，都是进攻步兵的恶梦！一旦遭到这两种新式武器攻击，冲锋的队形越密集，损失就越惨重。
王新宇传令下去，让人挖掘壕沟修筑工事，准备围困郑袭大军，并叫来了熟悉郑袭军情况的颜元询问情况：“易直，郑袭贼人那边火药弹丸可否充足？特别是火厢车的弹药。”
“启禀大帅！郑袭的弹药虽然不是很多，不过还是有一定数量的。架在山头那些红夷大炮弹药比较充足，而那些一窝蜂火厢车的弹药还够齐射三轮。至于多管迅雷铳火厢车，弹药也比较多。另外，郑袭军中新式火铳数量众多，若要强攻，损失不小。不过郑袭的弱点是缺少粮草。他的粮船都被大帅您劫了，军营中所剩粮草仅能支撑三日。”颜元回答道。
王新宇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能强攻！郑袭军武器精良，火力强大，强攻我军必然损失惨重，只能抓住他缺少粮草的弱点围困他！”
越来越多的琼州军登陆，郑聪的延平王军也登陆厦门岛，两军齐心协力，大兴土木，挖掘壕沟，堆起大量沙袋，修建工事，并用装满沙子的簸箕来建造简易炮台，兴建土坡，在后面布置臼炮阵地，做好了围困郑袭军的准备。
被王新宇推到前面修筑工事的辅兵大部分都是俘虏，有的是从江南俘虏来的清军，还有一些是在东番岛上俘虏的郑袭军士卒。
发现琼州军的动向，郑袭知道琼州军要围困自己。
郑袭军开炮轰击，架设在简易炮台上的大炮发出震撼人心的轰鸣声，炮口吐出一团团火球，炮弹砸到琼州军阵地上，实心炮弹落地后带着飞沙走石到处弹跳，臼炮发射的开花炮弹炸开飞溅的弹片。正在修建工事的辅兵突然遭到郑袭军猛烈炮击，此时工事还未完工，辅兵无处躲藏，当场就被打死打伤了许多人。
“贼人开炮了！快跑啊！”看到身边的同伴被炮弹砸得血肉横飞，脑浆迸裂，或者是被开花炮弹的弹片开膛破肚，正在修建工事的辅兵纷纷丢下工具扭头就跑。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跟在后面监督的战兵立即上来，挥刀一阵乱砍，砍死了一些丢下工具逃命的辅兵。没死的辅兵在督战队的钢刀威迫之下，只好硬着头皮，冒着郑袭军猛烈的炮火修建工事。
郑袭军射来的炮弹不断落在阵地上，打得辅兵人群中激起一阵阵翻腾的血雾，有的人直接就被炮弹击中身躯，当即化为一阵血雨肉末，还有的人整个脑袋被砸烂，白花花的脑浆和鲜血喷溅得满地都是。建设工地上，倒下不少残缺不全的尸体。
可是后面的督战队手持钢刀压阵，这些辅兵不敢逃跑，只能拼命挖掘工事。他们知道只要挖好了壕沟，就能挡住郑袭军的炮击。在付出了伤亡一千多名辅兵的代价之后，琼州军的壕沟形成了雏形。
挖出壕沟后，辅兵可以借助着壕沟继续挖掘。这时候郑袭的炮击就失去了作用，往往是浪费了好几发炮弹，都打不死一个人。
辅兵躲在壕沟里面挖掘，挖出来的泥土堆在前面，形成了土台。还有一些辅兵搬运装填好海沙的沙袋，在壕沟中穿行，把沙袋堆在前面，建造防止炮击的沙坡。随着琼州军工事的掘进，郑袭越发感觉不安。
“王爷，颜元乃贼人细作，对我军情况了如指掌，知道我军缺少粮草。倘若任凭贼人围困，恐怕不出五日，我军断绝粮食，军心将会大乱！与其被围困，还不如放手一搏，末将愿意带兵出战！阻扰贼人修建工事！”李应清上前请战。
郑袭点头允许：“好！本王给你五千精兵，你去攻打一下！若是攻不下不必强攻，立即鸣金收兵便是！”
李应清领命，率领五千精锐向琼州军的阵地发起攻击。
琼州军不敢贸然进攻，但并不代表琼州军的火力就不如郑袭军，两军的武器相当，双方普通士卒的战斗力也相差无几，关键是看谁占了有利地形。既然郑袭军离开工事发起进攻，那可是王新宇求之不得的事情。
工事中，虎蹲炮、三磅炮、佛郎机吐出一条条火舌，躲藏在土坡后面的臼炮射出开花炮弹，后阵的火厢车也大显神威，一条条呼啸的火龙扑向郑袭军。实心炮弹在人群中弹跳，激起一阵阵血雨腥风。开花炮弹和一窝蜂火箭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弹片铁珠横飞，弥漫的硝烟中，郑袭军士卒就像是被镰刀收割的杂草一样成片的倒下。
还没轮到琼州军的火枪手发威，进攻的郑袭军就败退下去。那是李应清见势不妙，果断下令鸣金收兵，否则这五千人全部丢在半路上，都别想踏入琼州军的阵地一步。
被郑袭压缩在厦门岛中部山区的郑经本来都已绝望，却听到了山下交战的声音，于是郑经派遣斥候去刺探情况。
不久之后，斥候回报：“禀报王爷！我们得救了！是王羽和郑聪带人来打郑袭了！他们打出旗号，说要来救我们的。”
“哗啦”郑经一下就把桌子上的酒杯碗碟全部扫落在地：“王羽贼子！你这简直是趁人之危！本王不需要你假情假意来救！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王爷！既然王羽是您的妹夫，他还是会考虑令妹感受的。更何况郑聪又是王爷您的亲弟弟，我们落在他们手里，总比落在郑袭手里要好得多。这样我们还不如派人去和他们谈谈，实在不行，就承认郑聪的延平郡王爵位。”洪旭上前提议道。
冯锡范却不同意：“王爷万万不可向那两贼子低头！这延平郡王之位本来就是王爷您的，是王羽贼子伙同郑聪夺走您的王位！如此大仇，岂可妥协！”
“可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现在不向他们求和还能怎么样？”洪旭哀叹一声，“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王爷您能活下来，难道还怕那些忠于您的将领会老老实实听郑聪和王羽这两小贼的？别忘了在江南还有不少将领是对王爷您忠心耿耿啊！”
郑经终于同意，向王新宇低头求和。
琼州军经过三日施工，已经完成了对郑袭军合围的工事。而此时郑袭军中粮食即将告罄，接下来不需要王新宇发动进攻，郑袭军就会自己崩溃。
“王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蔡云问道。
“放弃厦门岛，立即连夜撤回东番！就让王羽贼子直接面对郑经好了！只要回到东番岛上，我们有坚固的城堡，还有钢铁厂和兵工厂，还有岛上的人口，王羽贼人奈何不了我们！我们先安安稳稳的当东都王，等实力强大了再去找王羽和郑聪这两贼子算账！”郑袭道。
“王爷，可是所剩船只不多，我们在岛上的兵马怎么撤回东番？”张骥问道。
郑袭痛心疾首道：“只能全部放弃了！我们带上亲兵撤回东番！当年父亲投降鞑子，大哥（郑森）只带着不足百人回到厦门，不是也拉起一支强军了？那时候大哥手中什么都没有！我们今天有东番岛，有钢铁厂和兵工厂，还有岛上五千多精兵！有这样的底子，不用几年我们就能发展起来了！”

第336章 一战擒两王

郑袭还不知道东番岛已经落入王新宇手中，只知道自己是被劫了粮草。数万大军缺少粮草，一旦粮草告罄，就是军心瓦解士气败坏之日。因此郑袭想要放弃厦门，打算偷偷溜回东番，但又不甘心白白把两万精锐和大量武器辎重就这样丢给王新宇。于是郑袭决定最后放手一搏，若是能胜，把琼州军赶下海去，缴获了琼州军的粮草，他就不用跑了；若是败了，就丢掉主力带上部将和亲兵溜回东番岛。
定下计划，当天下午，郑袭就下令，把军中所有的存粮全部拿出来，让士卒们放开肚皮大吃一顿，准备晚上劫营偷袭。
战前准备完毕，郑袭亲自率领三百骁骑镇骑兵，用布裹住马蹄，套子罩住马嘴。后面的一千左右虎卫营铁人军、五百亲兵火枪手紧随其后。其余各部人人口含衔枚，趁着夜色悄悄开了寨门，走出大营，向琼州军阵地悄悄摸了过去。
郑袭亲率骑兵和亲兵，萧拱宸率领铁人军，蔡云、张骥等将领也亲自率领本部人马，留在大营的李应清负责指挥神机营，一旦看到进攻信号，就炮击琼州军大营。
时值腊月十二，天上的月亮都快圆了，原本这样的日子不适合偷营，但陷入绝境的郑袭考虑不了那么多了，他唯有拼死一搏。丢掉主力跑回东番，虽说可以从头开始，但若干年前他跟着大哥，带着一百多人回到厦门。那次他们兄弟几乎从零开始。回想起当年艰辛的发展，那种感觉真是心酸。毕竟壮士断腕并不好受，能保住自己的精锐主力是最好的选择。
郑袭军一步步向琼州军大营靠近，一路过去安静得吓人，四周始终不见任何动静，也没有发现有琼州军暗哨发出信号。
“太安静了！这有些不对劲！”郑袭心里直打鼓。
前方出现了琼州军大营，外围有多条壕沟，土城上面站着的几名士卒一动不动，寨门紧闭，吊桥拉起，四周点燃篝火，照得白昼一般，但里面的琼州军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有人今天来劫营。
“上！”郑袭一声大吼。
几名弓箭手上前，一排乱箭过去，站在城头的几名士卒当即被射成刺猬，不过很奇怪的是，被射成刺猬的士卒没有从土城上掉下来，却仍然站立不动！
郑袭军士卒抛出绳索，爬上吊桥挥刀砍断绳索。几十名士卒用简易壕桥架在壕沟上，越过了壕沟，抛出绳索，爬上土城。不过奇怪的是，土城的城头没有人驻守！但他们也没考虑那么多，而是进入城内，打开了寨门。可是奇怪的是，那么大的动静，仍然不能吵醒坐在地上睡觉的几名琼州军士卒！等到蔡云带着士卒上前，挥刀砍下那几名琼州军士卒的人头，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是稻草人！
“上当了！”蔡云惊叫一声。
“嘭”大营内一声炮响，无数火把从内营的寨墙后面投出，点燃了预设在外营的篝火，令郑袭军一下就暴露在光亮之下。与此同时，琼州军一排排弓箭手立起身来，成排的鸟铳手从木栅栏后面伸出枪管。
“快走！”蔡云大喊道。
已经来不及了，成排的乱箭射来，鸟铳和燧发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装填了霰弹的火炮喷出一团团火球，弹丸钻入人群中，即便是身披铁甲的郑袭军铁甲兵，也经受不住高速飞行的弹丸打击。铁甲被击穿，身上喷出血雾，人群中响起一片惨叫声。
郑袭军虽然训练有素武器精良，可是中计遇伏，却很难组织有效的抵抗。一排盾牌手刚刚用盾牌挡住了子弹和羽箭，却被炮弹轰得连人带盾粉身碎骨。最精锐的铁人军，在炮弹的轰击之下，铁甲就像豆腐一样脆弱。混乱中的火枪手，身上没有重甲，无法结阵射击，反而成为琼州军弓箭和鸟铳的活靶子，纷纷被撂倒在地上。
“杀！”琼州军的步战之王山地军杀出。
人还没到，一排排国姓瓶就先落在郑袭军人群中爆炸，把郑袭军炸得血肉横飞。紧接着山地军就杀入郑袭军人群中。为了对付郑袭军的铁人，打头阵的山地兵都是一批力大无穷之人，使用的都是铁锤、厚板斧之类的重武器。
伴随着一阵铿锵的金属撞击声，郑家军最精锐的铁人军在山地兵的铁锤面前不堪一击。几十名力大无穷的大力士铁锤所到之处，砸在身上，铁甲凹陷，被砸中的铁人军口吐鲜血倒下；被砸在头上，铁盔被砸扁，铁人军脑浆迸裂当即毙命。
后面的琼州军火枪手一排排站出，火枪轰鸣，撂倒了大批郑袭军士卒。紧接着琼州军的铁甲兵在前面，长枪兵在后面，排着整齐的队形，收割郑袭军的生命。
“我们中计了！快走啊！”外面的萧拱宸带着亲兵，保护着郑袭先行撤退。
“蔡将军！”郑袭看着火光冲天的大营，心知蔡云肯定是凶多吉少。
“王爷！我们快走吧！”张骥也上来苦苦相劝。
“我们走！”郑袭下了决心，带着几名部将和亲兵，丢下了自己的主力大军，在一片混乱中逃往内港，在那里乘坐快船，准备连夜逃走。由于郑袭的水师大部分都已经丢失，仅剩的几艘快船根本不足以把所有大军带回东番，所以只能是带上少数人撤退。
回到李应清的神机营炮兵阵地，郑袭下令，让李应清炸毁所有的大炮和火厢车，带上亲兵跟随他一起逃命。
内港码头上，人马拥挤，乱哄哄的郑袭败军爬上船。看到郑袭和他的部将们上了船，船上的水手就砍断缆绳，升起风帆，用竹竿把船撑离码头。
“等等我们！”大批后面跑过来的士卒看着已经杨帆离开码头的船只，哭喊着要上船。
可是郑袭心如铁石，任凭那些士卒哭喊，下令让水手快点开船。
琼州军大营内，陷入重围之中的蔡云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他自己身上挂着十几支羽箭，还中了好几发鸟铳弹丸，只不过他有厚实的铠甲防护，铠甲内衬是光滑的丝绸，可以减少弹丸对人体的杀伤力。身负重伤的蔡云还在负隅顽抗，砍翻了多名上来的琼州军士卒。他的身边尸体堆积成一座小山，大部分都是郑袭军的尸体，也有少数琼州军的尸体。
“投降免死！”外面的琼州军士卒大声喊叫。
听到喊叫声，绝望之中的郑袭军士卒纷纷丢掉武器跪在地上，高举起双手向琼州军投降。
“投降免死！”琼州军士卒围住了蔡云，一排排燧发枪和鸟铳对准了他。
“王爷！末将来世再为您效劳了！”蔡云突然抓起宝剑，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抹，一股鲜血喷出数尺，缓缓倒在尸体堆上。
王新宇感叹一声：“此乃忠勇之士，把他厚葬了吧！”
大营内被包围的蔡云部已经全军覆没，蔡云自刎身亡。外面被郑袭丢弃的郑袭军人数虽多，但因为郑袭丢下大军自己逃命，这些郑袭军无人指挥，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窜，结果不是一头撞上琼州军被杀，就是丢掉武器投降。
看看时机差不多了，王新宇下令，让士卒大喊“投降免死”，开始招降郑袭的败军。
经过一夜激战，郑袭只带上几员部将和两百多名亲兵，分乘十艘蜈蚣快船逃离了厦门，其余的两万余精锐部队全部被歼灭，其中有五千多人阵亡，其他全部被俘。
天亮之后，郑经派遣洪旭和冯锡范等人下山，向王新宇求和。
王新宇坐在中军大帐中，洪旭等一行人在大营门口就被人收缴了武器，被送入大帐中。
“王爷！”见到了王新宇之后，洪旭提出求和条件，“我们承认郑聪是延平郡王，只希望王爷您和延平王能网开一面，放过我们家小主人一条生路！毕竟我们小主人是您的大舅子，也是延平王的亲哥哥！”
“哈哈哈！”王新宇大笑，“郑聪的延平王爵位，本来就是合法的！是先王遗嘱，废郑经世子，立郑聪为延平王世子！这个恐怕不能拿来当交换条件吧？”
“王爷您的亲弟弟也在我们那里，小主人没有亏待了您的弟弟！这段时间来，你弟弟在我们那里过得很好！”洪旭道。
王新宇冷笑道：“你也别拿本王的弟弟来威胁本王！大丈夫要成大器，必有取舍！如果你们胆敢害了我弟弟，那就别怪本王到时候痛下杀手！”
冯锡范怒道：“姓王的！当年若不是本将军鼎力相助，你能有你的今天？恐怕一个小小的陈鹏早都把你捏死了！今天你翅膀硬了，就翻脸无情？你若是不怕背上不忠不义的罪名，你就尽管来杀了我们好了！”
王新宇道：“冯将军你紧张什么？只要你们老老实实放下武器，下山投降，本王一定保证你们所有人生命安全！”
“投降？哼！”冯锡范冷笑，“我冯某头可断血可流，唯独不能向乱臣贼子下跪！”
“希范！”洪旭喝住了冯锡范，又转头对王新宇拱手道，“王爷！您要我们下山投降，我们也没有异议。只不过希望王爷把金厦两个弹丸之地赏给我们小主人。”
“金厦两地？不行！这两个地方不能给你们！这两地距离我们是在太近了！若是你们要对我们不利，随时可以在我们身后捅刀子！”王新宇摇了摇头。原本王新宇是打算把金门和厦门两地赏给郑经当封地，但后来他又改变了主意，决定让郑经去更远的地方。毕竟把郑经留在金厦是一个不稳定因素，随时可能出乱子。
“那你打算把我们的小主人安排在何地？”洪旭问道。
“自然是比金厦更大的地方！那块地方比我们大明的土地更加辽阔！”王新宇笑着回道。
洪旭吃惊的问道：“那是在哪里？”
王新宇转头道：“来人，把世界地图取来！”
亲兵取来了世界地图，王新宇令人打开世界地图，指着地图上的北美洲道：“这里！今后就是给你们的封地！这块地方，比我们大明的土地更加辽阔！本王可以给你们提供武器，你们带上你们的人，去那边发展！为我大明开疆拓土！”
洪旭看着地图，过了半晌才回道：“既然如此，那就等小人回去禀报小主人，看看小主人什么态度，再来回复王爷！”
“好！本王给你们三日时间！考虑好了，你们就下山来找本王！本王既然已经答应了延平王不伤你们xing命，自然不会食言！”王新宇点了点头。
三日之后，郑经经过再三考虑，终于同意王新宇提出的条件，带上本部人马下山。与此同时，郑袭、萧拱宸、张骥和李应清等人也被琼州军抓获，送到了厦门来。
原来，郑袭根本就不知道东番岛已经落入琼州军手中，带上部将和亲兵连夜乘船逃离厦门。到了澎湖列岛的时候，萧拱宸提议上岛去休息，但郑袭认为，既然运粮队都被人劫了，那么澎湖列岛肯定已经落入王新宇的手中，于是下令让船队直奔东番。
早就有负责侦察的双体快帆船发现了郑袭的船队，立即回到东番禀报。
东番岛上，琼州军和延平王军马上就换下了自己的旗号，挂上郑袭的东都王旗号，等着郑袭自投罗网。次日，郑袭一行人抵达东番岛，立即被琼州军拿下。
郑经投降，郑袭被擒，郑聪闻讯也赶来，要见自己的亲哥哥和亲叔叔一面。
“还望姐夫能尽释前嫌，对叔叔和大哥网开一面，放过他们一条生路。”郑聪毕竟心软，给郑经和郑袭求情。
王新宇笑道：“这个是自然！我会放过他们一条生路的，毕竟都是我们大明人！”
两人走进中军大帐中，见到了自己前来请降的郑经和被人五花大绑的郑袭。此时郑经和郑袭两人还在相互对骂，唾液横飞。若不是有人制住郑经，若不是郑袭被捆绑，恐怕两人早就动手打斗起来。问了情况，才知道这两人一见面就破口大骂。
王新宇走到郑袭面前，拔出刀砍断他身上的绳索：“五叔，小侄得罪了！不过请五叔放心，小侄不会害你xing命！小侄已经给五叔安排好了一个好去处！那里比东番都要大得多！五叔去了那里，照样当你的东都王！还能和泰西人贸易！”

第337章 移民计划

郑袭将信将疑的问道：“你不但不杀我，还给我封地？”
“不错！”王新宇点了点头，“请五叔跟小侄来吧！还有，大舅哥也一起过来！”
一行人来到中军大厅，王新宇招呼大家一起进去坐下来好好谈话：“五叔，大舅哥，来，过来这里，你们先看看地图，然后我们坐下来好好谈吧！”
走进事先经过布置的大厅内，一眼就能看到挂在墙壁上的大幅世界地图。这地图绘制得还是比较详细的，是王新宇根据自己的记忆，让人绘制出来的世界地图，虽然有偏差，但还算是没有多少变形。在地图上，标注出了大明、南洋、泰西各国、昆仑奴黑人大陆，北面的西伯利亚，太平洋另外一边的南北美和位于南太平洋的东洲大陆。
王新宇指着地图上太平洋另外一边的南北美说道：“这里的土地辽阔，物产丰富，拥有大量的黄金白银珍奇宝石，而且土地异常富饶，可以种植粮食，还盛产比我们这里更甜美更硕大的水果。可是这里只有未开化的原始人，还有泰西各国人去那里掠夺。如果我们大明可以移民到这块大陆上，把这里变成我们的领土，那么这块陆地所产的东西都是我们的，我们的地盘也能扩充数倍！”
听说有大量的黄金白银宝石，郑经有了几分心动，但对比了一下大明的地图，他发现美洲的面积实在太大了，担心吃不下去：“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去这里。但是我们就这么一点人，去了那边，又如何占领那么大的地盘？”
王新宇开导道：“大舅哥，你去了那边之后，不用急着一口就要吃成一个大胖子，只要你慢慢来，稳步走，肯定可以控制住这片地盘。如果一上来就要用武力对付原始人，那肯定不能成功。这些未开化的原始人根本就不知道黄金的价值，我们可以用东西和他们交换，譬如说布匹，大米，棉衣等，而我的飞剪船队，也能和你进行贸易往来。我这里给你提供武器，提供布匹、棉花和粮食，你可以从他们身上赚黄金白银。另外，当地人只要能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会愿意当奴隶，你可以用他们来修建城池宫殿，在那边可以过上很好的生活。等到人口增长，再接纳一部分当地人，就能控制住那边的地盘。”
郑经将信将疑的看着王新宇，他根本就不相信王新宇会对他那么好，把他发配数万里之外，还会同他联系，同他做贸易。
王新宇看出郑经的疑惑，于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我会用我的飞剪船把大舅哥和你的军队送过去的，还有家眷也一起送过去。另外，我自己也想去美洲走一圈，去那块大陆见一下世面。还有，俘虏的鞑子俘虏，也可以给大舅哥你送过去当劳力用。”
“你真愿意和我们一起走一趟？”郑经十分吃惊。
“对！”王新宇肯定的点了点头，“那是一块美丽的大陆，我去那边可以引进一些物产回来我们这里耕种，我得亲自去一趟。反正飞剪船的速度非常快，十七天就能过去了！而且你们去了那边，我也放心。万一这里我挡不住鞑子，说不定还会去投奔你们。”
郑经笑道：“妹夫说笑了！你怎么可能挡不住鞑子？不过真有挡不住鞑子的这一天，大舅哥我可以让妹夫来，我们再一起打回去！”
王新宇道：“毕竟我们都是大明的人！我们本来就不应该自相残杀，应该把目光对准外面。不过在去那边之前，我们得先把五叔安排好！”
“你把我安排在什么地方？不会也是美洲吧？就不怕我去了再和你大舅哥打？”郑袭此时也放松了下来，半开玩笑的说了句。
“怎么可能，毕竟血浓于水，我们自己人怎么能互相残杀？”王新宇指了指地图上大洋洲的位置道，“小侄给五叔安排的是这块地方，这里的地盘也够大的，而且那里物产也十分丰富，既没有什么当地土著人，又没有泰西人，去了那边还不用和别人冲突。当然，在贸易方面的条件，我对五叔和对大舅哥是一样的。另外，我可以把飞剪船的设计图给你们，让你们在那边修建船厂，让你们也能造出这种快船。”
听说王新宇愿意把飞剪快船的设计图给自己，郑经和郑袭都有几分心动了。要知道这种船速度极快，横渡太平洋只需要十七天。而在这个时代，去南洋都要十多天到一个月的航程！有了这种船，从大洋洲回来，只要几天时间；从美洲回来，也就和原来从南洋回来一样，或者就和从东瀛回大陆一样的时间。
郑家和东瀛有密切的关系，就连郑袭在东瀛都有财产，也经常去东瀛。有了这种便捷的交通工具，去大洋洲还是去美洲，又算得了什么。
郑袭突然问了句：“这些地方都还是不毛之地吧？”
王新宇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当年老王爷占领东番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不毛之地？五叔你说现在东番怎么样了？若是你们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南洋吕宋岛，看看婆罗洲岛，看看新加坡，那里本来都是不毛之地，现在都已经建设得很好了！只要你们觉得我建设的成果还令人满意，等你们去了那边，我可以派人协助你们一起建设！”
“这个建议不错！”郑袭笑了，“早就听说贤侄在南洋建设得风生水起的，为叔的也就借着这个机会去看看！”
接下来，王新宇又做出具体的安排：郑经的人全部归还给他，让他有足够的兵力可以保护自己，去了美洲，也好开疆拓土，毕竟美洲面积太大，而且要面临西方殖民者和当地印第安人双重威胁，多一些兵在身边也有好处。
郑经手中还有八千多兵马，加上家眷，一共有两万多人。王新宇又拨给郑经一万多工匠和农民，另外还把五千多清军俘虏也一并交给了郑经，让他带去美洲开疆拓土。这样郑经就将带着四万余人远征美洲大陆。按照一艘飞剪船一次可以运送五百人来算，王新宇在短期内共有五艘飞剪船，一次运送两千五百人，需要往返十六次，在一年内完成移民计划。之后，王新宇还将陆陆续续送一些新的人去美洲。
至于郑袭那边，王新宇一共俘虏了郑袭三万多人。郑袭的人太多了，去大洋洲不需要那么多人，王新宇打算只给郑袭留下五千兵马，其余的都编入郑聪的延平王军中。
“小侄这里抓了五叔三万多人，五叔可以带五千人去大洋洲。您就自己挑选五千人吧！其他的人就留下来加入反清大业。至于家眷之类的，大概有一万多人吧；另外再给你调拨一万农民和工匠，你可以带两万五千人去那边。”王新宇告诉郑袭说。
要移民的士兵、农民、工匠、家眷和苦力都要安排，还要准备粮食、武器、货物、工具、牲口等，在短时间之内不会那么快移民，至少需要一个多月以后，也就是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才会开始逐步移民。在这段时间之内，王新宇打算先带上郑经和郑袭，去参观自己的琼州岛、吕宋岛、婆罗洲、新加坡以及缅甸的大金沙江（伊洛瓦底江）江口城市，顺便也让郑经和郑袭两人去那边见一下永历皇帝。
郑聪已经被封为延平郡王，郑经肯定不可能还是延平王了，需要向永历另外讨要一个封赏。
千里之外的安庆大营，鳌拜看到洪承畴被杀的战报，干枯的老脸上落下两行眼泪。
“洪经略啊！你是我大清的功臣，朝廷却没有给你应有的待遇，可是你仍然为我大清鞠躬尽瘁！没想到你今天竟然遭遇贼人所害！”鳌拜痛哭流涕。
确实洪承畴没有得到清廷应当给他的待遇，鳌拜很清楚洪承畴为清廷立下的汗马功劳，多次为洪承畴去争取爵位。按照洪承畴的大功，怎么说要一个公侯不过分吧？可是太皇太后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竟然只给了洪承畴一个三等轻车都尉的低级爵位！还不如男爵！这令很多旗人在心中猜测，洪承畴是不是当年和大玉儿有一腿，现在大玉儿报复，所以刻意压制洪承畴的爵位，只给了他一个低等爵位羞辱他。
鳌拜一直认为，传闻中的洪承畴和大玉儿有一腿肯定是无稽之谈，相信先皇（皇太极）不会用如此下作手段来拉拢洪承畴。但现在太皇太后如此压制洪承畴，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只是鳌拜对皇室忠心耿耿，也不好对太皇太后的决定提出什么异议。
鳌拜又继续翻看洪承畴送来的文书，当他看到洪承畴提议，以和郑家有仇的红毛鬼来对付琼州军和郑家军水师这条策略的时候，鳌拜连叫了三声好：“好！好！太好了！这王逆和郑逆不就是凭借水师之力来去自如吗？在南方水网地区，我大清骑兵奈何不得贼人。倘若有红毛鬼帮忙，能灭了贼人，那岂不是再好不过了？不过割让东番，这也未免太丧权辱国了！虽是郑逆占领的不毛之地，但能被我大清收复，也是我大清的领土！应该换一个条件，甚至是开放海禁，来赢得红毛鬼的支持！”
接着，鳌拜就写下了一封奏折，由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鳌拜在奏章中写道：贼人海寇所仗无非是船坚炮利，海上行走自如，我大清水师难以匹敌，应当借红毛鬼对付贼人水师。但让出东番岛万万不可，朝廷能占领东番，便是我大清王土，岂可让与他人？若要换取红毛鬼支持，可适当开放海禁。如今贼人占领大片海外之地，已经不缺粮草，倘若继续海禁，对我朝廷有百害而无一利……
北京紫禁城，博尔济吉特氏，也就是布木布泰太皇太后，当年的蒙古第二美女大玉儿（第一是海兰珠）看着雷州半岛送来的战报，眼睛有几分湿润：“彦演（洪承畴字）啊，没想到你就这样为贼人所害！”
“奶奶，不就是死了一条汉人走狗吗？为何奶奶如此伤心？”旁边的小麻子问道。
布木布泰道：“洪经略为我大清立下汗马功劳，鞠躬尽瘁耗尽一生精力，如今却惨死在贼人手中，哀家怎能不伤感？”
小麻子也隐约有听过一点关于大玉儿当年招降洪承畴的传闻，听到祖母这样说，心中更是嫉恨洪承畴。但他表明上没有表示出来：“奶奶，经略大人是我大清的功臣，到老了还坚守雷州，导致为贼人所害，应当厚葬他。”
次日早朝，康熙小皇帝坐在龙椅上，布木布泰太皇太后坐在后面，大殿内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等一干满人重臣站在前列，后面是满汉大臣分两列站立。除了鳌拜在安庆，三大辅政大臣都到了，就连年老力衰久病在床的索尼挣扎着也赶来上朝。
“万岁爷！洪经略为贼人所害，此乃朝廷重大损失！但洪经略提出的，借红毛鬼之手对付贼人，奴才觉得此计可行！”索尼上前一步上奏道。
康熙点了点头：“此计可行！我们应当尽快去和红毛鬼联系！”
鳌拜一派的遏必隆上前一步奏报：“奴才有本要奏！”
“准奏！”康熙道。
遏必隆叩拜了一下大声道：“皇上，奴才觉得，鳌大人所言极是！倘若割让东番给红毛鬼，实在是丧权辱国！还不如开放海禁，同红毛鬼贸易，以此换得红毛鬼的支持！”
康熙转头看了看坐在后面的布木布泰，只见她摇了摇头，于是又转过头盯着遏必隆：“海禁乃我大清基本国策，不可轻易开放！倘若给了贼人可趁之机，朕又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这东番岛乃海外不毛之地，让给红毛鬼又何妨？”
“皇上英明！奴才遵旨！”向来和鳌拜不对付的苏克萨哈连忙上前一步堵住了遏必隆的嘴。
谁知赋闲在京城的施琅却上前一步，跪在地上道：“皇上！微臣有本要奏！”
“准奏！”康熙道。
“皇上！”施琅跪在地上叩拜道，“东番岛乃我大清王土，千万不可割让！至于海禁，乃大清国策，也不可轻易开放！”

第338章 剑门关

布木布泰太皇太后掀开帘子，威严的目光盯着施琅：“又不割让东番，又不开海禁，红毛鬼凭什么和我们合作？不知施军门可有妙计？”
听到布木布泰的声音，施琅连头都不敢抬，脑袋紧紧伏在地上：“回皇上，回太皇太后老佛爷！微臣建议，朝廷和红毛鬼合作，可以在东番岛上给红毛鬼开放一个港口的条件。红毛鬼的船队远道而来，前往东瀛贸易，需要淡水和食物。而东番岛被郑逆夺走，红毛鬼失去了港口。我们可以答应给他们一个港口。另外，红毛鬼若是愿意帮朝廷收复琼州，我们不妨在琼州也开放一个港口给红毛鬼。”
“这样和开放海禁又有何区别？”布木布泰用威严的声音的问道。
“回老佛爷！这和开放海禁完全不同！朝廷仍然不许民间片帆下海！也不许渔船出海捕鱼！但我们对红毛鬼开放两三个港口，完全由我大清水师来管辖！这样我们还能顺便和红毛鬼做点贸易，由朝廷出面在开放港口办理官商，卖给红毛鬼他们所需的陶瓷、丝绸之类，这样还能增加朝廷的收入！”施琅奏报道。
苏克萨哈冷声道：“施军门，开放海港还不是开放海禁？万一给了贼人可趁之机呢？”
“回大人！卑职只是开东番和琼州的港口。东番本来就是不毛之地，与其割让给红毛鬼，还不如控制在我们手里，向红毛鬼开放港口；琼州已经落入贼人手中，我朝廷水师不敌海寇，无法收回，不如求助红毛鬼收回，我朝廷开放港口，又有何不妥？”施琅回道。
布木布泰略微思索了片刻，心中觉得这个主意确实不错，与其把东番给红毛鬼，还不如自己朝廷留着开放。如此看来，施琅这个奴才还算不错，于是微微一笑道：“施军门此计不错！准奏了！哀家封你为福建水师提督，重新打造福建水师，兼全权代理朝廷同红毛鬼谈判事宜！”
“谢皇上！谢老佛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施琅连连叩拜道谢。
施琅领了圣旨之后，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行礼，便迫不及待的离开京城前往南方。自从他的水师丢失殆尽，在京城赋闲了半年，每天无所事事，早就坐不住了，他迫不及待要早点去南方联系上荷兰人，为清廷统一江山立下汗马功劳。不过施琅既然要找荷兰人谈判，他就只能先去澳门，等同荷兰人谈妥之后，再回福建重建水师。
这时候鳌拜新的奏折也送到京城了，鳌拜希望能够发展新式火器，打造一支使用精良火器的强军。他在奏折中提到，明军的新式一窝蜂、臼炮、掣电铳和一种可以远距离射击的火铳十分厉害，而且明军发明的壕沟战，令清军吃够了苦头。今后在南方的作战，恐怕要推翻原来的理念，重新打造一支适合在南方复杂地形作战的新式强军。
布木布泰看到鳌拜的奏折，十分生气：“这狗奴才，花了哀家那么多银子去剿灭海寇，结果海寇未灭，还白白折损了好几千八旗弟子！现在又要组建新军了！这是变相的向哀家讨要银子是吧？”
“奶奶为何生气？”康熙问道。
布木布泰指着鳌拜的奏折愤怒的说道：“乖孙儿你看！还不是银子的问题！三藩要银子，尤其那个吴三桂要得最狠！可是鳌拜这个狗奴才去了江南，在安庆就不回来了，现在还要讨要银子，这个狗奴才真把自己当成第四藩了！”
“这些藩王，没有一个是好的！他们都是我大清的蛀虫！还有鳌拜老贼，也不是好东西！朕迟早有一天要把他们全部铲除！”康熙怒火中烧道。
“乖孙儿！”布木布泰道，“藩王里面还是有好的，孔四贞就是好的！她是事实上的定南王，她对我们朝廷忠心耿耿！有她在，我们可以牵制吴三桂和尚之信。至于鳌拜，就让苏克萨哈去对付他好了。他要银子？哼！哀家让他自己和苏克萨哈这个奴才说去！”
千里之外的广元。
方圆数百里内除了一座孤城之外，四周一片荒凉，原本肥沃的农田都长满了杂草，宽敞的官道两边，随处可见累累白骨。各种野兽肆无忌惮的追逐着野兔等食草动物，根本不用担心会遭到人类猎杀，因为这里已经是野生动物的天堂。
广元城位于嘉陵江上游东岸，嘉陵江的支流从广元城南流过，这座府城两面环水两面，周围都是山地丘陵。
自从王进忠的斥候探子抵达剑阁之后，就沿着江边的山林中行走，终于发现了在嘉陵江上航行的清军运粮船队，于是判断出渝城重[庆清军粮草必然储存在广元，用船沿江而下，运往渝城。只要偷袭了广元，烧毁清军粮草，李国英围剿夔东义军的计划就会全部泡汤。
剑阁地形险要，是川北山区通往四川盆地的咽喉要塞之处，素来有“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说法。可是如此军事重镇，驻守剑门关的清军居然只有一个百人队，由一名把总看守！
事实上清军一个百人队，根本就没有一百人，由于吃空饷的缘故，一个百人队一般是五六十人左右。
听到斥候兵回报说，剑门关清军不足百人，王进忠大吃一惊，没想到如此重要的关隘，清军居然能这般麻痹大意。他甚至觉得，清军是否有诈，想要把西征军诱入伏击圈。经过仔细侦察之后，发现附近确实没有埋伏。
这也不怪清军太过于松懈，而是因为成都平原附近无险可守，明军和闯营在四川的势力都被压缩到了川东一带，成都附近基本上是李国英安全的大后方。几个月前，王进忠偷袭了成都，李国英也不以为然，带兵又去攻打成都。结果王进忠主动放弃了成都，带兵撤入山区。接下来很长时间内，西征军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川西山区。这样的结果，让李国英认为在川西活动的明军只不过是一支偏师，根本不足为惧。
虽然剑阁只有五六十名清军驻守，不过王进忠也不敢大意，毕竟剑门关地形实在过于险要，若是强攻，不仅会遭受不必要的损失，而且会暴露西征军的行踪。
王进忠决定采取老办法：化装成平西王的运输队，混入剑门关之后再突然袭击。
经过周密准备，王进忠带着化装成平西王府军运输队的山地军，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打出平西王府旗号，大摇大摆的向剑阁方向行进。
“来者何人！快快报上名来！”关楼上的清军看到过来了一支队伍，远远就开始喊叫。
王进忠让人回话：“我们是平西王府的！运输贵重货物经过此地，要去陕西！”
“平西王府的？不是五天前才过去一支平西王府的运输队？”驻守剑门关的清军将信将疑，但看到运输队挂出的平西王府旗号，还是不敢怠慢，去向把总禀报。
清军把总走到关楼上，向下面的栈道望去，只见下面的运输队挂着平西王府的旗号，运输队人数不多，大约二十名士卒，一百多名民夫，为首一人骑着一匹矮小的滇马，看起来和驴差不多高。骑着马背上的人个子高大，可能是人的腿太长了，马又矮小，骑马的人两条腿似乎像是拖在地上一样，显得十分滑稽可笑。
把总看了一眼，见那人骑的确实是平西王府军特有的滇马，于是喊道：“你一个人过来，把腰牌递过来看看！”
王进忠翻身下马，徒步走上前，递上腰牌。
清军把总接过腰牌在手中翻看几下，只见上面写着：平西王府汪士荣几个字，还有编号。这腰牌做工精美，上面有平西王府特有的标志，一看就是真的。再看这名平西王府的军官，帽子下面没有鬓角，脑后挂着一根辫子，看起来也不像是明军或者闯营的人。
“请问这位大人，是否还要去对编号定真伪？”王进忠问道。
腰牌的真伪可以通过对编号得知的，但是查编号是很麻烦的事情。这名把总摇了摇头：“既然是平西王府的人，也不用查了！只是从这条路过去的都要交一些过关费用。”
王进忠摸出一块大约二十两重的银元宝递上去：“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把总接过元宝，笑道：“你们平西王府走一趟货，能赚多少银子？”
王进忠转头喊道：“把车推上来！”
一名化装成民夫的西征军士卒推着独轮车上来。王进忠从车上取下一条顶级南洋红双喜和一包八旗特供品递上去：“小小心意，还望大人笑纳！”
“这还差不多！”把总心里笑开了花。这一条高档南洋红双喜价值就至少三四十两银子了，还有这包八旗特供品，少说也有三斤重！要知道八旗特供品，可是几乎和黄金等价啊！几天前过去的平西王府运输队，可没有今天这人那么大方！
“我们可以过去了吧？”王进忠问道。
“可以！”把总应了声，又转头喝令关楼上的清军放行。
化装成民夫的明军士卒推着独轮车，挑着扁担，一队队从关门通过。剑门关楼上的清军警惕的看着从栈道过去的“平西王府”运输队。
“慢着！”那名把总突然喝道。

第339章 嘉陵江上游

清军把总叫住一名正推着独轮车的“民夫”：“你的辫子怎么掉了？”说着就把那名民夫头上的头巾一把撕掉，露出头顶的短寸板头，看着掉落在地上的辫子，顿时明白过来：那是粘在后脑勺上的假辫子！
这名明军士卒头上的假辫子没有粘好，可能在进关城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下，掉落了，结果被清军把总发现了破绽！
“是贼人！”清军把总大喊道。
话声未落，王进忠手中突然出现一柄钢刀，闪电一样划过清军把总的咽喉，连气管带颈部大动脉一起切断，鲜血喷溅在墙壁上，清军把总瞪大眼睛，不甘心的仰面倒下。
明军的动作非常快，扮成押车兵的弓箭手从背上取下大弓，张弓搭箭，一支支羽箭长了眼睛一样射上关楼。这些猎户出身的弓箭手箭法极其精准，几乎就是一箭一条人命，站在关楼上的清兵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纷纷捂住咽喉倒下。
“杀！”王进忠大吼一声。
化装成民夫的山地兵士卒纷纷从独轮车上取下大刀斧头，呐喊着向台阶冲上去。人还没冲到清军跟前，手中的手弩已经射出一支支致命的毒箭。
本来山地兵用的是吹箭，现在换成了可以单手使用的手弩，威力更大，射程也更远。一支支毒箭呼啸而出，迎面的清兵接二连三倒下。
“贼人来了！”清军发出绝望的叫声。
“快点然烽火！”一名清军什长大喊道。
几名清兵拿起火折子点火，却因为慌乱，半天都没有吹着火苗。等到好容易点着火把，去引燃烽火台的柴薪时，却因为烽火台经久未用，柴薪受潮，半天都无法点燃。
“快去取火油！”清军什长焦急的喊道。
“嗖”一支羽箭射来，清军什长眼珠子突出，拼命的伸手想要拔出扎入自己咽喉的羽箭，但一切都无济于事，这名什长缓缓向后倒下。
“嗖嗖嗖”几支羽箭带着风声呼啸而至，烽火台上的清兵纷纷倒下。
“饶命啊！我投降！”剩下最后两名清兵丢掉火把，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剑门关的清军被全部歼灭，共计五十七名清兵，其中二十三人被杀，其余的全部投降，明军无一伤亡，而且清军连烽火台都没点燃。
王进忠走到烽火台上，看到受潮的柴薪，庆幸的说了句：“真是万幸！烽火台的柴薪受潮，要不然广元那边的鞑子就知道了！实在是侥幸啊！”
占领了剑门关之后，王进忠让人发出信号。
看到信号，事先埋伏在关楼外的大队明军从藏身处的树林中钻出，通过了关楼。
夺取了剑门关之后，从剑阁到广元，就不再有险要的关隘。王进忠带着一部分化装成平西王府运输队的西征军五百余人，大摇大摆的走栈道，后面跟着大队四千五百马，直奔广元。另外一部分明军一千山地兵，由张巍带队，从山林中走，在熟悉当地地形的刘震带领下，通过极其险要的小路，抵达广元的嘉陵江下游。
刘震，原本是刘文秀之子。刘文秀死后，刘震投奔了李定国，也进入缅甸。在真实历史上，李定国逝世后，刘震跟随李嗣兴一起降清。现在历史发生了变化，刘震没有降清，而是跟着西征军一起去了四川，想要恢复他蜀王的地盘。
因为刘震十分熟悉四川地形，所以他是一个很好的向导。
川北地形十分险要，但有熟悉地形的刘震带路，山地兵本来就擅长在山林中行走如飞。不久之后就到了广元下游的嘉陵江边。
当年川北的交通依靠栈道，从成都到陕西，都是栈道通行。但从渝城到广元，却是依靠嘉陵江的航运。西征军在江边等候了两日，终于见到一支船队杨帆逆流而上，向广元方向航行。很明显这是一支空船队，是返回广元运输粮草的。
若是满载的船只逆流而上需要纤夫在岸边拉船方可航行，但是嘉陵江两岸地形险要，连纤夫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所以上行船只都是空船，只要依靠风力即可逆流航行，顺流而下的是满载粮草的船只。反正渝城又没有什么产出，都是空船去广元，满载粮食回渝城。
“停船！”负责押送船队的清军千总突然看到岸边有人摇晃旗帜，要他停船。
“真是奇怪了，怎么这里会有朝廷的兵马？”清军千总感到十分疑惑。他见岸上的人都是清兵装束，打出的旗号也是四川绿营旗号，于是下令停船，派遣一艘小船靠上岸边。
岸上的张巍看到清军小船靠岸，带着几名亲兵上前拱手道：“我们是平西王府的人，到了广元之后，找他们要了一条船顺流而下。谁知船触礁沉没，我们被困此地！”
清兵检查了腰牌，又询问了一些广元的情况，认定这些人确实是平西王府的人，而且也确实从广元那边下来，带头那人还是一名千总，于是清军小船向大船队发出信号。
张巍上了大船，见到清军千总，拱了一下手，接着就装作厚脸皮的样子要借船：“千总大人，我们原本要去武昌，却因为船沉没被困此地。大人能否借本官一条大船先去渝城再说？”
清军千总十分为难的回道：“张大人，不是本官不肯帮忙，只是本官重任在身，要去广元运送粮食，若是少了一条大船，运回的粮食就少了一船，到时候总督李大人责怪下来，本官担当不起这个责任啊！”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被困在这山林之中？”张巍嘴里抱怨着，却解下背上的包裹，取出一包八旗特供品递上去。
见到这和黄金差不多贵重的八旗特供品，清军千总原本板着的脸露出笑容：“反正张大人你也要先去渝城，不如这样吧，你们先跟本官去广元，到了那里之后，你们再跟随我们的船队一起去渝城，不知张大人意下如何？”
“那好吧！也就只能如此了！”张巍感叹了一声，“只是这样要在路上多耽搁一段时日了！本官带的这批货要送到武昌卖的，延误了时间，回去后王爷不知道要怎么责怪了！”
清军千总笑道：“张大人这一批货可以卖不少银子吧？即便耽搁几日也无妨！到了广元，我们兄弟几个先喝几杯再说！”
张巍让亲兵发出信号，从江北树林中又钻出了一百多人，肩头都挑着担子。清军船队派遣小船，去把这一百多人接到大船队上安顿下来。
船队继续逆流而上，又行驶了一段路程，天色逐渐黑暗下来。嘉陵江水流湍急，江中浅滩礁石众多，夜间行船极不安全，因此天黑下来之后，船队就靠上一处江边沙滩，船上清兵下船埋灶做饭，在江滩上扎下兵营。
张巍也下了船，在江滩上到处走动。只见有的清兵在搭建帐篷，有的去江边树林中砍柴。正在观察的时候，那名清军千总也下了船。
“赵大人，来一根吧！”张巍从怀里摸出一包高档南洋红双喜拆开，递上一根。
清军千总千总接过烟来点上，猛吸了一口，赞口不绝：“好烟！真是好烟！”
“这帐篷好像不够用啊？”张巍指着搭建帐篷的清兵问千总道。
“有些人晚上就睡在船上了。”千总回道。
“是这样啊！”张巍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睡在船上好了，把帐篷让给赵大人和你的弟兄们住吧。”
“这怎么能行！张大人也太客气了！本官身上带了一点酒，虽然不是什么好酒，但也够我们兄弟俩好好喝一晚上的！今晚你就随我在我的帐篷睡一晚吧！”千总道。
清兵埋好了炉灶，开始做饭。炊烟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味。张巍观察了一下，发现一般的绿营清兵吃的都是杂粮，菜也都是蔬菜，基本上看不到什么油腥。说实话一般绿营清兵的伙食水平不算好，很难得吃上一次肉。不过千总有自己的小灶，锅里炖着一大块五花肉，伙夫还用肥肉熬制的猪油给炒了一盘炒竹笋，一盘炒鸡蛋。
“来，我们兄弟两个喝几杯！”伙夫上了菜后，千总看在一包八旗特供品的面子上，招呼张巍到自己的中军大帐中，坐下来一起喝几杯酒。
江边山林中，刘震带着一千余明军赶路，追赶清军船队。陆地上行军的速度肯定比不过水上的船，所幸的是逆流而上的船速度不快，并没有开出多远。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刘震他们已经可以看到在江边扎营的清军了。
清军兵营内，张巍和那清军千总还在饮酒，桌上的菜已经被一扫而光。张巍边夹菜心里想着：这酒菜还不错，不吃完也浪费了！其实他没喝多少酒，他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那清军千总却是大口大口的喝酒，这会儿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张巍又敬了清军千总一杯，那家伙一饮而尽后，便脑袋一歪，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大帐外面走进张巍的一名亲兵，在他耳边轻声道：“蜀王发出暗号了！”
“动手！”张巍大手一扬，拔出刀来，一刀割断清军千总的咽喉。
走出中军大营，张巍对亲兵们道：“你们几个，快去抢船！”

第340章 贪心游击

清军船停泊岸边，两名哨兵看守船只。张巍的两名亲兵走上前去，其中一名亲兵从怀里掏出一包南洋红双喜递上去：“两位兄弟，来一根吧！”
两名清兵伸手去接烟，那两名亲兵却闪电一般动手，两柄锋利的匕首突然拔出，划过了清军哨兵的咽喉。那两名清兵连气管带颈部动脉一起被切断，根本无法喊叫，挣扎几下，就软瘫在甲板上。
船上还有几名张巍的兵，见外面亲兵动手，他们也同时动手。此时留在船上的清兵正在熟睡之中。明军自然毫不客气，手起刀落，把这些清兵在睡梦中送去见了阎王。
清军大营门口站着的两名哨兵，也被张巍的亲兵无声无息的结果。
张巍先是在自己的胳膊上扎上一条红布条，他的亲兵也在胳膊上扎起红布条，以免被外面杀进来的明军误伤。接着他就带着人，用篝火引燃火把。三十多名亲兵，每人手中一支火把熊熊燃烧起来。随着张巍一声令下，亲兵们在清军兵营内来回跑动，把火把丢向帐篷。很快一顶顶帐篷就燃起熊熊烈火。
里面熟睡的清兵被火焰灼烤，惊醒过来，冲出帐篷，正撞上等在外面的明军，结果就被人一刀砍下头颅。
“鞑子大营起火了！杀！”等候在外面树林中的刘震一声大吼。
“杀！”树林中冒出不计其数的人影，手里挥舞着各种兵器，呐喊着杀入火光冲天的清军大营内。有不少身上起火的清兵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帐篷中窜出，却被外面冲进来的明军无情的砍翻在血泊中。
清军大营内到处翻滚着浓烟烈火，有人哭喊，有人大叫“救火”，有人正准备提起水桶去江边打水，却看到冷不防冲杀进来的明军，立即丢掉水桶，伏地投降。
“杀！”乱成一团的兵营内喊杀声震天，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混乱中的清兵四处乱窜。明军一刀一个，斩瓜切菜一样砍杀清兵。
江边船上一些没死的清兵惊醒过来，刚刚冲出船舱想要看个究竟，站在他们身边，身上同样穿着清兵衣服，胳膊上扎着红布条的明军就一刀砍了下来，这些清兵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就做了无头之鬼。
“投降免死！”张巍令人大喊。
“我们投降！饶命啊！”清兵纷纷跪在地上。
张巍带上一批人，把俘虏的清兵押到一边，让他们跪在地上，周围留下一批人看守，之后就带人灭火，以免天亮之后远处的清军烽火台发现浓烟。
从张巍动手开始到结束战斗，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六百多清兵有两百多人被杀，其余的四百余人当了俘虏，没有一个逃脱。清军的五十多艘大小船只，也全部成为张巍的战利品。
对俘虏进行了审问，审问的结果和之前斥候探子从广元获得的消息并没有多大偏差，广元一带清军驻军不到三千人，其中披甲的战兵只有一千余人，其余都是辅兵。
张巍让一部分明军士卒押着清军俘虏，隐藏在船舱内，他自己带上化装成清兵的士卒，驾驶船只杨帆起航，逆流而上。本来清军是空船上行，现在多出那么多人，冬季又是刮西北风，船只逆流而上的速度十分缓慢，张巍只好选择一些江滩比较平缓的地方，把清军俘虏当成纤夫使用，拉着船缓缓上行。
嘉陵江上游地形十分复杂，虽然是冬季枯水季节，但也不是每一段江边都有平缓的江滩，遇见悬崖峭壁直抵江边，两岸没有江滩的地段，只好让人用竹竿撑船，慢慢穿过山谷。沿途过去，有几座山顶的清军小烽火台，不过上面的清军都没有怀疑。
船队就这样艰难的航行了十多天，才抵达广元下游的昭化城。
这个年代的昭化古城基本上就是一座空城，经过张献忠祸乱四川，明军镇压，清军入川，西营抵抗等多起战乱，四川人被抓去当壮丁的，被杀的，逃亡的，饿死病死的，使得四川人口下降到几乎是千里无人烟的地步。
原本驻守昭化古城的只有一百多清兵，王进忠故伎重演，用吴三桂平西王府运输队的名义骗开城门，夺取了昭化古城。城内清兵连发出烽烟信号都来不及，就被全被歼灭。这时候，王进忠已经在这里等了八日了。
“怎么走了那么久才到？我们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了！”王进忠一见到张巍就问。
“蜀道难，难上青天，你又不是不知道。”张巍回答道。
“走水路还难啊？”王进忠哼了声。
“我们那么多人乘船，加上俘虏，逆流而上太慢了！”
“是太慢了！再晚几天的话，广元那边的鞑子要怀疑了！如果他们派一条小船下来看看，我们就暴露了！幸亏鞑子没派小船去下游，也没派人去剑阁查看！”说起来也是十分冒险，王进忠感觉很不放心。倘若清军派人去剑阁查看，或者来到昭化，还是派遣一条小船去下游，那么明军的行动就将全部暴露，奇袭广元的计划泡汤不说，引起李国英的重视，派遣重兵来围剿，就连西征军都有危险！而且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清廷甚至会加强对平西王府运输队的监视，不仅今后借着平西王府运输队的名义偷袭清军成为不可能，就连王新宇想办法策反吴三桂部的计划都会全部泡汤！
两军会师之后，事不宜迟，王进忠留下两百人驻守昭化城，由蜀王刘震守城。沿途抓来的清军俘虏也暂时关押在城内。之后西征军就兵分两路，一路是王进忠带队，走陆路去广元；另外一路是张巍带队，乘坐缴获的清军运输船赶往广元。
王进忠虽然走陆路，但嘉陵江上游水流太急，逆流而上的船队速度反而不如走陆上栈道行军速度快，因此王进忠比张巍早了一日抵达广元。
“我们是平西王府运输队的！要押送货物去陕西！你们赶快开门让我们进去！”抵达广元城下，王进忠就让人去城下喊话。
喊了很久，才有人慢慢吞吞从城楼上探出头来，向下面看了一眼，慢条斯理的回道：“是平西王府运输队啊？请在外面等一下！卑职去禀报大人再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上了城头，探头探脑看了半天，见这运输队车辆骡马众多，便以为是可以狠狠宰一刀的大肥羊，于是那人问道：“你们这次带了多少货物过关？要登记一下！先缴纳了过关税我们才能开门！”
城下的王进忠心中暗骂：真把我们当成平西王府的大肥羊了！吴三桂这老乌龟，看来是赚得钵满盆满的！沿途的鞑子都要捞上一把！
王进忠的人回话道：“大人，天快黑了！这荒郊野外的，野兽横行，你们先开门让我们进去吧，等进了城再慢慢算过关税。”
城头的那清将冷笑一声：“谁不知道平西王府这一年来赚得钵满盆满的？前几次我们也是先开了门放你们过去，结果你们居然少报了货物！我们追上你们要收银子，你们居然还打伤了我们的人！今天你们不先交银子，就别想过去！”
王进忠心中暗道：想不到平西王府军和李国英的人关系那么差！不过既然要混入城去，那就先给他们银子好了！一会儿杀了他们，这银子还不是拿回来？想到这里，他对亲兵说：“把货物清单送上去给大人过目！”
亲兵领命，拿着清单一个人走到城下：“大人，这里是货物清单，请大人明察！”
城头上用吊篮放下一名清兵下来，从亲兵手中接过清单又坐吊篮上去，把清单递给那名清将过目。
看着货物清单，清将眉开眼笑：“透明琉璃花瓶五百个，透明琉璃茶杯一千，透明琉璃镜子三百，八旗特供品两千斤，南洋香烟一千箱，象牙三百根，玉石五百件……张师爷，拿算盘来算一下帐，这要交多少税！”
师爷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敲打一番：“大人，已经算出来了，这批货物价值三百五十七万六千两银子，按照我们二十抽一的老规矩，当收税十七万八千八千八百两银子！”
清将冲着城下大笑：“城下平西王府的人听好了，过关税是十七万八千八百两银子！本将给你打个折，只要收十七万两就好了！你们先把银子准备好了，派两个人送进城来，我们就开门放行！”
“这也太贵了吧？”听到十七万两银子的数字，王进忠倒抽了一口冷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身上都没有那么多银子！而车上的货物，大部分都是假的，其实运的都是沙袋、稻草，只有少量真正的货物。本来他们西征军从缅甸出发，行走山路十分困难，就不可能带着那么多值钱的东西在身上，所谓的运输货物，都是骗清兵开门的幌子。
“你们也太黑心了吧？如果每个关都你们这样抽税，我们平西王府还赚什么钱？我们辛苦运货的银子全给你们好了！”王进忠的亲兵气得对城头大骂。
“哼！”城头清将冷哼一声，“不交银子，休想过去！”
王进忠制止了亲兵，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们大家凑一下，看能不能凑出那么多银子。”
“大人，我们去哪里搞那么多银子啊！”亲兵苦笑一声轻声道，“我们攻下的成都，里面连人都没有，不要说银子了。一路过来，都是荒无人烟，不要说银子了，铜板都没几个！”
“实在不行，弟兄们凑一下，把我们身上的烟、八旗特供品、黄金和玉石都凑上去，我们先进城再说。”王进忠无奈的说道。
城下的明军七拼八凑的，好容易凑出了两万两银子，一千多两黄金，一百斤八旗特供品，一百多件玉器，二十多套玻璃器皿和两百多条香烟。有人要拿出身上的银子财物的时候万分舍不得，王进忠安慰他们说，等进城之后，杀了鞑子，这些银子和东西我们要拿回来的！这样那些兵才恋恋不舍的把自己身上的银子和财物交出来。
王进忠让人把拼凑出来的银子和货物放在城下，向城头喊话：“上面的大人，我们身上银子不多，拿一部分货物抵税收吧！望大人开门放一条路！”
城头的清将看看也差不多了，有了这些银子和货物，他也发了一笔横财，于是喝令道：“开门，把银子和货物先搬进来！”
清军先派出几个人，把装着银子和货物的车子推进城内，这才把王进忠他们放入城内。
进入城内，王进忠和守城的清将互报了姓名，当然王进忠是用汪士荣的名字出现，递上腰牌表明了身份。之后王进忠又抱怨道：“陈大人，您这里抽的税也太高了吧！弟兄们都没准备，身上带的银子不够啊！这税一交了，弟兄们连路费都没了！”
“哈哈哈！”那姓陈的游击大笑，“汪大人言过其实了！你们这一车车的货物，可都是价值连城啊！守着金山银山说没钱？若是汪大人真没钱了，可以卖一批货物给本将！”
王进忠心中暗骂：真黑！抽了那么高的税，还要便宜买货物！这一转手，这家伙又能大赚一笔！但他嘴巴上却说：“陈大人，本官手中还是有些粮食，还是够坚持道汉中的。等到了汉中，那边有我们的人，就不差银子了！”
“哈哈哈！”陈游击大笑，“今晚汪大人就在这里住一宿，来人啊！好酒好菜上来！本将军要好好款待汪大人！”
酒宴上，陈游击询问了一些平西王府的情况，又问了沿途过来建昌、彭山、成都等地情况。王进忠均对答如流，回答说成都曾经被贼人偷袭攻占，所幸总督（李国英）大人又夺了回去。平西王府的运输队在路上也遭遇过贼人，但贼人看运输队势大，同时也不敢得罪平西王府，双方对峙了一阵，运输队给了贼人一点粮草，贼人就自行退去。
“那贼人从何而来？”陈游击又问。
王进忠回道：“贼人多半是当地一些不服王化的土人，被西贼和闯贼一怂恿，就造反了。好像川西好多土司都叛变了。”
陈游击大笑道：“小小蟊贼，何惧之有？待到总督大人率军击溃夔东闯贼，回头就来收拾川西这些小蟊贼！现在总督大人已经把闯贼压缩在巴归、兴山、茅麓山一带，朝廷调集十多万大军围剿，贼人已经蹦跶不了几天了！”
听清将如此一说，王进忠心中十分担心，李来亨他们确实已经十分危险，随时可能覆灭！倘若李来亨这一支力量被清军所灭，那么清军就能腾出手来全力进攻江南！

第341章 奇袭广元

绿营清军陈游击站在广元城头，眺望西南方向江面。原本按预定时间，三日之前从渝城过来的运粮船队就应该到广元了，可是直到现在，还没看到运粮船队的影子，这使得陈游击未免有点担心。他倒是不担心船队可能会遭到闯贼劫持，被朝廷大军压缩得只剩下豆腐干那么点大地盘的闯贼自身都难保了，又哪有实力来反击。他只担心船队会不会在半路上遇险，譬如说有船沉没，堵塞了航道，那就要耽搁很长时间。
眼看着夔东闯营灭亡在即，西南的清军很快就能立刻这个荒无人烟的鬼地方，顺流而下进入江南富庶之地，总比整天呆在这个连蚊子都是公的地方强多了。
据说江南最低档的窑姐都长得水灵灵的，而陈游击这种级别的官员，怎么说也能找一个中档以上的吧！想到灭掉闯营之后就能去江南了，陈游击心中有几分激动。虽然听人说，目前盘踞江南的海寇凶悍无比，比闯贼可是厉害多了。可是去了江南，又未必一定要打仗，就目前的形势来看，鳌拜也不想贸然进攻，反而是更乐意当一个地方军阀。
确实鳌拜被琼州军、闽军和浙军的联军打怕了，清军损失太大，而这个时候明军到处修建城堡，还有水网连接，清军若要再攻，只好更难打。目前鳌拜坐镇江南，控制住半个江南，同明军对峙。手握重兵，坐镇江南富庶之地，实际上已经等于是盘踞江南的藩王，这样的美事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鳌拜虽然坐镇江南，但他在朝廷中还有很强的影响力，遏必隆是他的人就不用说了，就连索尼的儿子对鳌拜也是言听计从。
也就在陈游击幻想着，要去江南过花天酒地的好日子时，一声喊叫把他从美梦拉回到现实中。
“有船队来了！”江面上出现一支悬挂着绿营清军绿旗的船队。
一名清兵道：“看着船队规模那么大，肯定是总督大人运粮船船队。”
另外一名清兵点了点头道：“不错，确实是总督大人的船队，这船队规模那么大，肯定是来运粮食的。平西王的运输队，才不可能有那么多船。”
船队逐渐靠近广元城，城头的清军已经可以看到船队中悬挂的“李”字帅旗，这很明显就是李国英的旗号。这支运粮船队驶到广元西南城门外的码头上停靠下来，从船上下来一队队化装成运粮清兵的西征军士卒。
广元城内出来几名清兵，到了码头去检查了张巍的腰牌，发现腰牌确实无误，但清兵还是有几分奇怪：“怎么是刘把总来押运粮草？你们杨千总呢？”
张巍回答道：“我们船队逆流而上的时候，在半路上沉了一条大船，堵住了航道。杨千总组织人手打捞沉船，这才疏通了航道。但杨千总积劳成疾染上风寒，到了昭化就先下船去城里歇息了，所以本官就暂替千总大人来领取粮草。等回航的时候，再带上千总一起回去。”说着还出示了杨千总的腰牌递给清兵。
“是杨千总的腰牌，你们在这里稍候，我们马上组织人把粮食搬出城来。”清兵见腰牌无误，于是让张巍在码头等候。
过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城内清军出来喊道：“粮草已经备好，我们马上装船送往渝城！”
城内走出一队队推着独轮车的清军辅兵，独轮车上满载着粮食。清军辅兵到了岸边，从独轮车上卸下粮袋。码头上的辅兵刚刚把粮袋搬上船，却发现船舱内竟然挤满了身穿红色战衣的明军士卒！
“有明狗！”那名清军辅兵大喊一声。
话声未落，刀光一闪，这名倒霉的清军辅兵人头滚落在甲板上。
“杀！”船舱内跳出一队队身穿红色衣服的明军士卒，挥舞着各种兵器，跳上码头，向洞开的广元城门冲了过来。城门口的几名清兵猝不及防，一下就被迎面飞来的乱箭射成刺猬，倒在城门口。
门内清兵不多，有人动作比较快的，正要去关闭城门，张巍已经带着几名亲兵冲入门洞内，手起刀落，血花四溅，清兵来不及关上城门，就全部被砍翻在血泊中。
站在城头的陈游击发现这突然的变故，焦急的大喊一声：“快放千斤闸！”
城楼上的清兵正准备转动绞车，试图把城门上方的千斤闸放下来。谁知道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大吼，几名身披平西王府军盔甲的士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了城楼，一阵乱砍，还没来得及转动绞车的清兵一个接一个被砍倒在城头。
陈游击吓了一跳，探头往台阶上望去，只见通往城楼的台阶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多具清兵的尸体，很明显是那些身穿平西王府军盔甲的人刚刚冲上来时砍杀的清兵。
不用说也知道了，这些身穿平西王府军盔甲的明军，肯定是昨日那个自称平西王府汪士荣的人带进城里来的！这时候陈游击才明白过来，原来总督大人的运粮船被人劫了，而昨日来的那个所谓的“汪士荣”其实就是先一步混入城内的内应！
这时候的“汪士荣”正带着几十名士卒，已经攻上城头，斩瓜切菜一样砍杀清军。
“杀明狗！”陈游击一声大吼，扬起三十二斤重的厚背大刀，向一名身穿平西王府军盔甲的明军士卒头上狠狠砍下。
谁知道那明军士卒不躲不闪，双手紧握长刀，大吼一声，直挺挺向陈游击胸口刺来，完全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打法，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倘若陈游击一刀砍下这名明军的头颅，他自己也会被明军一刀扎入心窝！情急之下，陈游击不得不收回刀，往下一压，挡住刺向自己胸口的长刀。两般兵器一碰撞，毕竟陈游击武功要高很多，把明军士卒震得虎口破裂，差点连刀都无法拿稳。
陈游击大刀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由下向上扬起，又斜劈而下，直劈明军的颈脖。
这明军山地兵仍然不躲不闪，只是略一弯腰，手中钢刀横扫向陈游击的腰间！
“去死吧！”陈游击方才一招其实是虚招。见明军士卒仍然采取同归于尽的疯子打法，陈游击手中大刀往下一翻，凭借自己力大的优势，劈开明军山地兵的长刀，接着厚背大刀往前一横送，平整扫过，一刀就把这名山地兵拦腰砍成两截。
“嗖嗖”两支手弩发射的箭支飞来。
陈游击见那两支利箭的箭头闪着令人恐惧的黑色，心中大惊，他知道这种箭是涂抹了剧毒的毒箭，只要被射中就是见血封喉！他连忙闪身躲避，躲过两支暗箭。
两名射出弩箭的明军丢掉手弩，分别从左右向陈游击砍去。这两名明军山地兵，一人使用一对厚厚的大板斧，另外一人使用一对沉重大铁锤，这两人看起来明显就是大力士，攻势十分凶猛，一左一右同时进攻，竟然打得让陈游击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这些兵好凶悍！看起来很像是平西王府的那些土司兵！”陈游击汗流浃背，心中吃惊。
刚刚砍翻了好几名清兵的王进忠从另外一侧上来，闪身窜到陈游击右后侧之处，一刀向陈游击后颈砍去。
任凭这陈游击武功再高，也很难抵达前面两名山地兵，后面王进忠。陈游击听到脑后响起风声，转头挥舞着大刀来格挡王进忠砍来的苗刀，正面的一名山地兵却狠狠一斧头劈了过来，陈游击躲闪不及，被一斧头劈中左肩，顿时整个肩膀连肉带骨头被劈飞出一大块，顿时血流如注。就在此时，另外一名山地兵一铁锤对准他头顶砸了下来，陈游击闪了一下，铁锤砸在他的右臂上，只听到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手中大刀“咣当”落在地上。
“去死吧！”王进忠趁机一刀，已经两处受伤的陈游击躲无可躲，又无兵器招架，只好用手去抓住看下来的苗刀。
两名山地兵挥动兵器，正要结果陈游击的xing命，却冲上来三名清兵，挡住了他们。不过那三名清兵根本不是对手，被两名山地兵斧砍锤砸，一下血肉飞剑，横尸城头。
又是一名身穿平西王府军服的山地兵上前，从侧面一剑刺入陈游击的腰部。接着王进忠和几名士卒一阵刀砍斧劈锥子砸，陈游击被大卸八块，倒在血泊中。
王进忠提起陈游击的人头，对着城头围上来的清兵大喊：“你们陈大人已死！想要活命者，速速投降！”
清兵见自己的主将被杀，一下就失去了主心骨，纷纷丢掉兵器跪地投降。
城楼下，张巍率领的大群明军已经杀入城内。驻守广元城的清军大部分都是辅兵，战兵数量不多，根本就抵挡不住凶神恶煞般的明军，被人从城南一直杀到城北，抵抗的清兵全部被杀死在街头，活下来的都是跪地投降之人。
城内的清廷广元知府和几名守备、千总之类的军官，见势不妙，企图从城北门逃出，可是王进忠的人早就封住清军退路。
不过广元城内的清军还是发出了烽烟信号，东南城楼上几名清兵点燃烽火，柴薪、芦苇干和杂草燃起熊熊大火，点燃羊粪犬粪狼粪，形成浓烟，直冲高空。等到明军杀到东南城楼上，砍翻了那几名清兵，烽烟信号已经被发送出去。
“大人，我们晚了一步，鞑子已经发出狼烟了！”一名士卒跪在地上向张巍告罪。
张巍没有责怪士卒，却指着北面的栈道：“鞑子知道就知道了！那么大的行动要完全保密，怎么可能？我们把通往汉中的栈道烧毁了，鞑子在一段时间内就无法从北面运输粮食进来四川！他们就只能从长江逆流而上运输粮食！”
只要烧毁广元通往汉中的栈道，清军顺流而下往渝城运输粮食的道路就被切断。这样进入渝城的粮道只剩下走长江水路。可是满载着粮食的船只，想要逆流而上，通过水流湍急的长江三峡，只有在夏季刮东南风的时候才能做到。现在是冬季，刮的西北风，满载粮食的沉重船只要逆流上行十分困难。更何况夔东义军在江边三峡上方活动，随时可能威胁到长江航运的安全，这条运粮道路又极不安全。
城内的清军几乎全部被肃清，只有少数人逃走。
广元城落入明军手中，城内堆积如山的粮食、火药、兵器等物资，也全部成为了西征军的战利品。这些清军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从汉中等地送来的军用物资，都是准备顺流而下送往渝城，用来剿灭夔东义军所用，现在这些物资丢失，渝城等地的十多万清军将会失去粮草，不久之后就会断粮。到时候，连肚子都吃不饱的清军，又如何对付李来亨他们？
“鞑子估计很快就会集中重兵攻打广元！那么多的粮食火药，我们都无法带走，只能一把火全烧了，实在是可惜！”张巍感叹道。
“烧就烧了吧！烧了这些粮草火药，就是救下夔东抗清义军！”王进忠说道。
西征军准备撤离广元，把能带走的粮食火药都带走，带不走的集中起来，把火药撒到粮食上面，接上导火索，用香来当定时器。而另外一队明军去了广元北面，往栈道上浇上火油，撒上硫磺，放了一把火，点燃栈道后撤回广元。
王进忠带着西征军往西南方向撤退，离开广元城后，香火点燃了导火索，顿时堆积如山的粮食被熊熊烈火吞噬。
广元附近的烽火台发现广元城内发出的狼烟，立即点燃烽火，向下一座烽火台发出狼烟信号。就这样一座座烽火台传递狼烟信号，在渝城的李国英很快就知道了广元发生了重大变故！
“贼人占领了广元？”李国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一下吐出一口鲜血，当即晕倒在地上。
“李大人！”图海、赵良栋等人围了上来，掐住李国英的人中。
过了片刻李国英渐渐苏醒过来，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快！赶快发兵去广元！倘若贼人占了广元，我十多万大军失去粮草，军心将会涣散！朝廷用了近二十年剿灭闯贼的计划都将全部泡汤！”
“大人，恐怕已经来不及了！贼人若是占了广元，第一件事肯定是烧毁粮草，烧毁栈道！我们的粮食只能等到夏季风向转变，才能从长江运送进来。”图海痛心疾首道。

第342章 谋取奴儿干

深邃碧蓝色南海，海面上波浪起伏。一艘造型怪异，看起来宽度和长度差不多的怪船白帆招展，两条修长的船身劈开白色的浪花，在东北风作用下，有如飞一样在海面上疾驰。蓝天上一只只白色的海鸥追赶船只，利用船舶和风帆形成的升力给它们节省了不少体力。
冬季的南海，和北方的大海完全不同，北方大海冬天风高浪急，船舶航行颠簸摇晃十分厉害。可是南海的冬季，却是最适合航行的好季节。这个时间段，北半球没有对航海威胁最大的台风，又是风浪较为平静的旱季，在这种季节航行，令人感觉惬意享受。
东北风从侧后方吹来，洁白的丝绸风帆被吹得鼓鼓胀胀的，双体快帆船包着黄铜的船头劈开海浪，飞一样疾驰在海面上。后面留下了两道白色的痕迹。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自从上了这艘双体快帆船之后，郑袭和郑经就不断惊叹。
王新宇观看海面，大致估计了一下航速，大约二十八节，这还不是这艘船的极速，这艘快船最高速度可以超过三十五节，这也就意味着横渡太平洋，都只需要短短的十天！这速度确实是太惊人了。当然要获得如此高的航速，其代价就是造价极其昂贵，排水量又小。这种海上奢侈品，王新宇都不敢多造，前后一共只打算建造三艘。
之前郑袭和郑经去琼州时乘坐的飞剪船给他们的感觉是速度极快，而这艘双体快帆船给他们的感觉，简直就是飞一样！
这次去南洋，是正式向永历讨要两人的封赏，尤其是郑经。本来郑经自称延平郡王，可是合法的延平王是郑聪，郑经的延平郡王爵位自然是非法。这次见到永历之后，要另外给郑经一个藩王之位。
郑聪这个合法的延平郡王并没有跟着王新宇他们一起去南洋，而是乘船返回杭州，一方面他要配合张煌言和王余佑坐镇南方，同时也给西湖畔的老延平王庙守墓，以尽孝道。
王新宇一行人先去了琼州，到了琼州之后，看到是一片满目疮痍的景象，位于平原上的所有村子全部被烧成一片废墟，造船厂、码头、栈桥被破坏得面目全非，茶叶、辣椒种植园都被毁坏，农田全部被人破坏，所有的青苗都被拔掉了，就连山林被烧了不少。虽然王新宇事先已有心理准备，但看自己的基地被清军破坏成这个样子，还是气得差点吐血。
就连郑经和郑袭看到这样的场景，也都愤怒了：“狗鞑子！他们就不做好事！除了毁坏我华夏文化，破坏我们汉人的家园，他们还能做什么！”
不过所幸的是，人没事。除了在同清军激战中伤亡的三千多军民之外，普通百姓早就被提前转移了，清军的屠刀找不到目标。虽说琼州军民伤亡三千多人，但清军损失更大，在攻城战中前后伤亡了六千多人，最后在撤退的时候，被郑芸尾随追击，把尾巴留在琼州岛上，被歼灭了八千多人，其中两千多人被杀，六千多来不及上船逃走的清军被张勇他们无情的抛弃在岛上，只好老老实实当了俘虏。
以三千多人的代价，前后一共歼灭了一万四千多清军，也是一场大捷了。
到了琼州，见到了妻子郑芸，两人相聚了不到三日，王新宇又向妻子告别，带上郑经和郑袭去南洋找永历讨要封赏。
“芸儿，哥要走了，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那夫君说要送我去太平洋对面的美洲当藩王。去了那边之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妹妹你了。”毕竟是血浓于水，郑经恋恋不舍的向郑芸告别。自从郑成功自己的亲生女儿遭遇海难之后，郑芸就被郑成功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郑经也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
“大舅哥！你又不是不回来的！说得那么伤感干嘛？”王新宇笑了。
郑经板起脸来，一本正经的说道：“妹夫啊！你和我妹妹都结婚两年了，可是还没有让我见到小外甥呢！你说，你什么时候能让我见到小外甥？”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你妹妹年龄还小吧，等你从美洲回来，肯定可以让你见到小外甥！”王新宇回道。虽然他们结婚两年了，可是郑芸的年龄确实还很小，若是放在后世，不过是一名还在父母亲怀里撒娇的高中生而已。
“我们都是自家人，为什么当初要自相残杀呢？如果一开始我们和睦相处多好！我们的内讧，白白折损了多少精锐士卒的生命啊！”郑袭看着郑经和王新宇两人有说有笑的，心中感慨万分。想起在内讧中阵亡的郑家军士卒，郑袭也是痛心疾首。
内讧确实给郑家军带来了极大的损失，数万士卒平白无故的送了命，郑经和郑袭均损失惨重。若不是王新宇未卜先知，提前消灭了清军福建水师，恐怕连厦门和金门都丢了。
王新宇在俘虏了郑经和郑袭之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样三人才握手言和，放下仇恨，彼此相认。只是可惜了大批无辜士卒白白送命，就连王新宇自己也折损了不少人马，这本来都是不应该损失的。
三人登上了双体快帆船，离开琼州，进入深邃的南海，向千里之外的南洋驶去。
这双体快帆船吨位虽然不大，客舱却十分宽敞明亮，而且航行的时候舒适性非常好。高速航行的双体快帆船，劈开海浪，在海面上有节奏的上下起伏，就像摇篮一样。船上的客舱全部是在主甲板上面，有上下两层。上层客舱内，铺着大红色地毯，摆着精美的家具，还有柔软的藤制座椅和舒服的藤条床铺。
“贤侄能够设计出这样的快船，真是人才啊！我们败给你也不冤枉！”郑袭抚摸着船上精美的家具，感叹一声道。
“都是自家人，大家一起坐下来喝酒吧！”王新宇招呼道。
亲兵端上了用冰块冰镇的啤酒，郑经和郑袭喝上一口，觉得在这炎热的南中国海上，喝一口这种低度酒，感觉十分清爽。
冰块是英国人从莫卧儿王国的喜马拉雅山南麓远程运输来的，啤酒当然也是英国人生产的，在缅甸沙廉的东印度公司分公司就有出售，不过价格极高，是一种奢侈品。
郑经一口喝完一杯啤酒，连连赞叹道：“好酒，确实是好喝！在这南洋喝到这样的酒，暑气都消了！这种酒难道我们自己没办法生产吗？”
“没办法，生产这种酒需要在气候凉爽的地方。在冬季冰天雪地的时候，利用低温来发酵麦芽制造这种酒，造好之后密封灌入啤酒桶，才能保存到夏季。他们泰西人的水手就特别喜欢喝这种酒。不过要冰镇过之后，口感更好。在茫茫大海上，保存冰块都是很奢侈的事情。”王新宇回答道。当年没有制冷机，在亚热带热带地区，根本无法自行生产啤酒。
“等我去了美洲，那边肯定可以生产了！”郑经突然想到这件事。
“这是一个不错的敛财之道，在那边就地生产，造出来之后卖给当地的印第安人，可以换回不少黄金。另外，我们还能卖给印第安人粮食、衣服、陶瓷，都是很赚钱的，可以换回黄金，兽皮和珠宝。”王新宇点了点头道。
“以后妹夫和我们贸易，千万不要赚我们太狠了啊！”郑经笑着道。
一旁的郑袭却感叹了一句：“贤侄啊！你还是对经儿好啊！把那么大一块地方给了他。给我的那块地方，没有他的地方大不说，物产也没有他的地方丰富！实在是太偏心了！”
王新宇哈哈大笑：“五叔，除了南太平洋的澳洲之外，小侄再给你一块地盘。”
“在什么地方？”郑袭迫不及待的问道。
“来人，拿地图上来！”王新宇道。
亲兵拿着世界地图走进来，平铺在桌面上。王新宇手指着世界地图的北面：“五叔，你不是在东瀛还有资产？东瀛北面的虾夷岛（今北海道）您可以去那边顺手占领了。另外，虾夷岛北面的奴儿干岛屿（今库页岛）也能顺手占领了！如果您人手不够，小侄这里的人还能再调拨给你。占领这两座岛之后，再想办法向西登陆，占领整个奴儿干（今外兴安岭、黑龙江下游、乌苏里江以东到海参崴一带）地区！”
“去奴儿干？”郑袭大吃一惊，“那不是鞑子的发源地？贤侄是要为叔去和鞑子硬碰硬吧？我们都是南方人，在南方有天时地利，能和鞑子对抗。去了鞑子老窝，你这不是让你叔叔去送死吗？”
王新宇笑道：“五叔，小侄怎么可能让你去送死？鞑子入关，他们在奴儿干一带已经失去了控制力！西面的罗刹人东移，正在一步步进入奴儿干地区！我们到了那边，可以躲藏在海边一带，想办法挑起罗刹人和鞑子的矛盾，让他们先火拼，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即可拿下鞑子的老巢，到时候我们南北夹击，鞑子必灭！”
“难道我们要联合罗刹人对付鞑子？”郑袭问了句。
“不！”王新宇摇了摇头道，“罗刹人背信弃义，只能利用，不可合作！”

第343章 新加坡大炮

王新宇站在二楼上方甲板上，凭眺前方海面，远处的新加坡城的轮廓逐渐清晰。
“新加坡，我又回来了！”
新加坡是南洋明军的核心堡垒，这里连接琼州、吕宋、婆罗洲以及大金沙江口的阿奴律陀城。现在阿奴律陀被永历改名成兴都，是永历王朝的都城。
离开新加坡快一年了，再回到这里的时候，这座堡垒要塞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荒凉的海边出现了一座座码头；杂草丛生的荒地上耸立起一座座房屋，这里出现了热闹非凡的集市；一座巨大的城堡拔地而起，竖立在新加坡河畔。
“这里本来是一座荒无人烟的荒岛？”郑经十分惊诧的问道。
王新宇点头道：“不错，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这里只有河边有一座汉人的小渔村，平日里连海盗都不屑光临。”
“太快了！如今居然发展成这样一座大城！没想到发展速度那么快！”郑经感叹道。
双体快帆船靠近码头，早就有南洋海军的小船划了过来，见是王新宇亲自到来，小船上的什长行了个礼：“请大帅靠岸！”
船缓缓驶入内港，这时候，郑经和郑袭这才发现，新加坡港居然还停泊着不少悬挂着泰西各种国旗的船舶！快船被小船引到一座码头上停靠下来。王新宇带着郑经和郑袭从船上下来。上了岸，一行人在亲兵的簇拥下离开码头，穿过一条石板大道，走了大约三十余步，就进入了热闹非凡的城镇中。
这座城镇虽然没有城墙，但看起来规模并不比国内譬如说福州、赣州之类的中等城市小。走在大街上，两边密密麻麻都是店铺，有饭馆，有粮店，有茶叶店，有烟草店，有杂货店，有裁缝店，有陶瓷店，有铁器店，有木匠铺等各种店铺，各种肤色各种发型各种打扮的人行走在街头，唯独看不到金钱鼠尾的发型。更令郑经和郑袭惊奇的是，这里居然还有泰西人开的酒吧，还有教堂！当然了，这里也有寺庙和道观。
“从开始建设到现在还不到两年吧？两年内建成那么大一座城，真厉害！看来把俘虏送过来当苦力这个办法没错！”郑袭赞口不绝。
王新宇解释道：“其实也不仅仅是苦力的功劳，这里因为买卖公平，世界各地的东西在这里都可以买得到，很多泰西人和佛郎机人也来这里参与建设。人多力量大，来的人越多，建设速度就越快。一座城市就这样建设起来。”
因为新加坡位于马六甲海峡通道上，交通十分便利，来往的船只都会通过。这里出现一座港口之后，很多外国船都会在这里补充淡水食物，而这座港口也能获得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品。在这里可以买到各种货物，有产自中国的丝绸、陶瓷、茶叶，有来自中东和非洲的珠宝，有西方国家生产的朗姆酒、葡萄酒、啤酒、铁器和火器，还有新加坡自产的南洋香烟。
岛上有庞大的粮食仓库，还开辟了屠宰场，从吕宋岛和婆罗洲岛运过来粮食存放在这里，运过来的牲畜可以在这里宰杀，做成肉制品，供给来往的商船和军舰。这里水源丰富，能提供来往船只补充淡水。南洋公司还从东印度公司那里购买了大量西方生产的酒水，用来提供给来往的船只。
西方产的酒水，和新加坡自产的香烟，十分受远洋的水手们欢迎。王新宇在岛上修建了一座烟厂，李定国在缅甸生产的烟草运送到新加坡，在这里就地生产南洋红双喜和雪茄。到了这里的商船，都要购买大量香烟和雪茄，就连活动在附近的海盗，也经常派人来购买香烟。
外国人不是没想过仿制香烟，但他们仿制的香烟，口感远不如南洋红双喜，尽管他们产的香烟价格便宜很多，但这里的烟草还是深受欢迎。
“泰西人和佛郎机人还自己来盖房子？”郑泰很奇怪的问道。
“他们当然不是自己盖房子，他们有奴隶。他们带来了对面半岛上的苏禄土著人，从非洲抓来的黑人奴隶，这些人都当苦力用了。”王新宇回道。
“怎么没有大食人的清[真]寺？”郑经看到街头有穿着白袍头戴白巾的大食人，却看不到他们的清[真]寺，感觉十分奇怪。就算是在国内，泉州等地都有那种地方啊，是为了方便来华的大食人朝拜所用的。
王新宇正色道：“这里拒绝大食人传教！他们来做生意我们欢迎，但是传教，我们坚决不同意！大食人自己都被泰西人打得满地找牙了，在我们这里还想要什么特权？想去朝拜？去对面那些苏丹王国去！”
“不过有个灭掉大食的苏丹王国，好像挺强大的，他们也是信仰这种教。”郑经还算是跟着父亲学过不少，知道当年中东有个强大的奥斯曼帝国。
“不管他们！”王新宇笑道，“他们在海上就不行！真打起来，他们还不是泰西人的对手，他们的手还伸不到我们这里！”
穿过最繁华热闹的街区，就到了河边的新加坡城堡跟前。
这是一座巨大的城堡，规模大小和西班牙人在马尼拉修建的城堡有得相比。城堡外围共有十二座棱堡，四个角各一座棱堡，四座城门两边也各有一座棱堡。城堡的主城高大约四丈，周长三百余丈，棱堡高五丈。
走进城门内，里面是驻新加坡明军的军营，主城墙上方还有一道高出两丈的内城，内城上修建着四座炮台，上面安放着三十二磅重炮和各种小炮。
城堡的最高处是南洋公司的办公室，其实也就相当于总督府。沿着楼梯上到最顶层，站在四面通透的办公室内，鸟瞰新加坡全境，这座新兴的城市，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远处西面的造船厂中，大量一年前砍伐下来的橡木正在晾晒。船台上，有船只正在铺设龙骨，周围摆放着晾晒好的橡木和铁力木，堆积如山。船厂码头上，停泊着一艘已经下水的船。
“造船厂在造的是什么船？”郑经问道。
“正在造的都是飞剪船，那都是从泰西人那边购买已经晾晒好的橡木和铁力木。我们现在要大规模贸易，移民，就急需这种快船。这样以后你们去了美洲和澳洲，交通也方便了，我们之间的贸易也更加便捷！”王新宇回道。
郑袭有点担心的问：“贤侄这种船如果造得多了，这种船航速快，不是把佛郎机人和泰西人的生意全部抢光了？那他们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王新宇指着大量正在晾晒的橡木道：“不错，我也考虑过这个结果，如果我们垄断了海洋贸易，他们迟早会和我们翻脸！就好像现在的红毛鬼，不是被不列颠人眼红？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要维持海洋贸易，必须有更强大的海军！那些晾晒的橡木，就是准备大量造战列舰的！等有了战列舰，我们还怕他们？”
郑经问了句：“妹夫，你这里那么大一座城，城镇没有城墙，倘若有强敌来攻，就凭这座城堡能容纳所有百姓避难？”
“城堡只保护我们汉人，这座城堡如果装不下的话，后面山里面还有隐藏的炮台和要塞，那里将会布置上世界上最强大的大炮，让所有汉人全部撤到安全区域完全不成问题。”王新宇胸有成竹的回答道。
“我们能去看看炮台和要塞吗？”郑经问。
“那个还没完工，但可以带你们去看看建设工地。”王新宇点了点头道。
王新宇带着两人离开城堡，来到了炮台要塞建设工地上。
炮台要塞的工地在新加坡城西面的一座无名山中，这座山就是后来的花柏山，山的海拔虽然只有一百多米，但在海边，相对高度已经非常惊人了。在这里，可以鸟瞰整个岛屿的南海岸线，这里是修建炮台的最佳位置之一。
当然，炮台不止这一处，别的山头也有炮台。
炮台建设工地上，有许多剃了光头，身上反穿着清兵号衣的苦力，在明军士卒的皮鞭下汗流浃背的干活。不用说也知道，这些苦力都是清军俘虏，其中还有不少八旗兵。虽然是农历腊月，但在新加坡是没有冬天的，气候炎热，太阳暴晒，俘虏们苦不堪言，暴毙的事情时有发生。
后来某位阎姓教授悲哀的说：“新加坡的繁荣，是在旗人累累白骨上建立起来的！”
至于新加坡炮台将要使用的重炮，是王新宇设计的一种新式火炮。这种炮口径相当于西方人的六十四磅大炮，将会在炮管内拉出膛线！由于使用长形炮弹，炮弹重量可达一百一十磅！因为这个时代的技术不成熟，这种前装线膛炮造价将会十分昂贵，数量也不可能太多，而且炮弹装填速度十分缓慢，射速估计为七八分钟一发炮弹，而且膛线非常容易磨损，一门炮只能发射四五百发炮弹就会报废。不过这种重炮威力极大，而且精度极高，射程远，就算是英国最大的海上君王号战列舰挨上几发炮弹都承受不起！
技术不成熟，无法大量制造线膛炮。只有蒸汽机发明，才能让武器得到质的发展。不过制造蒸汽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王新宇认为自己能在在有生之年看到蒸汽机就很不错了。

第344章 入朝面圣

王新宇在新加坡只住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就带上郑经和郑袭两人乘坐双体快帆船前往位于大金沙江口的兴都。
两千多公里的航程，双体快帆船仅仅用了两天两夜的时间就到了。快船抵达大金沙江口，在引水船的带路下，驶入江口，向兴都城方向驶去。来到这里的江面上，郑经和郑袭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到了国内！江面上，来来往往航行几乎都是清一色的中式船舶，偶然可以见到几艘外国船，也是缅人船只，那也是东方式船舶的式样。
“这里怎么没有泰西人的船来贸易？”郑经问道。
王新宇回道：“可能是陛下不喜欢泰西人吧，那么好的港口，没有大力发展对外贸易，实在是太浪费了！”
确实是永历不喜欢那些装备了很多大炮的西式软帆船进入自己的都城，所以兴都港口禁止外国船进入，兴都对外贸易，都依靠大明自己的船舶运送到一百多公里外的沙廉，同东印度公司进行贸易，不但多花费了运输费用，还白白让银子给外国人赚走了。说起来明朝的传统就是很有骨气，绝对不会向外国人低头。正因为如此，永历也不喜欢整天看到外国船只在自己面前晃荡，所以就干脆禁止外国船进入大金沙江口。
而王新宇同英国东印度公司，同葡萄牙人，甚至是荷兰人都有交易，允许外国人进入大金沙江上游开采矿产。这样这些外国人只能先到沙廉，再乘坐南洋明军或者是晋王明军的船，从大金沙江逆流而上，去开采缅甸矿产。
距离兴都城越来越近，郑经和郑袭看着兴都城的建设丝毫不比新加坡差，郑经又生感叹：“想不到这里比新加坡建设还晚，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造好这样一座大城啊！”
郑袭问道：“这里也是用鞑子俘虏来修建的吗？”
“这座城还真不是鞑子俘虏来修建的，是用缅人俘虏和安南人俘虏来修建的。不过这里汉人也多，晋王从八莫那边带来好几万汉人，加上晋王和巩昌王的兵，这里的人口已经有十多万了，很快就造好一座大城。”王新宇解释道。
具有南海郡王特色，悬挂着琼州军帅旗的双体快帆船刚刚驶入大金沙江口，早就有人向李定国禀报。
双体快帆船在大金沙江上缓慢航行，抵达兴都码头上停靠下来。
码头上，早站满了打着晋王旗号的官兵们，看到船靠岸，码头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晋王明军举行了场面浩大的欢迎仪式。不过晋王本人没有来亲自迎接，毕竟他的王位要高一级，又是长辈，不可能亲自去码头迎接。
亲自来码头迎接的是沐国公沐忠显，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见到三王同时来都城，沐忠显还是被三王齐到的气势吓了一大跳。
见到王新宇等人下了船，沐忠显上前行礼道：“小国公恭迎三位王爷！”
“免礼了！”王新宇道，“我们现在先去晋王府上拜访？”
“是！”沐忠显拱了一下手道，“晋王爷知道你们三位王爷要来，已经在府上备好了酒宴。”
兴都和新加坡完全不同，新加坡城区没有城墙，而兴都却是被城墙包裹其中。码头设置在城外，离开码头，通过一条大道，就能抵达城门。兴都城还有内城，内城外面有专门挖通的护城河包围，内城里面还有皇城，有点像小号的京城。兴都的外城，是普通居民、商人和一般的军队驻扎；内城居住的是晋王、首辅等文武百官。皇城的面积也不大，其实还不如一些藩国的王宫大。
走进城内，这座南明的都城还算是比较繁荣，外城南面的大街两边满是商铺，繁荣程度丝毫不输给新加坡，甚至和国内的苏州、杭州等大城有得相比！这里比新加坡少了外国人开的店铺，但是大街上又热闹许多，毕竟人口基数摆在那里。兴都有十二万人口，新加坡目前还不到六万人。
兴都居然还有一条热闹非凡的教坊街，是模仿江宁秦淮河所建。
但是王新宇却看到兴都城内居然有教堂，也有西方人，心中十分纳闷。历史知识很差的他，并不知道永历其实信奉天主教，而且也曾经雇佣过葡萄牙雇佣兵。所以永历虽然拒绝外国船直接进入兴都，却不拒绝外国人来兴都，这也就给英国人和葡萄牙人开发大金沙江上游提供了便利条件，更重要的是，外国人从上游运输矿产回来，还不得不雇佣明军船只，这又给永历朝廷带来一笔不小的收入。
一行人来到晋王府，李定国早已站在门口迎接。
“小王见过王爷！”王新宇、郑经和郑袭三人同时向李定国行礼。
郑经终于见到李定国，这可是和自己的父亲并称为南明两大支柱的民族英雄。虽说郑成功之前有对不起李定国的地方，但在后来，郑成功也曾经反省过自己。对李定国两厥名王，艰苦支撑残局，郑经也是十分敬佩。
李定国设下酒宴，宴请三位郡王。三王来都城的事情影响极大，白文选也应该来的，只是因为白文选在八莫提防吴三桂，所以未能出席。尽管明军已经同吴三桂暗中签订协议，但对吴三桂，不管是李定国还是白文选，都不放心，还需要有实力才能避免吴三桂突然翻脸。事实上吴三桂对八莫烟厂和八旗特供品工厂垂涎三尺，如果不是担心发兵攻打自己会损失惨重，恐怕吴三桂早就找借口占领八莫了。
酒过三巡，王新宇问道：“这兴都城的商业还是挺繁荣的，不知道朝廷有没有收商业税？”
李定国笑着回道：“商业税肯定要收，我们又没有种多少粮食，不收商业税，我们朝廷文武百官，军队和百姓怎么生活？”
由于这里是南明都城，不少商家都或多或少和朝廷官员有这样那样的关系。不过王新宇来之前听说了，这里比起明朝以前的做法来好得多了，至少永历可以收到商业税。
以前崇祯年间，这大明的商税并非没收，只不过都通过官府的亲眷之流，进了各位官员的私人腰包。各地都有设运输税，该收不该收的都要去设卡。所以地方上能搞商业的都是些缙绅和官员，普通的人只能做做担郎和零售，不然路上交的税收就能让他破产。所以在崇祯年间，皇帝穷得龙袍都打补丁了，官员士绅却富得流油。
之前的咒水之难，永历身边的官员几乎全部被杀，特别是以大奸佞马吉翔为首的一批人被杀，那莽白等于是帮助永历清理了一批污浊之物。
现在永历身边的官员除了晋王和巩昌王的人，就是首辅郭之奇从安南带回来的一批原南明广西朝廷官员。对这些人，晋王都能控制得住，奸商根本不敢通过官员的渠道偷税漏税。一旦奸商行贿贪官受贿被李定国发现，将会毫不犹豫的斩首抄家。
至于烟草、玻璃制造等暴利行业，更是直接控制在晋王手中。
永历朝廷并没有自己生产粮食，所有粮食都依靠南洋公司供给或者是贸易获得，但是商业活动巨额的利润，使得永历朝廷已经十分富有，根本不需要自己种植粮食。
李定国又说：“陛下在兴都也盖了一座烟厂，那可是天子自己掏出银子开的。这里烟草销路很不错不错，虽然比不上对吴三桂贸易的八莫烟厂，但仅仅在兴都和缅甸南部孟人地区销售卷烟一项收入，就足够朝廷和文武百官所有开支了。”
其实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兴都这里是一个朝廷，但还有另外一批重要官员在琼州，譬如说方以智、王夫之等人就在琼州。不久之后，这批官员将会移师杭州，南洋明军的重心也会逐渐从琼州转移到杭州。
次日一早要上朝见圣上，四更时分，王新宇等人就起床更衣，换上了蟒袍，前往皇宫。
所谓的皇城，只比以前朱由榔在广西时的桂王府大一点，且多了一圈城墙而已。这座皇城占地面积不过三十多亩，比起占地一千多亩的紫禁城来，简直是太袖珍了。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从外面的城门进去，穿过瓮城，进入内城门后，前面一片小广场，再过去就是承天殿，也就是永历上朝的地方。
这上朝的奉天殿还真是小得可怜，比起紫禁城的皇极殿（明称皇极殿，清改成太和殿）来只有十分之一大小，真是名符其实的******。
王新宇来到大殿跟前等候之时，面前正好站着首辅郭之奇。
“王爷！”郭之奇对这位救命恩人还是十分感激的，于拱手作揖打了个招呼。
“相爷！”王新宇也回了个礼。
在大殿下等待的文武百官也纷纷上来，同王新宇打招呼。因为王新宇救永历有功，还救出被安南扣押的一批官员，这时候已经成为永历朝廷的第一大功臣。
好容易等到了上朝时分，文武百官步入大殿内，分成两排。文官那一边自然是郭之奇站在第一个，武将那边是李定国站第一个。随着太监一声喝令，两排文官武将纷纷跪下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永历道。
众人站了起来，永历又看着王新宇：“王爱卿，你忠勇可嘉，先是同延平入江南，击败建奴，又令郑经和郑袭两位爱卿化干戈为玉帛，同时还击败入侵琼州建奴，击杀洪逆承畴，真可谓是我大明之洪福啊！”
王新宇连忙回道：“这全赖陛下洪福，晋王与延平王诸个上官殷殷教导，微臣不敢言功！”
永历十分高兴：“王爱卿厥功甚伟，不知要何封赏？”
王新宇回道：“陛下，那延平郡王之位已经给了郑聪。郑经原本是世子，虽然犯了错，但他毕竟乃延平王长子，更皆此番我大明王师入江南，击败鞑子，收复杭州等地，延平王大军功劳最大。微臣又是郑经妹夫，且新延平王郑聪也为他大哥求情。还望陛下宽恕郑经，不追溯他的过错。”
永历道：“准奏！”
等到退朝之后，永历把王新宇和李定国两人召进御书房。
“王爱卿！朕听说你还有事要奏，方才人都眼杂，不方便说出来。在这里没有外人，王爱卿就尽管开口。”永历看起来心情特别好。
“微臣有地图要献陛下，只要陛下一看便知！”王新宇道。
“呈上来吧！”
王新宇连忙从背上取下纸筒，从里面取出世界地图放在书桌上平铺开来。他指着地图上的中国的位置道：“陛下，这里就是我们大明，只是落入鞑子之手！”
永历吃了一惊：“我大明万里江山，就那么一点大？这世界上的海洋也太大了吧？”
“这个世界三分之二是海洋！西面是泰西各国，北面原是蒙古各部落，现在被罗刹人蚕食了不少，罗刹人已经同鞑子接壤了！南面是南洋，这东南面，是一大块无主之地；东面这两块大陆，也是无主之地。”王新宇指着地图说。
永历更是吃惊，眼睛都瞪大了：“无主之地？这世界上居然有那么多无主之地？比我大明还要大上许多啊！”
“启禀陛下！正是如此！所以微臣想，让东都王郑袭和延平王原世子郑经去占领这些无主之地，有了这些地盘，我们就不愁没有强大的骑兵！微臣虽然水师厉害，步兵战斗力也不错，但只能在南方水网山区同鞑子一战。倘若到了北方平原，步卒根本无法同鞑子骑兵对抗！鞑子打不过可以跑，而我们又追不上；若是我们打不过，就跑不过鞑子！要北伐中原，还需要有一支强大的骑兵！”王新宇道。说实话，在南方他有把握战胜清军。可是在北方平原，明军却会十分被动，他没有把握在北方平原击败清军。
永历问道：“不是说建奴入关之后，战斗力下降很快，八旗已经不足为惧？”
王新宇郑重的回道：“那只是如果的八旗罢了，鞑子在关外还有一支精兵，一直没有入关！现在更不可能入关了，他们要对付已经出现在北方的罗刹人！”

第345章 八莫发展

清军在关外还有两支未入关的八旗兵，分别是归宁古塔将军巴海、萨布素等人管辖宁古塔军和逹都管辖的盛京军。由于一直没有入关，这两支八旗军的战斗力十分强悍，和入关之前的后金军战斗力相当，几乎每个人都是神箭手，强弓射程百步之远，超过火绳枪和燧发枪的射程。这支军队骑马机动，下马射箭，击溃对手阵型后还能上马追杀。
至于雅克萨之战，清军以优势兵力都未能攻克雅克萨城，最后只能用围困的办法，是因为俄军凭借着坚固的城堡固守。倘若在开阔地带野战，俄军未必是对手。
自从顺治三年开始，俄军就已经入侵到东方，多次同清军发生冲突。
正因为俄军威胁到清朝发源地，关外最精锐的清军一直没有入关，哪怕是到了三藩乱、噶尔丹之乱的时候，康熙也没有大规模调遣关外清军入关。
但王新宇要大规模北伐的话，那位“千古一帝”难道还不会调遣关外清军入关？
当然了，北伐北方还有一个人心的问题，洪承畴推出的所谓满清入关是为先帝报仇这个谎言已经深入很多北方人的人心，要北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王新宇提出，给郑袭澳洲封地，再利用他和东瀛的关系，往北发展虾夷岛等地，这个计划令永历眼前一亮。
“陛下，您看着美洲，这么一大片的大陆，便是无主之地。在那里生活的土著人武器落后，而且没有建立统一的国家，若是我们大明能够占领了那一片土地，那就是我们的！更重要的一点是，当地人其实肤色是和我们一样的，我们去了那边能招募土著兵，让他们来我们这里对鞑子作战！”王新宇又趁热打铁说道。
开疆拓土，是任何一位有理想的帝王都梦寐以求的丰功伟业。永历这位偏安一隅的******皇帝，何尝不是想要大明强大。他想要成为像刘秀那样的中兴之君，可是局势实在难以逆转。如今王新宇提出的这些计划，怎能让他不热血沸腾。
“好！朕这就把澳洲和虾夷岛封赏给郑袭！另外，封郑经为东洲王！让他帮朕开疆拓土！”永历点了点头，笑容满面就给了封赏。除此之外，永历还把澳洲改名成南洲，郑袭将会占领的第一块地盘会取名东都，刚好和郑袭的东都王相配，并把美洲改名成东洲，成为东洲王郑经的封地。
李定国却有些着急：“陛下！微臣经过这一年多的发展，已经练得兵强马壮，还购买了大批泰西人的精良火器，只盼着早日北上收复失地！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微臣随时可以收复云南四川！”
谁知道永历反而不着急：“爱卿不必着急！我们要尽力争取吴三桂！若是吴三桂能为我所有，我军不是如虎添翼？”
王新宇的看法和永历差不多，倒也不着急的让李定国北伐云贵川三地。目前虽然李定国部的武器得到极大的改善，拥有了精良的盔甲和火器，但是云贵川三地山高路陡，道路难行，而且因为多年战乱，人烟稀少。新式火器化的部队对后勤辎重压力特别大，而且李定国的兵太少，这时候若是同吴三桂翻脸，未必是一件好事，还不如等一等。
只要等下去，不需要几年时间，康熙迟早会意识到八旗特供品对旗人的危害，那时候吴三桂和清廷必然翻脸。而暗中同李定国贸易的吴三桂，也积累了大量财富和粮食，开始暗中扩编军队，购买新式武器。
吴三桂的军队被清廷已经裁过两次了，不过吴三桂把裁下来的士卒变成当地人，就地开垦荒地，平日里也没有忽略训练。只要一开战，这些被裁下来的兵随时可以拿起武器，迅速编入吴军之中。
次日，永历的圣旨就下来了，郑袭和郑经两人叩拜谢恩，兴高采烈的接了圣旨，在年后就将开始移民计划。
封赏圣旨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小年，原本王新宇打算是在领了圣旨之后就赶回琼州去陪自己的母亲、妻子和妹妹过大年，但是架不住永历的盛情挽留，只好决定留在兴都过年，等过完年再回去。这里补充一点：王新宇的弟弟王水被郑经释放之后，就跟随延平王郑聪去了江南，所以琼州只有母亲、妻子和妹妹。
距离年三十还有好几天时间，这几日内，王新宇决定带上郑袭和郑经，去参观一下大金沙江的航运，以及八莫的建设情况。
三人登上一艘内河四桅纵帆船，这是一艘缩小版的飞剪船，排水量一百吨级，吃水浅，特别适合在内河航运，航速可达十二节，顺流而下速度更快，十天之内完全可以从八莫跑一个来回。
内河快船离开兴都码头，虽然不是顺风航行，但纵帆船风帆特点，使得这种船即使在逆风的情况下都能跑得飞快，侧风逆流而上，快船以九节航速航行在大金沙江上。
“这条江，江面上来往的都是我们大明的船只啊！”郑袭指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道。来往船只，不管是西式船、中式船还是缅甸式样船，清一色的都是悬挂着大明的旗帜，船上满载着货物。航行在原名伊洛瓦底江的大金沙江上，感觉和回到国内没什么区别。
“缅王战败之后，这条江就对我们开放了，来来往往都是我们的船。”王新宇说道。
大金沙江的航运十分发达，下游逆流而上的船只满载着玻璃制品、香料、象牙、粮食、布匹、各种武器弹药以及铜铁成品等货物，运往八莫。顺流而下的船只满载着烟草、黄金白银、玉石、山珍、铁矿石铜矿石、煤炭和罂su等货物。英国人和葡萄牙人在大金沙江上游以及支流开发矿产，也是乘坐大明的船只。除了长途航运船舶外，还有一些短途航运的船只，是运输南洋公司生产的布匹、陶瓷、铁器、茶叶、卷烟、酒以及各种生活用品，同下游一带当地的孟族人贸易，换取粮食、金银和玉石。
大金沙江航运贸易的利润，不仅支撑了整个永历朝廷所有费用，而且支撑了李定国和白文选的军费，使得李定国和白文选部的武器迅速更新换代。现在李定国和白文选部已经大量购买了英国造的火炮，西班牙的盔甲，法国狗锁式火枪等精良武器，也大量购买了西式内河战舰，大金沙江两岸的缅人运输船，也被他们买光了。李定国和白文选同时自己也购入大量晾晒好的木材造船。
江面上，不时可以看到威风凛凛的明军内河炮舰驶过，船上或是悬挂着晋王的帅旗，或是巩昌王的帅旗。这些军舰大部分都是西式内河炮舰，都是李定国和白文选买来的。
当船航行经过阿瓦城外的江面时，这里才看到一点异国他乡的景色。江岸上缅人的建筑物，远处阿瓦城的城墙和寺庙，还有江面上那一艘艘缅人渔船。皮肤黝黑的缅人驾驶着渔船，不时接近停泊在江面的明军军舰，向明军兜售货物，这一幕简直就像是后来ya片战争时期，中国渔民向英军兜售货物一样，给英军提供淡水一样。
“缅人被我们打成这个样子，怎么他们不仅不记恨我们，反而接近我们？”郑经看到这一幕感觉十分奇怪。
王新宇笑道：“我们打痛的是缅人的军队，削弱的是缅人的贵族。而对普通缅人百姓，我们把田地都分给了他们，而且给他们提供了廉价的食盐、铁器、布匹以及各种生活用品，他们的生活好过了，自然不会仇视我们，反而是感激我们！”
挂着“王”字帅旗的船队通过阿瓦城江面的时候，城头上那些缅人军官、贵族子弟都用仇恨的目光看着这支船队。他们仇恨王新宇的船队，当然也仇恨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的晋王和巩昌王的军舰，可是他们根本无力反抗。如果莽白还想闹事，受到王新宇土地政策造福的普通缅人不仅不会帮他们，反而会调转枪口对准他们。
经过三天四夜的航行，船抵达八莫港口。
一年多没到八莫了，船驶近八莫港口的时候，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王新宇还是被八莫天翻地覆的变化所震撼。八莫城修筑起了坚固的城墙，而且是带有棱堡的这种城池。城内和江边，一栋栋新房子犹如雨后春笋一样林立起来，不远处冒着黑烟的工厂很明显就是水泥厂，生产出的水泥就地供应当地建设。而远处那些冒着淡淡青烟，空气中带着一股香味的工厂，明显就是卷烟厂。
更远的地方，似乎还有工厂在开工，王新宇估计是钢铁厂之类的工厂。
早有人向白文选禀报了三王抵达八莫一事，同为郡王级别的白文选亲自到码头迎接。
王新宇一眼就看到，一身蟒袍的白文选带着身穿大红色战袍，披挂着白亮板甲的明军士卒站在码头上迎接，这些明军和两年前相比，完全是鸟枪换炮了。当年他们衣衫褴褛，很多人连刀枪都没有，手中只有一根木棍。如今人人身披精良盔甲，刀盾手腰间挂着精良的宝刀，长枪兵手持枪尖闪亮的长枪，火枪手整整齐齐持枪列队。士卒精神焕发，队伍整洁，武器精良，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精锐之师。
这些兵都是百战老兵，经验丰富，战斗意志十分顽强，本来是没有好装备，现在有了好装备之后立即变成一支强悍的雄师。
白文选在八莫的巩昌王府中大摆酒宴，给王新宇等人接风洗尘。看了酒宴上的菜肴，大部分是珍奇山珍，甚至还有海鲜！估计是在船上装上海水长途运输来的。看着架势，白文选在八莫的日子过得还是相当滋润。
“看起来王爷这里的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啊！”王新宇端起酒杯笑道。
白文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畅怀大笑道：“这都是贤侄的功劳啊！若不是贤侄帮了那么大的忙，我们这里怎么可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别的不说，就说贸易一项，赚的银子都花不完了，哈哈哈！”
王新宇又向白文选询问了一些情况，得知有很多一开始跟着李定国和白文选进入缅甸的百姓现在都去了兴都城，不过八莫的人口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除了一些汉人百姓从国内过来的之外，还有缅甸的其他少数民族也来投奔。
“鞑子朝廷不是颁布了逃人法？有农民逃走的将会治罪，还会牵连到亲人甚至是地方官员，他们又是怎么过来的？”王新宇很奇怪的问。
白文选笑道：“这也是我们和吴三桂的贸易之一！我们让吴三桂帮我们去内地抓人，专门抓青壮汉子。我们用银子买人口，吴三桂就偷运过来。他的云贵人口少，就去广西、广东和湖南等地抓人。他们用银子买通了当地官府，再暗中招一些当地泼皮无赖，反正绑架、打闷棍，诱骗，各种办法无所不至。反正我们银子多了也用不完，干脆买点人回来。一开始只买男人，现在女人也买了。鞑子那些当官的也乐意，特别湖广等地，这几年没有战乱，人口增长过快，土地不够，他们清理了一些人口，当地官府的政绩反而上去了，因为没人饿死了。”
王新宇哑声失笑，这不是后来列强在中国抓猪仔贩卖去美国，清廷一些官员和当地的地痞流氓配合使用的办法吗？现在提前上演了，而且发明这种办法的居然是白文选！
被抓过来的人一开始不乐意，但是他们在这里有了工作，而且生活条件不错，八莫这里盖起了整洁漂亮的宿舍楼，空气流通，而且十分干净，还建了食堂、公共厕所和公共浴室，伙食不错，卫生条件相当好，这些人就乐意留下来。在这里天天能吃饱，偶尔还能吃到肉，总比在家里天天吃糠好多了。
至于工作，有不同的工作可以选择，可以进工厂，也可以在附近种地。当然种地都是统一规划的，农产品只有烟草、罂su、辣椒、番薯、甘蔗和水果几种作物，种植出来的农产品由晋王府的人统一回收，根据产量高低给相应的薪水。

第346章 银行和金融

白文选所说的购买人口一事，提醒了王新宇。
带着郑袭和郑经回到自己在八莫的府邸后，王新宇就说起这件事：“五叔，大舅哥，以后你们不必担心移民过去人手不足的问题了！我们也可以买人！”
郑袭略微想了一下，缓缓开口道：“等我们到了那边看看情况，如果需要大量人口的话，我们再出银子购买人口。”
“我觉得五叔说得有道理，我们刚刚过去，都还没赚到钱，不能乱花银子。”郑经也表示赞同郑袭的看法。
但是王新宇却有些着急，他知道现在还没有进入“番薯盛世”时期，土豆番薯之类的高产农作物，目前只在南方部分地区种植，尚未出现改良之后可以在北方大量种植的品种，而在这个时期，内陆各地，尤其是北方，因为政局稳定，没有出现战乱，人口正在剧增之中。一旦碰到灾年，饿死的人比比皆是。倘若购买人口计划晚了，等到北方开始大面积种植土豆番薯之类的高产作物，清廷就将进入被后世满遗鼓吹的“盛世”时期。因为这些高产作物大面积种植，很少出现有人饿死，人口剧增也不会导致养不活。而到了那时候，康麻子为了鼓吹自己的政绩，肯定会想办法阻止地方上卖出人口。
“五叔，大舅哥，你们知道巩昌王为何可以从鞑子官府手中买到人口？是因为现在人口增长很快，但粮食产量无法跟上。鞑子官员为了政绩，在他任上少出现灾荒现象，就干脆卖出多余的人口。但是你们也知道番薯这种东西吧？”王新宇问道。
“当然知道，我们在金门都是种这种东西的，产量很高。”郑经回道。
“对，目前番薯尚未在北方推广，哪怕是长江流域都还没有大面积推广这种作物。一旦这种东西大面积推广，鞑子将会实施更加苛刻的逃人法！那可是连巡抚那样的高官都害怕的！一旦严厉实施逃人法，清廷官员就会想方设法阻止我们买人口。”王新宇说道。
郑袭问道：“那贤侄估计，这种作物何时将会推广各地？”
“小侄估计番薯很快就会全面推广！我们必须赶在这种作物全面推广之前，先买人口。把鞑子占领的地方人口买少了，尤其是北方，他们就不会想到推广番薯，而是想办法把多余的人口卖出去，以减少灾荒出现的可能性。至于五叔和大舅哥担心的问题，我这里可以先帮你们垫上银子购买人口！如果你们能赚到，这钱再还我。如果亏本了，那就算我亏的好了，不需要你们偿还了。”王新宇说道。
既然有人帮自己先垫付银子，而且愿意承担风险，那郑袭和郑经也就没有什么好说了。毕竟他们要远渡重洋去外面开疆拓土，人口多了总是好很多。
“这样可以！若是我们赚到银子，利息我们可以付！”郑袭道。
“这样吧，这笔银子，我去找南洋银行贷款，若是你们赚到钱了，你们来偿还这笔贷款。若是亏本了，贷款就我来偿还。”王新宇立即想到帮自己的南洋银行拉一笔业务。他相信购入人口，这些银子肯定能够赚回来！到时候就是郑袭和郑经来还钱。
“南洋银行？”郑袭和郑经都愣住了。
“总部在婆罗洲，琼州、吕宋岛、八莫、兴都和新加坡都有分行。到时候我带你们去婆罗洲总行办理贷款。利息是一分，也就是十两银子一年支付一两银子的利息。这个利息很低吧？”王新宇笑道。
“利息是不高。不过这南洋银行是怎么回事？”郑袭问道。
王新宇道：“银行就相当于钱庄吧，不过比钱庄规模要大得多！银行就是吸取百姓手中闲余的银子，让他们把银子、铜板存入我们的银行，我们支付给他们利息。我们有了这些钱之后，再贷款给别人，这样就赚到中间的差价。另外，银行还能办理异地提取银子等业务。譬如说一个人从婆罗洲去八莫买货物，需要带上十万两银子。这些银子带在身上很不方便，他就在婆罗洲存入银子，我们给他银票，他可以去八莫提取银子，我们收取一笔手续费。我们的银票和之前那些钱庄的银票不同，他们的银票只能在他们的钱庄提取，只能在一个地方使用。而我们的银票可以异地提取银子。”
当年的钱庄，譬如说晋商钱庄的银票，只能在山西当地兑换银子，异地兑现的业务一直到后来才产生。
郑袭问了一句：“若是有人制造假银票，去了异地兑换银子，这能分辨得清吗？当地存入有记录，去了外地又要怎么查记录？”
“有！异地也有记录！这就是双体快帆船的用途之一。譬如说有人在新加坡分行存入大笔的银子的话，他的存入记录将会被抄录几份送到每个分行去。若是小笔的银子，就是依靠银票防伪手段了，在银票上不起眼的地方有特殊标志。现在我们还只是发行银票。今后银行还会发行纸钞来取代现银流通，那也是需要很高的防伪手段。”王新宇耐心的解释道。
“纸钞之前也发行过啊！”郑经说道，“父王说，之前大明也曾经发行的纸钞，叫大明宝钞，最后都变成了废纸，根本没人愿意用那东西！到了后来，还不是只能用银子和铜钱？”
“那是因为当年大明宝钞的发行是随意的乱发行，只发不收，而且没有以真实的银子和铜钱做底，所以最后变成了废纸。而我们的银行发行纸钞，不仅要随时收回，而且是根据银行有多少黄金白银，发行相对应数量的纸钞，这样就保证纸钞不会变成废纸。”王新宇道。
这些金融方面的东西都是后世的金融知识，虽然王新宇对金融方面只懂得一点皮毛，但是拿到这个时代来，已经让郑袭他们目瞪口呆了。
次日，王新宇就带着郑袭和郑经，先参观了设在八莫的南洋银行八莫分行。
这是一栋三层楼高的建筑物，加上围墙和花园，占地面积大约一亩半。建筑物的主体是用石头和水泥修筑的，外面有一圈围墙，正面一扇气派的大门。走进大门内，有两名身强力壮，腰间别着短铳，挂着宝剑，太阳穴凸起，一看就是高手的人在站岗。
看见王新宇走进来，两名门卫单膝跪地弯腰行礼：“老板好！”
走进一楼，是一间很大的营业厅，门口站着两名武功高强的高手在看守。营业厅里面摆放着长条木椅，有很多人坐在里面等候存起取钱。这些客户都是不同身份，不同地位，各行各业的人。来存钱取钱的，都是先在门口一位伙计那里取号，然后坐在长椅上面等候叫号。
共有十个柜台窗口在办理存取钱，取到号的人，坐在长椅上等候。最令郑袭他们吃惊的是，柜台里面居然还有女子在办理存取钱！
王新宇解开了郑袭他们的疑惑：“不管是在八莫，还是新加坡，婆罗洲，吕宋还是琼州，女子都可以和男子一样去工作，这样也能给家里增加收入。琼州不是还有女兵营？这次鞑子进攻琼州，女兵营斩获都不小啊！而且自身无一伤亡！”
躲在安全的棱堡里面对外面放鸟铳，当然不会有危险。对手又不是关外那些凶悍的八旗，能把羽箭从射击孔射入。就算是那些凶悍的八旗，后来碰到躲在城堡里面对外放枪的俄国人，还不是被打得死伤惨重。
“是不是所有的人，不管什么身份地位，都要老老实实的取号排队？”郑经问道。
“当然不是！”王新宇回道，“只要你一次性存取款价值超过一千两银子，或者是累计存款取款价值加起来超过一万两银子的，我们会发一块高级客户的铜牌，凭借铜牌就能到里面的高级客户厅办理。你们自己想一下，有一千两银子以上的人有几个？”
郑经点了点头，拥有一千两银子以上的客户，一般都是非富即贵了。普通的老百姓，十两银子对他们来说都是天文数字了。虽然说这时候银子的购买力已经不如明朝中期，但一两银子也至少相当于后世七八百元人民币的购买力。郑经看了一下那些穿着普通衣服的老百姓，他们多半是来存铜板的，有来存银子的，也就是一两二两的碎银子。而且银行里面还有兑换业务，可以用银子换铜板。
“怎么那么多人来存取钱呢？”郑袭很好奇的问。
“因为把钱放在这里不仅安全，而且还有利息可以拿，所以大家都乐意来存钱。”王新宇回道。
银行的二楼是办公区，结算账目的财务人员，发放贷款的业务人员和各种办公室人员都在这里面工作。三楼是行长办公室和保卫队长办公室，共有二十名保卫，备有燧发枪、强弩和近战兵器，每个保卫都是高手，在三楼可以居高临下鸟瞰整个大院。银行还有戒备森严的地下室，里面是金库。金库里面，还有另外的保卫人员负责看守金库。
八莫分行算是南洋公司存款最少的分行，但里面的银子也有十二万两，黄金六千多两，铜钱十六万贯。不仅当地的老百姓来这里存款，连白文选和他的士卒，以及八莫当地的官员，也喜欢把银子存在这里。除此之外，吴三桂驻扎八莫的办事处人员，譬如说汪士荣等人，也在这里存了银子。
“我们首先要想办法通过吴三桂的关系，在昆明开办一个分行。之后再把银行慢慢往内地渗透进去。至于那些为虎作伥的晋商和徽商的钱庄，我们会让他们全部关门！”王新宇笑着道，“先让他们的钱庄关门，然后再让他们倒闭破产！”
晋商不用说了，从明末的时候开始，他们就同后金建奴有来往，他们出卖国家利益，把建奴急需的铁器等物资偷运出去，换回建奴劫掠来的金银财宝。晋商的种种恶行，王新宇在前世的时候早就一清二楚。正因为他们对满清的贡献，所以晋商是清朝的皇商。
清军到了江南之后，徽商也是为清廷办事的官商，他们做的是食盐、粮食等方面的生意，为清廷提供了大量的财富。
不管是晋商还是徽商，相信碰到来自几百年后的金融战，都会一败涂地！
离开银行，王新宇又带着郑经和郑袭两人，参观了八莫烟厂和八莫八旗特供品工厂。这两个工厂，虽然李定国和白文选有股份，但最大的股东还是南洋公司，所以说这两座工厂还是南洋公司的产业。
八莫一带附近和云南的地理环境十分相似，种植的烟草质量好，适合生产高档卷烟。比起去年来，烟厂已经扩大了三倍。当地种植烟草的农民对烟叶进行初步加工，烤制之后送进烟厂中。烟厂再进行深加工，进一步进行烤制，在烤制的时候加入香料，再切成丝，最后用卷烟机卷成一根根卷烟，然后包装，销往云南。
走进烟厂内，正对着大门的是两座厂房和一座仓库，有一千多名工人在里面忙碌，每天可以生产出两百多箱不同档次的香烟，价值四千多两银子。
厂房和仓库的后面，是烟厂的工人宿舍。由于烟厂的利润高，工人生活条件相当好，每个工人都有自己的单人宿舍，一间房间大约六平方米，空气流通，里面摆放着一张床铺，还有床头柜和桌子。工人吃饭有统一的食堂，免费供给三餐，中午提供加了杂粮的糙米饭，早晚是番薯大米粥加杂粮馒头，隔三差五还能吃到白米白面和肉食。工人的工资是按照技术水平发的，一般新的工人月工资一两银子，比较熟练之后可以拿到二两银子。至于里面一些老手或者是懂得维修机械的技术人员，工资就更高了，有的人月工资可达十五两银子。
不过烟厂的利润还是不如八旗特供品利润高，如果说烟厂是一座生产白银的银矿的话，那么八旗特供品工厂简直就是一座金矿！而且八旗特供品不像卷烟一样要切烟丝，要卷烟，要一根根装入包装盒内，是用大锅生产，所以需要的人手不多。只不过种植八旗特供品原料，比种植烟草需要的农民更多而已。这座工厂内有一百多名工人，每天就能生产几百斤到上千斤的八旗特供品。

第347章 合作条件

新年即将到来，不管是在江南的郑聪、张煌言，还是在八莫的白文选，在兴都的永历皇帝、晋王李定国，刚刚回到兴都过年的王新宇、郑经、郑袭三郡王，以及在琼州的方以智，在新加坡、吕宋、婆罗洲和东番的明军，都能开开心心的过个好年。
驻守江南的郑聪，有王余佑为军师，张煌言的浙军配合，江南士绅的支持，驻守杭州、苏州和松江的江南明军准备了足够的年货。从小年开始，明军占领的城池和乡间各士绅大户的城堡中就飘出了肉食的香味，家家户户挂在门口的腊肠、腊肉、腊鸭在阳光照射下闪着光泽，油脂滴落在地面，令人一看就垂涎三尺。剪掉辫子留起了头发，换上了汉家衣钵的老百姓们捣年糕，蒸炊糕，热热闹闹准备过大年。
“鞑子占领了江南快十八年了！十八年来，我们是第一次留着汉人发式，穿着汉人衣裳过年啊！”钱谦益热情的招呼来家里的客人道。
“哈哈哈！”大厅内的王余佑、黄宗羲、王夫之、顾炎武等人全部哄堂大笑。谁不知道当年剃头最快的就是钱谦益？
钱谦益显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留得半长的头发：“当年是头上长了虱子了，要不是头皮痒难忍，谁愿意主动剃头。”
“还有水太凉了！”王余佑笑道。
钱谦益回道：“要不是当年老夫拉住了夫人，任凭夫人投水，现在哪里有乖巧漂亮的女儿许配给你们大帅？”
“别说你女儿了，王将军毕竟要给老王爷守孝三年，三年后你女儿才能完婚。”黄宗羲回了一句。
“大家也不要取消钱先生了！”张煌言看在钱谦益多年来一直帮助浙军和闽军的份上帮钱谦益说了几句好话，“其实钱先生一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钱先生给鞑子当官这几年，也没帮鞑子做过坏事，暗中还帮助了老夫和大木（郑成功）不少忙啊！只可惜现在大木不在了。”
江南明军对面，江宁清军大营中，虽然战败的气氛笼罩在清军将领头上，但这个年还是要过的，特别是清军拖死了郑成功，而且郑家军还爆发了一场内乱，这对清廷来讲是一件好事。
之前鳌拜曾经试探过，企图在郑家军发生内乱的时候从江宁发兵偷袭江南明军。可是明军城池坚固，还有一支强大的内河水师凭借着纵横交错的河网来去自如，又能切断清军的后勤补给线，分割消灭清军，这令清军不得不有所忌惮。
鳌拜派遣弓箭手发射火箭去对付明军内河水师，但明军船上有湿毛毡可以减少火势，船上的水桶又随时可以灭火，火箭攻击的效果不是太好，弓箭手反而遭到船上的抬枪、小炮轰击，死伤惨重。鳌拜又用了堵塞河道的办法对付明军，但在拥有水雷的明军面前，清军辛辛苦苦布下的木桩拦河索都被轻松炸开；清军采用填埋河道的办法来切断河道，可是江南河流水量太大，要填埋河道工程量巨大，明军再调遣炮船前来轰击，把施工的清军轰得血肉横飞。等清军好容易填埋了一段河道，明军在上游修筑水闸，再放水下来，把清军付出了很多人命才填埋的河道又给冲开。
鳌拜吃了几次大亏之后，就很聪明的不再去做无谓的试探。
大年临近，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江南藩王的鳌拜就干脆安安心心留在江南过年。虽说清军只剩下半个江南，可是富庶的江南之地，还是让鳌拜赚得钵满盆满，滚滚财源不断流入鳌拜的腰包之中。京城中，和鳌拜一条心的遏必隆也得到了不少好处，索尼的儿子赫舍里?噶布喇和索额图也得到了鳌拜的许多好处，都很干脆的都站在鳌拜这一边，使得鳌拜和苏克萨哈实力对比的天平一下就倾斜到鳌拜这一边。
千里之外，被清军围困在夔东一带的李来亨、郝摇旗、袁宗第等人的大营。
“李国英的粮草被烧毁了？”李来亨一开始听到了这个消息还很怀疑自己的耳朵。
等得到肯定的回答，李来亨大喜：“此乃天助我也！”
“大帅，不是天助我们，是琼州军的西征将军王进忠在帮我们。”袁宗第的一员部将纠正了李来亨的说法。
但因为李来亨早已同南明朝廷分道扬镳，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看法，于是提出异议：“琼州军是官军！我们又不是官军！官军只是想利用我们！”
说起来之前李来亨也是被原南明军坑怕了，渝城之战在优势的情况下失利，就是因为原来合作的南明军向清军投降。
“关键时刻他们帮了我们，我们可以和他们再结盟啊！”袁宗第道。
“结盟的事情下一步再考虑吧，不过他们的人既然到了川西，我们可以找他们谈。如果合作打李国英，我们可以答应。要是他们想吞并我们，我坚决不答应！”李来亨大声道。
但不管怎么说，李国英的粮草被烧毁对夔东义军来说当然是一件大好事。获得了这个消息之后，向来苦惯了的夔东义军居然也打算热热闹闹过个好年。
李来亨让人去打了几只野猪狍子，去江中打几条鱼，加上原来腌制好的腊野猪肉、腊野兔、腊野鸭之类的，又弄了点杂粮粉做面条，杀了几头山羊加上野菜包羊肉饺，再把珍藏了多年舍不得喝的酒坛挖出来，也算是准备了年货，准备过一个好年。
几日后，有探子来报：“禀报大帅！鞑子的运粮船从长江过去！要通过川东一带去渝城！”
“看样子李国英真的是急了！”李来亨郑重道，“渝城的鞑子连过年的粮食都没了，他们才会冒险走长江！不过李国英此人奸诈狡猾，恐怕其中有诈！我们劫粮船是要劫的，让弟兄们再去探个明白！没有十分的把握不能轻举妄动！”
江边山林中，隐藏着两条身穿绿色战衣，头戴草环，披着绿色网兜，上面扎着树枝树叶的身影，就算是有人走进到几步之内，都难以发现这两条人影。这两人，正是西征军的夜不收陈水根和赵海生。距离他们不远的树林中，还有两名夜不收在监视清军动静，那两人是陈水根和赵海生带出来的学生，一位名叫张小六，另外一人叫刘曦。
下游江面上出现了一支船队，这支船队升起满帆，船上还有清兵气喘吁吁的划桨。但因为是逆流而上，而且船的吃水非常深，所以船队的航速非常缓慢，和人的步行差不多。
“鞑子船队出现了，航速十分缓慢，看起来像是满载的船只。”陈水根用望远镜观察从江面上逆流而上的清军运输船队。
“不过我觉得不大像是运粮船，难道你不觉得可疑吗？前面就是夔东义军活动区域，一旦义军用木筏点火顺流而下，鞑子的运粮船连跑都没地方跑！你觉得李国英会冒这个险？”赵海生轻声说道。
“赵良栋有可能冒险，但李国英肯定不可能冒险！”陈水根轻轻点了点头。琼州军的这些精锐夜不收，都被人告知清军指挥官的性格特点。他们不仅要侦察，而且要随机应变，对情报做出准确的判断，分析出真假情报。
赵海生拿起望远镜看着江面上的船只：“这李国英做事就和缩在乌龟壳里面一样谨慎，运输粮食如此重要的事情，此人肯定是会用诈！看这些船，乍一看像是运粮船，老陈你仔细观察，这船上面是麻袋里面一点粮食，下面都是沙袋！估计船舱里面压了石头！再看后面的船，船两边的孔都开着，里面明显是埋伏了伏兵！”
陈水根赞叹道：“赵大人观察确实仔细！”
“我本来就是渔民出身的，走了多少年的船了！鞑子这点伎俩怎么可能瞒住我！”赵海生轻声回道。
“看那边山头，好像有夔东义军的探子！”陈水根突然指着右边山中摇晃的树丛说道。
“肯定是他们的人！我们得尽快去告诉他们，以免他们上当！”赵海生道。
随后陈水根和赵海生就离开江边去向夔东义军汇报他们判断的情报，只留下张小六和刘曦两名夜不收继续监视清军动向。
大约一个多时辰之后，李来亨得到探子的禀报，说到来的确实是清军的运粮船，船的吃水很深，速度非常缓慢。
“好！”李来亨面露喜色，微微顿首，“把我们藏在山林里面的木筏子全部拿出来，堆上柴薪和火油，顺流而下，去烧掉鞑子的运粮船！”
就在这个时候，山下有人来报：“禀报大帅！有两个穿着奇怪衣服的人要见您，他们说自己是琼州西征大军的夜不收，有重要事情向大帅禀报！”
“西征军夜不收？他们怎么到这里来了？让他们进来吧！”李来亨虽然觉得十分奇怪，但还是答应让那两个人进来。
赵海生和陈水根走进夔东义军大营，李来亨等人一见到他们的样子，便愣住了：只见这两人都身穿绿色衣服，身上披着网兜，头戴草环，伪装可以说非常完善，完全就是一副只要隐入自然中，别人就休想发现他们的样子。
不过袁宗第见过琼州军夜不收的样子，他却没有感觉什么奇怪的，问过姓名，看过腰牌后，袁宗第厉声喝问：“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这里的？”
“我们跟着你们的探子，就一路跟到这里了。”陈水根回道。
“你们两人为何要来我们这里？”李来亨问道。
“我们发现鞑子船队有诈！他们在前面的运输船都是一些载着沙袋，船舱里面压着石头的大型船；后面一些船里面藏有伏兵。倘若我们在上游放下木筏火攻鞑子船队，白白损失了一批木筏不说，还有可能被鞑子打了一个埋伏！”陈水根回道。
“你们又是如何判断那些船是载着沙袋压着石头的？”李来亨又问。
“很简单，第一，李国英这个人十分小心谨慎，就和乌龟一样！第二，卑职是船户出身，对船十分了解！卑职仔细观察过，鞑子后面的船舱内明显有伏兵！”赵海生回道。
“好！本将军姑且相信你们！你说，你们占领了川西，也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不知道你们的王将军有提出什么合作条件没有？”李来亨问道。
“我们将军说了，只要李将军肯合作，我们将军愿意去天子那边为你们讨要藩王爵位！”赵海生回道。
“藩王？这容我们考虑一下！朝廷能给几个王位？”李来亨还是有点心动。他的父亲李过，后来归顺南明之后改名李锦，也不过只封了一个兴国候。和李过平起平坐的高一功，也不过封侯而已。现在开出的条件是封王。虽说这大明的王爷已经不值钱了，但能封王也算是光宗耀祖，从此至少能和白文选平起平坐。询问几个王位，是因为李来亨自己想要一个亲王爵位，再给郝摇旗、袁宗第等人也讨要郡王爵位。
“李将军见笑了！还能要几个王位？我们王将军也不过是郡王。不过你们有心合作的话，只要我们王将军和天子美言几句，你们其他几个人也能封公侯。”赵海生回道。
李来亨想了下，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你们想得也太好了吧？就一个空的郡王之位就想要收买我们忠贞营（夔东十三家是闯营余部，投靠南明之后被改名忠贞营）义军？难道你们其他的好处一点都没有？”
说起来当年李来亨的父亲李过吃了何腾蛟不少亏。堵胤锡和何腾蛟收编了闯营之后，就徒有公文终成画饼，军饷基本上就没有，武器装备自己解决，最危险的事情忠贞营上。最过分的是，何腾蛟还利用郝摇旗偷袭反正来归的陈友龙部，挑起明军自相残杀给清军以喘息之机，最终白白断送了湖南的大好形势。
“我们可以提供武器和军饷！还能提供粮草！等打败了李国英，成都和渝城都是你们的封地！”赵海生回答道。
李来亨冷笑道：“可是军饷和武器呢？还有粮草呢？连影子都没看到！你们空口无凭，就凭三寸不烂之舌，想要把我们收编了替你们卖命？”
“我们在川西正在建造兵工厂，可以生产武器和盔甲。另外我们派人进入吐蕃人的领地，从吐蕃人手中可以获得粮食和战马，我们可以先给你们提供一部分。不日我们即将进攻渝城，打败了李国英，我们之间就能建立联系，到时候你们的军饷、武器和粮食都不成问题！”赵海生回道。
条件看起来还不错，李来亨点了点头，算是可以考虑。但他转念又问道：“李国英用诱饵欺骗我们，他们用诈要到何时？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攻击他们的运输船队？如果不能击败李国英，渝城卡在我们之间，你们给我们提供的粮草军饷都是一纸空文！”
“不会太久！现在是他们的粮草被我们烧毁，栈道被毁，该着急的是李国英，而不是我们！时间拖久了，清军必然军心涣散士气低落！李国英拖不起！只要我们耐心等上一段时间，李国英必然要从长江运输粮食近渝城！”
李来亨最终听从了赵海生的建议，放过了李国英的诱饵船队。
可是夔东义军等了几日，都没等到李国英真正的运输船队。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除夕。

第348章 除夕之战

“噼里啪啦”巫山山寨中，鞭炮齐鸣，李来亨的义军杀鸡宰鸭，大锅里散发出肉食的香味，大蒸笼中蒸着各种腊味，士卒们揉着杂粮面，在准备年夜饭。依附于义军的东安王朱盛蒗也是心情极佳，那么多年了，他堂堂宗室都没有过上一次好年，飘零的日子并不比长期飘荡在海上的鲁王朱以海好多少。
朱盛蒗看着锅里炖的肉菜，感叹一声：“总算可以好好开一顿荤了！吃了那么长时间的杂粮野菜，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对琼州军要同夔东义军合作一事，朱盛蒗没有什么发言权，虽然他是货真价实的大明宗室，但现在他只是李来亨和刘体纯等人的傀儡罢了。清廷一直在追杀他们这些宗室，若是能恢复大明，他们也好过上安心的生活。
“琼州军他们的人呢？不是说要在我们这里一起过年的？怎么不见人影了？”袁宗第一早起来就没见到赵海生和陈水根他们，觉得十分奇怪。
“回将军，他们去巫山峡谷边了，说要监视鞑子。”一名士卒回道。
“大过年的，谁还会在路上运输粮草啊！难道鞑子就不过年了？”袁宗第自言自语一句，便转身去拿茶杯喝起茶来。这茶叶是琼州军送给他们的，山泉水加上这茶叶，喝起来清爽甘甜。不过对袁宗第这样的粗人来说，好茶给他也是浪费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水根气喘吁吁的跑上山寨：“将军！鞑子的运粮船出现了！他们很快就要通过巫山峡谷！”
袁宗第手中的茶杯都差点掉在地上，等他回过神来，把茶杯放在桌上，瞪大眼睛盯着陈水根：“水根兄弟，你没有看错吧？”
“回将军！没看错！千真万确！是鞑子的运粮船队过来了！”陈水根很肯定的回道。
“鞑子居然在过年运粮？”袁宗第十分诧异。
陈水根回道：“将军，李国英肯定也是着急了！卑职怀疑他们都断粮三四天了！而我们这里盯得又紧，李国英肯定认为我们过年放松了，就想要趁着这个机会运输粮食进渝城！将军！我们必须马上动手！不能让李国英把这批粮食运入渝城！否则他们这批粮食进来之后，肯定可以支撑道栈道完工！到那时候我们想要再切断他们粮道就难了！”
“难道你们还想一口吃掉李国英他们？”袁宗第大吃一惊。
“对！”陈水根肯定的点了点头，“鞑子十多万大军拥挤在渝城，我们烧掉他们的粮食，又烧毁了栈道，只要我们再把这批粮船烧了，十多万鞑子连饭都吃不上，我们在年后趁机进攻，必能把李国英、图海、赵良栋、王进宝这些鞑子名将一网打尽！”
重[庆城内的情况确实被陈水根说中了，李国英的粮草被西征军烧毁之后，他首先把自己的存粮拿出来，又号召图海等旗人拿出存粮提供军用。
在李国英的号召下，城内的旗人和清军将领纷纷拿出自己的存粮。可是旗人和官员的存粮虽然多，但对于十多万大军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李国英只好限制口粮，让火头兵每天熬制稀得可以照亮人影的稀粥供应大军使用，并派遣士卒去山上狩猎挖野菜采野果，城内养的猪狗鸡之类的牲口全部都杀光了，但即便是这样也支撑不了几天，很快李国英就准备宰杀用来拉车的骡马。等到骡马都吃光了，估计要开始杀战马了。
尽管赵良栋一直建议，从长江航线直接运输粮食逆流而上进入渝城，但向来小心谨慎的李国英考虑到巫山一带的三峡控制在夔东义军手中，李国英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时值冬季，刮的是西北风，满载着粮食的船逆流而上，航速十分缓慢，只要夔东义军在长江三峡中布置一些暗桩，再弄几条船沉入江底，弄些巨石布置人工暗礁，然后用木筏点火顺流而下，就能给清军水师造成极大的麻烦。
为了能保证粮食安全运输，李国英布置了陷阱，企图用假运粮船队把夔东义军引出来，一举歼灭义军水师，并消耗义军实力，这样运粮船队才能安全。
谁知清军的假运粮船队在长江上航行了几日，夔东义军也没有上当。
李国英又派出探子，潜入茅麓山和巫山一带去刺探义军军情，却发现义军都在忙着过年，连探子都没派一个去江边窥探清军航线。不过向来小心谨慎的李国英还是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又等了几天，等到除夕这一天，确定夔东义军在过大年，不可能出击，这时候李国英才让一直等在下游的运粮船队逆流而上。
李国英没发现义军探子，但并不代表明军就没有派遣探子监视。实际情况是这样的，李来亨听了赵海生的提议，义军没有派遣探子。监视清军的任务，就落在琼州军最精锐的夜不收身上。琼州军的每一名夜不收都经过严格的专业训练，擅长隐藏伪装，身上穿的又是绿色的衣服，加上良好的伪装技能，残酷的训练使得他们可以在树林中忍受蚊虫叮咬几天几夜，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凉水，就像是不动的石头一样盯住清军。
听到陈水根的汇报，袁宗第立即向李来亨禀报了清军运输船队通过的事情。
“弟兄们！鞑子的运粮船要从我们眼皮底下通过！你们能不能答应？”李来亨站在高处，振臂高挥。
“不能！”义军官兵们纷纷发出怒吼声。
夔东义军五千多人离开山寨出发，到了江边，义军士卒们从江边山林中拖出了他们隐藏的木筏和小船。转眼之间，一支水师就像是从地下冒出来一样出现在陈水根他们面前。而且这支水师的规模不算太小，有火攻木筏两百多条，小船一百多条。
陈水根对夔东义军隐藏的水师赞口不绝：“没想到你们还隐藏了一支规模不小的水师！顺流而下火攻鞑子，一把火就能把他们的运粮船都烧个干净！”
“以前我们的水师比李国英的水师要强大得多！但四年前渝城一战，因为谭诣和谭弘叛变投敌，导致我军损失惨重，水师战船损失过半，这才让李国英贼子控制住长江航道啊！”李来亨感叹一句道。
随后一部分义军士卒驾着小船，在江中水较浅的航道中打下木桩，还有些义军士卒从山上推下巨石，落入江中，形成了人工暗礁，有的人准备火攻木筏。在一切准备工作完毕之后，逆流而上速度极慢的清军运粮船才在下游江面上缓缓出现。
清军船队前面是十多艘大型战船和一百多艘小船开路，后面跟着一艘艘满载着粮食的运粮船，以龟速航行，船速甚至还比不上人行走的速度。
就在李来亨正准备下攻击命令之际，突然有琼州军的夜不收来报：“在我们后面！上游发现一支鞑子水师船队正在顺流而下！”
“李国英啊李国英！你真的是属乌龟的！确实太小心谨慎了！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们啊！”李来亨仰天长叹。
清军前后夹击，可是李来亨义军是箭在弦上不的不发。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能半途而废。倘若这个时候撤军的话，清军登陆尾随追击，义军反而会损失惨重，而且是徒劳无功的白白折损人马。事已至此，李来亨只能下令，让火攻木筏顺流而下，直冲清军船队。
“明狗火攻船来了！”清军船队看到前方顺流而下的木筏，有人大喊大叫起来。
“快！放烟花信号！告诉董将军，让他夹击明狗！”一名清军军官大喊道。
大战船上的一名清兵放出烟花，点燃。只听到“砰”一声，烟花弹腾空而起，在天空中绽开了一朵五颜六色的大礼花。
其实不需要运粮队的清兵放出信号，李国英的部将董学礼已经发现了下游义军动静，早就下令水师全速行驶，向下游的义军水师杀去。董学礼的水师顺风顺水，航速极快，距离前方的义军水师越来越近。
“我们李大人果然神机妙算！就猜到贼人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窝在山中，肯定会出来劫我们的粮船！哈哈哈！”看着即将被自己追上的义军水师船只，董学礼仰天大笑。
就在此时，江岸边突然一声炮响，写着“刘”字的大旗从山林中出现，江边冒出不计其数的弓箭手，一排排乱箭向江面清军的战船射了过去。
发起袭击的是刘体纯部，刘体纯也得到琼州军的汇报，得知清军运粮船队要通过巫山峡谷。经过一番斟酌，刘体纯打算去烧清军运粮船，结果他们到了江边才发现，在上游还有一支清军水师！于是刘体纯率部在江边埋伏下来，等清军战船从他们前面的江面通过时，义军才纷纷从树林中冒出，向清军水师射出漫天飞蝗一样的乱箭。
刘体纯的出现，恰好挽救了遭到清军两面夹击的李来亨水师。
义军埋伏的这段巫山峡谷江面十分狭窄，江面宽度不到百步，清军战船完全在义军的弓箭射程之内。
几轮乱箭过后，几乎所有的船只上都扎满了羽箭，看起来就像是覆盖了一层苇絮一般，战船上的清兵血花四溅，惨呼连连，不少被射得刺猬一般的清兵一头栽倒在船舱中，还有的人惨叫着跌进水流湍急的江水中，一下就被急流卷走。
“两岸有贼人！”董学礼大喊道。
船上的清军立起盾牌，遮挡射来的乱箭，同时用弓箭、碗口铳和铜火铳反击，羽箭弹丸下雨一样射入两岸树林中，顿时树林中腾起一片飞扬的血雾，不少义军士卒纷纷中箭中弹，惨叫着倒下。几艘大船还用架在船上的小型佛郎机炮向岸上猛烈轰击，炮弹钻入树林中，木屑树枝树叶四处飞溅，被炮弹砸中的义军血肉横飞，化为一阵血雨撒落树林中。
义军或以盾牌遮挡，或借助地形隐蔽，使用弓箭同清军对射。义军有地形上的优势，但清军的火力要凶猛得多，而且还有佛郎机炮，双方基本上是打个平手。
“鞑子主将！就是你了！”埋伏在山林中陈水根从望远镜中看到站在一艘大船上指手画脚，身穿银白色盔甲的董学礼，便判断那人肯定是清军主将，于是他从背上取下带有瞄准镜的线膛枪，端起枪，瞄准了大约一百五十米外的董学礼。他屏住呼吸，根据风向风速，目标以东的速度，大致估算了一下瞄准提前量，果断的扣动扳机。枪口“砰”一声喷出一团火光，袅绕的白烟从树林中腾起。
高速旋转的铅弹窜出枪口，冲出树林，在江面上飞行了一段距离，准确的击中了董学礼的头盔。子弹就像是穿透纸壳一样击穿了头盔，从左前侧扎入董学礼的头颅中，把颅内组织绞成了一片浆糊，从右后脑钻出，稀巴烂的脑浆、污血和骨头碎片从后脑破开的破洞内喷出。董学礼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一个倒栽葱，一头掉进汹涌的长江中，失去生命的躯体沉入江底，江面上浮上一片污血，很快又被湍急的水流冲淡。
“董镇台被打死了！董镇台被打死了！”清军中有人焦急的喊道。
主将阵亡，失去指挥的清军水师一下就乱成一团。两岸的乱箭下雨一样射来，船上的清兵纷纷被射成刺猬。
“不要乱！董将军阵亡了，你们听本将命令！”一名清军副将站出来指挥。
这个副将刚刚担负起总兵的指挥权，活了不到几秒钟，又是一声枪响，这名副将胸口的护心镜破裂，子弹带着粉碎的护心镜钻入体内，把心肺撕扯得稀巴烂。清军副将惨叫一声，仰面倒在甲板上，后背上被洞穿的破洞立即渗出大量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甲板。
此处江面狭窄，线膛枪完全覆盖了清军船队。六名夜不收的线膛枪手接连射击，清军水师的参将、游击、守备、千总等军官一个接一个中弹毙命。
下游，被刘体纯救下的李来亨水师已经点燃了木筏上的柴薪，一艘艘火攻木筏燃起熊熊烈火，冒着浓烟，顺流而下向清军船队全速冲击。
“快拦住明狗的木筏！”清军将领王一正焦急的大喊。
清军小船杀出，冲向浓烟滚滚的木筏，企图拦住这些对大船威胁最大的火攻木筏。

第349章 水陆夹击

清军水师划着小船，奋力冲向李来亨军的火攻木筏，企图拦下这些对己方运粮船威胁最大的武器。就在此时，两岸山头上突然冒出几十名身穿绿色衣服，浑身披着草皮树叶的人影，手里拿着一种奇怪的圆木桶，架在石头上对准江面。
“点火！”只听到有人喊叫一声。
几名绿衣人从身上取出不久前才从八莫送来的最新产品——火柴，划着了火柴，点燃火把。随后这些绿衣人就把火把拿起来，往圆木桶的屁股后面一碰，点燃导火索。
“嗞嗞”导火索燃烧，很快就缩短到木桶里面。
“嗖嗖嗖”圆木桶中射出不计其数的乱箭，漫天横飞，下暴雨一样撒向百步外的江面。
“不好！是一窝蜂！”看到江岸上喷出道道白烟，不计其数的羽箭带着火光，拖着长长的白烟向江面上扎了下来，曾经也当过明军的王一正知道这种武器就是原本大明神机营的一窝蜂火箭，他吓得脸色煞白，惊叫了一声。
王一正在明军中服役的时候，曾经在辽东和后金打过仗，神机营一些武器威力还是相当不错的，譬如说一窝蜂火厢车，佛郎机炮车等新式武器。后来孔有德投后金，这才使得后金军拥有了能和明军对抗的火器，明军神机营这些射程短的新式火器都被后金天佑军的葡萄牙造新式火炮轰得七零八落。
可是现在是在川东，李国英的水师基本上还是一支以接舷战为主的旧式水师，三峡江面狭窄，西征军在岸上用一窝蜂火箭攻击水师，清军连躲都没地方躲。
这种一窝蜂，确实是当年明军神机营所用的老式一窝蜂，一副发射木桶里面装有三十二支火箭，连火箭带木桶加起来重量十五斤左右，一次可以齐射三十二支羽箭。这种武器经过戴苍父子的改进，精确度提高了许多。现在被西征军拿来对付清军水师，可谓是一种威力极大的大杀器！
三十副一窝蜂火箭发射器，一次性射出近千支火箭。
雨点一样的羽箭扎到清军小船上，几十名清兵顷刻之间就被乱箭刺透身躯，纷纷倒在船舱内，扎在身上的羽箭还在喷着火光，看起来就像人体烟花一样。有些羽箭扎入船板上，箭尾未燃尽的火药喷出火光，烧灼周围的清兵。
不过清兵的恶梦并未到此结束，岸上的绿衣人纷纷从背上取下火铳，对准江面扣动扳机。“乒乒乓乓”枪声不绝于耳，暴雨般的弹丸泼洒而至，清兵纷纷中弹，身上喷出血雾。
“贼人的火铳怎么可以连续发射？难道他们不需要装填？”王一正看到对手不过区区十多杆火铳，就能对己方造成极大的损失，心中十分惊讶，他很奇怪这种火铳居然不需要装填，能连续发射弹丸。
精锐夜不收就是王新宇的特种部队，他们手中不是射程远精度高的线膛枪，就是可以连续射击的掣电铳，威力当然大了。
船上的清兵用羽箭反击，可是明军夜不收是居高临下射击，又有大石头和山林掩护，清兵是完全暴露在江面上，双方对射的条件根本就不公平，清兵射了半天箭，都很难射中目标，就算是有少数夜不收中箭的，他们的绿色衣服里面还有藤甲，羽箭根本就扎不透。而夜不收射出的子弹，击中船上密集的清兵，根本无需瞄准都能枪枪咬肉，每一颗子弹都能击中目标，清兵水师又没有披甲，中弹者非死即伤。
神枪手刘宝瑞一眼就瞄上了在后面中军大船上大呼小叫的王一正，估算了一下距离，大约有一百八十步远。不过这个对他来说可以击中目标。于是刘宝瑞从背上取下线膛枪，端起枪，屏住呼吸，瞄准了一百八十步外的目标，手指压下扳机。
王一正根本就没料到，自己距离“贼人”还有一百八十步，居然都能中招！要知道贼人没有大炮，弓箭和鸟铳的射程根本就不可能那么远。
“砰”一声枪响，一颗高速旋转的长形子弹呼啸而至，从王一正的右眼扎入，绞烂了颅内组织，带着污血和脑浆从后脑勺喷出，清将的官帽也飞出老远。
连遭惨重损失的清军水师终于同李来亨的水师相互碰撞在一起，士气如虹的李来亨军连连射出乱箭，把清军水师连人带船都扎成刺猬。双方的船只靠近，手持斧头、大刀的清军水师士卒仍然像往常一样，守在船沿，准备跳帮战。谁知李来亨水师的士卒们却扬手投出一排排冒着青烟的陶瓷瓶子，砸到清军船上。
“这是什么东西？”川东清军从来就没有遇见过郑家军，根本不知道这种是什么武器，所有人都傻愣愣的站着，也不知道去躲避。有几个比较机警的，还以为是石灰瓶，下意识的拿起盾牌挡住了眼睛。
“轰轰”国姓瓶猛然爆炸，在清军人群中爆裂成无数碎片，锋利的瓷片和国姓瓶内装填的铁珠四下横飞，扎入清兵体内，喷涌的鲜血和肉块在清兵小船上方形成了一层红色的雾障。那些拿盾牌遮挡住眼睛的清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瓷片和铁珠扎入他们的身躯和腿部，船上响起一片惨叫声，鲜血染红了大片甲板。
李来亨之前见到琼州军的武器威力极大，区区几十人就给清军造成极大的损失。两军相遇之后，自己从琼州军手中获得的国姓瓶又把清军炸得鸡飞狗跳，他禁不住大叫：“好！琼州军不愧是延平军出身的精锐！这武器确实犀利！”
夔东义军水师在投出国姓瓶之后，才跳上清军小船，挥动斧头刀剑，向残存的清兵一阵猛砍猛劈，砍得清兵血肉横飞。一些被国姓瓶炸伤的，被掣电铳击伤的，被一窝蜂射伤的，倒在船舱内还未断气的清兵，也纷纷葬身在义军士卒的刀斧之下。
清军用来阻拦火攻木筏的小船被打得惨败，主将也被人狙杀，失去了指挥的清军水师根本无力阻拦义军攻击。大船上的清兵，眼睁睁看着火光熊熊的火攻木筏向自己的船撞来，只能胡乱的向木筏射出乱箭。
羽箭扎在木筏上，根本就无法阻拦顺水而下的木筏。不一会儿，就有一艘前面削尖的木筏撞上一艘清军大船，三峡的江水很急，在水流作用下，削尖的木头就像钉子一样钉入清军大船上，熊熊燃烧的柴薪和火油越烧越旺，很快就点燃了清军大船。
三峡江面十分狭窄，排成一排的木筏撞过来，清军大船根本无处可躲。一艘接一艘清军大船被火攻木筏撞上，起火燃烧。
船上的清兵被烧得哭爹喊娘，慌不择路跳进汹涌的江水中。
三峡的水流特别急，人跳下去就被江水卷走，而且又是大冷天的，跳进江中的人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但跳进江中，也比留在船上被活活烧死要好得多，几乎所有的清兵都选择跳进江中。湍急的江水咆哮着，泛着泡沫带着浪花席卷而至，跳水的清兵大部分立即被巨浪吞噬，只有少数人在江面上浮浮沉沉挣扎着，被江水往下游冲去。
由于主将王一正被击毙，清军战船队后面的运粮船都慌了手脚，他们不懂得应该立即调头顺流而下逃走，而是愣住了。等到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运粮船慌不择路的调头，可惜三峡的江面实在狭窄，清军的船和船碰撞在一起，有些船还冲到了岸边附近，撞上了义军埋设到水中的水下暗桩或者是投入石头做成的人工暗礁，船底被戳破一个大洞，江水涌入，运粮船开始缓缓下沉。
清军大型战船已经被烧光了，上游下来的董学礼水师又被刘体纯挡住，刘军在水中布置了拦江索和各种障碍，把清军水师卡在狭窄的江面上，岸上火箭一排排射来，点燃清军战船。因为董学礼被狙杀，失去指挥的清军乱成一团，船和船彼此碰撞。
经过一番激战，董学礼的水师全军覆没，几百艘大小战船不是沉入江底，就是被烧毁，残余的几十条战船向刘体纯投降。
下游的清军运粮船队，各种大小战船全军覆没，运粮船被烧毁一部分，剩下的全部向李来亨投降。这些运粮船上满载的粮食，都成为了夔东义军的战利品。还有一部分运粮船在江岸附近沉没，后来也被李来亨打捞起来，船上的粮食虽然被水浸泡过，但是打捞上来，晒干之后还是可以食用，就算人不能吃了，拿来喂牲口也是不错的。
“哈哈哈！大获全胜啊！大获全胜！”李来亨见到刘体纯，两人相视大笑。
这一仗，夔东义军在西征军的帮助下歼灭了李国英水师七千余人，其中俘敌一千多人，击沉击毁缴获大小船只五百多艘，缴获粮食三千多石。这样的胜利，对于被清军压制已久的夔东义军来说，确实是振奋人心的大捷！
更重要的是，清军水师遭到重创之后，长江航线就重新控制在夔东义军手中，渝城就成为一座孤城，而且城内缺少粮食的清军不久就会自乱阵脚。
“把粮食搬回去！我们可以安安心心过个好年了！”刘体纯大笑道。
与义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几日后李国英从侥幸逃回的水师士卒口中得知大败的消息，大叫了一声“吾誓杀尽川东贼寇”便当场吐血，昏厥过去。

第350章 忙碌的大年

川东距离八莫十分遥远，当年通讯极为不便，川东大捷的事情还没传到永历******这里。位于大金沙江口的兴都，爆竹震天，张灯结彩，热热闹闹的过大年。
从福建到东番，从缅甸到安南，从琼州到江南，这三年来明军连战连捷，收复琼州，夺取东番，逼和吴三桂，奇袭成都，攻克杭州，破坏扬州船闸，又夺下半个江南，之后又大败鳌拜，连败七省清兵，又击杀洪承畴，挫败广东、广西和湖南清军，南明******暂时得到了安宁，那么多年来，永历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过个好年。
不过永历还是不听李定国和王新宇的劝告，坚决不肯移驾杭州，他害怕江南不安全。流亡多年，总算是安定下来的永历，没有先帝那种天子守国门的勇气，他只想安安稳稳留在兴都当一个安乐的******皇帝。
此时的杭州，算是南明的国门，若是永历肯移驾杭州，他就会像是一个拉仇恨的玩家，不断的把四面八方的怪物吸引过来，让琼州军这个杀伤力最强的，又出了肉装的法师大量杀死怪物，起到削弱和消耗清廷实力的效果，或许能让北伐提前成功。
看起来南明占领的地盘十分松散，有东番、琼州、吕宋、婆罗洲、新加坡、缅甸和江南七块没有连接在一起的地盘，但是海上运输的便利，其实使得南明军队可以快速调遣兵力从各地支援江南，不断把清军吸引到江南泥潭中消耗殆尽。
清廷的野心是非常大的，自从皇太极执政开始，就一直要入主中原占领华夏全境。如今是康熙年间，已经占据了大部分华夏陆地的清廷肯定不会同明军和谈，他们想要彻底消灭汉人的抵抗意志。
可是不管是李定国还是王新宇如何劝告，永历都不开移驾江南。见劝说不听，王新宇也只好放弃。
既然永历不去江南，鳌拜就不可能去同明军以命相搏。鳌拜也要保存自己的实力，获得他政治斗争的资本。在江南当一个有实权的地方军阀，总比在京城舒服得多，更何况鳌拜在京城还有不少亲信和眼线，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废掉皇帝，自己立一个听话的。但鳌拜是大清的忠臣，他绝对不会这样做。
除夕夜的皇宫宴会十分丰盛，永历天子和朝中重臣王爷们共度佳节。用膳的时辰到，宫内的太监和宫女们端着一盘盘山珍海味上桌。外面鞭炮震天，兴都所有人都在辞旧岁迎新春，兵营也放假了，除了执勤的士卒外，大伙们都在快快乐乐的过除夕。就算是执勤的士卒，也不是全天的，除夕他们一班只需要两个时辰，之后就有人来替换下他们。
大年初一，刚过五更就热闹起来，家家户户放起爆竹烟花。用过早餐之后，大伙们开始串门拜年。李定国还去了军营，和这些同生共死一起过来的弟兄们一起过个好年。
对李定国来说，他的军队主要是防着缅人和吴三桂，云南和缅甸已经没有新的战事发生，这支曾经的强军没有仗可打，人人都憋得发慌。
“南海郡王到！”外面传来士卒的吆喝声。
李定国走出兵营，亲自迎接王新宇：“贤侄怎么也来本王这里，看望本王的弟兄们？”
“世伯，都是我大明的军队，怎能分你我？他们是晋王您的兄弟，也是我的兄弟！只要是为我大明而战的，都是兄弟！”王新宇回答道。
“哈哈哈！对！说得好！只要为我大明而战的，都是我们的兄弟！”李定国抚须大笑。
“小侄来看看世伯的弟兄们，也顺便来向世伯和各位兄弟告辞的。明日一早小侄就要离开了。要先去吕宋婆罗洲等地，等把东都王和东洲王两位王爷送走，小侄也要去江南前线。”王新宇向李定国拱手作揖。
“走，贤侄到里面去说！”李定国招呼道。
“世伯请！”王新宇做了个手势。
两人一起走进李定国的中军大营中。进入大帐中坐下，李定国这才微笑着道：“贤侄，琼州军常年征战，不仅在江南，还派了一支西征军协助夔东义军。可是本王的军队却一年多没有仗打了啊！现在我军武器精良，士气高涨，弟兄们的手都痒痒的，人人摩拳擦掌，恨不能马上和鞑子打一场！可惜就是没有这个机会啊！贤侄你看能不能给他们一次表现的机会？”
王新宇略微思索了片刻回道：“世伯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小侄，其实我们可以搞换防制度，琼州军、郑家军、浙军和您的西营，可以轮流去江南，大家换着和鞑子打，一点点消耗鞑子的实力，为最终北伐中原收复失地打下基础。”
“贤侄这样说本王就不高兴了！本王不想要江南富庶之地！今日本王问起此事，只是想要问一下，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向鞑子发起总攻？弟兄们都等着北伐中原，光复京城！北方的汉人也在眼巴巴盼着我们王师早日定中原啊！”李定国道。
“世伯，小侄还是那一句话，现在我们发动大规模反攻还为时过早！我们可以在南方同鞑子一战，但是去了北方呢？我们拿什么对付鞑子的骑兵？就算是南方，那么多城池，我们一座座打过去，要损失多少兵力，消耗多少物资？更何况有广州、南昌、江宁、襄阳这样的坚城，这些城都打下来，需要多少人力消耗？等我们攻破襄阳，进入北方平原，我们将会面临鞑子的铁骑，鞑子甚至还会把关外的精锐八旗调入关内，到那时候，我们怎么打？我们只有利用我们控制的半个江南，逐步发展，想办法谋取江西、福建，切断广东清军同外界的联系，到那时候，吴三桂都会帮着我们灭掉对清廷最忠心的尚可喜！”王新宇回答道。
“那样时间太久了！”李定国摇了摇头。
“久就久点，我们目前在战略方向上不需要冒险，可以稳打稳扎。在战术上可以适当冒险，譬如西征军和进入江西的分部就是冒险的棋子。但这些棋子若是用好了，就是切断广东广西清军同湖南湖北清军联系，可以迫使吴三桂早点造反！”王新宇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可是时间拖久了，我们会失去人心啊！”李定国担忧的说道。
王新宇愤怒道：“人心？世伯您看看新会就知道了！百姓帮着鞑子对付我们！可是世伯您没有延平王爷那样狠心，您对百姓下不了杀手！而延平王爷呢？有百姓帮着清廷，袭击郑家军，延平王就毫不犹豫的屠寨！杀了数万人！”
“对汉人百姓动屠刀，本王确实做不到！就算他们帮着鞑子对付我们，本王也下不了这个狠心啊！”李定国痛苦的摇了摇头。
“其实小侄和世伯一样，也不愿意对汉人百姓动屠刀！既然我们尽可能要多保护汉人，那就更是急不得了！若是我们把鞑子朝廷逼急了，难免会出现几十个甚至上百个新会！到了那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鞑子用屠刀逼着百姓帮他们守城，我们杀还是不杀呢？所以我们稳步发展，尽可能利用我们赚来的银子，拉拢收买鞑子官员，同时培养我们自己的人混入鞑子官场内，这样等我们北伐的时候，就能减少很多麻烦！”王新宇道。
李定国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喜色：“不错！一切都是银子！只要有了银子，什么都好办了！当年之所以大明文臣武将都投鞑子，就是大明实在太穷了啊！而鞑子承诺给他们高官厚禄，那些没有气节的人就去投敌了！现在我们有了银子，还用得着怕鞑子？”
“世伯，既然如此，那您的弟兄们可以和我们换防，我们的军队轮番驻守江南，这样可以让军队在实战中不断锻炼，回来之后再带新兵，然后再让新兵上战场锻炼！到了最后，我们所有的军队都是百战雄师！”王新宇道。
“好！好主意！那就这样定了！”李定国大喜道，“等过了年，本王也去江南看看！”
过完了大年初一，初二五更王新宇就起床了，简单的用过早餐，王新宇便带上郑袭和郑经踏上了返程。
回程乘坐的是飞剪快船，这艘船的速度也不慢，十五节的航速已经达到后世轮船的速度了。从兴都出发，航行了三天三夜多点的时间，在大年初五就到了新加坡。
抵达新加坡，王新宇却见到自己的舰队指挥官艾伯特也在新加坡等着自己。
“艾伯特先生，您怎么没在江南和福建防着野蛮人的水师，跑来这里了？”王新宇见到艾伯特就很奇怪的问道。
“哦，尊敬的老板，是这样的，我们东印度公司得到了情报，说荷兰人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对新加坡不利！而我是您的员工，就必须保证老板您的财产安全！所以我就带着舰队来到这里，防着荷兰人。”艾伯特回答道。
王新宇眉头拧成了一团：“对面爪哇岛上的荷兰人，确实是我们南洋海军的心腹大患！迟早有一天我们要把他们全部赶出亚洲去！要不然对我们的航运线威胁实在太大了！”
南明地盘分散，全部依赖海上运输线联系起来，倘若荷兰人帮清廷，那真是致命的威胁！

第351章 原始股票

听艾伯特说起了荷兰人的事情，王新宇第一反应就是感觉到，荷兰人是否已经同清廷合作了！这不是危言耸听，真实历史上清廷就是找了荷兰人帮忙，才有英明神武的民族融合大英雄施琅大将军渡海击败分裂分子郑家，后世为此还拍了一部专门歌颂民族英雄施琅的电视连续剧，在此片里面，明明是不肯向荷兰人出卖主权的郑经却变成了卖国贼，清廷是********国家主权，击败了勾结荷兰人出卖祖国利益的郑经。
真实历史，就是清廷找了荷兰人合作，以出卖台湾利益为条件。最喜欢卖国条约的清政fu，从千古一帝康熙开始就卖国了。
若是没有荷兰人的西式战舰，就凭借清军水师那几条破船，想要击败郑经还真不容易。
王新宇敏锐的感觉到，清廷肯定有同荷兰人合作的念头！目前南明的地盘分散，完全依赖海上交通连接，这是个优势，因为清廷没有海军威胁到自己；但也是一个弱点，因为这种模式受到外来海军的严重威胁。
海上航线不仅是连接南明目前各地的通道，而且是琼州军和南洋公司赚钱的黄金航线，目前王新宇控制的江南生产的丝绸，从日本进口的陶瓷、黄金、白银，从国内走私过来的茶叶、官窑瓷器和生丝，南洋生产的香料，从英国驻缅甸东印度公司购买的机械、精密仪器、钟表和产自中东和非洲的宝石等货物，都要通过海上航线运输。
那个年代海洋贸易的利润十分惊人，郑芝龙虽然在近海击败荷兰人，但是他还是无法打通从福建通往南洋的航线，所进行的贸易只不过是利用自己的几个港口和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做点生意，加上从福建到日本的贸易航线，就让郑芝龙成为当年明朝最富有的海商。
如今王新宇通过和英国人、西班牙人合作，打通了南洋航线，还打通了马六甲海峡，从中获得的贸易利润早已远超过郑芝龙，他的南洋公司也成为世界上三大贸易公司之一，另外两个是英国东印度公司和荷兰东印度公司。
“老板，您说得一点都没错！荷兰人本来都和我们签订条约了，为何突然变卦，肯定是和北方的野蛮人有关！我觉得，我们的舰队应该先保证马六甲海峡的安全，等到新加坡炮台修建完工，我们的舰队才能去长江口找那些野蛮人算账。”艾伯特说道。
“对！炮台是最重要的！新加坡绝对不能丢！”王新宇点了点头道。
新加坡不仅是一座很赚钱的城市，在这里可以买到来自世界各地的货物，是重要的转口贸易基地，并给来往的商船提供淡水和补给，而且新加坡对于整个南明和南洋公司来说都有极为重要的意义，控制住新加坡，就控制住了马六甲海峡，不仅保证了航线的畅通，而且随时能引入英国人来对付荷兰人。新加坡还是从琼州、吕宋、婆罗洲各岛通往缅甸南明朝廷的咽喉要道，东面的琼州军、浙军和郑家军，要同西面的西营、西征军和夔东义军联系，都要经过新加坡。假如新加坡被荷兰人攻占，那么整个南明就被人一刀切成两截，首尾不能相连。
超级火炮的铸造不是一件易事，尤其是这种带有膛线的重炮。铸造那么大的炮是没办法用铁模铸炮法铸造的，只能采取原始的泥模铸炮法，所幸膛线重炮所需的数量不多，也不需要多少泥模。铸造好炮管之后，就用刀具加上镗床，在内壁刻出膛线出来。
刻制膛线并不是复杂的技术，就是过于耗时耗力。此外，最难解决的问题就是前装线膛炮的炮弹要如何装填。
直接造后装炮？以现在的技术根本无法生产，后装炮牵涉到冶金技术、材料学、机械工程学和结构学等各方面的问题。现在的技术不过关，若是硬要造出后膛炮的话，恐怕发射的时候不是炮闩自动弹开，火药气体喷出杀伤自己人，就是直接把炮闩冲得粉碎，变成撒向己方炮手的碎片，要不然就是严重漏气。
王新宇也考虑过模仿佛郎机炮那样，在炮腹开个口子，实现后装炮弹的功能。但佛郎机炮就不可能造太大，而且本来漏气就很严重，若是前面再加上膛线，增加了炮弹出膛的摩擦力，设计成佛郎机炮的样子，炮弹能不能打出去都是个问题，到时候恐怕火药气体全部往后面喷射了。最后，王新宇决定还是采用技术成熟的前装炮。
不过刻了膛线后，问题又来了，炮弹和炮管的摩擦力增大，炮弹要怎么装填进去？总不能像线膛枪那样，用锤子敲打进去吧。子弹重量轻，可以用锤子打进去。炮弹重量大，这种重炮的一发炮弹就有一百余斤，谁可以用锤子把炮弹敲打进去？
最终王新宇考虑到以前看过的一种办法，就是在炮弹上打上铆钉，这样炮弹发射出去的时候，铆钉就能卡住膛线，实现炮弹的旋转。反正生产这种炮弹不需要太高的精确度，比起米尼弹步枪子弹来，技术上是简单了许多，只不过是这种炮弹的造价太高，大炮的铸造也十分复杂，所以不可能大量装备。
采用铆钉钉入炮弹的办法，使得炮弹可以比炮管内径小一些，装填也变得容易。
新加坡炮台还有另外一种口径较小，大概相当于八磅炮口径的小炮，那也是一种前装线膛炮，只不过炮管内壁不是圆形的，而是六角形的，炮弹也是六角形的。这就是威斯窝斯六角炮，炮弹发射出去后同样会旋转，准确度也相当高。但这种炮同样造价高昂，技术复杂，在当今的科技条件下，根本不可能多造，也只能制造少数炮放在炮台上使用。今后这种六角炮可以考虑上军舰，使用旋转炮座，安放在甲板上，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有了这些先进武器之后，就不用担心荷兰人来挑衅。
王新宇在新加坡只待了两天，参观了炮台的施工进度，又去看了铸造火炮，以及正在建设中的专用炮弹制造厂，然后又去看了造船厂。
正月初七，王新宇带着郑袭和郑经两人，再次踏上飞剪船，离开新加坡，前往南洋银行总部所在的婆罗洲岛坤甸城。
飞剪船驶入卡江，也就是当地人称之为卡普阿斯河的一条大河，前方坤甸城的影子在王新宇眼中逐渐清晰起来。已经有两年没来婆罗洲岛了，时隔两年，坤甸城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座海外汉人修建的城池，现在变成了一座拥有棱堡和炮台的坚固城池。因为荷兰人已经出现在婆罗洲岛的南部，占领了马塔普拉，在那里也建立了殖民地。为了应对荷兰人可能到来的威胁，南洋公司不敢放松这里的戒备。
真实历史上，荷兰人对婆罗洲岛的汉人构成威胁还有两百多年的时间，但现在历史发生了变化，荷兰人很可能会提前来坤甸、三口洋、东万律和古晋这些华人城镇。对此，王新宇和南洋公司绝不敢掉以轻心。
船靠上码头，王新宇等人在一群亲兵簇拥下，下了船，直奔城内的南洋公司中央银行。
王新宇自己是南洋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又是东都王和东洲王两个郡王来办业务，自然办理贷款的手续就十分简单，王新宇拿起合同书简单的扫了一眼，就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大名，合同书上的贷款金额都还是空白的，随便他填写。
“先给你们贷款一百万两吧，那么多银子够用很长时间了。”王新宇转头看着郑袭和郑经，见他们点了头，于是在合同上写下一百万两银子的金额。一百万两白银在当年来说可是一笔天文数字了，若不是王新宇出面，不要说是东都王和东洲王来贷款，就算是李定国来贷款，南洋银行都不可能马上批，还要经过严格审核。
“那边那么多人在排队，是在干什么的？”郑经指着在银行门口排成了长队的人问。
“哦，那是购买股票认购证的人。南洋公司要发行股票了，只有购买了股票认购证的人，才能买到南洋公司发行的原始股。”王新宇回答道。
“居然还有这种事？难道买了你们的原始股的人都能发大财吗？”郑经瞪大眼睛。
“不错！买了原始股的人，肯定是稳赚不赔！”王新宇笑道。
边上一名南洋公司银行的保卫人员说道：“他们都是通宵来排队的！现在还没开售呢，队伍都排到几条街外了！”
现在王新宇的南洋公司凭借海贸，以及婆罗洲和吕宋岛的金矿、银矿、铜矿，赚了不少钱，南洋公司已经非常富有，短短三年来，头一批入股的股东每个人的股份价值都上涨了二十六倍！那些当年拒绝入股的南洋华商每个人都悔青了肠子。现在他们想要入股？对不起，可没有那么便宜了，不会那么随便给入股的。南洋公司即将发行股票，想要购买股票的人，必须先购买股票认购证。
结果发行股票的公告下来之后，所有获得这个消息的人都挤破了头脑去排队购买股票认购证。而购买股票认购证，是先买兑奖券去抽奖的。每一张兑奖券的售价十文钱，中奖率为十分之一，每一张中奖的兑奖券能够获得一张购买一千股原始股票资格的股票认购证。每一股原始股票，售价三钱银子。
“刘婶，你也来排队购买认购证兑奖券了啊？”王新宇一眼就认出了排队长龙中站着的刘婶。这刘婶也是老熟人了，当年她坚决反对女儿嫁给江志平，最后还是王新宇强行做主，让她把女儿嫁给江志平。
现在江志平都已经升为三品游击了，刘婶这时才明白自己的女婿前途无量。只不过江志平被王新宇派遣去了江西，成为赣军将领之一，在清军的心脏中发展游击战。
“当然要买了！这样的好事，老娘怎么能错过！”刘婶回道。
人群中有人讥笑道：“刘婶，你中奖的话，你有那么多银子买购票吗？”
“哈哈哈！”顿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声。
“你们别小看老娘！老娘就能买得起！”刘婶理直气壮的回道。
“时间到，开售了！”前面不知道什么人喊了一声。
排队的人群顿时出现一阵骚动，有人蠢蠢欲动，企图跑去前面插队，可是站在队伍边上，身穿明军军服的银行保卫人员可不是吃素的，看到有人企图插队，就立即冲上去，把那人从队伍中拖出来，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往队伍最后面驱赶，不肯走的就是皮鞭伺候。
购买认购证兑奖券的速度非常快，一般的老百姓都是购买十张连号的，刚好可以中奖；有些是有钱商人派来的家仆，他们一买就是一百张，甚至上千张连号的兑奖券。
王新宇、郑经和郑袭三人也来了兴趣，站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人们排队抢购。
轮到刘婶的时候，只听到她一语惊人：“姑娘，来给我一千张兑奖券！”说着她从怀里摸出了一块十两银子的元宝递上去。
“一千张？”刚刚买了兑奖券和后面排队的人都愣住了。一千张可以中奖一百张认购证，每张证能买一千股，也就是一张认购证的股票需要三百两银子购买。一百张认购证，需要三万两银子购买！这刘婶有那么多钱吗？把她女儿和外孙都卖了，恐怕也没那么多吧！
“大婶，您可想好了，要是您中了奖又没钱买那么多股票，您那些认购证都白白浪费了，您这十两银子也白白浪费了！”柜台内的小姑娘好言相劝道。
看着犹犹豫豫的柜员小姑娘，刘婶很果断的说：“一千张！一张不少！”
柜员收下银子，给了刘婶一千张兑奖券。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后面排队的长龙还有一里长，可是南洋银行却挂出了“兑奖券已经全部售完”的牌子。接着维持秩序的明军士卒上前来，劝告大家回家去，原始股票只发行那么多，不可能再卖兑奖券了，以后要买的，只能在股票市场上买二手股了。
人群中传来一片叫骂声，还有人企图强闯银行的柜台门，都被明军驱赶出去。
几名比较有理智的人站出来喊道：“大家散了，都回去吧！这也是规矩，我们也没买到啊！只怪我们没判断准确，早知道连夜来排队了！”
排着长龙的队伍这时候才缓缓的散去，但还是有不少不甘心的人不肯离去，还想试着和银行的人说说好话，看能不能购买到兑奖券。甚至有人要直接冲上来找王新宇去买，都被他的亲兵驱赶开了。
“呜呜，这下惨了！我没买到兑奖券，回去老爷要打死我了！”一名家仆模样的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还有一名体形肥胖，商人模样的人直接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出来一声对于这些没买到兑奖券的人来说，不亚于天籁之音的声音：“没买到兑奖券的，可以找我买！十张连号的售价五十两银子！”
说话的人正是刚刚一口气买了一千张认购证兑奖券的刘婶！
听到这声音，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大胖子立即爬了起来，推开拥挤的人群，挤到刘婶面前：“我买！我全部买了！”
“不能全部卖你！老娘还得照顾别人！最多只能卖给你一百张！另外老娘自己还要留着一百张连号的！”刘婶眉开眼笑道。
立即有更多的人拥挤上来，团团包围住刘婶，一只只手伸了过来：“我买！我买！”
王新宇目瞪口呆：这就是黄牛吗？花了十两银子，自己留下一百张，剩下的一转手，立即变成四千五百两银子！这也太赚钱了吧！
其实从刘婶手中购买黄牛票的人也不亏了，他们买到了原始股票后肯定可以赚钱！

第352章 婆罗洲金矿

有一名来购买股票认购证兑奖券的人摸出了一块银锭，王新宇远远的看过去，就觉得那块银子好像不对劲，看起来比一般的银子要亮得多，也更漂亮。
“这块银子拿给本官看看！”王新宇道。
见王爷发话，那人不敢怠慢，双手把“银子”奉上去呈给王新宇。
“这不是银子，怎么拿来当银子了？”王新宇接过了闪着白亮光泽的漂亮“银锭”放在手中来回翻转了几下，问道。
“回大人！虽然这不是银子，但是你们银行也认可这东西啊！这个东西和银子等价，而且那么漂亮，既然银行认可，我们草民也认了！”那人回答道。
“你身上还有多少这种银锭？赶快拿出来！本官用比银子贵出一倍的价格向你全部收购了！”王新宇连忙说。废话，那白色闪亮的金属，可是后世极为贵重的铂金啊！怎么被南洋银行就当成白银用了？这东西的价值可是比白银贵了不知道多少倍！
“回大人，草民家里还有五十两，这马上就去给大人拿来！”那人回答道。
王新宇拿着那块十两重的铂金锭走到柜台跟前：“银行里面收了这种银锭很多吗？这些东西我全部买了！我付给银行一倍的价格！”
银行柜员回答道：“这东西说多也不多，不过说少也不少，我们的矿工开采金矿的时候，往往可以淘出这种东西来。”
行长赵昌惠也过来了，问了情况之后，连忙向王新宇拱手道：“回大人，在我们银行里面允许把这种漂亮的白色金属当成白银用的，现在银行里面还有三千多两吧。”
这行长赵昌惠，原本是宋朝的宗室，南宋灭亡后，有一部分侥幸逃走的赵家宗室成员逃到了安南，后来又有一部分人逃到了吕宋岛。自从王新宇开放婆罗洲以来，也是南洋华商之一的赵昌惠入股南洋银行，因为他的成绩优秀，被潘老爷子提拔为行长。
“好！你全部拿出来，我全买了！”王新宇点了点头道。
不多时，银行里面所有的铂金全部被取出，王新宇用“高价”把这些铂金全部买了下来。
婆罗洲岛不愧是一座矿产资源丰富的岛屿，岛上黄金、白银和黄铜产量十分丰富，而且在不少金矿中还伴生了铂金矿。只不过在这个年代大部分的人还没认识到铂金的宝贵。除了古埃及人和古代中东地区的人知道铂金的价值，这个时代的东方人和欧洲人都不知道铂金有何宝贵之处。
从金矿中伴生开采出来的这种闪着光泽的白色金属，被这些矿工们当成和白银差不多价值的东西出售。而南洋银行看到这种金属确实漂亮，也就按照白银的价格收购。
不过汉人开采金矿并非那么一帆风顺，当地不少生番也逐渐知道了黄金的价值，他们想方设法阻扰汉人来开采金矿。为此，南洋公司的护卫队没少和当地土著人发生冲突。金矿周围，修建起围墙工事，建造了兵营。
最初的时候当地的苏禄土著人并不知道黄金的价值，随着大批华商到来，用各种商品同他们交换手中的黄金，这里的土著人才明白，他们从河沙中淘来的这些金灿灿的金属，可以换到很多好东西。现在有人竟然直接进入他们的领地开采，这岂不是等于抢劫他们的财产吗？于是当地的部落土王组织人手前来阻扰。
一开始毫无防备的汉人因为人手太少，区区几名护卫队员很快就被土著生番杀死，淘金的矿工也有不少人惨遭杀害。
得知了此事，潘老爷子勃然大怒，随后就派遣大批武装护卫队员保护金矿，同当地的土著人发生了冲突。打死了一批土著人之后，暂时保护了金矿的安全。
“你们有没有兴趣去卡江上游的金矿看看？”王新宇问道。
郑袭和郑经满口答应下来：“去看看去！”
王新宇带上两人出发，乘坐船只逆流而上，前往上游的一处金矿。
三人乘船逆流而上，沿途过去，只见卡江（卡普阿斯河）上，一艘艘满载着粮食、武器和弹药的船只逆流而上，往上游航行。从上游下来的船只运载着黄金和白银等贵重金属，还有一船船的木材、铜矿石等货物。
“开采金矿，同当地土著人发生冲突，这样的事情等大舅哥去了美洲之后，肯定也会发生。土著人虽然是未开化的野蛮人，但他们也是有头脑的，久而久之，自然会懂得黄金的价值。他们来阻拦我们，我们就要用刀枪去对付他们。”王新宇说道。
郑袭问道：“那我们去澳洲那边开采金矿，那个地方难道没有土著人吗？”
“当然也有，不过比美洲少多了，那地方人烟稀少，每个部落的生番数量都不多，真发生冲突，很好对付的。”王新宇知道，整个澳洲的土著人加起来恐怕还不到七十万人，还没有婆罗洲岛上一个苏禄土王管辖的土著人多。
船航行到上游，进入一条支流，又逆流而上继续航行了一天一夜，前方的河道逐渐变窄，水量变小，最终变成一条船只无法通行的小溪。王新宇等人只能下了船，换乘木筏子，由士卒撑着木筏向上游航行。
小溪并不长，木筏子航行了一个上午，就抵达了小溪上游的一处矿区。
王新宇带着郑袭和郑经进入矿区，只见这一片金矿周围的树林被砍伐出一大片开阔地出来，砍下来的木头用来修筑木栅栏，沿着矿区围成一圈，木栅栏内有兵营和塔台，大约每隔二十步就有一座塔台，上面站着弓箭手。兵营内还有四座用土和石头堆起来的炮台，上面摆放着虎蹲炮。这个矿区算是一块比较大的金矿，有一千多名矿工，为了保护这些矿工，潘六派遣了三百人的护卫队担任警戒任务，这支护卫队有弓箭手五十人，火绳枪手一百人，炮手五十人，长枪兵一百人。每一名矿工也经过简单的训练，一人发了一杆长矛。
小溪中，矿工们用簸箕装着从金矿挖掘来的沙土，放在溪水中冲刷，去掉淤泥和细沙，再通过筛选，去掉粗沙粒，留下金砂。最后把这些金砂拿去熔化了，经过一定的加工，就能得到提纯的金条或者金叶。
也许是为了“欢迎”王新宇他们到来吧，王新宇刚刚到矿区不一会儿，一座塔台上就响起了“当当当”的钟声，上面放哨的弓箭手大喊：“生番来了！做好战斗准备！”
听到钟声，所有在小溪中干活的矿工们纷纷跑回木栅栏内，丢下手中的工具，拿起长矛，站在木栅栏后面。兵营内的士卒们纷纷从帐篷里冲出，手里拿着装填好的火绳枪，飞奔到木栅栏后面，端起枪对准外面的森林。
这次王新宇随身带来了五十名亲兵，加上郑袭的二十名亲兵和郑经的二十名亲兵，还有划船的水兵一百多人，也都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王新宇站在一座炮台上，观察木栅栏外的原始森林，只见郁郁葱葱的丛林中，隐约有不少人影在晃动，看样子，这次来袭的苏禄土著人数量不少。这些苏禄生番嘴里发出王新宇他们根本听不懂的叫喊声，手里拿着木矛和最原始的土制弓箭，向矿区杀来。
“嗖嗖”塔台上的弓箭手射出几支羽箭，钻入远处的树林中。
南洋公司护卫队使用的弓箭都是强弓，射程远威力大，土著人的弓箭是根本无法和他们相比的，弓箭手可以在土著人的射程外面先发制人。就算是苏禄人进入射程也不怕，弓箭手身上的铠甲挡住土著人的弓箭完全不成问题。
弓箭手的箭术相当好，羽箭钻入树林中，远远的就听到几声惨叫声，有土著人中箭倒下。
不过也就只听到几声惨叫声，随后丛林中的苏禄人就好像退潮的海水一样退了下去，消失在丛林中。土著人的声音逐渐远去，四周围又一次恢复了平静。
“继续开工干活！”矿头向矿工们喊道。
谁知矿工们刚刚拿起工具，准备去小溪边淘金的时候，塔台上的钟声再度响起。
“生番又来了！”担任瞭望任务的弓箭手大喊。
这次外面土著人“哇哇”乱叫的声音更大，似乎来的人更多。但是这些生番就是不肯进入明军的射程之内，只是在树林中乱喊乱叫，还有人挑衅似的在跳舞。折腾了好一会儿，土著人才逐渐退下去。可是等矿工们再一次去小溪边准备干活时，苏禄土著人又一次到来，迫使矿工不得不再一次退回到木栅栏内固守。
“这些野蛮人！他们知道进攻是徒劳的，就用这种办法来拖我们的时间！”矿主愤怒的说道。自从护卫队来到这里，修筑了工事之后，土著人也来过好几次。但是在护卫队精良的武器打击之下，土著人死伤惨重。
土著人进攻木栅栏，发到长矛的矿工也能配合士卒一起作战。他们站在木栅栏后面，手里拿着比土著人的木矛要长了一截的长矛，向外面一通乱刺，外面的土著人伤不到里面的矿工，而矿工却能轻松杀死外面的土著人。
吃了大亏的土著人改变了战术，他们不再强攻矿区，而是专门袭击在外面淘金的矿工。在一百多名矿工被土著人杀害之后，矿主便让护卫队修筑瞭望塔，用来担任警戒任务。
王新宇失望的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对矿主说：“这样可不是个办法！土著人反正是无事可干，他们每天都这样骚扰，你们还怎么开矿？为什么不叫更多的军队来，主动出击，消灭了这里的土王，端掉他们的老巢呢？”
“谁说没有叫大军来过啊？”矿主无可奈何的说道，“董事长亲自带着六千大军来过，可是我们的军队一来，这些生番就躲进丛林里面，这里的森林那么大，生番躲起来，我们的大军找都找不到他们！等我们分散了兵力去搜，却反而被他们集中兵力消灭了不少人！等我们的大部队赶到，他们又跑得无影无踪！我们的军队吃了亏，就干脆不来了，只好依靠护卫队保护矿工。反正他们也攻不下我们的驻地。”
“被他们这样骚扰，产量也太低了吧？得想个办法把这些生番全部消灭了！”王新宇愤怒的说道。
“说来说去还是我们人口太少了！如果我们人足够多，稳步砍伐森林，从外面一点点往原始森林里面推进，等到把金矿周围的森林全部砍光了，看这些生番往哪里夺！”郑经说道。其实郑经这个人还是很看重汉人血脉的，之前他曾经听说过在南洋公司组建前，来婆罗洲谋生的汉人惨遭当地食人生番残害的事情，郑经对此十分愤怒。
真实历史上，西班牙人和荷兰人残害南洋华人，郑经也想过出兵，但最终却因为清廷同荷兰人合作，给了郑经极大的压力，这才没能出兵南洋。
被郑经一提醒，王新宇想到了一个办法：“我有办法了！我们可以让晋王多招一些缅人来！让缅人来这里开发森林，杀掉这里的生番！”
“不错！这是个好办法！用缅人来杀苏禄生番！”郑袭大笑道，“我们还能让巩昌王从安南也招一些安南人来，也来杀苏禄生番！”
“哈哈哈！”三人同时都笑了，他们为自己想出了这种阴险毒辣的毒计而开心。
王新宇止住了笑：“晋王和巩昌王那边调人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样，我先去吕宋岛，把那边的鞑子俘虏调一些过来杀苏禄生番！这样也算是让那些八旗兵帮我们做点好事！”
一段时间后，先是一大批被改造得差不多的八旗兵被王新宇调来婆罗洲岛。这些八旗俘虏来了之后，就被发下了砍伐工具和武器盔甲，开始砍伐金矿周围的树林。当苏禄生番再次来袭的时候，八旗兵同苏禄生番展开激战。两年的苦力劳动让他们的身体得到锻炼，被送到这里，发下了武器，伙食也得到了改善，体质恢复很快，他们不再是入关后堕落的二代八旗。见到血之后，八旗兵体内最原始的凶xing被激发，又恢复了当年父辈祖辈的勇猛。
再后来，李定国和白文选也调了缅人和安南人来婆罗洲，参加了对苏禄土著人的围剿。
三百多年后，西方人权主义者的文章里面写道：婆罗洲的开发，是在大规模屠杀印尼人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印尼人的累累白骨，控诉王羽、李定国、白文选、郑经和郑袭这一帮殖民者的罪恶！

第353章 奴隶包身工

调人来剿灭苏禄生番那是后话，再说王新宇在婆罗洲岛的几日内，带着郑袭和郑经两人参观了玻璃厂、水泥厂、纺织厂、食品加工厂等几座工厂。这些工厂已经步入正轨，每年能够给南洋公司创造出巨额的利润。王新宇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在工厂里面上班的，不仅有来南洋谋生的华人，竟然有不少当地苏禄熟番也来到南洋公司开办的工厂中上班。
闷热的厂房内，一名瘦弱、皮肤黝黑的苏禄小女孩奋力的踩着纺纱机的木踏板，汗流浃背，紧张的干活。另外一边，一名苏禄小女孩拉动刚刚纺出来的纱，利用机械的力量把纱线盘在一根纸筒上。
踩着纺纱机的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沉重的纺纱机上，那木头踏板对于她的小小的脚板来说简直就是庞然大物！可是她却一刻都不敢停息下来，生怕她一停下，就会让另外一边的女孩拉坏了纱线，那可是要赔钱的！
这名踩纺纱机的小姑娘用当地人的名字发音叫Kartini，来到这里之后，有了个汉文名字叫阿妮，这里的汉人和老板们都叫她阿妮。
这样年龄的小姑娘干踩纺纱机这种沉重的体力活，可以想象得到有多么的辛苦。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这小姑娘的父亲在同其他部落交战中阵亡了，只剩下母亲、三个弟弟和两个年幼的妹妹，上面还有一位瘫痪的奶奶。虽然母亲去了好心的汉人老爷开办的种植园上班，每个月能够赚到三百文铜板，晚上回来还要捕鱼、采集野果、野蘑菇，每天从早忙到晚的，但还是养不活一家八张嘴啊！
就在母亲打算狠狠心，把大女儿卖掉的时候，头人初八带来一个好消息：好心的汉人老爷在城里面开了不少工厂，只要进入工厂上班，每个月有五百文铜板的工资，工厂包吃住，吃的是鱼肉荤腥，住的是舒服的房子。在那边干两年的活，头三年的工钱一半归头人初八当包身费，后面的收入就全部是自己的。
至于包身费是这么回事：初八把阿妮从家里带走，给她母亲五两银子的包身费，这些钱从阿妮的工钱里面扣除。
初八还说，每个月休息两天，我们在城里的人会带她们上街玩耍，城内有四五层楼高的大房子，豪华的店铺，楼房那么大的马车，小山一样高大的船，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各种好东西！人生在世，出去见识一下也好啊！
听了初八的介绍，不要说阿妮了，就连她的母亲都动心了，要不是因为她还要照顾瘫痪在床的婆婆和五个年幼的孩子，她恨不得自己都去城里上班了。
于是阿妮就变成了头人初八的包身工，归初八手下一名亲戚所带。初八让自己的亲戚都变成带工的工头，而这些包身工，则成为初八和他亲戚的赚钱机器。到了城里才知道，所谓工厂里面包吃住，生活条件还算是不错，这一切都是谎言！而且干的活十分累，每天必须要完成定额任务，一旦出现没有完成，或者损坏了东西，就要扣工资。另外，她每个月收入的五百铜板的工资，全部都要上缴给工头！
“不是一半归我自己吗？”阿妮刚来的时候，还和工头争论。
工头一巴掌抽过去：“你身上的衣服，带你来这里的路费，还有你成为熟练工之前的培训费，伙食费，都是我们老爷给你出的！这些钱难道你不要还？”
可怜的阿妮根本无力反抗，也只好忍下来了。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部落头人初八的心有多黑！其实她每个月的工钱是七百铜板！可是有初八只给她算了五百，剩下的两百全部被初八自己拿走了！可是就算是她自己的这份工资，还要被初八的亲戚再剥削，一块铜板都没有落进她自己的口袋里。原本初八的想法，是每个月给包身工两百五十铜板，自己一共拿三百，还有一百五十给他的亲戚。谁知道他的亲戚也够黑的，把阿妮剩下的两百五十全部拿走了，自己净赚四百！
工厂招收汉人确实是包吃住，汉人来做工，住工厂宿舍，每天杂粮管饱，有蔬菜豆制品，偶然还有荤腥。但厂长为了节省开支，大量招募当地土著熟番来当工人，包吃住的费用，就承包给了土著人的头人酋长。工资待遇，土著人和汉人也完全不同，汉人一个月工资是一两银子到五两银子，土著人是七百铜板到一两半银子，而且不用付吃住费用。上班时间也不一样，汉人每天上班五个时辰，土著人每天上班七个时辰。
阿妮住的地方，是头人初八在城里购买的房子，为了节约开支，初八让五六十名包身工拥挤在一栋房子的楼下，楼上住的是他自己的亲戚。
吃的东西也是头人掏钱的，所以能省尽量省，吃的饭是米糠、麦麸加上豆渣熬成的粥，菜是工头吃剩的剩菜和洗菜时挑出来的烂菜叶。
对初八这种“印尼jian”对当地人残酷剥削的种种劣迹，王新宇懒得管，也不想管，谁让那些人是印尼人？除了像初八这样忠心耿耿给汉人当狗的印尼人之外，其他的印尼人从来就不是好东西，让他们吃点苦也是应该的。
包身工中，除了阿妮这样的女童工之外，还有不少男童工。最令王新宇吃惊的是，在包身工当中数量最多的还不是这些童工，而是一大批成年的土著男子！那些土著男人，在工头的皮鞭下卖力的干活，他们做的事情是譬如说钻矿井，挑重物，在种植园顶着烈日干活等最苦最累的活。
“你怎么做到让这些大男人老老实实听你的话，不会反抗的？”王新宇很吃惊的问穿着一身丝绸汉服，头上束起了头发，戴上了头巾，除了皮肤黑点，相貌丑陋了点，其他方面已经和汉人无异的初八。
“老板，是这样的，这些男人都是别的部落的，被我们击败了！于是他们变成了我的奴隶！我把他们留在我的部落里面，又没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做，还不如送来这里做工了！总比杀掉他们要仁慈多了吧！”初八点头哈腰，满脸谦卑的回答道。自从他投靠了汉人，从汉人这里获得了精良的刀枪，坚固的盔甲，射程远威力大的弓弩，甚至还有少数喷火的铁管子，他的部落战斗力就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周围的部落根本不是对手。
初八的部落利用从南洋公司买来的精良武器，血洗了附近的一座座部落村庄，反抗的人都被他杀了，投降的男人都变成了他的奴隶，女人和小孩被他们部落收走。
奴隶多得用不完，在山里面打猎种地，收入还不如给汉人工厂打工高。于是初八想出了这种缺德的包身工办法，让奴隶去汉人开办的工厂、矿山和种植园打工。到了后来，周围的部落全部臣服，初八也没地方再去抓俘虏，于是他把目光瞄准了自己部落的女人小孩，结果就有了阿妮这样的包身工。
听完了初八的介绍，王新宇笑着拍着他的肩膀：“干得不错！只不过你手下的奴隶还是太少了点！应该再多抓点人回来给你干活！”
初八无奈道：“可是老板，再往远一点的地方，我们人生地不熟啊！进入原始森林，不知道路，连走出来都困难，不要说去打仗了！那些可恶的食人生番，都躲在深山老林里面，我们的人去了也找不到他们。”
王新宇笑着给初八出了一条毒计：“我有个办法，你可以带着你的族人往深山老林里面修路，用道路把森林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如果你的人手不够，你可以花钱，找南洋公司要求雇佣护卫队，就叫雇佣兵吧！你雇佣他们帮你修建壕沟障碍，驻守你开出的道路，这样不就把那些食人生番分割了，让他们缩小了活动范围，那你再去抓奴隶就方便多了！”
郑袭和郑经立即让人取出纸笔，把王新宇利用当地土著人头目，为自己招募奴隶的办法记录下来。今后去了美洲和澳洲，他们也将会采取同样的办法。不过郑经去了美洲之后，发现印第安人并不好用，因为印第安人对天花没有任何免疫力，结果他们接触到这种病毒之后就大量死亡，使得郑经损失了大批奴隶。而汉人其实对天花有一定的免疫力，且汉人当年有种痘技术，所以天花对汉人影响不是很大。
损失惨重的郑经后来发现，黑人的提抗力要强得多，于是他就同西方人联手，大量的从非洲引进黑奴，来给自己当奴隶。当然那些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这个办法不错！还是老板厉害！”初八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语恭维道。
其实这个办法还真不是王新宇自己想出来的，而是吕宋岛上的班诗兰土王想出来的办法。王新宇在定国湾的建设需要大量的奴隶，从大陆带来的俘虏已经不够用了，而且很多俘虏还要转正，或是变成自耕农，或是转正变成真正的明军。在劳动力方面出现了缺口，这就需要苏禄土著人来填补这个缺口。
很早就归顺了大明的班诗兰土王也是四处征战，征服其他部落抓俘虏来当奴隶。但是很快他也面临着和初八一样的困扰：周围的部落都被征服了，再远的地方，他们人生地不熟，对手利用原始森林同他们周旋。一旦土王大军杀过来，那些小部落就分散了在丛林里面兜圈子；等到土王大军化整为零，派人去搜山的时候，这些小部落的人又杀了一个回马枪，吃掉了土王不少人马。
吃了几次大亏的班诗兰土王从明军在延平城附近砍伐森林修建道路得到启发，于是就在丛林中开辟一条条道路，用道路来分割那些不听话的小部落，限制了他们的机动，然后土王再调遣自己的军队去歼灭这些被包围的小部落。
三百多年后，西方人权主义者在书上写道：残忍暴虐的汉人殖民统治者同当地的酋长狼狈为奸，残酷剥削奴隶和工人，为明国的复兴注入了新鲜的血液。
不管后世的人权主义者怎么说，当前婆罗洲岛上的发展令人兴奋。大量的工厂犹如雨后春笋一样在婆罗洲岛西部建立起来，矿山矿井得到开发，平原上星罗密布着各种种植园。汉人在婆罗洲岛上的生活也得到极大的改善，来到这里的农民和军垦户开发了大量的农田，种植了水稻、桑树、甘蔗等农作物，大量的养殖场提供了足够的肉食。
还有另外一个好消息，就是王新宇派遣去美洲的飞剪船回来了，从美洲带回了橡胶树的种子和满满一船的树胶。
得知橡胶树种子运回来的消息，王新宇第一时间就下令，让南洋公司的种植园大量种下这种植物，同时他还要把这一船树胶带回东番岛去，在那边的实验室进行硫化实验。
只要这一船的橡胶可以成功硫化，制造出一批成品，那么一种最新式的大杀器：迫击炮就能成功问世。这种武器射速快，威力大，是所有步兵和骑兵的大杀器。只不过硫化需要用到氯气，这个年代的硫酸都很难获得，氯气更是难以获得。发电技术还未诞生，制造氯气只能是用硫酸和盐来制造，产量极低，因此迫击炮炮弹也无法大量生产。
要真正大量生产橡胶产品，还需要进入工业化时代才能实现。
婆罗洲岛上，还有最后一个令王新宇兴奋的消息，就是食品加工厂的出现。
食品加工厂，其实在军事方面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古代战争特别依赖粮草，就是因为单兵携带的口粮不可能太多，而且粮草的运输非常容易受到对方威胁。而有了食品加工业之后，就能制造出可以长期保存的单兵口粮，以及能够长期保存的肉食品。
听完了随行的赵昌惠介绍之后，王新宇立即提出，要去参观食品加工厂，并提出，应该把食品加工的技术运用到军事方面去。
“大人，请随卑职来，我们一起去看看食品加工厂去！”赵昌惠道。

第354章 罐头专利

还没走到食品加工厂门口，远远就嗅到里面飘出的各种食物的香味。
走到工厂大门外，门口放哨的两名门卫向王新宇他们行礼，并拉开了沉重的木制大门，把王新宇他们放进工厂内。
进入大门内，是一条平整的石板路，两边种着小树。等若干年后，小树长高，这就是一条林荫大道。
赵昌惠带着王新宇行走了大约百步左右，走到食品厂腌制肉类的厂房门口。
“婆罗洲的农民大量种植了番薯，番薯不仅可以给奴隶和俘虏提供了大量食物，番薯还能加工成粉提供食用。而番薯叶子廉价卖给养殖户用来养猪，猪都吃不完。养殖户每天出产的猪肉有剩余，就送到这里来加工腌制。”赵昌惠指着里面忙碌的工人向王新宇介绍说。
南洋气候炎热，养殖户无法自己在家里晾晒腊肉，只能卖给食品加工成来制造腊肉和腊肠。
厂房内的工人们忙碌着，把大块的猪肉切成一条条的，泡在用盐、酱油、红糖和黄酒调制成的料中浸泡。大约要浸泡三天，之后捞起来，送入烘干房经过几日时间烘干，即可完工，装箱之后送出厂外。
烘干房是一批工匠们自己想办法发明的，来自福建广东浙江等地的人们喜欢吃自然晒干的腊肉，不喜欢用烟火熏干的。但南洋气候湿润炎热，无法自然晒干，于是从王新宇的卷烟厂中得到启发，从烤烟的办法中想到了烘干房的办法。这种烘干房全封闭的，用木炭在下面加热，使得里面温度上升，能快速的把肉类烘干。
除了肉制品之外，烘干房还能制造鱼干和各种海鲜干货。
制造干品，这些并不稀奇，食品厂真正的亮点是各种罐头的制造生产。
从两年多之前王新宇来到这里，就想到过生产罐头的办法。但是因为技术条件的限制，之前工匠们多次试验制造罐头，均没有成功。因为王新宇只是提出了设想，真正实践的时候，陶瓷的罐头封口在加热的时候出现了漏气或者破损，导致罐头密封性不严，结果生产出的食品几天后就坏了。
后来有人想出版法，用小酒坛装罐头，外面用泥土封口。可是加热的时候，因为罐子内部的空气受热膨胀，泥土封口破损，做出的罐头也就只能保存几天。接着又有人实验先加热，等加热完毕后再封口的办法。可是这种办法因为在封口过程中有细菌进入，生产出的罐头也保存不了太长时间就会损坏。
最终还是一位名叫林旺根的造酒工匠想出一个好办法，他制造的罐头，可以保存很长时间。但是他的制造罐头的办法，只有他本人，他儿子和一位即将成为他女婿的徒弟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位工匠用什么办法来封死罐头口，而且保证不会损坏。
“制造罐头的这位工匠何在？”王新宇问道。
“他现在是我们厂里面的高级工匠，每个月可以领取十六两银子的工钱。”厂长张二娃回答道。
这张二娃本来是琼州军的功臣，从跟着王新宇进攻云霄、招安等地，到后来攻打琼州岛，再到缅甸勤王，都立下了赫赫战功。他也从一名小兵升为把总。但是在同吴三桂的清军交战过程中，张二娃受了伤，落下了残疾，于是被迫退役回到地方。
王新宇对每一位退役功臣都是有很好的安排，这张二娃被分配到南洋公司上班，来到了婆罗洲岛，先是当了一名银行职员，后来南洋公司扩大食品厂，张二娃就成为这里的厂长。
“走，带我们去看看那个叫林旺根的工匠。”王新宇道。
走到罐头加工厂房门口，外面的两名工人见到总经理大人兼南阳郡王亲自前来，连忙下跪行礼：“草民叩见王爷！”
“都起来吧！”王新宇招呼道。
两名门口站岗的工人站了起来，王新宇又问：“本王能否进去看看？”
“回王爷！”两名工人脸色紧张彷徨，“我们师父交代过的，他在工作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许进去。”
“难道连本王都不许进去吗？”王新宇脸色一变。
那两名工人连忙跪下：“回王爷！草民不敢！可是草民也不敢违背师父的教诲！”
里面的林旺根听到外面动静，连忙带着儿子和准女婿走出，跪在王新宇面前叩拜道：“草民不知王爷到来，有失远迎，望王爷治罪！”
“治罪？”王新宇冷笑一声，“本王这就治你的罪！惩罚你把你制造罐头的办法拿出来，让大家都学会！要不然就你们三个人做这事情，这罐头厂的产量要什么时候才能提高？”
“王爷要治草民的罪，草民认罪就是！”听王新宇说要让人交出制造罐头的办法，林旺根连连磕头认罪，但却哭丧着脸，看起来就像是死了亲爹一样。让他把这办法交出来，确实就像是割他的心头肉一样难受。
林旺根原本是浙江的一名酿酒工匠，清军进入江南后，他逃难先去了舟山，在张煌言治下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来清军又占领了舟山，林旺根带着一家大小上了一条小船逃难。结果不知道怎么就漂流到了吕宋岛去。后来又听人说在婆罗洲岛人口少，土地多，于是他就来到了这里定居下来。当王新宇的南洋公司建立食品厂的时候，林旺根就想凭借着自己酿酒的工艺，能在食品厂混得不错，结果就进入了食品厂上班。
一开始林旺根在食品厂制造黄酒，一个月三两银子的工钱，虽然算是很不错了，但他还是不满足。后来听说厂长张二娃召集人实验制造罐头，他也就去试了一下。经过多次试验，他的办法终于获得成功，于是他就变成了一名高级工匠，每个月可以领到十六两银子的高薪水。这样的薪水，已经是很高的薪水了，当年银子的购买力大家都知道的。月薪十六两，足够一家大小过上很好的日子。要知道明朝的时候一位尚书的年俸禄也不过折合一百四十六两银子！他一位工匠，却能拿到那么高的工资，已经很不错了。
林旺根打算赚够了钱，今后可以带上一大笔钱衣锦还乡，回到明军重新控制的江南去光宗耀祖。可是这个时候王新宇半途中杀出来，要他拿出手艺，这不是要了他的命？
“哈哈哈！”王新宇看这林旺根哭丧着脸，大笑起来：“林匠头，本王让你拿出这制造罐头的手艺，又不是让你白白拿出来的！本王决定了，要南洋公司颁布专利法！谁有祖传工艺，还是谁有创新发明的工艺，都可以去申请专利！只要申请了专利之后，以后他的办法拿出来给别人使用，不管别人生产了多少东西，有专利的人都能得到一定的提成！当然，也可以买断专利。譬如说把专利卖给南洋公司，自己拿一大笔银子。林匠头，如果你把你的专利拿出来，本王用三千两银子向你购买！”
“三千两银子？”林旺根眼睛都瞪大了。虽然不懂什么叫专利，但听王新宇这样一说，大致还是有几分明白。
按照他目前的薪水，要赚到三千两银子，得十多年时间不吃不喝才能赚到那么多，而且还得自己亲手干活。现在只要交出这在办法，一下就能拿到三千两银子，而且还不用干活了，这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爹（师父），赶快答应王爷吧！”林旺根的儿子和准女婿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谁知林旺根却不急不缓的问：“王爷，您刚才说了有分成的办法。若是草民不想卖出专利，而是自己留着专利，只是交出办法，那又是怎么样的分成？”
王新宇略微考虑了一下回答道：“如果你不卖出专利，那分成的话，现在有一家厂用你的专利，一个月是一两银子，你什么活都不用干，专利年限二十年。如果再有第二家厂用上你的专利，那你一个月就是二两银子。以此类推，有多少厂用你的专利，你每个月就是多少两银子的收入。”
“这个办法不错！”林旺根一眼就看出了分成的办法其实比买断的办法好，“王爷，草民还是愿意拿分成！因为草民相信，这种罐头肯定会有很多工厂使用！只要有十五家厂用，就比一次性买断合算了！草民相信肯定会超过十五家厂使用这种办法！”
这时候林旺根的儿子却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王爷，倘若在这二十年的年限内，我父亲出了什么意外，那怎么算？”
林旺根狠狠瞪了他儿子一眼：不孝子！哪里有诅咒父亲早死的！
王新宇笑道：“若是在年限之内，专利可以传给儿子。”
见林家父子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王新宇让人拿来纸笔：“空口无凭，若是林匠头肯拿出专利来分成，立此字据为证！这是我南洋公司的第一份专利权！”
签下了合同，上面有王新宇签下的大名，还有郡王印章和南洋公司印章双份大印，林旺根怎么可能还不交出这罐头制造的方法。
经过林旺根一解释，王新宇才恍然大悟，原来办法很简单：把食品放入陶罐中，放在开水锅里面隔水炖，加热半个小时之后，陶罐会膨胀，这时候趁热把软木塞塞进去。然后取出陶罐放在凉水中。陶罐受冷收缩，软木塞一下就被压紧了。而陶罐内部的食物还是热的，而且因为装得比较满，没有空气，细菌无法侵入。最后完全冷却之后，在软木塞外面封上一层蜡，这样密封的罐头就大功告成了，可以保存相当长时间。
“走，看看你们是怎么操作的！”王新宇说道。
走进罐头制造厂房内，只见蒸笼内放着一笼笼事先早已加工好的红烧肉、红烧鱼、红烧牛肉、梅菜扣肉之类的菜肴。林旺根拿起陶罐，把菜肴夹入陶罐内，尽可能的装满陶罐，这样一会儿封口的时候不会有空气进入。再把陶罐放在热水锅里面隔水加热。等到加热一段时间后，用软木塞来封住。
制造水果蔬菜罐头，办法也是差不多。把新鲜的水果蔬菜用开水烫熟了，放入水中，连水一起放入陶罐内，再隔水炖，加热后封口即可。
“这办法真是不错啊！有了这加工罐头的办法，今后我们大军就不用赶着活猪活羊了！可以减少很多后勤方面的压力！尤其是对海军来说，有了罐头，海军官兵们随时可以吃到肉食和果蔬！另外这种罐头还能大量出售，卖到清国去，让清廷统治下的老百姓看看我们大明人的生活有多好！”王新宇大笑道。
“这个办法真不错！我们也要多买些罐头放在船上用了！”郑袭和郑经同时提出了要购买一批罐头。
“来，大家尝一尝这些已经放凉的罐头。”王新宇招呼两人品尝各种罐头。
郑经和郑袭品尝了糖水水果罐头后，对口感是赞口不绝，这罐头水果的口味，甚至比新鲜的水果更好吃！至于蔬菜罐头，就是完全是保鲜作用，口感比新鲜的蔬菜要差一点，但长期在海上，能够吃到新鲜蔬菜就很不错了。而肉类罐头，口感比新鲜的差了不少，但是比起整天吃腌肉来，这罐头肉的味道又是好了很多。而且这罐头肉，在军事上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除了罐头，食品厂还开始生产各种干粮和压缩饼干，这些都是重要的军用食品。
离开食品厂，王新宇对赵昌惠说：“南洋公司要尽快推广专利法！因为工匠们都不愿意祖传手艺和自己创新的手艺外传！这是他们吃饭的饭碗，每个人都严守自己的秘密。这样工业怎么可能发展起来？有了专利法之后，他们才会把自己的手艺交出去！换到一笔不菲的银子，或者是换到每年的分成，这也能提高工匠们创新的积极性！”
“回大人！这个办法确实好！卑职回去后，就向董事长禀报此事，一定把这种办法推广出去！这样工匠们收入高了，有了积极性，我们的收入也更高了！”赵昌惠拱手道。
“这肯定需要董事会开会来通过，这样，本王反正过几天要去一趟马尼拉，到时候一起开会。”

第355章 人吃人

渝城(重qing)城内，一名瘦骨嶙峋的绿营清兵盯住一只硕大的老鼠，眼中发出亮光。他强咽下一口口水，屏住呼吸，紧盯着老鼠，随时准备扑上去。
老鼠似乎也感觉到危险，一对绿豆大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不怀好意的人类，只要对面这人一动，老鼠就会飞快的窜回身后的小洞内。其实老鼠也是出来找吃的，城里面什么都没了，能吃的东西早就吃光了，连老鼠都找不到东西吃。
就在那名清兵准备伸出手去抓老鼠的时候，老鼠“吱”一声转身飞快窜出了很远，令这名绿营清兵扑了个空。谁知道边上突然射出一支箭，把老鼠钉在地上。
一名绿营弓箭手走上来，从地上捡起老鼠。第一名绿营清兵一个箭步上来，想要从弓箭手的手中抢夺老鼠，谁知那弓箭手早已抓起老鼠塞进自己嘴里，一口就把老鼠吞下肚子。
此时渝城已经断粮好几天了，自从广元被西征军偷袭，清军粮草被烧毁之后，渝城的粮食就开始紧张。除夕当天李国英冒险让运粮队通过夔东义军的活动区域，谁知却遭到一场惨败，董学礼和王一正两员大将被击毙，清军水师折损七千余人，大小战船折损五百多艘，粮食也全部丢光了。
李国英万般无奈之下，只好采取了赵良栋的办法，再次出险招，向湖北和陕西的清军求助，从汉水上游的山区往太平县（今万源市）一带走山路运输粮食。只要粮食运输到达州，就能走水路顺流而下送到渝城。
只可惜清军的行动再如何隐蔽，还是被西征军的夜不收发现。其结果不用说也知道，从清军手中劫得粮食物资，吃得饱穿得暖夔东义军立即调遣兵力，再次袭击清军运粮线。
蜀道难，难上青天，对于满载着粮草的辎重车队来说，走蜀道是十分困难的事情。可是对于轻装的夔东义军来说，只要扼守住险要之地，就能轻松切断清军的粮道。
李国英的计划再次失败，损失了三千多辅兵和五百多战兵，却连一粒粮食都无法送进来。
广元往北的栈道被西征军破坏，清军正在努力抢修。但西征军怎么可能让清军轻轻松松的把粮食运进来？神出鬼没的西征军在山区如履平地，不断出击，袭击抢修栈道的清军。到了晚上，西征军还出来放火，一把火把清军花费了好几天修复的一段栈道又给烧毁。
粮道被断，渝城的粮食已经全部告罄。
西征军主动撤离了成都，清军再次占领了成都之后，虽说在成都城内种植了冬小麦，可是现在只是农历一月份，冬小麦成熟还得等到农历三四月份。等到能收割成都的粮食时，渝城的清军恐怕早就饿死一大半了！
李国英只好厚着脸皮去找吴三桂求助，可是当他的六百里加急送到吴三桂手中的时候，吴三桂只给李国英派遣的信使回了一句话：“本藩手头也没有余粮啊！粮食给了你，你让本藩的弟兄们吃什么？”
吴三桂拒绝借粮，是因为他很清楚清廷对自己不信任。吴三桂也在暗中囤积粮食，以防清廷同自己翻脸。另外，本来洪承畴留下来监视吴三桂的赵良栋和王进宝这些家伙目前都在李国英那边，吴三桂是巴不得这两个家伙早死早超生，免得他们给自己制造麻烦。
李国英的信使急得快哭了：“王爷，我们大人就是只要借点粮食，又不是白拿。等打败了贼人，大人会还给您的。”
吴三桂冷笑：“借？说得倒是挺轻巧的！且不说你们什么时候能打败贼寇，就说川西的道路安全吗？你们李大人连成都都会丢掉。如果本藩借给你们粮食，半路上又被贼人劫了怎么办？你让本藩的弟兄们去陕西吃你们陕西人的去？”
可是暗中和西征军眉来眼去、勾肩搭背的刘玄初却给吴三桂递了个眼色，把吴三桂拉到一边在耳边轻声道：“大帅，李国英是奉了万岁爷之命剿匪。他们粮草被贼人烧毁，若是这时候大帅您不帮他，恐怕朝廷更会生疑！既然他们要借粮食，我们不如拿一些米糠麦麸，霉变的陈粮送给他们！这样对朝廷也好交代。”
吴三桂采取了刘玄初的建议，于是转头对李国英的信使道：“本藩为效忠朝廷，看在你们李大人对朝廷忠心耿耿的份上，就拨五百石粮食借给你们！这可是本藩弟兄们的口粮啊！借给了你们，本藩的弟兄们可要饿肚子一段时间了！今后你们李大人可得加倍偿还！”
“多谢王爷！”那人听说吴三桂肯借粮，连声道谢，“卑职回去后一定向李大人禀报此事，李大人感激王爷，今后肯定会加倍偿还！”
“哼！”吴三桂冷哼一声，“本藩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这批粮食路过西川的时候被贼人劫了，本藩可是没有粮食再借了！”
很不幸的是，被吴三桂的乌鸦嘴言中了，这批米糠麦麸和霉变陈粮还没运到成都，在川西山区就被西征军拦截住了。吴三桂军见西征军势大，丢下粮车纷纷四散逃命。西征军倒也没有追赶吴三桂的人，而是烧毁了粮草，就退回到山区中。
吴三桂那边借粮的路子也断了，李国英这下彻底没主意了。
按道理来说，当年交战，一方粮草断绝，就是另外一方进攻的好时机。这时候李国英还真的指望夔东义军来攻城，只要来攻城，肯定会携带食物过来。到时候求胜心切的清兵肯定会奋力反扑，从义军手中抢夺食物。可是这个时候，夔东义军却偏偏没有来攻城，这反而让李国英坐立不安，因为义军没有来进攻，已经身陷绝境的四川清军最终会完全丧失战斗力。若是李国英想要保存这支军队，就只能带着他们强行突围，通过义军控制的地盘逃出去。
虽然从渝城突围，沿着长江顺流而下还是可以冲出去，可是渝城是占领四川的关键，清军用了十多年才占领了四川，这时候倘若放弃了渝城，就意味着前功尽弃！李国英实在是不甘心。这时候他考虑到，川西土司那边肯定还有粮食，那些土司不是已经宣布归顺大清了？
考虑了许久，李国英实在不甘心贸然决定放弃渝城，而是继续留守在这里。同时他还派出了两千多人马，去川西找当地的土司讨要吃的。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这一天李国英还是决定让绿营清军好好的过一个元宵节。
兵营内点燃着一堆堆篝火，大铁锅里面煮着从江里捞上来的鱼虾，从四周山林中捕捉回来的野味，加上宰杀的马肉，从山林中采来的野菜，都放入大锅内炖，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味。可是肉很少，大部分都是野菜的这种肉汤，闻起来味道很香，吃到口中，野菜却是非常苦涩，令人难以下咽。
想吃肉？一口锅内就一点点肉和一根肉骨头，几十名甚至上百名士卒围着一口大锅，一般的人不要说肉了，连骨头都别想抢到。
吃一口野菜，苦涩得难以下咽。喝一口有肉味的野菜汤，可是味道却很不对劲，好像这汤里面似乎少了什么东西，对了，是根本没放盐！那也没办法，盐都吃光了，外面的盐又运送不进来，清兵只能吃淡的东西了。
清军士卒们喝着野菜汤，嘴里嚼着野菜和草根，就这样过了元宵节。
很快又是七天过去了，渝城的粮食早就告罄，拉车的骡子和驽马都被杀光了，连八旗老爷们都不得不开始动手杀他们自己的马。周围丛林中，鸟兽野果都被吃光了，连鸟都不敢飞过来，生怕碰上这群饿得眼睛发绿的家伙。长江里面还是有鱼可以捕捞的，李国英组织了人手去捕鱼。可是每天捞上来的这点鱼虾，根本就不够渝城十多万清军塞牙缝。捕捞到的鱼虾，只能优先照顾品级比较高的军官和城内的八旗老爷们。
普通的绿营清兵就惨了，城内连老鼠都被吃光了，周围野地里的老鼠和蚯蚓也被挖出来吃掉了。清兵去城外挖野草，吃树皮。可是那些东西不能提供一个人每天正常需要的能量，几乎每天都有人饿死。
一开始清兵还把饿死的人拉去埋了，到了后来，饿死的人都被饿得发昏的清兵吃掉了。
城内兵营中，一片死气沉沉，没有人在城头守卫，还能动的人都跑出去找吃的；不能动的人缩在营房中凄惨的等待死亡。周围一大群饿得瘦骨嶙峋的清兵在等着人饿死，一有人饿死，马上就成为其他人的美食。
赵良栋带着亲兵在营地里面巡逻，却突然闻到空气中有一股烤肉的味道。
“什么地方还有肉吃？”赵良栋嗅到烤肉味道顿时心中生疑。因为他是将领，有从江中捕捞上来的鱼虾可以吃，山林中打来的野味可以吃，还有山里面挖来的野菜，采到的野果和野蘑菇可以吃，根本不需要去吃草根树皮，更不需要吃尸体。而且赵良栋也还不清楚，他手下的兵卒们已经开始吃尸体了。
顺着烤肉的味道走进了一间营房内，只见大院子中间的天井中点着篝火，十几名清兵围住一具尸体，正从尸体上面割肉下来，放在火上烤。边上，还有一具身上只剩下白骨，但脑袋还完整的尸体。很明显，那副身上只剩下骨架的尸体肯定也是被人吃掉的！
看到令人恐怖的森森白骨，还有士卒直接抓起一条烤熟的腿吃，赵良栋只觉得自己胃中一阵翻江倒海，一下就呕吐了起来，吐出了满地绿色的污浊之物。那是没有消化尽的野菜，其实就算是赵良栋这样的将领，主要吃的还是野菜，毕竟鱼虾和野味极其有限。他的亲兵把鱼虾野味和野菜混合在一起，在锅里炖了给他吃的。
等过了许久，把胃里面的东西都吐了出来，赵良栋才站起来怒吼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连你们同伴的尸体都吃？”
虽然赵良栋此人极为残忍，但看到自己的士卒吃他们的同伴，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要知道这些兵都是他从宁夏带出来的兵，都是同乡。他们跟着赵良栋走南闯北，在湖南对付过何腾蛟，又在广西追杀过永历，在云南同李定国交战过，最后又来到四川对付夔东义军。可是没想到在渝城，他们却吃起自己人来！
一名兵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大人！小人也是没办法啊！小人已经饿得走不动路了！能走得到路的，都去了城外挖野草啃树皮了，小人在这里，不吃人肉的话，就要活活饿死的！”
赵良栋泪流满面，也跪在地上哭嚎着：“各位弟兄们，是本官对不起你们啊！本来把你们从家乡带出去，是为了建功立业，让大伙们能升官发财，回家光宗耀祖的！没想到却落到这个地步！但事已至此，还请弟兄们见谅了！我们这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是为了朝廷！是为了报答洪大人（洪承畴）的知遇之恩！现在洪大人已经为贼人所害，你们每个人都要好好活下去，给洪大人报仇！”
“大人！大人！”众士卒纷纷上来扶起赵良栋。
赵良栋心中的凶xing被激发出来，突然从篝火中取出一只人手，放在嘴里狠狠啃了一口：“本官和各位弟兄们同甘共苦！所有人都要记住今天！等我们突围出去，一定要找贼人百倍讨还这笔血债！”
离开兵营，赵良栋立即去找李国英。
“大人！每天都有弟兄饿死！若是我们还不放弃渝城，都不用贼人来攻打我们了，我们自己就会崩溃！我们还不如立即打造木筏，沿着长江顺流而下！我们是顺风顺水的，贼人不可能把我们全部拦住！”赵良栋苦苦哀求李国英，要求放弃渝城。
“放弃渝城？”李国英胡子竖了起来，瞪大了眼睛，“你知道我们用了多少年，才从贼人手里抢到了四川？如果现在放弃了渝城，那不是又把整个四川丢给贼人？我们朝廷王师十几年来流的鲜血不就是白流了？”
“大人，难道我们就要死守在这里，等着军心崩溃？到时候贼人一来，我们不战自败！”赵良栋央求道。
“再等三日！本官派去川西找当地土司征集粮草的人应该快回来了！”李国英回道。

第356章 李国英要跑路

英勇的西营和闯营余部在四川坚持抗清十多年，清廷从一六四六年进入四川，到现在已经十七年了，这时候即将完成对闯营余部的合围，要李国英如此放弃，他怎么甘心。
渝城位置十分重要，控制住了渝城，就切断了进入四川的咽喉。明军几次攻打渝城，均未成功，反而遭到李国英反扑，损失惨重。
可是李国英并不知道，他派去找川西土司征粮的两千多人，都白白给西征军送了菜。两千多清军进入川西山区，就中了西征军的埋伏，当场被杀了五百多人。剩下的一千五百多清兵听到投降不杀的喊话，早就饿得拿不动武器的他们立即放下武器，向明军投降。投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问：“有没有吃的？”
王进忠下令，专门为投降的清军俘虏熬了几大锅粥，让他们喝下去，这样那些俘虏才算是恢复了一点体力。
“李国英让你们来川西是要做什么的？”王进忠审问被俘的清军守备。
清军守备老老实实的回答：“大人，小人的粮道都被断了，李大人让小人来川西找当地的土司征粮。”
“哈哈哈！”听了清军守备的话，王进忠仰天大笑：“我可以放你回去，你回去告诉你们李国英李大人，就说那些效忠你们清廷的土司，都被我们打土豪打掉了！他们的田地财产都分给了奴隶娃子！剩下的土司，都是效忠我们大明军队的土司！哈哈哈！对了，再告诉你们的李国英大人，就说我们是晋王的人马！”
王进忠并没有实报家门，而是报了李定国的旗号。
“大人！”山娃子在一边轻声问道，“难道我们真要把鞑子放回去？”
王进忠回道：“就放他一个走，还有他的亲兵，我们留不住，也让他带回去，其他的当然不能放！”
几日后，这清军守备逃回了渝城，向李国英禀报了此事。
“什么？川西土司都向贼人投降了？”李国英这下真彻底傻眼了，“你说的可是句句属实？”
那守备回答道：“回大人，卑职也不清楚，不过川西确实有贼人在活动。那些贼人并非我们对面的闯贼，而是从缅甸过来的伪晋王李逆的人马！”
李国英十分吃惊：“李逆定国？他的人马怎么可能来到川西？平西王吴三桂是在干什么的？不是说把李逆定国打得一败涂地，狼狈流亡海外，不敢再回来了？”
旁边的赵良栋上前在李国英耳边轻声道：“回大人，上次吴三桂出境擒伪明皇帝，是吃了一个大败仗，连平西大将军和贝子爷都阵亡了！”
“如此惨败，吴三桂居然向朝廷报了个大捷？还有你赵良栋，居然也帮吴三桂隐瞒不报？你该当何罪？”李国英脸色大变。
“末将罪该万死！”赵良栋连忙跪下，把责任全部推到曾经和他一起侍奉洪承畴的王进宝身上，“那一仗末将损兵折将，败得实在太惨。本来想要向朝廷如实禀报，但王进宝将军害怕朝廷责罚，故答应了同吴三桂串通一气，共同隐瞒朝廷。末将也是无能为力，不敢得罪平西王和王将军，所以知情不报，望大人治罪！”
“起来吧！”李国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谎报军情，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事已至此，责怪你也没用！连旗人都能谎报军情，不要说我们这些奴才了！事已至此，我们也唯有放弃渝城，就按照你的提议，打造木筏顺流而下，去湖北了。”
四周粮道全部被断，本来李国英还一直以为，偷袭成都，奇袭广元的都是夔东义军所为，没想到却是李定国的人马来到四川。这样看来，吴三桂那边也不可能增援。事已至此，三十六计走为上，李国英只好下令放弃渝城。
突围线路还有别的路子可以走，譬如说逆流而上去广元，或者是去达州再翻山出去。不过那些山路极其难行，已经断粮多日，饿得都快走不动路的清军根本不可能走得出去。所以清军只剩下一条路，就是按照赵良栋提议的打造木筏顺流而下，既节省体力，又能用最快的速度冲破三峡进入湖北境内。
当天下午开始，用野菜树皮填饱了肚子的清军上山砍伐木头，准备打造大量木筏顺流而下，逃离已经成为孤城的重[庆。
听说打造木筏是为了离开这个鬼地方，所有的清兵干起活来都特别卖力。虽是大冷天的，却人人汗流浃背，一棵棵参天大树相继倒下，清兵把砍伐下来的木头搬运到江边，用麻绳捆扎起来，打造成一艘艘大木筏。
李国英做事还是十分谨慎，一方面他飞鸽传书，给下游的张长庚发出求救信，另一方面李国英布置疑兵之阵，做出要从达州一带撤退的假象。
清军砍伐森林打造木筏的事情，当然没能瞒过埋伏在附近的西征军夜不收。发现清军想要跑路，明军探子兵分两路，一路去向川西的王进忠禀报，另外一路去找李来亨和刘体纯他们，禀报了清军要跑路的事情。
“哈哈哈！李国英这条老狐狸终于要跑了！”得知这个消息，李来亨和刘体纯他们笑得合不拢嘴。
之前李来亨等人也有截获清军的信鸽，义军弓箭手射下了不少信鸽。大部分的清军信鸽都变成义军盘中餐，小竹筒里面的密信也落入到义军手中。尽管李国英的信是加了密的，不过还是被义军破解了。只是李来亨和刘体纯截获了李国英送往湖北的信同时，还截获了一批李国英送往陕西的密信。
与此同时，李国英还往云南派出信使，故意让信使在半途中被明军截获。派遣的信使是死间，只知道李国英要往云南跑，所谓的往东往北都是疑兵之计。信使根本不知道真实情况，被明军一阵严刑拷打，信使最终招供出，渝城清军准备往云贵撤退。
由于李国英放出了真真假假的信息，令义军判断不清楚，很难组织兵力拦截。
只可惜李国英也太小瞧了西征军探子的能量，西征军的精锐探子，可以在没有粮食，最为恶劣的情况下，在野外生存两三个月都不成问题！而且西征军的探子擅长隐蔽，只要他们藏起来，清军根本无法发现近在咫尺的他们。
经过仔细观察，探子确定了李国英要顺流而下，从长江逃往湖北！
确定了情报的准确性，李来亨和刘体纯等人就决定尽可能的把李国英和他的清军留在三峡。要知道李国英的清军是清廷几支最能打的绿营军之一，这些清军大部分都是陕西甘肃人，属于秦地的兵马。自古以来，三秦出精兵悍将。既然李国英要跑，李来亨和刘体纯他们肯定不会让李国英如愿，怎么说都要截下大部分清军！最好是能击毙李国英、赵良栋、王进宝、图海等人，这样消除义军的心腹大患。
“立即去江中布置拦江索，布置水下暗桩，制造人工暗礁！再打造大量木筏，用铁链拴住！把江面彻底封死！另外，把我们的炮都搬到江边去！再让人打造大量投石机，一定要把李国英留在巫山峡谷！”刘体纯毫不犹豫的下了命令。
义军同李国英之间有深仇大恨，就是因为李国英的压制，在刘文秀死后，义军的地盘不断被压缩，几乎陷入了绝境。若不是王新宇的西征军及时出现，义军迟早被清军所灭。
“决不能放跑李国英！他必须死！”李来亨恨恨道。
但是对于西征军的精锐夜不收小组来说，似乎对赵良栋和王进宝这两员清军大将的兴趣更大，还有图海，也是西征军最想消灭的目标。李国英的重要性，反而退居次位。那是因为西征军在出发之前，王新宇就交代过，必须尽可能的杀掉赵良栋和王进宝，如果有机会的话，顺便把图海也干掉！至于李国英，能不能除掉无所谓了，反正他那么老了，也没几年好活了！只要没有了赵良栋，老迈稳重的李国英就构不成威胁。
江岸上，义军士卒们紧张的砍伐木头，打造木筏和投石机。江边，一些水性好的义军士卒扛着刚刚砍下来的木头，先把两端削尖，再把木头搬上船，到了江中，把木头立起来，扎入江水中，钉了进去，构成了人工暗桩。
由于义军手中火炮奇缺，缺少对江面形成封锁火力，所以义军就打造投石机这种原始的抛射武器来增强对江面的封锁能力。
投石机的精度太差，对百步之外水面活动目标进行射击，一般的投石机根本就别想击中目标，偶尔能够打中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针对这种情况，西征军的夜不收们教义军制造可以发射大量碎石的七梢炮，这种投石机能发射出天女散花一样的碎石头，以数量和投放密度来弥补极低的命中率。
因为清军是乘坐木筏顺流而下，发射火油弹的投石机反而效果不好，整个都浸泡在水中的木筏子不容易被点燃。但七梢炮发射出大量碎石头，对暴露在木筏子上的清兵来说，就是一场恶梦了。
三峡的水流很急，义军无法在江面修建浮桥拦住清军，但是用铁链把木筏栓起来，结成大量的木筏阵，阻断长江，派遣士卒站在木筏上，准备同清军肉搏战，还是可以把很多清军的木筏留在三峡中。若有侥幸冲过木筏阵的清军木筏，义军水师可以划着木筏和战船去追赶，尽可能的多歼灭清军。
放弃渝城，对于清军来说是一个大工程，不仅是渝城的十多万清军要撤退，驻守成都的五千清军，万县的一万清军和奉节的两万清军，全部都要一起撤退。否则渝城主力一撤退，这些地方的清军留下来就是孤军，最终会被明军吃掉。
驻守奉节的是谭弘的兵马，本来他也是明军，四年前南明军进攻重[庆，就在明军志在必得之际，识时务为俊杰的谭弘和谭诣却突然叛变，杀害了谭文，向清军投降，导致明军一片大好形势立即逆转。
谭诣在成都已经被杀，剩下的谭弘每天惶惶不可终日，他担心哪天义军攻克奉节，他肯定也不能活命。
得知李国英要放弃重[庆，准备顺流而下逃命的时候，谭弘的动作比李国英还快，他是最着急想要逃命的人，因为他很清楚，一旦他落入义军手中，义军肯定会报当年的仇。
“动作都快点！要是谁磨磨蹭蹭的，没造好木筏，到时候就别去抢别人了，留在这里对付明狗吧！”谭弘站在山边，大声吆喝着，指挥手下的士卒们砍伐木头。
这时候的奉节基本上已经是一座不设防的城池，能动的人都出来砍伐木头打造木筏了，留在城里的都是饿得连走路都快走不动，在等死的老弱残兵。清军在奉节的粮食都是来自上游的渝城，现在连渝城都断粮了，奉节清军自然也已经断粮多日。
作为主将的谭弘还算好些，他让亲兵去江中捕鱼，在山里面挖点野菜，打一些野味，挖点竹笋，采点蘑菇，日子还能过。可是手下的士卒们就惨了。两万五千多清兵，两万五千多张嘴要吃东西，又不是人人可以下江中捕鱼，而且这一段江面也没有那么多鱼虾给他们吃，清兵只能挖草根，挖蚯蚓吃。时间一长，很多人饿得连路都走不动了。
正当谭弘指挥清兵砍伐木头，打造木筏的时候，突然有人惊叫：“明狗！明狗来了！”
下游江面上，出现黑压压的义军战船和木筏，正逆流而上，向奉节方向驶来。
其实来的义军人数不多，也就三千人马。可是谭弘的清军毫无斗志，看到夔东义军到来，立即丢下手头的砍伐工具，狼狈的逃回城内。等到三千义军抵达了奉节城下，清军已经全部逃入城内，城门紧闭，城内数量八倍多的清军无一人敢出战。早就被吓破胆的谭弘更是不敢带兵出击，任凭义军在成为肆无忌惮的活动。
义军士卒不慌不忙，从容的把清军刚刚砍伐下来的木头全部丢进江中，让这些木头顺流而下，飘到巫山一带。谭弘清军费了一番辛苦砍伐的木头，全部白白便宜了夔东义军。

第357章 科技发展

“他来马尼拉了，我到底要不要去见他呢？”一位紫衣少女坐在闺房中，双手不自然的搓着裙角。这位少女就是潘莹。得知了王新宇在江南又接受了一桩婚事，她心理面有说不出的滋味。她知道那钱谦益的女儿是柳如是所生，据说长得闭月羞花，乃万中无一的人间绝色。论相貌，自己肯定不能和钱小姐相比。论地位，她又无法同郑芸相比。虽说郑成功已经逝世，可是郑家的地位摆在那里，自己怎么和那郑家小姐争宠。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听声音，似乎是有贵客上门拜访她的爷爷。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潘莹心中一动：是他！是他来我们家了！
“算了，还是别去自讨没趣了！他来我们家是找我爷爷谈事情的，我去了又成什么话？”潘莹心里暗暗对自己道。可是脚下却不争气的挪动脚步，不自觉的来到大堂屏风后面。
坐在厅堂内的王新宇已经同潘六交谈开来了，说的事情是关于提高匠户待遇，南洋公司设置专利法，提高匠户积极性，让匠户把自己的手艺拿出来的问题。
“潘老爷子，这专利法一旦实施，虽然我们一开始吃点亏，要付出不少银子给他们，但是您想一下，若是每一名有本事的工匠都把自己的本身藏着掖着不肯教别人，一些关键的工作就只能他们几个人自己忙碌，这样我们的产量能提高吗？而他们若是把手艺交出来，我们拿银子去和他们换，我们就能有更多的人掌握这门手艺，那样我们的产量就能大幅度提高，也就能生产出更多的东西，能卖更多钱，这样折算起来，还是我们划算！”王新宇正在向潘六耐心的解释专利法的好处。
“你说得确实很有道理！如果我们实施这个办法，就能让工匠们把他们的办法教给更多人。不过你说这专利，如果有人发明一种用途不大，还是竞争不过别人的技术，我们难道也给他专利吗？”潘六问道。
“给！只要是创新的东西都可以给！但他的专利我们用不用，又是我们说了算！我们可以采取招标的办法，选择最好的一种。若是他的办法不好用的话，我们不用他的，他有专利也拿不到一文铜币，除非有别的人去购买。这样就是鼓励匠户们竞争，看谁可以拿出更好的东西，有利于提高生产技术水平。”王新宇笑着解释道。
“不错！确实不错！老夫明天就把几个大股东都召过来，开董事会商议此事！相信他们都是有眼光的人，肯定会同意我们的看法！那些没眼光的，当年就没入我们公司股份，现在哪个不是悔青了肠子？哈哈哈！”潘六抚须长笑。
两人又聊了一会其他的话题，从潘六口中得知吕宋岛的发展十分迅速，琼州岛调来的那批俘虏还在吕宋。本来是清军从琼州撤军之后，这些俘虏就要被送回琼州的，后因为定国湾各处工地建设迫切需要人手，就暂时把这批俘虏留下来。目前大型钢铁厂已经完工，定国湾也盖了一座大型水泥厂和一座玻璃厂。除此之外，延平城也盖了一座纺织厂，用的工人大部分也是来自土著的包身工，可以节约很多成本。
听到纺织厂，王新宇心里暗想：只可惜我不懂得设计珍妮纺纱机，要不然效率就更高了。
“偷听了那么久了，出来吧！”潘六突然对屏风后面喊了声。
潘莹见自己躲不过了，于是从屏风后面走出，先叫了声“爷爷”，又转头向王新宇盈盈道了一个万福。
“这丫头，被老夫宠坏了！”潘六笑着道。其实他也知道孙女对王新宇的一片心意，也希望能够通过婚姻关系拉近自己和王新宇之间的关系。若不是王新宇，他潘六的家业也不会现在这样大。但王新宇已经有了正妻，而且还有一名即将上门的侧妃。这宝贝孙女假如再嫁给王新宇，地位肯定是比不上钱谦益的女儿。
“潘姑娘！”王新宇回了个礼。他见潘莹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带有几分幽怨，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对这女孩，王新宇是把她看得和郑芸一样重要的，而且这位痴情的少女也等了自己两年多，现在已经是十七岁了。在这个年代，十七岁的女孩尚未婚配就算是晚婚的。
如果说郑芸是将门虎女的话，那么潘莹就是一位天资聪慧的奇女子。郑芸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可以带兵打仗，能指挥军队；而潘莹呢？却是可以替自己经营公司，搞经济发展。这两女，一文一武，对自己来说都很重要。说实在话，那钱小姐虽然长得美貌无双，但对自己来说只是一门纯粹的政治婚姻，对她并没有感情。
“老夫先回书房一趟，你们两个也好久没见了，那就多聊会。”潘六起身道。在他心目中，可是认为王新宇不仅有藩王之相，而是有帝王之相！若是王新宇能成为帝王，那孙女就算是当小的，也不吃亏。
潘莹见爷爷离开，羞涩的眸中放出不可抑制的喜意，但笑容只是一瞬而逝，她挺着傲人的胸脯，轻声叹息道：“公子又要成亲了？”
“回姑娘！”王新宇感觉这时候有些凌乱，没有头绪，于是赶忙解释道，“小生要替延平郡王守孝三年，这三年内不可婚娶。”
“那就是三年后要迎娶钱小姐了？”潘莹脸上明显带着浓浓的醋意。
王新宇压低了声音道：“潘姑娘，其实小生还是愿意先娶你！那钱小姐是王爷和张大人为了笼络江南士子而牵线引桥的。说实话，小生对钱小姐并没有感情。”
听了王新宇的话，潘莹心中有几分感到。忽然她想起那钱小姐长得十分美貌，于是轻声问道：“王公子，听说钱小姐乃秦淮八艳之一的柳如是之女，生得美貌无双倾国倾城。公子说一下，妾身和钱小姐相比如何？”
“她虽然长得很漂亮，但她是缠足女子。小生不喜欢缠足女子，就喜欢你们这样的天足女子。”王新宇满脸诚实的回道。
“喜欢天足？”潘莹愣了下，“都说男人喜欢三寸金莲，可公子偏偏相反。”
“若是天生小脚，哪个男人不喜欢？但缠足的，把脚都裹变形了，看到确实不舒服。”王新宇回道。其实他并不知道，那钱知玉的缠足并非是后来那种很变态的缠足，明朝的时候女子缠足，只是略微让脚弯了点，也没有裹那么小的小脚。一直到后来，王新宇同钱知玉完婚之后才明白这些事情，那时候他感叹一声：老子又被满清写的东西骗了！
潘莹笑得像花一样灿烂：“公子也是与常人不同！”
次日一早南洋公司召开董事会，王新宇和潘六一起在会议上提出了实施专利法的提议。在了解到专利法可以推广技术，提高生产力的时候，几乎所有的股东都同意实施专利法。虽然实施专利法要付出一定的银子，但绝对是划算的。如果所有的工匠都把自己的办法藏着掖着，那样就不利于扩大再生产。大家都把自己的绝活拿出来，对公司来说好处无穷。
同时，王新宇还提出了，提高匠户地位，设置匠户功勋制度。
具体的实施方法是，匠户也和军人一样拥有功勋值，当一名匠户发明创造的办法能够具有重要意义，能极大提高生产力，能提高武器的水平，或者是新产品能够卖出大价钱的，这样匠户就能获得功勋值。积累到一定的功勋值之后可以升官。这也就意味着，匠户也可以升官，不再是地位最低的匠户。
王新宇还打算，在今后成立科学院和研究院，专门用来发展科技。科学院和研究院的官员，由功勋值高的匠户来担任。
实施了专利法和匠户功勋制度之后，王新宇后来发现，汉人的工匠其实非常有创造力。自古以来，古人的头脑并不比现代人笨，民间其实有很多能工巧匠，能够打造出匪夷所思的东西来。只不过当年匠户地位的低下，而且每个人都要留住自己的手艺，所以中国的科技发展一直缓慢。其实在很多方面，中国人一点不比外国人差。
后来又冒出了一名叫徐正明的年轻人，此人是苏州人。真实历史上，此人打短工赚钱，耗尽其一生心血制造出了一架脚踩式的飞车，可以离地飞行。其实这所谓的飞车就是一种人力直升机，这东西说起来原理很简单，但要让旋翼转动，向下吹出的风力能让飞车离地数尺，那需要耗费多少的体力！所以这飞车巧妙的机关设计，不是一半的能工巧匠能够制造出来的。在这个时代，徐正明刚刚造出了飞车，南洋公司立即赶来，用高价购买了飞车的专利，并聘请徐正明来当科学院的一名五品官员。
徐正明得到了南洋公司充足的资金之后，如鱼得水，大展手脚，放开手来拼命的研究。此人的本事甚至在戴梓之上！在他的帮助下，南洋公司终于研究出人力脚踩式飞艇。在戴梓和徐正明两人的共同努力下，又造出了迫击炮和手摇式机枪等武器。最终，蒸汽机的发明，也有徐正明的一份功劳！
不过那些当然都是好几年以后的事情了，现在的徐正明是一位比戴梓还小的孩子。
开过董事会后，王新宇再次踏上去定国湾的航程。
飞剪快船沿着吕宋岛的海岸线航行，王新宇坐在舵楼中，同郑袭郑经两人对饮。
“没想到妹夫在定国湾修建了那么大规模的钢铁厂啊！每年要炼出那么多钢铁能用得完吗？”郑经看了延平城钢铁厂一年可以炼出五万吨，也就是一万万斤钢铁的时候，惊愕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一万万斤钢铁，现在看起来是太多了，但其实来说并不算很多。铸造一门大炮，就需要几千斤的钢铁。一百门大炮就要多少了？而一艘战列舰上，所有舰炮加起来，就得好几十万斤的钢铁。步兵的武器，也需要钢铁，一支好的枪就需要很多钢铁来打造。今后钢铁的需要是会越来越多的。”王新宇回道。
延平港区，一艘艘满载着货物的中式货船停泊在码头上，俘虏和奴隶们汗流浃背，从船上搬下来自琼州的生铁锭和来自安南的煤炭等货物。
航速高、装货量大的西式船都是用来远洋航线。从延平港到琼州，从延平港到安南这些短途的航线，使用的都是数量庞大的中式船只。因为这种船型数量最多，不仅有郑家军原来的一批运输船，还有不少从清军水师手中缴获的船只都被改成运输船。
产自琼州的铁矿石，是直接在琼州的炼铁厂中炼成生铁再运到延平钢铁厂来的。
大批的生铁锭被苦力们从大船上搬运下来，装上行驶在轨道上的车辆上，再用骡马拉着车进入钢铁厂。同样的，煤炭从船上搬运下来之后，也是装到轨道车上，用骡马拉走。
郑经观察了一番这些轨道，发现这些轨道和琼州铁矿的轨道不同，这里的轨道居然是用铁铸造成的！在两根铁轨下面垫着一根根木头，下面还有碎石头。据说这样的设计，可以让车辆的重量平均分配到地面上，不至于压坏地面。轨道上行驶的车辆十分沉重，但因为铁轮子和铁轨之间的摩擦力很小，一匹骡马可以比平时发挥出十倍的效力，一般的骡马能拉动千斤物品就很不错了，在铁轨上，骡马可以轻松拉动万斤重物！
钢铁厂的厂房修建在河流的支流上，在上面修建有拦河坝，河水从拦河坝上流出，推动水车快速转动，又推动了鼓风机提升炉温，还能推动各种锻造铸造机床。
水力车床直接可以锻造板甲，能打造钢刀、火枪等武器。在这里，通过水利机械生产出来的各种钢刀、盔甲、火枪、枪头箭头等各种武器被装上船，源源不断的送往江南。而那些质量较好的熟铁，则送往东番，由那里的枪炮厂来制造火炮。
除了钢铁厂之外，延平港的炼铜厂也是一座极其重要的工厂，这个年代很多小炮都还是铜炮，要发展一支炮兵需要大量的铜。

第358章 光头兵

定国湾和新加坡完全不同，新加坡是一座开放的港口城市，经过近两年建设，已经变成了一座世界著名港口，来自世界各国的商船在这里停靠，补给淡水，补充食物，船员们可以上岸购买商品，就算是王新宇的死对头荷兰人也能到新加坡来做生意。可是定国湾就完全不同了，这是一座半隐蔽性的军师城市和工业重镇，除了盟友英国人之外，就连有合作协议的葡萄牙人和有租借协议的西班牙人都不知道这座城市的具体位置，更不要说死对头荷兰人了，目前荷兰人根本不知道在这片丛林密布的海湾里面隐藏着一座大城。
定国湾的港湾开阔，岸上都是平坦的平原，原本并不利于修建炮台防御。但是王新宇巧妙的利用了岸边茂密的参天大树，修建了不少藏匿于树林中的炮台。类似于后世的滩头阵地，一旦有敌人来登陆，他们不容易发现隐藏的炮垒，防守方却能躲在隐蔽的低矮炮垒内，向外面射出致命的炮弹。
除了有低矮的暗堡外，岸边还布置了不少建造在人工土坡上的城堡，这些土坡高出岸边码头六七米，都是使用大量俘虏和奴隶修筑的土台，然后在上面修筑十多米高的小型城堡，构成了一座座炮台。
这样的小型城堡共有六座，加上三十座低矮的炮垒，形成了强大的防御火力。
苍水河边的延平城，也是一座大城了。这座大城比新加坡还早建设了半年，经过两年半来的建设，已经是一座热闹非凡的大城。除了王新宇搬迁过来的汉人和绿营俘虏之外，还有不少八旗俘虏、安南俘虏和缅甸俘虏在这里定居下来。
多罗隆，是一名当年在厦门海战役中被俘的满人。当年八旗战俘的地位最低，而满八旗的地位更是低于蒙古八旗俘虏的地位。很多绿营俘虏和蒙古俘虏在服苦役两年，甚至是一年半之后就恢复了自由身，可是多罗隆这样的满八旗，却一天的刑期都没有减少。整整做满了三年的苦役，他总算是有了一定的自由，可以拥有自己的土地，种出的粮食除了上缴南洋公司之外，其余的都自己留下来。
多罗隆有一个亮得可以反射阳光的大光头，来到这里的旗人俘虏大部分都和他一样剃了一个大光头。毕竟这里气候炎热，留起头发来不舒服。不过一开始来的时候，还有人不愿意剪掉脑后那根金钱鼠尾小辫子。结果明军颁布了一道“留头不留辫，留辫不留头”的命令，手起刀落砍了一批辫子迷之后，满洲旗人也只好老老实实剪掉辫子。
至于剪掉辫子后，是要留长头发，还是剃光头，或者是短发，那就没人管了。
虽然说像多罗隆这样的满八旗在服苦役刑满之后都不能离开延平城，但现在他的生活好过了很多。这里的土地非常多，多得根本用不完。多罗隆来到这里之后，学会了耕种番薯和玉米等农作物。种出来的粮食除了上缴之外，多得根本吃不完，多余的粮食可以卖给当地的土著人，从他们手里换回黄金、白银和黄铜，还能换到野味、皮毛、山珍之类的。
因为多罗隆不懂得种植稻谷和小麦，他想要吃大米白面，也必须和别的战俘交换。由于番薯和玉米是高产作物，总是要十几斤甚至几十斤才能换到一斤大米白面。
即便是如此，多罗隆种植出来的番薯和玉米还是多得用不完，就养殖了鸡鸭猪牛羊，而且还开了一家制粉作坊，把吃不完的番薯和玉米做成淀粉。
因为多罗隆已经成为一名老板，所以当地官府允许他招聘十名俘虏给他做工。于是多罗隆就招聘了十名俘虏当工人，其中有三名当地土著人，两名安南人，两名蒙古人，两名绿营兵和一名缅甸人。这些俘虏在他这里包吃住，每个月还有一钱银子的工钱。
淀粉的销路还是非常好的，番薯做成的淀粉可以用来制作粉条等小吃，定国湾几种当地著名的小吃，就是用番薯粉制成的。
其中第一种小吃是凉拌凉粉，用番薯粉调成的糊糊煮过，放凉，就凝结成块，然后切成一条条的，先用冰冷的井水冰镇过之后，再取出来用辣椒油和芝麻拌起来，上面撒点葱花，那味道不知道有多香！南洋虽然炎热，但是湿度也大，适当吃点辣的东西对身体有好处。另外一种小吃是炒粉，是把用番薯粉做成的粉条当主料，加入肉，鸡蛋，虾仁和蔬菜炒，炒熟后撒入一点葱花，那是多么诱人的美味。最后一种叫蒸肠粉，外面是用番薯粉做成的粉皮，里面包裹上鲜虾仁、猪肉或者牛肉，蔬菜，鸡蛋，萝卜等，上笼蒸好，就是一道令人垂涎的美食。
正因为这**薯产量太高，所以这里的人想出好几种番薯粉的做法。
至于玉米粉的用途就比较少了点，除了炒菜时用来当淀粉使用，就是用来制作杂粮馒头，玉米煎饼，窝窝头之类的。
几个月前，又是好几船新的俘虏被送到延平城。
多罗隆当时刚好在码头上，他一眼就看到从船上下来的蔡钰。见到这相貌清秀的旗人女子，多罗隆一下就愣住了，旗人中，哪里有几个这样清秀的女子！
看过晚清各种格格照片的读者就知道，旗人女人当中就没几个漂亮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都是惨不忍睹，如果不是汉八旗的女子给他们改善了一些基因，估计就更不忍目睹。
蔡钰的父亲就是蔡士英的弟弟，是汉八旗，她母亲也是汉八旗的，因为父母的基因，而且她长得像母亲，所以相貌算不错。如果不是他们被俘虏到了这里，这样的旗人女子拿出去，至少也得嫁个巡抚级别的子弟吧，根本轮不到多罗隆沾边。
这里再说明一下，旗人中并非是漂亮女子就能入宫的，能否入宫主要看地位。旗人中越是血统纯正的，他们的地位和长相往往成反比，毕竟是纯种的通古斯野人的基因。反而是地位较低的汉八旗，因为是汉人的基因，长相比较好。
“我要退掉一名蒙古人俘虏！把蔡招聘过来！”得知了这女子名叫蔡钰之后，而且这位旗人女子算是半自由身，不需要服苦役就能获得自由，只要有人要就能领走。了解到这些情况之后，多罗隆就去找官府，要求退掉一名不怎么听他话的蒙古人，换上这名女子。
说起蒙古人，多罗隆可是一肚子火，那两名蒙古俘虏简直就不是俘虏，在多罗隆的作坊里面好吃懒做，而且脾气很坏，动不动就发火。多罗隆后悔死了，当时为何要招募两名蒙古人来干活。可是当地官府却不让退货，因为这是多罗隆自己挑选的，必须要对那两名蒙古人的生活出路负责任。这两名蒙古人曾经去应聘参加明军，只因为身上有残疾，被筛选下去，若是多罗隆解雇了他们，那两名蒙古人就没地方去了，其他的工作岗位基本上满了，他们只能回去继续当苦力服苦役。
现在又来了一批俘虏，多罗隆坚决要求退掉一名蒙古人，换蔡钰回来。
当地官府的一名吏员回道：“你要解雇一名蒙古人，他就只能回去当苦力了！”
“这我不管！”多罗隆愤怒的说道，“蒙古人好吃懒做，每天干活就想办法偷懒，我基本上是白白养着他！他们那样的人，就应当回去继续干苦力！”
吏员又劝告道：“你要让蔡钰去你那边，但她是半自由身，有自己选择的权力。若是她自己不肯，我们也没办法强迫她去你那边。”
“她怎么会不肯？”多罗隆很自信的扬起眉头道，“我这里生活条件好，日子过得很不错，自己还是老板，她怎么会不肯？”
“那好！你就亲自去问问她愿不愿意！如果她肯答应，那我们这里允许你解雇一名你不喜欢的蒙古人。”吏员不怀好意的笑着回答道。
多罗隆去问了蔡钰，结果得到的答案是一个字：“不！”
再问，就“不”就变成了“呸”字。
多罗隆发现自己在问蔡钰的时候，边上一名汉八旗不怀好意的盯着他！再看这名汉八旗的打扮，一身丝绸汉服，除了头发还没长起来，其他方面和汉人无异。
“又是汉八旗！这些该死的狗奴才！他们和蒙古人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多罗隆心里愤愤不平的暗暗在心里道。败给了郑成功手下，多罗隆并不觉得自己丢脸。被明军在战场上击败了，是说明郑家军确实厉害。被送来这里当苦力他也不觉得丢脸，毕竟自己当了俘虏。可是汉八旗和蒙古人却狗眼看人低，这才令多罗隆十分生气，他们本来就是一群软骨头的狗奴才，什么时候轮到他们趾高气扬了？
但多罗隆不知道，蔡钰因为是蔡士英的侄女，虽然当了俘虏，但她毕竟是女眷，来到这里还是可以带着护卫。
王新宇到了延平城之后，查看了在这里的俘虏情况。之后就提出建议：“东番岛上食人生番活动猖獗，骚扰我们开发金矿。我们在这里不是有一批满洲八旗俘虏？我们可以招募他们当公司护卫队，让他们出来对付食人生番！”
以满八旗俘虏来参加南洋公司护卫队，用来对付那些食人生番，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办法。在婆罗洲的丛林中，火枪手都不一定好用，而一批优秀的弓箭手，可以发挥极大的作用，特别是满洲人，他们本来就是丛林中打猎的猎人，经过一段时间训练，用来对付当地的野人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招收满洲旗人当兵？”多罗隆看到城门口张贴出来的告示，心中一动，决定应聘去当兵。要他们来到这里之后，不管是绿营、汉八旗还是蒙古人，都有机会加入明军。可是他们满人怎么都没机会重抄就业，重新拿起武器当兵。如今看到这份告示，多罗隆自然十分心动，他想拿起武器重返战场，只有战场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老板，怎么您的制粉作坊要卖了？”土著人工人操着生硬的汉语问道。
“对！我要去当兵！我们满洲人是天生的勇士！之前被汉人击败，这才到了这里。现在去给汉人打仗，我要让汉人知道，我们打得并不差！那些汉八旗，蒙古人，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多罗隆回答道。
多罗隆把自己的田地和作坊都卖掉了，加入了南洋公司护卫队。同时他还给自己取了个汉名，叫王鹏。
加入南洋公司护卫队之后不久，他们的武器就被发放下来。王鹏发下的武器是一柄可以单手也能双手使用的长刀，还有一把精致的新式复合弓，这把弓是用牛角、榆木和白蜡木做成的组合弓身，上面带有滑轮，能用尽可能省的力量拉开弓弦。可以说，这是相当先进的弓箭。本来这种新式弓是要大量生产，提供给明军使用的。不过在所有的明军弓箭手都换上了这种新式弓之后，新的弓箭手训练复杂，时间长，不如训练火枪手划算，因此王新宇把多出来的组合弓就提供给了南洋公司护卫队。
“这是一把好弓！这样的弓又省力威力又大！”王鹏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手里的弓箭。对于有些八旗兵抛弃了弓箭，使用火枪，王鹏是呲之以鼻，他认为火枪射速太慢，远不如弓箭好用。直到后来碰到俄军，王鹏才改变了这种想法。
经过三个月的训练后，改名成王鹏的多罗隆踏上了一艘开往北美洲的飞剪快船。在他们发下了几套冬装的时候，王鹏就已经心生怀疑。船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越走越冷，这时候王鹏才鼓起勇气问带队的郑经：“王爷，您招募我们不是要去婆罗洲杀食人生番吗？怎么往北走了？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郑经冷冰冰的回道：“去东洲！去那边开疆拓土。在婆罗洲杀食人生番也太简单了，不是你这样的精锐该干的事情！那些事交给那些关内长大的二代三代八旗就够了！”
“东洲？”王鹏问道。
“对！不过现在先去一趟奴儿干，帮我叔父一起对付罗刹人！”郑经回道。

第359章 巫山决战

农历二月份的南洋已经十分炎热，但远在西南的长江三峡，却是异常的湿冷。这长江两岸副热带高压区，夏季炎热难当，冬季又是湿冷无比。到了春季降临，不管是华北、中原、福建还是岭南，都已经开始转暖，但长江两岸地区却仍然寒冷，这时候的气温虽然比关外要高一点，但湿冷特别难受。
寒风刺骨，江水波涛汹涌，咆哮着向下游翻滚而去。夜幕笼罩的江面上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楚江面动静。
伸手不见五指的江边丛林中，几双眼睛警惕的注视着江面。那是西征军的夜不收在监视江面。虽说当年科技水平落后，夜间在长江上行船容易出事，那个年代的三峡根本没有人敢夜航，但为了防止李国英狗急跳墙，夜不收还是连夜盯住江面，以免李国英夜间闯关。
三更时分，江面上逐渐笼罩上浓密的大雾，气温也越来越低，能见度越发不良。在这种气候条件下，可以说是没有人敢在长江上航行。
“大哥，我们撤吧！这样的鬼天气，李国英敢走才怪了！”一名士卒提议道。
陈水根一记爆栗子打在士卒后脑勺上：“撤？李国英这样的人，就偏偏会利用这样的天气逃走！他觉得别人都认为大雾不敢航行，他就偏偏利用雾天航行！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想的话，李国英肯定逃之夭夭！”
时近五更，江面上的大雾越来越浓密，能见度已经低得吓人。这种气候条件，倘若有人在水流湍急，礁石密布的三峡中夜航，那和找死没什么区别。这里的长江可不是下游的长江，船顺着那么快的水流顺流而下，只要随便碰上一块大礁石，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可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上游江面上却隐约出现灯火。
“果然不出所料！李国英老贼果然要趁大雾突围！”陈水根大喜道，“立即发出信号，马上让人来截住李国英老贼！不能让鞑子跑掉！”
一名夜不收拿起烟花弹，点燃后对着空中“啪”一声，一朵绚丽多彩的烟花在浓雾弥漫的空中绽开。虽然能见度不高，但附近的义军瞭望哨还是看到了烟花信号，之后义军的瞭望哨也放出一朵烟花。
“李国英要突围了！准备出击！”和衣而卧，彻夜未眠的李来亨、郝摇旗、刘体纯等人听到士卒的禀报，立即从塌上跳起，匆匆忙忙的披上铠甲，戴上头盔，取下宝剑。
这几日来义军一直有准备，虽说李国英是迟迟不肯突围，在等待时机，李来亨等人也不敢怠慢，义军轮番执勤。得到信号，熬夜等候的士卒们立即拿起各种兵器，冲出兵营，向江边冲去。兵营内轮到睡觉的士卒们也被人叫醒，匆匆忙忙披挂好，携带着各种兵器，奔向江边，准备投入到拦截李国英的激战之中。
再说李国英其实雾夜突围是早有准备的，请军水师中有人对这一段的江面情况了如指掌。早在前几日，李国英就派遣了一批渔民出身的敢死队，夜探三峡，不仅摸清了礁石的情况，连义军布置水下暗桩的也了解一些。
在此期间，狡猾的李国英派遣不少精锐士卒伪装成义军，在半途中袭击杀害义军士卒，侦察江边情况。所幸有西征军的夜不收在，识破了清军的伎俩，这才歼灭了李国英派来的三百多名精锐斥候。不过李国英的人还是跑回去一部分，带着明军布防的部分情报向李国英禀报。
得知义军早有准备，李国英决定在雾夜突围。至于礁石可以躲避过去，而义军布置的水下暗桩，就用木筏去强行撞开。撞不开的，就让水性好的人用绳子拴在木筏上，潜入水下去砍断水下暗桩。
实在不行，李国英就决定牺牲一批死士，也必须冲出去。只要冲过了巫山这一段，下游就有湖北清军水师接应，李国英他们就安全了。
为了能同下游湖北清军取得联系，李国英放出了大批信鸽。不少鸽子被义军弓箭手射落，变成了李来亨他们的腹中餐。信鸽携带的密信，也被义军截获。
李国英是善守之人，若是义军强攻渝城，反而会让清军哀兵必胜，李国英会抓住机会反败为胜。可是在王进忠等人的指点之下，只是截断了李国英的粮道却不进攻，让十多万清军活活困在渝城，这就逼迫善守不善攻的李国英放弃防守，强行突围，这样就击中了李国英的弱点。
不过洪承畴提拔的赵良栋和王进宝却是善攻之人，这让李来亨也不敢怠慢。
要知道这网中有多少大鱼，清廷四川总督李国英，四川提督郑蛟麟、总兵赵良栋、王进宝，孝庄提拔的用来对付鳌拜的重臣定西将军图海，四川巡抚佟凤彩，八旗西安将军傅喀禅、副都统杜敏等清军大小将领，倘若能把这一网大鱼一锅端了，清廷必将元气大伤。
李国英自然知道这一仗的意义所在，倘若十多万精锐清军能够突围出去，李国英就还有机会东山再起。若是突围失败，清廷从此再无力量进入四川。
放弃渝城的时候，赵良栋看着身后依山而建的山城失声痛哭：“经略大人苦心经营西南近二十年，方有今天局势。可是如今经略大人遇刺身亡，这四川局势也败坏至此！实在是令人痛心啊！末将如何对得起经略大人在天之灵？”
李国英感叹道：“你可见过哪支军队孤军深入不要粮草的？一支没有粮草的军队居然能就地获得粮草，还能发展壮大！而且每一次出招都是对准了我们的命门！而我们却根本无法剿灭他们！他们就像当地人一样熟悉当地的山林地形，在复杂山区能健走如飞。他们只有身上的干粮能在山中生活数月！这样的军队简直是匪夷所思！”
其实李国英败在西征军之下一点不冤枉，王新宇精心打造的这支西征军，不仅仅是一支精锐的近代化军队，而且是一支有神一般理论武装头脑的军队。这支军队人人不惧死，就算是伤亡超过百分之八十都不会溃败，每一名士卒以英勇战死为荣，他们可以忍饥挨饿，在最恶劣的环境下坚持作战，可以翻山越岭，用树皮草根果腹。他们能够清理对自己不利的土司，拉拢支持自己的土司和当地人，迅速在敌后壮大起来。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专门为西南少数民族地区打造的这样一支军队，直接就破坏了洪承畴当年制定的针对西南土司的战略计划，而且让李国英陷入绝境之中。
粮道被断的李国英被迫放弃渝城，顺流而下，撤至巫山一带。
“贼人有埋伏！”看到骤然腾起的烟花信号，有清军士卒惊叫了一声。
“真是见鬼了，那么大的雾，贼人竟然也有准备！”担任先锋的王进宝大惊道。
想要活命，只能硬着头皮冲破义军的堵截。王进宝拔出洪承畴亲自赏给自己的宝剑，向前方浓雾弥漫处一指：“各位同袍，今日要突破贼人重围，唯有决死一战！若是退缩，必死无疑！奋力一战，尚可活命！弟兄们随本将军上！”
密密麻麻的清军先锋木筏点燃木筏上的柴薪，燃着熊熊烈火，冒出的浓烟和迷雾混杂在一起，在烟雾袅绕的江面上顺流而下，直冲义军的阻拦木筏阵。
义军的木筏是用铁链拴住，漂浮在江面上，用来阻断清军撤退。李国英要跑，只能先撞开义军的连环木筏，再一把火烧掉木筏，才能冲破重围。就在王进宝的清军呐喊着，向义军木筏阵冲杀过来的时候，岸上响起了投石机发射的声音。
李国英选择的突围时机确实对清军来说十分有利，这种大雾的天气，西征军手中的远程武器无法发挥作用，义军为数不多的火炮也无能为力。不过七梢炮这种天女散花一样发射碎石头的投石机，在这大雾天气下还是能够发挥一定的作用。清军点燃木筏上的柴薪，火光照亮了江面，给投石机提供了大致的位置。
七梢炮本来就不需要太高的精确度，密集的碎石头能够弥补精度上的不足。
七千多名义军辅兵士卒拉动上百家投石机，把一箩筐一箩筐的碎石头砸到江面上。
铺天盖地的碎石犹如天女散花，江面上形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石头暴雨，几乎覆盖了整片的江面。鹅蛋般大小的石块从高空落下，纷纷击中木筏子。被石头砸中的清兵血肉横飞，惨叫着跌落到江中。石头砸中了熊熊燃烧的柴薪和火油，砸得火光四射，带火的柴薪横飞，打翻了火油罐，把木筏上的清兵烫得惨呼连连。
看到手下的士卒接连落水，急红了眼的王进宝就像一条疯狗一样狂吠：“杀！给老子冲上去杀死贼人！否则今天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乘坐在江面的木筏上，清兵连跑都没地方跑，只能忍受着铺天盖地落下的石头雨，拼命的向义军发动决死冲锋。江面上清军密密麻麻的木筏，在迷雾中若隐若现，带着浓烟烈火，直冲义军的木筏阵。在清军的木筏撞上义军木筏阵之后，大批清兵纷纷从木筏上跳下来，用木棍挑起起火的柴薪，拨到义军木筏上，又打破了火油罐，砸了过去。
江面上火光冲天，高温驱散了部分的水雾，但是形成了更加浓密的浓烟。
义军用来阻断江面的连环木筏已经全部起火，在大火中熊熊燃烧，把木头连接在一起的藤条和绳子被烧断，木筏子散开，变成了漂浮在江面的一根根圆木，很快就被滔滔江水冲走，往下游冲了下去。
“已经冲破明狗的木筏阵了！”王进宝挥舞着宝剑大呼小叫。
话声未落，前面的一排清军木筏重重撞上了什么物体，几艘木筏被撞得散了架，木筏子上的清兵下饺子一样纷纷落进水中。
“有水下暗桩！死士们上！砍断贼人的水下暗桩！”王进宝大吼道。
十多艘清军木筏在船上士卒的控制下，以比水流慢了许多的速度顺流而下。被人严格控制了速度的木筏轻轻撞上水下暗桩，停止了前进。木筏上，一名名打着赤膊的清兵死士纷纷跳进江中，潜入水下，挥动斧头劈砍水下暗桩。
在水下劈砍的速度本来就慢，天气又冷，这些清军死士砍几下，就要浮出水面换口气。所幸是大雾天，要不然这些清兵只要浮出水面换气，马上就会被岸上的乱箭射成刺猬，被火枪打成马蜂窝。
下游，义军水师逆流而上，向清军木筏发起猛烈的进攻。一艘艘义军的木筏子、小船满载着士卒，直冲清军木筏阵。义军的木筏撞上清军木筏，一排排冒着青烟的国姓瓶下冰雹一样砸到清军木筏上，接二连三发生爆炸，碎裂的瓷片和装填的铁珠横飞，在滚雷般的爆炸声中，大批清兵下饺子一样掉落到冰冷刺骨的江水中。
投出国姓瓶的义军士卒跳上清军木筏和小船，挥动刀斧拼命的砍杀，不断把清兵砍倒在血泊中。还有的义军用长枪向江中刺了下去，正在水中砍暗桩的清军死士一个接一个被长枪刺穿了身躯，殷红的鲜血从江中冒起。
“杀贼！”王进宝带着清军，乘坐木筏子冲了上来。
这王进宝不愧是洪承畴一手提拔的猛将，他刚刚跳上义军的木筏，就连续砍翻了多人。王进宝的宝剑挥舞，寒光闪闪密不透风，任何靠近的义军士卒在他手下走不过一回合，就被砍翻在木筏上。
“杀明狗！”王进宝大吼一声，亲自指挥亲兵驾驶木筏，撞翻了义军的一条木筏。
木筏上的义军士卒纷纷落水，王进宝还是没放过他们，下令让人用长枪向水中一通乱刺，当场刺死了不少落水的明军。
“杀鞑子！”李来亨亲自率领一队亲兵，驾驶着木筏子，向王进宝的清军先头部队杀来。
看到下游逆流而上的大批义军木筏，王进宝更是激发了凶xing：“弟兄们，随我上，杀明狗！杀贼人！”
双方距离近了，王进宝一眼看到前方十多步外一艘大木筏上的闪着银色的白光，他心知那肯定是义军的将领，于是从背上取下弓箭，张弓搭箭，瞄准目标。

第360章 清军双猛将

若是单说箭术，这王进宝还真是一名高手，他和赵良栋一样，都是百步穿杨的神箭手。他看到前方大木筏上盔甲的白光，便知那肯定有义军将领。夔东义军本来是闯营人马，一般士卒鲜有好盔甲，能有一副棉甲都不错了。身上能披明光铠的，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将领。
王进宝张弓搭箭，对准银盔银甲闪光之处一箭射出。
也是李来亨命不该绝，刚好一名亲兵感觉不妙，一个箭步上前，正挡住了王进宝射来的这一箭。只听到“嗖”一声，这名亲兵被狼牙利箭从咽喉射入，后颈穿出。这一箭力道极大，距离又近，中箭的亲兵整个头颅几乎同身子分离，脑袋无力的歪在一边，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仰面向后倒下。
“三娃子！”亲眼看到跟随自己多年的亲兵惨死箭下，李来亨悲愤的大叫一声。
王进宝这一箭没射死李来亨，他丢掉弓箭，拔出宝剑纵身一跃跳上义军木筏。后面十多名亲兵也跟着他一起跳上李来亨的木筏。
两名义军士卒见突然跳上一名凶神恶煞的家伙，只是略微愣了下，便挥舞着手中兵器，迎击上前。
“去死吧！”王进宝一声大吼，手起剑落，两名上前的义军士卒已经身首异处。
“杀！”亲眼看到自己的贴身亲兵一下就惨死三人，李来亨悲愤的大吼一声，挥舞着六十二斤重的大刀，向王进宝的脑门狠狠一刀劈了下来。李来亨本来就是一只虎李过之子，深得父亲真传，武功高强力大无穷，这一刀有千钧之势，若是一般的人用宝剑硬扛，恐怕会连人带剑被李来亨一刀劈成两半！
可是这王进宝并非等闲之辈，手中宝剑也非普通之物，乃是洪承畴亲手赐给他的神兵。此剑重三十斤，是一柄玄铁重剑。
当下两般兵器相碰，火光四射，李来亨被震得向后退出两步，王进宝也觉得虎口一阵发麻，两人心中均大吃一惊，没想到对手如此厉害。
论武功，王进宝和号称小吕布的******不相上下，比起李来亨来又要高出一点，只不过李来亨凭借着长柄大刀的兵器之利，身上又是有结实铠甲，而王进宝的重剑毕竟短，又是打着赤膊，这李来亨才在王进宝面前不落下风。但李来亨身披重铠，手持大刀，在水上作战，一旦落水后果就不堪设想，那么重的铠甲会带着他像一块石头一样沉入江底。原本他自持武功高强，谁知碰到一名强悍对手，心中十分震惊。
这种情况下，越是重兵器重铠甲在身，越是害怕自己落水。李来亨不敢硬扛，抵挡了几下之后，转身跳上另外一条木筏。
这并非是李来亨贪生怕死，而是在有利条件下，他没必要以命相搏，这一仗义军大占优势，本来就是赢定的，倘若因为李来亨阵亡，而导致本来赢的反而输了，那也输得太冤了。
十六年前，张献忠对清军一战，也是在原本优势的条件下，张献忠中了赵良栋暗箭落马，西营大军见主帅负伤，结果军心崩溃导致惨败。张献忠回去之后，不久就死了。
见李来亨退走，王进宝大喜，命人大喊：“贼人败了！贼人败了！”
听到前面传来的喊叫声，清军船队后阵中的赵良栋大喜道：“弟兄们，上啊！冲上去，撞翻贼人！砍下贼人首级者，本将军重重有赏！”
一时之间清军气势如虹，各船上的清军将领军官纷纷嚎叫起来，清军士卒们更是冒着岸边雨点般落下的石头奋力划桨，大木筏和大小战船顺流而下，直冲义军木筏阵。清军大木筏顺风顺水，速度极快，被撞上的义军木筏纷纷破碎，拴住木筏的铁链断裂，不少站立不稳的义军下饺子一样掉进水中。
“嘭”有清军的木筏撞上水下暗桩，木筏在强大的撞击力作用下，在水面上直打圈，上面的几名清兵掉进水中。不过很快就有人抛出绳索，套住木桩。几名清兵潜入水下，挥起斧头劈砍几下，上面的清兵拉动木桩，在木筏顺水而下的作用下，硬生生的把木桩从江中拉起。
其他的清兵纷纷效仿，以木筏靠近水下暗桩，用绳索拴住，令人潜水劈砍几下，之后就借助着水流的力量，把这些对战船威胁最大的水下暗桩纷纷拉到水面上。
“杀明狗！杀明狗！”看到义军水下暗桩阵被破，清兵纷纷发出兴奋的吼叫声。
对于这些被困渝城断粮多日的清兵来讲，只要他们冲破了义军的拦截，抵达下游就是胜利。清兵士卒们似乎看到下游的彝陵、宜都等城中热气腾腾的饭菜在向自己招手。只要能够冲出去，第一件事情就是好好的吃一顿饱饭。饿了好几日的清军也算是哀兵必胜吧，又有王进宝和赵良栋两员猛将，一时间气势无法阻挡。
眼看着清军即将冲破义军阻拦，袁宗第大吼道：“弟兄们，随我上！拦住鞑子！不许放一个鞑子过去！”
大雾弥漫的江面上，一条条义军的木筏和战船从迷雾中冲杀而出，迎着杀气腾腾的清军木筏和战船直冲上去。双方水师接近，两边的士卒在大雾中纷纷拉开弓箭，向几十步外大雾中隐约晃动的影子射出一排排乱箭。
箭矢横飞，迷雾中传来一片惨叫声，也不知道双方有多少人被乱箭射中。
同清军相比，义军还有陆上火力。岸边的投石机泼洒出漫天飞石，岸边丛林中冒出不计其数的弓箭手，飞蝗般的箭雨撒落到江面上。
急于逃生的清军已经疯狂，根本就不顾满天落下的石头和箭雨，拼命的划着船，向义军发起冲锋。双方水师接近，两边的士卒已经可以透过迷雾看清楚对方的人影，甚至可以看清对手的五官，狰狞变形的面孔。
“弟兄们，冲啊！”在清军的大吼声中，领头的木筏撞上了义军木筏。
“投！”义军中有人大喊一声。
七八个冒着青烟的国姓瓶打着旋砸到清军木筏上，只见火光一闪，爆炸声连连，清军木筏上腾起一阵刺眼的血雾，被陶瓷碎片和铁珠击中的清兵惨呼一片，纷纷落水。
“投！”袁宗第声嘶力竭的怒吼道。
义军豁出老本，把西征军支援给他们的这种新式武器一股脑全部投出去。只见江面上火光闪耀，爆炸声连绵起伏，滚滚白烟腾起。有些国姓瓶落进水中爆炸，腾起了冲天水柱。无数碎片四处横飞，刚刚还是气势如虹的清军攻势为之一顿，士气骤然下降。
“轰轰”清军后面的战船射出铺天盖地的霰弹。在迷雾之中，炮手们看不清前方目标，呈扇形撒去的霰弹在掀翻了不少义军的同时，也在己方水师人群中激起一阵弥漫的血雾。
“杀上去！”王进宝声嘶力竭的吼叫。
清兵顶着义军的国姓瓶轰炸和后面己方炮手的误伤，拼命的冲到义军跟前，跳上义军的木筏，挥舞着刀斧，同义军展开激烈的近身肉搏战。在弥漫的大雾之中，也有不少清军的木筏子撞上江中礁石，撞得粉身碎骨，木筏上的清兵跌落水中，转眼之间就被汹涌的江水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面清军的炮船不顾一切的猛烈炮击，铺天盖地的霰弹撒来，把纠缠在一起的双方士卒同时掀翻到冰冷刺骨的江水中。
由于打头阵的清军木筏损失惨重，前面不少木筏上已经空无一人。清军的炮船冲入水下暗桩阵中，结果有不少战船中了招。这些炮船可不比木筏子，炮船吃水深，船板又不比用粗圆木扎起来的木筏，被水下削尖的木桩一撞，就破开一个大洞。不少撞上水下暗桩的清军炮船开始进水，在江面上缓缓下沉。
但赵良栋顾不上那么多了，这时候的清军就算拼上损失一批战船，也要冲过去。
岸边，义军的火炮也发挥了威力。江面狭窄，清军船只众多，拥挤在江面上。岸上的虎蹲炮、佛郎机、碗口铳喷出一道道火光，霰弹旋风一样席卷过江面。根本就不需要瞄准，一排炮弹过去，就撂倒了一大片清兵。
有不少清兵驾着船，在大雾的掩护下冲上岸边。清兵跳下船，挥舞着各种兵器杀入义军人群中。岸上义军的弓箭手、炮手和操作投石机的辅兵被突然登陆的清军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从迷雾中冲出的清兵已经冲到他们面前，一通刀砍枪扎，不少义军弓箭手、炮手和辅兵接连被砍翻在血泊中。一些反应比较快的，纷纷丢下兵器转身就跑。
刘体纯发现有部分清军登陆，立即亲自率领精锐肉搏兵，向清军发起了反扑。
“杀鞑子！”刘体纯亲自率领亲兵冲在前面，后面跟随着邓秉志、杨洵、王加玉、李之翠、刘应昌、胡君贵等猛将，他们各自带着自己的亲兵，冲入清军阵型中。
这些义军主力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老兵，其战斗力相当强悍。在真实历史上他们能够孤军奋战近二十年，一直到康熙三年才被清军剿灭，这说明这些人的战斗力有多强悍。这些百战老兵杀入清军阵型中，刀枪所过之处，清兵纷纷倒在血泊中。
转眼之间，登陆的清军又被赶回到江中。
义军弓箭手、炮手和辅兵折回来，继续拾起他们的兵器，向江中的清军猛烈射击。
赵良栋指着江岸上大吼道：“攻上去！必须有人控制住岸边！否则我们的水师根本就冲不过去！”
又是一批清兵登陆，向岸上的义军发起梦里进攻。由于大雾弥漫，这时候的远程兵种射击精度不高，无法完全阻拦清军，所幸的是有刘体纯的老营战兵在，清军几次登陆攻击，都被义军赶下江去。
天色逐渐亮起，火红的火球从山边升起。一缕金色的阳光从东面照射到峡谷中，笼罩在江面的迷雾逐渐消散。随着能见度的增加，江面上和岸上的激战越发激烈。
“大雾散去，鞑子就更别想从我们这里过去！”见大雾散去，李来亨大喜道。
随着能见度提高，江岸上的火力愈发猛烈，而且西征军夜不收手中的精良远程火器也开始大显神威。
刘宝瑞、陈水根等人手中的线膛枪不断精确的点射，那些最凶悍的清军军官头上身上不断喷出刺眼的血花，一个接一个中弹，掉进江水中。因为神射手的压制，使得原本穷凶极恶的王进宝和赵良栋都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不敢再大呼小叫的冲在最前面。他们知道西征军手中的这种武器的厉害，担心被人枪打出头鸟。
使用掣电铳的夜不收连连射击，三十多支掣电铳比三百多支火枪威力还大，密集的子弹钻入江面的清军船上，激荡起一阵阵血雾。
义军的火炮居高临下，对江面清军发起猛烈炮击。虽说清军战船上的火炮数量更多，却因为战船拥挤在狭窄的江面上，而且位置低，遭到义军炮击之后，数量上的优势根本无法弥补地形上的劣势。义军使用实心炮弹准确射击，不少中弹的清军战船满是破洞，一艘接一艘沉入水中。两边山头的义军还砸下巨石，把一些从山谷中通过的清军船只砸沉。石头加上沉船，堵住了航道，使得江面的通过能力变得更低。
“将军！下游有鞑子上来了！”就在李来亨志在必得的时候，突然有人来禀报。
李来亨站在山顶，拿起西征军送给自己的单筒望远镜向下游江面眺望，只见下游长江上出现了黑压压的帆影，不计其数的清军大小战船正逆流而上，向巫山方向驶来。
“派遣一支水师顺流而下，用火攻木筏拦住鞑子！”李来亨果断的下了命令。他不想把被困在峡谷中的清军给放走，李国英在西南实在是太招人恨了，今天好容易逮住一个大好机会，如果不把李国英留在这里，那也太对不起那么多年来牺牲的将士们。
就在此时，李来亨等人却看到北面烽火台腾起北线告急的狼烟信号！
“逆贼！今天本官倒想看看，到底是谁包围谁！哈哈哈！”江面中军大船上的李国英看到狼烟信号，仰天大笑。
北面狭窄的山路上，从西安来的八旗兵带着数万绿营清军，也正在向巫山方向赶来。

第361章 岳飞后人

李国英做事向来四平八稳，十多万大军突围那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轻率！李国英之所以选择沿江顺流而下，其实他早有准备。相比起其他几条道路来，往南去云贵，李国英对吴三桂确实不放心，他不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押宝在吴三桂身上；往北走栈道出川，又担心半路上遭到埋伏，广元遇袭，就证明了西征军的实力。所剩下唯一出川道路，就是向东。
可是往东的道路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李国英深知夔东义军必然会在半途中拦截，于是他提前通知了湖北和陕西的清军来接应。
只要这一仗清军打好了，不仅可以解了四川清军之围，还能反包了义军的饺子，歼灭大量义军，严重削弱夔东义军实力，为清军下次再进川打下一个好基础。
张长庚带着湖北绿营清军沿江逆流而上来接应李国英的同时，甘陕清军将领贺布索、苏尔马、岳镇邦、马进良、白斌等“名将”也从北面下来，同李国英、张长庚将会对夔东义军形成三面夹击之势。一旦被李国英的计谋得逞，清军不仅可以扭转败局，还能让义军陷入危局！
副都统贺布索和鳌拜的侄子苏尔马率领八旗军，行进在四川的山路上。
山路十分险要，在这种地形下作战，满蒙八旗骑兵根本就发挥不了作用，只能当步兵用。不过甘陕八旗兵还算是比较精锐的八旗，下马步战的战力还算不错，尤其是善射。
根据李国英提供的情报，从汉中一带进入巫山，并没有别的明军在当地活动。四川明军中战斗力最强悍的琼州西征军应当是在川西到川北一带活动，就算他们的探子知道了李国英的突围计划，也不可能那么快赶过来拦截甘陕清军。
可是奇迹偏偏发生了：一支伏兵就躲藏在清军必经之路的雁鹤山等待！
这支伏兵，就是王进忠的西征军。当李国英放弃渝城的时候，西征军日夜兼程，仅仅用了九天时间就急行军近千里，从川西赶往渝城。原本西征军是准备咬住李国英的屁股，在后面追杀的，但后来探子发现了南下的甘陕清军，于是西征军在接到探子的快马回报之后，又以每日百里的速度急行军五日，赶在甘陕清军前面，在清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
半个月内急行军一千三百余里，这简直就是一支创造奇迹的神军队！横扫欧亚大陆的蒙古骑兵日行军速度也不过百里，那还是在平原上换马骑行的速度！可是这支神奇的军队，仅仅是凭借自己的两条腿，在崎岖的山路上创造下这样的奇迹！这样的奇迹，只有后世一支更加神奇的军队才能做得到。
不得不说，用神一样的思想武装头脑的山地军，是一支屡创奇迹的神奇军队。为了捍卫他们来之不易，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利益，他们每个人都勇猛无比，不怕死不怕累，能够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困难。他们本来就是山区长大的山民，有汉人，有南方各族百姓，从小就适应了山区生活，在山中行军健步如飞。
共计一万五千多西征军于农历正月二十开始离开川西根据地出发，到了二月一日抵达渝城的时候，路上有三千多人掉队，另外有五百多人在半路上伤亡。主力大军在渝城等了一天一夜，有两千多掉队的士卒陆陆续续赶上。之后一万三千多西征军再度出发，经过五日行军，这次因为疲劳度增加，掉队人数更多，有四千多人掉队，另外还有八百多人在路上出现伤亡，最终只有八千余人抵达伏击地点等候清军。
经过急行军的西征军抵达伏击地点大宁雁鹤山之后，清军还未到达。西征军在这里休整了一天一夜，恢复了体力，就开始布置埋伏。
大宁一带地形复杂，属于大巴山区和茅麓山区的交界地带，海拔一千多米到两千多米的崇山峻岭遍布全境，长江的支流大宁河从海拔只有一百多米的河谷中穿过，一条官道沿着河谷弯弯曲曲，两边都是上千米的高山。
“沿着官道后退两百步布置埋伏！”接到斥候兵送来的情报，王进忠下了命令。
虽说清军不觉得西征军有那么快的行军速度，能够“飞”过来拦截他们，但清军在行军的时候还是十分小心，在道路前方有斥候在探路；碰到险要的地形，还会往高处和两边探路，所以要成功伏击清军，还不能距离官道太近的地方埋伏。
西征军官兵们沿着山路摆开阵型，在距离官道三百步左右的山坡后面设下埋伏，耐心的等待清军到来。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有斥候兵来轻声禀报：“禀报大人！鞑子来了！”
“大家埋伏好了，不要被鞑子斥候发现！”王进忠让人传令下去。
清军斥候在河谷两边的山头上一路缓缓搜索过来，遇见有可疑的地方，还向不远处的草丛中吊射出几支轻箭，实施火力侦察，想要试探出是否有伏兵。
西征军的埋伏位置并非在山顶上，而是在山坡后面。沿着山顶一路巡逻过去的清军斥候根本没发现隐藏在草丛中的伏兵。偶尔有几支吊射的轻箭在山风的作用下，居然飘飘飞出两百余步，其中一支箭正巧扎中了一名士卒的胳膊。
落下的轻箭威力不是很大，但箭头还是钻入士卒的胳膊内。
受伤的西征军士卒强忍着疼痛，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这是一支拥有铁的纪律的军队，在没有得到上级军官命令之前，每个人都会像一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一旦攻击命令下达，他们就会像狡兔一样快速攻击目标。
清军斥候兵通过，看看地形最险要的山头没有发现威胁，斥候兵放出烟火信号，通知后面的清军主力可以通过。
就在清军斥候发出“前方道路安全”的信号后，地下的草丛被人掀开，几条人影推开了盖在头上的木板，从地下的单兵坑内钻出。只听到一声轻微的“动手”命令，这几条绿色的人影就像闪电一样窜向几步外的清军斥候兵。
“嗖嗖嗖”弩箭带着风声射出，箭头涂有箭毒木剧毒的箭支扎入清兵脖子中，后心上。这几名清兵根本没时间反应过来，就全部倒地，脸色很快就变黑，嘴角流出黑血，变成了地上chou搐的尸体。
“鞑子斥候已消灭！”得手的夜不收发出暗号。
接到信号，山头棱角线后面的后山坡上，草丛中突然冒出一队队身上披着树枝草叶，头上戴着草环的人影，犹如狡兔一般飞速向山顶移动上去。这些人的动作十分迅速，两百多步远的山坡，他们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全部进入山头伏击阵地。
王进忠指着凸起在山顶上的一块巨石：“在这里下面埋上几个火药罐！”
几名士卒挖开巨石下面的泥土，把五个火药罐埋在石头下，接上导火索，迅速撤离。
不远处的山顶上，还有一堆凌乱的山石。几十名士卒拿着铁钎铁镐，挖开泥土，撬动石头，把石头推到悬崖边上。后山上，一批辅兵抬着不久前刚刚打造出来的狼牙拍气喘吁吁的爬上山头。很快就有工匠上来，安装好绞车，用粗麻绳固定住狼牙拍。
炮手们抬着八磅臼炮，在山头上布置好炮兵阵地。
火枪手打开火种罐，点燃火绳，把火绳挂在鸟铳的扳机上。一支支装填好火药弹丸的鸟铳从山头上伸出，对准了山脚下的大道。
弓箭手取下弓箭，把羽箭搭在弓弦上，只等命令就能立即拉开弓弦。
大宁河谷中的大道上，完全没有防备的清军正沿着官道，缓缓向南行进。只要他们再走一天的时间，就能切断夔东义军的后路，同李国英一道完成对夔东义军的合围。到时候，不仅李国英能够得救，李来亨他们反而会被清军包围。
清军先头部队军官岳镇邦骑着一匹八旗军淘汰下来的劣马，带着一千多名绿营步兵，行走在山路上。别看这岳镇邦目前还只是一名小小的永泰营守备，但他可是未来的大清名将！此人据说是岳武穆之后，岳飞之子岳霖的第十八代孙，也是后来大清名将岳升龙的父亲，康熙雍正年间名将岳钟琪的祖父。
说到岳镇邦，也是给岳飞丢脸，他的祖父和父亲原来都是大明的将领，可是清军入关之后，岳镇邦却主动投靠了清军，为虎作伥当了一名为人所不齿的汉jian，双手沾满了抗清英雄的鲜血，而他的儿子岳升龙，此时虽然年幼，也已经加入清军，只不过这次没跟随父亲一起出征而已。
早有一名线膛枪手端起枪，瞄准了骑着劣质驽马的岳镇邦。在这位无名的枪手眼中，眼前这名清军军官和别的清军军官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他枪下的靶子。
等到清军进入射程，王进忠一声大吼：“打！”
山头上小旗摇动，得令的西征军士卒们纷纷开始动手，有的人点燃巨石下的导火索，有的人撬动凌乱的山石，还有人放出狼牙拍，弓箭手拉开弓箭，鸟铳手扣动扳机。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就是那位默默无名的线膛枪手，因为他枪法比较一般，和刘宝瑞陈水根等人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之前也没有太多战绩，只击毙过几名把总、什长之类的小官，还有就是狙杀了几个无名无姓的小兵。这次他盯上了岳镇邦，被套在他枪口下的这名清军五品守备，是他参战以来瞄准过的最高级的军官。
“砰”线膛枪喷出一团火光，弥漫的白烟从枪口冒出。
不过区区八十步远的距离，使用带有瞄准镜的线膛枪射击，倘若还不能击中目标，那么这名线膛枪手真可以改行了！
高速旋转的铅弹钻入了岳镇邦的脖子下方，护心镜上面一点的锁骨位置。子弹击碎了锁骨，撕烂肺叶，从后背穿出，在背上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破洞。中弹的岳镇邦脖子一歪，从马背上跌落下去。
其实这位无名枪手本来瞄准的是岳镇邦的头颅，但他的枪法太一般了，子弹打出去的时候却击中了脖子下方。不过岳镇邦受了那么重的伤，以这个年代的医学技术是别想活了。
岳镇邦，这名后来的清廷名将，双手沾满抗清英雄鲜血的刽子手，就这样死在一个无名小辈的枪下。
岳镇邦被一枪打得重伤落马，清军先头部队顿时群龙无首。就在此时，山头上的石头纷纷滚落下来，砸在官道上，砸得清兵哭爹喊娘。
“轰”山头的巨石被炸得粉碎，化为一大片的石头，从悬崖上落下，砸到清军人群中，顿时扬起了一大片的血花。
狼牙拍、磨盘大的石头，纷纷从山上落下，官道上立即倒下一大片清兵。
伴随着几声臼炮的射击声，开花炮弹腾空而起，升到最高空，又落到山谷中爆炸。与此同时，山头上的鸟铳弹丸、羽箭一排排射了下来，打得清兵抱头鼠窜。
“中埋伏了！快跑啊！”清兵溃不成军，纷纷丢掉武器转身逃命，想要逃出这片险地。
“嗖嗖嗖”山头上的羽箭下暴雨一样射了下来，几百名清兵被射成刺猬。最终能成功逃出险地的清兵没几个。
“大人，不好了！我们中埋伏了！先锋守备岳大人殉国！”几名浑身是血的清兵狼狈逃回去，向中军的八旗将领贺布索禀报。
贺布索大吃一惊：“贼人什么时候到了这里的？”
苏尔马道：“大人！不过区区几个贼人，何惧之有！我军应当尽快冲过贼人的阻拦！”
虽说苏尔马官阶还没有贺布索高，可是他是鳌拜的侄儿，贺布索还得给他面子。听苏尔马这样说，贺布索立即让人传令：“传令三军，全力进攻！务必驱散前方贼人！”
清军从侧面迂回上来，沿着山坡向西征军驻守的山头发起了猛烈进攻。
山头上，炮石横飞，箭矢如蝗，铅弹如雨，占据了有利地形的西征军居高临下，把进攻的清军打得死伤惨重，山坡上堆满了清军尸体。
“嘭嘭”几声火药气体的膨胀声，臼炮炮弹腾空而起，落在山脚下的清军人群中。炮弹炸开一团团火球，拥挤在山路上的清兵顿时倒下一大片。

第362章 三峡激战

巫山峡谷下游，从湖北逆流而上的清军水师大小战船直扑巫山峡谷，企图救出李国英。清军水师后阵的中军大舰上，湖广总督张长庚站在舵楼上。这次他亲自坐镇指挥，率领湖北一万绿营水师和两万陆师，分乘四百多艘大小船只驰援四川的李国英部。
湖广绿营水师在当年还算是比较强大的一支清军水师，这支水师在平日里担任长江巡逻，负责押送湖北湖南两省粮食进京等任务。湖广水师下辖武昌、荆州、常德和岳州四座水师大营，拥有两万多官兵，大小七百多艘战船和运输船。
清军主力战舰是三十六艘大赶缯船，这种战船长约三十六米，宽七米，双桅双舵，载有八十余名水兵，头尾各有一门佛郎机快炮，两舷还有多门小炮。除了大赶缯船外，其余的清军战船是中赶缯船、鸟船、快蟹和舢板等船型，均为清军内河水师的标准船型，主要还是以接舷战为主。这样的水师如果是拉到长江口，不要说碰到南洋海军了，就连郑家军水师和浙军水师都打不过。但是在长江上游，这支清军水师却是巨无霸一般的存在。
“禀报大人！上游贼人的火攻木筏下来了！”一名亲兵来报。
张长庚顺着那名亲兵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上游江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木筏，正顺流而下，向清军的船队冲来。那些木筏子上堆满了柴薪，明显是火攻木筏。
“让小船上，拦住贼人！不能让贼人的火攻木筏靠近我们的大船！”张长庚大吼道。
清军大船远远的对顺流而下的火攻木筏开炮轰击，有少数几条木筏子被炮弹击中，木筏上的柴薪被轰得四分五裂，木筏子也被砸裂，捆绑的绳索松动，木筏开始解体。木筏上中弹的义军士卒当即血肉横飞。因为木筏解体，没被炮弹命中的士卒也跌落到江水中。
不过所幸的是，因为距离比较远，清军水师的炮命中率不高，大部分的炮弹只是落在江水中腾起冲天水柱。绝大多数义军木筏完好无损，继续顺流而下，直扑清军主力船队。
大批清军舢板从船队中杀出，清军水师士卒们奋力划着船，逆流而上杀向正在顺溜飘下来的义军火攻木筏。
单纯从人数来看，清军水师数量远超过义军水师。但义军是顺流而下，不需要划桨的人，每一条木筏上只要站着几名弓箭手，几名肉搏兵和几个专门负责点火的人就好。而清军要逆流而上，需要耗费大量人力去划桨。虽然说在进入接舷战之后，桨手也能拿起刀参战，转变成肉搏兵，但在划桨过程中耗费了大量体力，战斗力要打一个折扣。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义军木筏上，站在柴薪后面的弓箭手纷纷张弓搭箭，向迎面冲来的清军舢板射出铺天盖地的羽箭。
“盾牌！盾牌！”小舢板上的清军士卒大喊道。
清军人数虽多，却不是很有利，因为要耗费大量人手划桨，船上的弓箭手自然就少了，无法形成对义军木筏的压制火力。而且风向也对清军不利，上游下来的义军弓箭手射出的箭支顺风而来，射程也增加了一些。
“嗖嗖嗖”义军木筏上射出的羽箭扑面而来。
舢板上的清兵用藤牌遮挡，挡住了大部分的羽箭。不过还是不少箭支从藤牌和藤牌之间的缝隙钻入，狠狠扎入清兵身上，小舢板上顿时响起了一片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为数不多的清军弓箭手也张弓搭箭，向义军发起反击。一排羽箭飞射向几十步外的木筏，大部分的箭支都落在木筏前面的柴薪上。有少数箭支射向柴薪后面的义军士卒，但都被义军士卒用木牌挡住了射来的箭支，只有极少数不幸的人中箭受伤。
“快冲上去！”清军军官焦急的喊道。
只有尽快冲上去进行接舷肉搏战，清军人数上的优势才能发挥出来。否则人数的优势被逆风逆水的劣势所抵消，清军基本上只能被动挨打无力还手，那也太被动了。
“轰隆”一条来不及向边上躲开的清军舢板被顺流而下的一条义军木筏重重撞上，巨大的木筏一下就把小舢板顶翻，船上的清兵下饺子一样纷纷落进水中。
另外一条清军舢板躲过木筏的撞击，从边上绕过去，贴上木筏子。小舢板上的清兵纷纷丢下桨，拔出刀，大喊大叫着跳上木筏，向木筏上的义军砍来。
木筏上的义军弓箭手急匆匆的射出几支羽箭，就丢掉弓箭，拔出短刀应战。义军肉搏兵纷纷拔出腰刀和斧头，迎着清军杀去。这些驾驶木筏的义军士卒都是战斗力彪悍，不惧生死的精锐士卒，双方一交手，义军人数虽少却一点不落下风，他们刀砍斧劈，把跳上木筏的清兵一个个砍翻到水中。
无奈清军人多势众，一条条小舢板靠上去，越来越多的清兵跳上木筏，同上面的义军展开激烈的肉搏战。在清军源源不断的增援压力之下，那些被清军舢板纠缠住的木筏上面，义军士卒不是被杀，就是跳水逃命。也有一些勇敢的义军士卒点燃柴薪之后，架着燃起熊熊烈火的木筏撞向清军舢板。等清兵跳上木筏的时候，他们既不躲闪也不跳水逃生，而是抱着起火的柴薪和火油罐，跳上了清军舢板，同清军同归于尽。
义军的木筏不断被清军小舢板拦住，能够继续冲向清军大船阵的木筏越来越少。
为数不多的火攻木筏躲避过清军小舢板的纠缠，直冲清军大船，但都被清军大船上射下的火箭提前点燃，或是被清军大船上的火炮打得解体，变成漂浮在水面的一根根原木。最终，只有两条火攻木筏成功点燃了两艘清军的中赶缯船。
首批出击的八十三条火攻木筏全军覆没，六百多义军水师官兵阵亡或失踪，取得的战果是击沉两艘清军大船，三十一艘清军舢板，击毙清军七百余人，双方损失大致相当。
“贼人不过尔尔！”看到破了义军的火攻木筏阵，张长庚大喜过望，下令全军前进，冲入巫山峡谷，救出李国英。
湖北清军进入狭窄的巫山峡谷，他们发现前方江面上又出现了义军的第二批火攻木筏，正顺流而下，向清军船队杀了过来。
张长庚故伎重演，下令让小舢板去拦截木筏。
“砰砰”岸边丛林中连连腾起了白色的烟雾，西征军夜不收使用射速极高的掣电铳，向江面上的清军小舢板开火猛烈射击。三十多支掣电铳，抵得上数百鸟铳了，密集的子弹居高临下不断射入江中。这里江面狭窄，最窄处不到百步，江面的船只无论躲在哪里，都在岸边掣电铳的射程之内。
子弹击中清兵，不断喷起血雾。不少正在摇桨的清兵中弹，或是当场被击毙，或是受伤失去力量。一条十五六人的小舢板上被打死打伤了七八桨手，船速立即慢了下来。
“轰”岸上的虎蹲炮也吐出火光，炮弹击中了江中的清军舢板，一发炮弹砸下去，船上就是一个破洞，小舢板根本经不起炮击，中弹即沉。
张长庚焦急的大喊：“快让炮船上去！炮击两岸的贼人！”
清军的大中赶缯船、鸟船和快蟹船等战船涌入峡谷内，向上游驶去，企图用船上的火炮、鸟铳和弓箭来压制岸边义军和西征军。就在大批吃水深的清军炮船进入峡谷时，突然冲在最前面的一艘快蟹船猛的撞上了什么物体，船底立即被撕开一个破洞，江水涌入船内。
接着又是一艘中赶缯船剧烈的震动一下，船底破开一个大洞，汹涌的江水咆哮着灌入船舱，船速立即慢了下来。
“贼人布置了好多水下暗桩！”看到自己的大型船只一艘接一艘下沉，张长庚明白过来。之前的小舢板进入峡谷，水下暗桩在水下有一定深度，吃水浅的小舢板不会被撞沉。可是大船一进去就不一样了，不少清军大船撞上暗桩下沉。
清军船队减慢了速度，张长庚下令让小船去清理水下暗桩，大船跟着后面缓缓航行。
就在这时候，两岸冒出了不计其数的义军弓箭手，铺天盖地的火箭如同漫天的火乌鸦，直扑向江中的清军战船。火箭射到清军战船上，点燃风帆、甲板。虽然清军用沙袋、湿毛毡和水桶来灭火，但落下的火箭实在太多了，还是有不少船被点燃，起火的清军战船上，大火越烧越旺，上面的清兵哭喊着跳进冰冷刺骨的江水中。
更令张长庚膛目结舌的是，岸边射来的火箭中，还夹杂着几支特别粗大的火箭，那种火箭飞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声，落在船上立即爆炸，点燃了船帆等易燃物。其中一艘大赶缯船被一枚火箭直接击中炮位边上的火药桶，引发了剧烈的爆炸，整艘船燃起熊熊烈火。席卷的气浪把船上十多名清兵掀起，飞落到江中。
这种大型的火箭，就是西征军所用的火箭溜。
趁着清军水师阵型出现混乱的机会，上游的木筏也杀到清军跟前。大木筏子接连撞翻了清军舢板，直冲向清军的大船。很快就有一条木筏撞上一艘四百料的大鸟船，木筏上的义军士卒点燃柴薪和火油，立即跳进江中逃生。
被火攻木筏撞上的这艘清军大鸟船燃起熊熊烈火，很快整艘船就被大火吞噬。
接二连三杀过来的火攻木筏，不断的撞翻清军舢板，撞上大船。只在转眼之间，就有三十多艘舢板被撞翻，八艘大船被点燃。
“岸上很多贼人！让陆师登陆去对付他们！”张长庚大喊道。
一艘艘满载着绿营清兵的运输船顶着义军和西征军密集的火力全速前进，船上的清兵用盾牌护住自己，呐喊着划桨。船刚刚靠上江滩，船上的清兵就跳下船，顶着羽箭弹丸，踏着没过膝盖深的江水，拼命向岸上冲锋。
密集的弹丸羽箭射来，登陆的清兵纷纷倒下。但没有一名清兵退缩，他们前赴后继，用盾牌防护住自己，在枪林弹雨中继续前进。
被王进忠派遣前来协助义军，同夔东义军并肩作战的西征军夜不收队和炮兵这时候发挥出强大的威力。一支支火箭接连从岸边树林中射出，钻入清军人群中。火箭溜这种单兵火箭，这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一枚火箭钻入密集的清军人群中，一下就能放倒七八名清兵。
西征军的小型臼炮也开始大显神威，炮弹不断的腾空而起，砸到清军人群中，荡起了一阵阵血雨腥风。
义军也投入了最强大的火力，投石机、虎蹲炮、将军炮、鸟铳和弓箭连连泼洒出弹雨，撂倒了大片的清兵。黄橙橙的江岸沙滩上，横七竖八倒下大批清兵尸体，大片金黄色的沙子都被染红了。江面上，江水泛着红色的泡沫，拍打岸边的礁石。
有的清兵见势不妙，扭头想要逃回船上，却被身边的督战队一刀砍下头颅。
看到不少当逃兵的人被人当场斩杀，顷刻间就有便有百余人倒在督战队刀下，清兵只能硬着头皮冲锋，没有人敢回头逃跑。其实就算没有督战队，他们也没地方跑，因为驾船的水师官兵在没有接到撤退命令，肯定不敢让陆师上船逃命。
“弟兄们，杀！只要冲上去，前面的明狗根本挡不住我们！杀！”一名清军把总大吼道。
等到清兵倒下大量尸体，好容易才冲到义军跟前的时候才发现，义军居然在树林中立起了一面木栅栏！木栅栏后面的长枪手不断用长枪刺杀，杀死不少清兵。可是手持短兵器的清兵却根本无法伤及木栅栏后面的义军士卒。
一道木栅栏，隔开了明军和清军，让清军的短兵器无法发挥威力，只能砍翻木栅栏才能攻过去。明军前面长枪兵，后面弓箭手，持续输出火力，给清军极大的杀伤。
亲眼看到自己的“勇士们”已经登上陆地，正在向义军猛攻，张长庚还以为不用多久就能得到好消息。可是等了许久，却发现自己的登陆部队犹如担雪填井，填进去多少就被吃掉多少，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张长庚才询问情况。

第363章 义军失守

很快就有人回来禀报，说义军在江滩边上修建了壕沟和木栅栏，以长枪兵和弓箭手配合。清军登陆部队手中没有长兵器，又缺少弓箭，很难突破。
站在张长庚身边的年轻读书人周昌提议道：“大人，我们把大炮搬上岸去，再用弓箭手登陆配合刀盾手，就能破开贼人阵型。”
“培公，你说大炮有那么容易抬上岸吗？士卒们过这一段江滩涉水登陆，你带上大炮上岸，火药都打湿了！不过弓箭手倒是可以上岸。只是贼人占据了地形上的优势，我们要进攻得付出一些代价。”张长庚道。
周昌拱手道：“大人，倘若能救出李大人，我们湖北绿营就算损失再大也值得！只要李大人突破贼人包围，我们不仅可以救出李大人，还能重创贼人！此战乃关系朝廷命运的关键一战啊！我军若胜，长江上游再无贼寇，我大军可以挟胜势顺流而下驱逐长江口的海寇！若胜败了，从此我大清永无宁日！”
张长庚赞许的摸着胡子微微点头道：“培公此言不假，是该多上一些弟兄！不管损失多大，都要救出李大人！”
周昌，字培公，熟读兵书，清初著名军事家，真实历史上，正因为有周培公练出的绿营，才在武昌抵挡住了吴三桂的军队。只不过这时候的周培公还很年轻，还没有任何实战经验，上了战场还是菜鸟，但他一些战略眼光还算不错。
清军调集了弓箭手登陆上岸，用弓箭同守军对射，掩护刀盾手去砍木栅栏。在清军弓箭手压制下，义军的长枪兵被射翻不少人。不过义军刀牌手立即上来，挡住弓箭，同时用弓箭手和虎蹲炮轰击。凭借着地形的优势，义军把清军弓箭手打得死伤惨重。
“大人，此战关系我大清国运！让弟兄们必须拼死拿下贼人阵地！给他们重赏。”周昌再次提议道。
张长庚又下令，派遣更多的清兵上岸，把长枪兵、斧头兵也调上来，并向清军士卒们承诺，有人第一个冲入义军阵地的，赏银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批清军登陆，江面上的清军战舰同时用炮火猛烈轰击义军阵地，岸上清兵再用弓箭抛射轻箭，铺天盖地的箭支射上天空，落在义军阵型中。最后大批清军刀牌手和长枪兵相互交替掩护，向义军阵地发起进攻。
江岸上茂密的丛林，遮挡住清军炮手的视野，本来清军炮船上的炮口径都不大，威力偏小，加上义军在地形上的优势，江面炮舰对岸上威胁其实不大。真正令义军头疼的，是绿营清军不要命的疯狂进攻。江岸沙滩上面的简易工事毕竟是简易工事，临时挖出的浅壕沟，简单立起来的木栅栏，很难扛得住清军猛攻。
“杀！”又是一大片清兵冲到木栅栏面前。
清军用长枪兵，同木栅栏后面的义军长枪兵对刺，弓箭手在后面放箭掩护，刀盾手和斧头兵趁机劈砍木栅栏。
“轰轰”木栅栏后面伸出的虎蹲炮，连连喷出耀眼的火光，霰弹在清兵人群中腾起一团团血雾。木栅栏后面的义军投掷出国姓瓶，扔出万人敌，把壕沟中的清兵炸得血肉横飞。
不过清兵也是豁出去了，前面一排清兵倒下，后面又是一排清兵冲上来。倒在木栅栏前面的尸体越堆越高，填平了壕沟。后面的清兵冲上来，踩着尸体，向义军发起疯狂进攻。又是一批清兵倒下，尸体的高度都快超过木栅栏了。
义军的第一道工事已经守不住，于是主动后撤。
清军突破防线之后，这时才发现，义军竟然在第一道工事后面修筑起第二道防线！
再说李国英早早就听到下游的炮声，但是苦苦等待了一日，下游上来的援军还是未能突破义军的防线。而李国英的水师又被堵在三峡中。江底遍布的水下暗桩，两边山头落下的乱石，岸边的火炮投石机，江面上的义军水师，重重堵截。李国英兵力虽多，却因为三峡狭窄，清军无法展开，只能添油战术，一批又一批的上来送死。
就算是李国英能够突破义军第一道防线，还有江边的巫山县城等着李国英。这座县城虽然不大，却依山而建，易守难攻，掐住了长江航运的咽喉。
“杀！”赵良栋和王进宝两员清军猛将正带着大批登陆清兵，从地势较为平缓的江滩登陆，向驻守山头的义军发起疯狂的进攻。
“鞑子上来了！鞑子又上来了！”山头阵地上，传来了观察哨兵的喊叫声。
随着观察哨的喊声，利用战场短暂闲暇，横七竖八躺在工事中休息的夔东义军士卒们纷纷跳了起来，强打起精神，拿起各种兵器，走上防御阵地。连日激战，他们击退了数量十多倍的敌人几十次疯狂进攻，每个人都累得快拿不起兵器了，但大家都在坚持。
“弟兄们！我们累，鞑子也累！我们是人，他们也和我们一样，都是血肉之躯！我们有地形上的优势，何必惧怕鞑子！”刘体纯大喊大叫着为义军打气。
义军将领贺道宁亲自站在前沿阵地上，张弓搭箭，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清兵。
赵良栋下令，让程廷俊和梁加琦为前锋，率军向义军阵地发起猛攻。
“放！”刘体纯大吼一声。
贺道宁第一个松开弓弦，一支利箭带着呼啸声射出，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清兵还来不及用盾牌护住要害，就被利箭贯穿了咽喉，仰面向后倒下。
“杀！”整齐的大吼声中，清军大将梁加琦手持大刀，徒步带着步兵冲锋。他率先冲上来，手中大刀格挡住义军射来的箭矢，健步如飞，直奔义军阵地。后面的清军刀牌手举起盾牌挡住乱箭，吼叫着冲锋。
前方义军阵型中伸出一排鸟铳，伴随一阵炒豆子般的枪声，十多名清兵浑身上下出现了多个透明的血窟窿，发出惨叫声倒下。子弹虽然没有击中梁加琦，却让他吓了一大跳。他再也顾不上耍酷，连忙就地一滚，趴在地上。这时候义军的鸟铳爆发出第二排枪声，又是十多名绿营清兵被打成了马蜂窝。
等到一大群绿营兵从身边冲过去，梁加琦才从地上爬起，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大刀向前一指：“弟兄们，上啊！杀明狗！”
山坡上，箭矢弹丸炮石飞落而下，清军死伤惨重，这轮进攻又一次被打退了回去。
“末将死罪！”脸上刮破，衣甲上粘满了泥浆，狼狈不堪的梁加琦跪在赵良栋面前请罪。
“起来吧！是贼人占据了有利地形，你何罪之有！”赵良栋道。
无法拿下峡谷一侧的山头，李国英的船队就很难冲出去。对于这一点，赵良栋十分清楚。但他也知道，梁加琦已经是尽力了。清军进攻了一整天，损失了数千人，再打下去，恐怕梁加琦所有的人马都会折损在这里，连赵良栋自己的兵力都会损失不少。
思索了片刻，赵良栋道：“组织一批死士进攻！本官亲自带亲兵压阵！若有退却者，斩！”
“喳！”梁加琦打了个千退下。
为了保证李国英能冲出义军的包围圈，梁加琦下了狠心，把自己的亲兵都集结起来，又从绿营兵中精心挑选出五百多名精锐老兵，跟在一千辅兵后面。随着梁加琦一声令下，清军又一次向义军的阵地发起攻击。
看到梁加琦带人冲了上去，赵良栋亲自率领一百多名亲兵和两千绿营披甲战兵，紧跟在后面向义军阵地发起冲锋。
战鼓隆隆，号角长鸣，清军呐喊着冲向义军阵地。冲在最前面的是扛着沙袋的辅兵，后面紧跟着梁加琦组织的死士，赵良栋又跟在后面。山坡上，义军躲藏战壕中，利用工事的掩护，不断射出羽箭弹丸，投下滚木礌石，打得山坡上的清军惨叫声一片，身上脸上喷起鲜血，哀嚎着倒下。
前面的清军辅兵中箭中枪，被滚木礌石击中，接连倒下。后面的清军辅兵踩着前面同伴的尸体，拼命的往前冲，丢下沙袋后，转身回头，又去同伴的尸体身边扛起沙袋，再往前冲，把沙袋丢下去，直到被打倒为止。
“杀明狗！”清军远程战兵大喊大叫着，在辅兵的尸体掩护下，冲到沙袋堆后面，向山头射箭开枪，掩护刀牌手继续向前冲锋。
不到一顿饭功夫，一千多清军辅兵就损失殆尽。
“上！扛起沙袋继续冲！”梁加琦大喊道。
战兵被当成辅兵用，扛起辅兵尸体身边的沙袋向山头冲锋，直到被打倒为止。不一会儿，梁加琦的五百精锐老兵也全部伤亡殆尽，就连他自己的亲兵也折损了五十多人。不过这个时候赵良栋已经冲了上来，赵良栋的亲兵队，几乎人人都是最狠辣的神箭手。当年赵良栋亲自射伤了张献忠，箭术可以说是十分厉害，他手下的亲兵都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水平自然不用说有多厉害。
“嗖嗖嗖”一百多名赵良栋的亲兵张弓搭箭，羽箭下雨一样落在义军阵型中。
尽管义军有战壕沟壑隐蔽，可是天上落下来的箭支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不断射中义军士卒。赵良栋的亲兵十分凶悍，几轮乱箭，就把一百多名负责狼牙拍绞车的义军辅兵全部射杀！转眼之间，几十名负责推石头的义军辅兵也被射翻在血泊中。
义军将领王光兴大喊道：“快杀死那些鞑子神箭手！要不然我们都要被他们射死！”
又是一轮箭雨自天泼洒而下，几十名义军士卒当即就被射成了刺猬。有义军士卒露头准备用鸟铳开火的，刚刚探出头就被一箭射死。有义军弓箭手张弓搭箭反击，却被对面凶狠的弓箭手射翻。
“射！给我射死这些贼子！”赵良栋仰天长笑。在这里他毫无顾忌，他最怕的就是西征军那些神出鬼没的远程火枪手。但因为下游湖北清军到来，那些远程火枪手都不见了踪影，估计是去下游支援去了。没有了那些远程火枪手，又有谁能拦得住赵良栋精锐的弓箭手！这支射杀了张献忠，射得西营崩溃的强军，历来就是农民军的克星。
王光兴的麾下有一百多人挥舞着刀枪，从山坡上冲下来，想要靠近清兵弓箭手，但在半途中，就被射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没冲到赵良栋面前，绿营兵就围了上来，把他们全部砍翻。
“上！给我杀！杀光贼人！”赵良栋大吼道。
“杀！”梁加琦也跳了起来，带着最后的二十多名亲兵冲了上去。
赵良栋的绿营战兵五百余人紧跟在后面，在弓箭手掩护下，向山头涌去。
义军的武器还是十分匮乏，王光兴手中没有炮，弓箭手和鸟铳手又压不住赵良栋的亲兵，只能眼睁睁看着清军杀上山来。
“弟兄们，和贼人拼了！”一名千总跳起，拔出刀，正准备带着士卒发起饭冲锋，一支羽箭带着风声射来，准确无误的从这名千总的咽喉扎入。
百步外，赵良栋手里拿着一副强弓，脸上带着狞笑：“又是一个找死的！”
清军冲入义军阵中，同义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这些清军除了梁加琦和他的亲兵之外，其余的都是赵良栋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战斗力十分强悍，对阵上义军，赵良栋的兵很是占便宜。双方激烈的肉搏，赵良栋的人每倒下一个，义军都至少要倒下三四个。而且赵良栋的肉搏兵后面还有弓箭手压阵。
“杀！”赵良栋也亲自挥刀杀入义军人群中。此人作战十分勇猛，顷刻之间就斩杀了十多名义军士卒。大部分的义军士兵，在他的刀下没有一回合之力就被斩杀。
除了十多名跟着赵良栋一起的亲兵外，其余担任弓箭手的赵良栋亲兵都换上了重箭，躲在后面，用冷箭精确射杀一些作战最勇猛的义军精锐士卒。
义军被打得节节败退，眼看着赵良栋就要带着大军，把江滩附近的阵地全部占领，更多的清军要登陆上来。王光兴绝望的仰天大叫：“没想到赵良栋狗贼竟然如此厉害！”
“只可惜西征军的神枪手不在，要不然赵良栋不足为惧！”一名部将感叹道。

第364章 要跑一起跑

“砰”一声线膛枪特有的枪声响起，赵良栋身边一名凶恶无比的亲兵连哼都没哼一声，额头上出现一个血洞，后脑喷出一股血剑，仰面向后倒下。
“啊！远程神铳手！”赵良栋只觉得自己下体一热，裤子一下就湿了，一股恶臭味从下面飘了上来。也顾不得威武神勇的高大形象了，赵良栋就地一滚，趴在地上，躲在一具尸体后面半天都不敢露头。说实话，这种武器太可怕了。赵良栋自己就是神箭手，曾经发明了弓箭远距离狙杀对手主将的办法。可是碰上这种比最强的强弓射程还远得多的利器，赵良栋当场就被吓得大小便失禁。
因为这种武器给赵良栋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在缅甸的时候，平西将军爱星阿和卓罗贝子被狙杀，已经让赵良栋震惊，之前董学礼和王一正被击毙，再次让赵良栋惊心丧胆。不过那些都是耳朵听说而已，赵良栋并未亲眼目睹这种武器的强大威力。等到前几天突围战发起的时候，赵良栋有幸见到这种武器的强大威力：清军中，每一名最凶猛的军官，都成为这种武器的活靶子，被躲在远处的枪声准确的点名！
这种枪不仅射程远，而且精度极高，只要被瞄上，就必死无疑！亲眼见识了这种武器威力的赵良栋对这种神秘的武器感到恐惧。刚才，那颗子弹击毙他的亲兵，死亡距离他是那么近，只要子弹再偏一点点，死的就不是亲兵，而是他赵良栋！
“砰”又是一声枪响，一名张弓搭箭，正准备射箭的赵良栋亲兵额头炸开，白花花的脑浆喷溅出来。
陈水根把线膛枪交给自己的副手，从副手的手中接过一支上好弹药的线膛枪，又瞄准一名清兵弓箭手扣动扳机，一边射击，嘴里还骂着：“今天老子走了什么背运，明明瞄准的是赵良栋这狗贼，怎么就打偏了？那小子****运也太好了吧？”
但陈水根不知道，赵良栋从此就患上了心理障碍，不管是在什么时候，只要以后他一听到线膛枪特有的枪声，哪怕枪声距离自己再远，都会不自觉的尿裤子。嘴里还会大喊：“明狗神铳手来了，快跑！”
紧急赶来救援的陈水根和另外一名线膛枪手，带着六支线膛枪及时赶到这里。两名射手在副手的帮助下，持续射出子弹，不断的收割赵良栋亲兵队的生命。每一声枪声响起，就有一名赵良栋精心培养出来的弓箭手中弹倒下。
其实这个时候赵良栋如果下令发起大规模冲锋，还是有翻本的机会。可是两名神枪手和六支线膛枪，把清军刚刚激起的士气彻底打垮下去，令王光兴已经低落的士气顿时高涨。
“杀鞑子！”士气高涨的义军大喊着，向清军发起饭冲锋。
士气已经跌到底的梁加琦第一个转身就跑，他的亲兵也跟着逃命，有几个反应比较慢的清兵落在后面，转眼之间，成千上百的义军就追上那几名落单的清兵，把他们砍成肉泥。
“快找个机会逃命！吾乃大清功臣，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等着我，今天可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赵良栋心中暗暗道。
趁着线膛枪发射的间隙，赵良栋跳将起来。六支线膛枪虽然可以拥有比较持续的火力，但线膛枪装填太慢，还是有一定的射击间隔。赵良栋利用这个时间差，跳起来，刚好利用败退下来的梁加琦当掩护，转身就往回逃窜。
赵良栋这一跑，就算少数几名还有几分凶xing，还想要顽抗到底的清兵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士气一跌到底，纷纷扭身就跑。
“我军败了，快跑啊！”乱哄哄的乱军从山上逃了下来，直接冲击了后面的王进宝中军。
“败了？”王进宝见神勇无敌，武功比自己还高的赵良栋狼狈不堪逃了下来，顾不上多想什么，也转身就跑。
兵败如山倒，更何况这些清军本来就是一群饿了很长时间的饿兵，全凭“马上就要突围了”这一口气撑住。既然退路已经断了，清军士气瞬间跌落到底，顷刻之间全线崩溃，每一名清军官兵都丧失了回头再战的勇气，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命！哪怕背后追上来的义军人数再少，都没有人敢回头去战。仓促逃跑中，有人摔倒在地上，马上就被同伴雨点般的脚步踩进淤泥中，变成了野草的肥料。每个人都在拼命的跑，都争着超过自己的同伴，让自己的同伴在后面帮自己挡住刀枪。
“大人，我们往哪里逃？”一名亲兵问赵良栋。
赵良栋指着前面一条小路道：“往东北！从这条小路过去！”
他不敢逃回江面的船上，他知道自己带了那么多清军登陆，却落得一个惨败的下场，不仅白白折损了上万人，还让李国英丧失了唯一的突围机会，他知道回去后李国英不会放过他们，也知道就算李国英放过他，他们也未必能够冲破江面义军的拦截。权衡了一下利害关系，赵良栋决定自顾自己逃命。
毕竟赵良栋同张献忠和李过在鄂西巴东一带交战多年，还算是熟悉当地地形，知道走哪些小路可以逃出去。只不过小路实在难走，带着大军走小路逃命，十有七八会葬身丛林，能有三分之一的人马逃回去就算不错了。
王进宝一看赵良栋没往船上跑，心中就明白了，回船上不是个办法，钻山林走山路，还有机会逃出生天，回到船上，就算李国英放过他们，也等着被义军包饺子吧！
赵良栋和王进宝这两员大清猛将，此时变成了长跑冠军，他们发挥出他们体能上的优势，奔跑的速度最快，逃在队伍的最前方。后面是一大群乱哄哄的败兵，跟着他们一起溃败。
“杀鞑子！”士气如虹的义军紧跟在后面，一路砍杀落在后面的清兵。
“别杀我，我投降！”本来清兵就饿了好几天了，又要进行长跑这样的高强度体能消耗，如何消耗得起？于是跑不动的清兵纷纷跪在地上投降。
被俘的清兵第一件事就是问义军有没有吃的，等他们被送进战俘营后，义军给他们送来用麦麸、米糠和杂粮熬成的粥，结果俘虏们一抢而光，为了一小口粥，俘虏们甚至还打架闹出了人命。
赵良栋和王进宝带着溃兵，钻入山中小路中，一路向东北方向的汉水流域逃窜。后面的义军紧追不舍。不少落在后面的，但又不肯投降的清兵眼看着跑不掉，慌不择路钻入山林中。可是这些清兵没有琼州山地军那样的本事，钻入原始森林就迷了路，最终不是饿死在森林里面，就是变成了豺狼虎豹的腹中餐，或是被毒蛇咬死，被毒虫活活叮死。而最不幸的，还是那些被当地的山民抓住的清兵。
饱受清兵祸害的当地山民自然不会对清兵客气，被抓住的清兵惨遭各种蹂躏，最后被山民们活活撕成了碎片。
江面上，坐镇指挥的八旗重臣图海亲眼看到登陆清军溃败，又见只有少数清兵逃回船上，其余的都往山上逃走了，图海气得大骂：“赵良栋和王进宝这两个狗奴才！拿不下贼人的阵地，居然丢下主力大军自己逃命去了！老夫若是能够回到京城，一定重重参他们一本！”
李国英道：“大人，我们现在要先冲出贼寇的包围圈！”
图海沮丧的问道：“请问李大人，我军登陆部队已遭惨败，江面又被贼人完全堵死，大军断粮已久，已经无力再战！我等应该何冲出贼人重围？”
李国英指着南岸江边山上的小路道：“下官同贼人在此地交战多年，这里的小路还是熟悉的。赵良栋和王进宝那两个奴才往北面逃命去了，下官却知道南面还有一条小路可以走。只要大人跟随下官前来，必能逃出生天。只不过我们的大军都要丢在这里了，而且我们逃往贵州吴三桂的地盘上，还得看他脸色行事。”
“难道我们就不能等一下张大人上来？还有北面下来的贺布索和苏尔马大人，他们应该也快要到了，为何非要去吴三桂那里受气？这路上还冒险！”图海摇了摇头。
“张大人？哼！贺布索大人和苏尔马大人？”李国英冷笑一声，“说起来恐怕要让图海大人您失望了！我们顺流而下都冲不过去，您还指望逆流而上的张大人能冲破贼人拦截？至于贺布索和苏尔马大人，他们要能来早就来了！为何今日还没到？肯定是半路上被贼人拦住了！倘若我们不赶快跑，饿得发晕的大军一哗变，把我们绑了交给贼人，那我们还能活命？”
图海感叹了一句：“就去吴三桂那里吧！主力大军丢就丢了，只要本官能活着回去，还能再拉起一支大军！至于吴三桂，虽然此人有不臣之心，但他目前还是我大清的臣子，谅他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佟凤彩道：“大人，若是我们自己跑了，把我们的大军都丢在这里，贼人俘虏了我们的人，那岂不是增强了贼人的实力？”
李国英冷笑一声：“增强贼人实力？你自己想象一下，贼人得了十万饿鬼一样的兵，他们该怎么处理？养着他们，贼人手里有那么多粮食吗？如果都杀了，那么他们杀俘恶名一传出去，今后谁还敢向他们投降？看到他们必然是拼死战到底！本官知道，李逆来亨肯定不敢杀俘！他不杀，这十多万人，吃都吃穷了他！”
夕阳西下，夜幕笼罩在大地上。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化装成小兵的李国英带着同样穿上了小兵衣服的图海、傅喀禅、杜敏、佟凤彩等清将乘坐小船，在长江南岸登陆，上岸之后，他们就丢下了十多万主力大军，仅带着少数亲兵，借助着月色的照明钻入山间小路中逃生。
李国英他们身上带着鱼干、马肉干和少量粗粮干粮，这些都是他们前段时间从牙缝里节省下来的，现在派上了用场。
天色刚刚蒙蒙亮，睡在江面船上的清军和睡在岸上大营内的清军纷纷起身，本来这个时间是火头兵们生火做饭的时间，可是这些四川清军已经断粮很长时间了。十多万清军，只有区区几口锅在煮着东西。大铁锅里面，煮着野菜、草根、野生姜、野葱和几条江里捕来的小鱼，一大群饿鬼一样的兵围着铁锅等待。
锅中的“食物”刚刚烧熟，一群饿兵就围了上去，最里面的军官拼命往自己的碗里面舀汤舀菜，外面的饿兵挤破脑袋想要挤进去，却被军官们的亲兵拦住。
等到军官们和他们的亲兵吃饱了，剩下一点残羹才留给普通的兵。
另外一边，八旗兵的大锅里面也煮着同样的食物，不过绿营兵没有一个敢去八旗兵那边讨要东西吃的。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义军兵营内又和往常一样，响起了招降清兵的声音，一批大嗓门的义军士卒冲着清军这里大喊：“对面的绿营弟兄们，你们也是汉人！过来投降吧！只要过来投降了，我们让你们吃饱！”
话声未落，就有不少清兵撒开双腿往义军兵营那边跑去。
绿营兵军官出来制止，砍死了不少人，又让弓箭手从背后放箭，射杀了不少跑去投降的士卒，但还是不能阻止更多的人跑去向义军投降。
“放箭！杀掉那些吃里爬外的家伙！”一名绿营都司大吼道。这几天来，每天都有人“叛逃”去了义军那边。虽然清军军官杀了不少人，但一到晚上，总是有人逃跑。今天早上，更是出现大批士卒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叛逃”的现象！
“嗖嗖嗖”几名亲兵射出乱箭，正冲向义军兵营的逃兵一个接一个背后中箭，向前仆倒。
“大人！大事不好了！”就在此时，一名千总气喘吁吁的来报。
“何事如此慌张？”都司问道。
“大人，卑职刚刚去了中军大营，这才发现李大人，佟大人，还有八旗的几位大人不见人影！卑职去找了几圈，又和别的弟兄们一起去询问，这才知道，那几位大人都跑了！”清军千总慌慌张张的跪地禀报道。

第365章 鳌拜侄儿

清军都司的心一下就跌入谷底，他没想到自己对几位大人忠心耿耿，那些大人却放弃了他们，自己只顾自己逃命！可是他又哪里知道，李国英知道如果不放弃这些兵，连李国英和那一批满洲老爷们都得全部死在这里！丢掉这些兵，让他们被义军俘虏了更好，吃都吃穷义军！至于绿营兵，反正再照就是了。
“大人，我们降了吧！”一名把总上前跪地道。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这名把总脸上，只听到都司大人咆哮道：“降？向逆贼投降？我生是大清的人，死是大清的鬼！岂可向逆贼投降！再有人轻言投降者，杀无赦！”
那把总哭喊着：“大人，李大人和满洲大人他们都跑了，却把我们留下来，为何我们还要死忠于他们？”
“放屁！”都司咆哮道，“我们不是死忠于他们，我们是忠于朝廷！就算他们跑了，我们也要扛下来！如果我们现在投降了，贼人就知道李大人他们撤退了！贼人派兵追杀，李大人他们就危险了！我们坚持的时间越长，李大人他们就越安全！”
那名把总心里暗暗嘀咕道：这都司大人，自己不想活了，还想拉着我们一起死？近十万大军断粮，主帅又跑了，八旗兵也跑了，被抛弃的绿营兵已经是一盘散沙，再打下去，就是全军覆灭啊！
“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千总问道。
“坚守吧！弟兄们这几天来饭都吃不饱，又没主帅指挥，如何出去进攻？只要我们坚持到下游的张大人，北面的陕西旗兵到来，我们就赢了！”都司说道。
义军大营内，李来亨见被围的清军不仅没有突围，反而扎下了大营，觉得十分奇怪。
“你们说说看，鞑子怎么不突围了？反而是扎营防守？他们早已断粮，这样对耗下去，只能是对他们不利。”李来亨问道。
刘体纯凭借自己的判断道：“这还不简单？连赵良栋和王进宝这两员鞑子猛将都被我们打跑了，丢下大军从小路逃命去了，李国英哪里还有心思继续进攻？他肯定是在保存实力，坐等下游的鞑子打上来给他解围！”
说到赵良栋和王进宝，这两员清军猛将这时候正狼狈不堪的在大山里面钻山林，跟着他们一起逃命的败兵基本上都丢光了，两人只剩下不到一百人跟着他们。这两员大清猛将在神农架山区整整花了三个月时间才走出去，等他们走出山区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二十三人，每个人都是衣服破城了布条，前额和头顶的头发都长得很长，脑后的金钱鼠尾辫子变成了牛尾巴辫子，人是瘦得像骷髅一样，不过总算是保住了xing命。
赵良栋和王进宝回到陕西之后，把一场大败硬生生变成了大捷，他们宣称自己的军队杀贼数万人，但因为缺少粮食，体力不足，而且贼人众多，结果才丢光了几千精兵。赵良栋和王进宝逃脱是后来的事情了，这时候西征军正在同陕西清军激战。
西安下来的清军，被西征军牢牢的堵在大宁一带的山谷中。
陕西清军是当年战斗力比较强的清军，无论是绿营兵还是旗兵，战斗力都十分强悍，虽说不能和关外八旗兵相比，但比起全国各地其他地方的八旗兵来，陕西八旗的战斗力可以说是最强悍的，这可能和三秦之地的水土有关。俗话说一方水土一方人，三秦之地向来出精兵强将，八旗到了三秦之地，堕落的速度反而没那么快。
清军是精锐部队，西征军也不是普通的军队，王进忠的西征军可是王新宇最早组建的老山地军，战斗力十分强悍，不要说和陕西清军相比，甚至遇见关外八旗都能决一高低！
陕西八旗兵有强弓利箭，弓箭手射程远，箭术极强，强弓的射程远在西征军鸟铳之上，甚至超过了燧发枪的射程。但西征军中有线膛枪，有臼炮，有火箭溜等新式武器，而且又占据了地形上的优势，结果在对射之中，八旗兵被打得死伤惨重。
山头上，线膛枪子弹、燧发枪子弹、臼炮炮弹、火箭、滚木礌石、强弩射出的箭支犹如泼水一样射下，八旗弓箭手利用石头、树木的掩护，张弓搭箭，向山头仰射，却因为地形上的不利，不断的被击中倒下。尤其是那种神出鬼没的线膛枪，更是八旗神箭手的克星！谁的箭术最好，谁就会被不知道哪里射来的子弹击穿头颅！
眼看着旗兵死伤过于惨重，贺布索和苏尔马的心都在滴血，只觉得胸口一阵阵绞痛。虽说有绿营兵在前面当炮灰，可是“贼人”手中那些精良的火器，怎么就专门瞄准了他们八旗兵打？这也太没天理了吧！
“今后平定天下，一定要禁止汉人使用火器！”贺布索愤怒的咆哮道。
苏尔马也破口大骂道：“这该死的南方山区地形！若是在北方平原，蛮子火器再精良，能挡得住我军骑兵吗？”
巴东鄂西山区地形极其复杂，骑兵只能当骑马步兵用，根本无法骑马冲杀，这里的地形也严重限制了八旗兵的战斗力，特别是蒙古人，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走路都是罗圈腿，在山区打仗很不习惯，满人还好些，他们本来是渔猎民族，下马之后也是很强悍的步兵。
骂归骂，这仗还是要打的。贺布索只能让陕西绿营增加督战队，又后退者立斩不饶。清军加大了攻山的进度，一次又一次像疯狗一样，向西征军驻守的山头发起进攻。
自古以来，一些关隘之所以重要，就是它们是重要的大道必经之路。关隘之外虽有可行的山路，却都是极其难行，易守难攻的小路，哪怕只要几个人一堵，就能切断大军的通道。陕西清军若不是急着救李国英，决不会冒险选择这样的小路走。如今道路被堵，贺布索又不知道李国英已经跑了，还以为李国英危在旦夕，急着把他救出，只能硬着头皮猛攻。
可以想象一下，在这样的山路上仰攻山头，难度何其大也。
清军又一次丢下不计其数的尸体，败退下去。
就在此时，绿营将领马进良献上一计：“末将军中有三名巴东当地人出身的民夫，熟悉这里的地形，可以从小路迂回过去，袭击贼人的后路！”
“那些南蛮子可信吗？”贺布索满心狐疑的问道。
“回大人！这三名民夫跟随末将有一段时日了，末将也观察过他们，绝对可靠！他们对我大清忠心耿耿，只想早日立功转为战兵。”马进良回道。
“只要他们肯为朝廷立功，不要说转为战兵了，当上把总都可以！”贺布索道。本来他想说给抬旗的，但考虑到连马进良都不是旗人，于是改口承诺给直接转为军官。
“多谢大人！有大人这番话，他们几个肯定会誓死效忠大人！”马进良满脸谦卑的回道。
贺布索点了点头，立即让马进良把那三名民夫叫进来，仔细询问了这一带的地形道路，果然有小路可以迂回过去，绕到西征军的背后。了解了情况之后，贺布索下令，让鳌拜的侄子苏尔马带上五百满八旗兵，五百汉八旗火器兵和一千绿营兵，绕小路迂回，企图从西征军的背后发起奇袭。
等到苏尔马带着两千清军从小路迂回过来的时候，早就有五百西征军在山头上严阵以待。看到清军进入伏击圈，带队的千总一声大吼：“打！”
首先响起的是几声线膛枪的射击声，队伍中几名满脸络腮胡，看起来就特别彪悍特别显眼的满洲八旗兵被当成了活靶子，子弹击穿他们的头颅身躯，那几名八旗兵惨叫着跌落山崖。
带路的三名民夫一听到枪声，立即转身，往高处攀登。几乎是在同时，山头上丢下绳索。这三名民夫抓住绳索，就往山头判断。这三人身手异常敏捷，爬山如履平地，清兵还没反应过来，这三人已经爬了一半。等到清兵从背上取下弓箭，准备射箭的时候，上面滚下的一块大石头把十多名清兵弓箭手砸成肉饼。
不过还是有清兵射出利箭，其中一名“民夫”后背中了两支箭，惨叫一声从山上跌落。
“原来是贼人探子！居然混入我军内部了！是在可恨！等本将回去，一定杀了马进良这个狗奴才！”苏尔马面目狰狞，青筋暴起，愤怒的吼道。苏尔马判断得没错，这三名所谓的民夫，其实是天地会的特工人员，他们潜伏在马进良身边有一段时日了。
可是这时候清军已经进入埋伏圈，两边都是山头，中间是葫芦谷，这样的地形绝对是一块死地！进去了，就别想出来了！滚木礌石从高处落下，砸在狭窄的山路上，中间还夹杂着几个国姓瓶和万人敌，不时还有几发臼炮炮弹呼啸着落下，炸得清兵血肉横飞。
苏尔马是鳌拜的亲侄子，武功还算不错，只可惜进入了这样的死地，任凭他武功再高，若是不能逃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快走！我们中计了！”苏尔马焦急的喊叫着，带着亲兵往葫芦谷的出口处撤退。
山谷中到处都是乱哄哄的清兵，前面的人转过头来往后跑，后面的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也都纷纷扭头就逃，企图逃出绝境。被人引入伏击圈，地形上肯定是绝对劣势，就算是再精锐的部队陷入这样的绝境，也是惨败。
前面乱哄哄的败兵挡住了苏尔马的退路，他的戈什哈（八旗亲兵）不由分说拔出刀就是一阵乱砍，不管前面挡路的是绿营兵还是汉八旗，甚至最高贵的满八旗只要敢挡路的，都被戈什哈一刀砍飞了脑袋。
山头上的各种武器不断落下来，成片收割清兵的xing命。心急如焚的苏尔马在戈什哈的保护下，拼命往谷口方向挤去，他知道如果跑得慢了，肯定被人杀死在这里。
苏尔马等人好容易快要冲到谷口，眼看着就要逃出生天，却只见山头上一排排火箭射下，扎入到地上。说来也怪，这火箭扎入地上，立即腾起熊熊烈火，紧接着就响起了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整个山谷山崩地裂一般剧烈的摇晃起来。
原来，在这精心布置的伏击圈内，明军已经实现埋设好了火药罐！等到清兵发现中伏，想要逃出去的时候，山上就射下火箭，扎入地下，引燃了埋设在地下的火药罐。
“轰”一声巨响，一大罐的火药爆炸，飞溅起的一块大石头刚刚好砸在苏尔马身边。几名眼疾手快的戈什哈扑上来，奋力把主子推开。几百斤重的大石头碾了过去，把这几名来不及躲开的奴才碾成了肉饼。
侥幸逃过一劫的苏尔马站起来，也不顾已经被碾死的奴才，拼命的往谷口奔跑，想要逃出这块死地。
“轰隆隆”又是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山头上几块巨石化为一大片乱石，砸了下去，连同木头一起掉落下来，堵死了谷口。石头落下的时候，苏尔马的腿上中了一块巨石，顿时腿骨碎裂，他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山上石头、木头、火药罐、臼炮炮弹和弹丸下雨一样落下，苏尔马和两千清兵无一人逃脱，大半死在山谷中，侥幸活下来的也全部当了俘虏。
贺布索远远的听到炮声和爆炸声，心里咯噔了一下，对战场的敏感，让他感觉到，苏尔马可能已经坏事了！于是贺布索派遣几名探子，沿着苏尔马走过的道路一路追踪过去，一直到了苏尔马遇伏的山谷，那几名清兵探子愣住了：只见谷口被石头和木头堵死，山谷内冒着尚未消散的青烟，空气中还有一股烧焦尸体的味道。
山头上，飘扬着明军的红旗，一名明军将领探出头来，手里提着一颗人头，对跟过来的清军探子大笑道：“回去告诉你们鞑子将军，就说鳌拜的侄儿已经死在这里！”
得知了苏尔马的死讯，贺布索大惊失色，丢掉了鳌拜的亲侄儿，他自知自己回去之后，鳌拜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一家老小！想要保住一家人的小命，唯有击败面前的西征军，或者是让自己这支军队全军覆没在此处。

第366章 大宁血战

为了弥补鳌拜侄子阵亡的罪责，贺布索下令清军不惜一切代价发起猛攻，发誓要和西征军拼个你死我活。至于是否因此会葬送这一万多清军的xing命，贺布索根本就不在乎，反正满洲八旗已经被苏尔马折损光了，两个佐领的兵力全军覆没，贺布索手中剩下的满洲八旗没几个人，除了几十名戈什哈外就是自己的一批包衣。如果自己回去了被鳌拜所杀，这些戈什哈和包衣也没好结果，都会被送去宁古塔与批甲人为奴。
既然没几个满洲八旗兵了，贺布索就毫无压力。蒙八旗和绿营兵？他们都是炮灰，两个佐领的蒙八旗和一万绿营兵的狗命，哪里比得上自己一家老小的命金贵啊！
“上！都给老子上！今天拿不下贼人，不能给苏尔马将军报仇，谁都别想活着回去！”贺布索失去理智的咆哮着，吆喝着让一批又一批绿营兵上去送死。
陡峭的山坡上，黑压压的清兵就像是蚂蚁爬糖块一样，拼了命的往山头爬。任凭山头上的滚木礌石砸下，国姓瓶万人敌投下，枪弹炮弹下雨般射下，清兵就是不惧死的拼命进攻。后面的鸟铳手和蒙古弓箭手紧跟上来，向山头开枪射箭，导致守军也出现伤亡。
几个狼牙拍滚了下来，一大片的清兵被尖锐的钉刺扎得浑身血窟窿，从山坡上滚下。
首先攻山的是从陕西征来的民壮，等到这些炮灰都死绝了，绿营战兵就顶了上去当炮灰继续攻击。
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好容易有清兵气喘吁吁爬上山头，却发现山头的守军比他们更凶狠更不要命，每个人都是以命相搏，杀得好容易爬上山头的清兵连连后退。
又是一轮惨败，上去的一千二百多绿营兵只剩下两百多人退下来，一百五十名蒙古弓箭手也折损了一百余人。残存的五十多名蒙古弓箭手被绿营兵一冲，也跟着败退下去。
“败了！”充当炮灰的绿营兵败退下去。
“临阵退缩者，斩！”贺布索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吼一声。
戈什哈带着包衣奴才冲上去，不由分说就把败退下来的两百多绿营兵全部砍了脑袋。
贺布索用刀逼着“犯下弥天大罪”的马进良，让他再次发动进攻：“姓马的，你给老子上！要不是你的绿营出现漏洞，让贼人混了进来，苏尔马将军也不会死！今天给你一个机会，你给我带兵拿下贼人的山头！拿不下来，本将军斩了你！”
马进良知道因为自己的“疏忽”害死了鳌拜的亲侄子苏尔马，如果今天不能取胜，那么贺布索回去之后必然会遭到鳌拜的严惩。既然贺布索明摆着要被鳌拜所杀，他死之前肯定会先把马进良一家全杀了。
“给老子上！后退者，斩！”马进良狠了狠心把自己的亲兵都压上去了。
亲兵虽然宝贵，但和自己的小命，还有自己一家大小的命比起来，也算不了什么。
两千多绿营兵在马进良亲兵和蒙古弓箭手的压阵之下，再一次向山头发起飞蛾扑火式的自杀性进攻。
结果不用说也知道，绿营兵碰到武器精良，战斗力强悍，又不惧死，意志力十分顽强，还占据了有利地形的西征军，又是一场惨败。不到一个时辰，两千多绿营兵又折了个干干净净的，马进良的亲兵都死伤惨重，贺布索派来压阵的蒙古弓箭手也几乎伤亡殆尽。
“将军啊！末将已经尽力了！事已至此，唯有为国尽忠！”亲眼见到自己麾下的绿营兵全军覆没，亲兵也折损得所剩无几，大清猛将马进良大吼一声，带着所剩无几的亲兵，冒着枪林弹雨，嚎叫着向山头冲了上去。
“鞑子是发疯了？”看到一员清将带着十多名浑身是血的亲兵向山头冲上来，张巍觉得很不可思议。难道鞑子就不是人了？他们不怕死？
王进忠回道：“肯定是我们杀了鳌拜的亲侄儿，鞑子发疯了吧！他们就这样回去，鳌拜肯定不会放过他们！所以就干脆拼死一搏。”
马进良大喊大叫着，挥舞着大刀拼命向山头冲上来，后面跟着十几名亲兵。可是王进忠根本就不想和清军拼肉搏战，他下令，用燧发枪齐射来对付这员大清猛将。
一百多支狗锁式燧发枪从山头伸出，瞄准了马进良和他的亲兵。
夜不收队的线膛枪手和掣电铳手并没有抢功劳，而是怀抱着火枪坐在一边。他们的这些枪过于金贵，枪管寿命有限，西征军又无法自行生产这些武器，能节省一点就节省一点。
等到马进良他们冲到五十步之内的时候，火枪队把总一声大吼：“放！”
一百多支燧发枪接连喷出火光，马进良和他的十多名亲兵全部被打成了马蜂窝。这员大清猛将，用他自己的一条狗命，保住了一家大小的生命。
民壮损失殆尽，马进良的绿营兵也全军覆没。但贺布索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下令残存的绿营兵继续猛攻。
“将军！不能再打了啊！贼人武器精良，又占了有利地形！弟兄们这是白白送死啊！”绿营将领白斌苦苦哀求道。
贺布索冷冰冰道：“今天拿不下山头，大家都得死！”
白斌无奈的退下之后，下令让自己的绿营兵不惜一切代价向山头猛攻。
“大人，贼人占据有利地形，武器又精良，战斗力强悍，我们这样进攻，是自取灭亡啊！马将军的例子就摆在那里，望大人三思！”白斌手下的部将们苦苦相劝。
白斌长叹一声，万般无奈的回道：“这点本将也知道，可是我们如果不打的话，贺布索大人恐怕第一个就砍了我的脑袋啊！”
一名千总上前拱手道：“将军，这贺大人是折了鳌相爷的亲侄儿，又把两个佐领的满洲八旗给丢光了，他知道回去之后鳌相爷肯定不会放过他，这才拼命的。可是他要死，却拉上我们弟兄们去白白送死！大人，我们再打下去，恐怕也是和马将军一样！我们还不如找个机会偷偷跑了。反正鳌相爷的侄儿之死和我们无关，若是上面追究下去，就说是贺大人丢了苏尔马将军，自知罪孽深重，自己想死，所以瞎指挥，故意拉上我们送死。”
白斌苦笑一声：“他是满人，我们是汉人，你们说朝廷是相信他的，还是相信我们的？到时候鳌拜要杀他之前，他会放过我们吗？”
一名都司上前在白斌耳边轻声道：“将军，既然左右都是死，还不如我们带上人马，向明军投降得了！”
“向明军投降？”白斌摇了摇头道，“且不说我们投降了，我们的家人都得死，就说这南明已经是摇摇欲坠，大清一统天下是迟早的事情。我们向他们投降了，等将来大清朝廷剿灭了他们，我们还不是死路一条？此计万万不可！”
虽然说白斌硬着头皮让绿营兵发起攻击，可是连续惨败的清军士气低落，地形和武器上的劣势，让清兵看不到一点胜利的希望。就算是有人能够冲上去，肉搏也打不过对手啊！这样的仗明摆着就是去送死的，还怎么打？
绿营兵开始出工不出力，往山头冲锋的时候呐喊声很大，但是脚步却磨磨蹭蹭的，即将进入守军射程的时候，清兵都在找隐蔽物躲藏，半天也不肯往上面冲。等后面的督战队上来，用刀子顶着他们去冲的时候，他们才装模作样向山头冲锋。山上的滚木礌石一下来，他们就四处躲藏，还有的人干脆趴在地上装死。有些表演天赋好的清兵，还发出几声惨叫声，伸出手在空中乱抓一阵，缓缓倒了下去。若是身边有一具尸体的，那就更完美了，伸手抹一把血往自己脸上身上一抹，然后趴在尸体堆中一动不动。
还有一些老兵油子，或者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清兵，先是趴在石头后面躲藏，等到前面的清兵被打退回去，他们就丢掉武器，高举起双手向山上冲去，一边冲嘴里还一边大喊着：“我是来投降的，别杀我！”
有些不愿意去白白送死，又不敢向明军投降的清兵，在攻山的时候，悄悄的往小路一绕，穿过山林，迂回到来的时候的大路上，往北逃走了。
至于那些既不懂装死，又不敢投降，也不知道逃跑的愣头青，在清军督战队的压阵下，傻乎乎的往山头冲，结果自然是十分凄惨，转眼之间就被西征军杀死在半山腰上。
清军士气低迷，西征军士气高涨，而且在这个时候，一些掉队没有跟上的西征军官兵们也陆陆续续赶来。
“将军，我军士气高昂，鞑子已经无心再战，全凭那贺布索弹压才硬着头皮进攻。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发起反击，肯定能一举击败鞑子！我们跟在后面一路追杀，定能歼灭大部分鞑子，估计能逃回去的都没几个！”张巍向王进忠献策道。
“不急，贺布索这时候已经是一条疯狗了！他肯定还会让人再攻！等他再进攻一次，我们打退了他们的进攻，看到鞑子败退下去，我们就趁机跟在后面杀下山去，必能全歼这股鞑子！”王进忠道。
果然，不甘心的贺布索又一次让清军拼死进攻一次。
清军硬着头皮向山头进攻，结局十分凄惨，山头上的滚木礌石砸下，炮弹枪弹横飞，死伤惨重的清兵见势不妙，再也不顾督战队的大刀在后面顶着，纷纷扭头就跑。
“鞑子败了！冲啊！”张巍第一个拔出大刀跳了起来。
“杀鞑子！”山头阵地上的西征军官兵们纷纷跃起，手持各种兵器向山下发起反攻。
“鞑子败了！鞑子败了！”所有士卒们齐声欢呼。
攻山失败，退下去的清兵听到背后的喊叫声，扭头看去，这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只见漫山遍野都是挥舞着各种兵器的明军，向他们背后杀了过来。清兵只来得及转头看了一眼，又扭过头去，撒开两腿，拼命的逃命。
这时候督战队已经是镇不住了，被败兵一冲，督战队都被败兵裹挟着，加入到溃败的行列之中，乱哄哄的往北涌去。
西征军跟在清军后面砍杀，就像是猛虎驱赶羊群一样跟在后面。败退的清兵人数虽多，却没有一个人敢回头一战，被人从背后砍下人头。就算鲜有几名大胆的转头要战，也是瞬间被人砍杀。有的清兵摔倒了，马上就被千万只脚从身上践踏过去。
“顶住！不许冲击中军！否则杀无赦！”贺布索声嘶力竭的大喊道。
蒙八旗兵，贺布索的戈什哈和包衣奴才们组织起来，拼命的砍杀败退下来的清兵。可是败兵人数太多，一下就把督战队全部冲散了，两名戈什哈和几名包衣奴才还被败兵挤得掉进河中，不会水的他们转眼之间就被河水卷走。
兵败如山倒，这时候的局面已经不是贺布索所能控制的。虽然贺布索已经是抱定了为大清“壮烈殉国”的念头，但真的到了要死的时候，他还是感到害怕。
“主子，快走！”几名戈什哈和包衣奴才拼命保护着贺布索向北逃。
“不要走了贺布索这狗鞑子！”后面传来明军震天的喊杀声。
乱军之中，顽固得像一块石头的白斌早就被明军追上。他拼死抵抗了一阵，被十多名西征军士卒包围，在连续砍杀了七八名西征军士卒后，他被愤怒的士卒们剁成了肉泥。
贺布索在包衣和戈什哈的保护下逃跑，可是山路不怎么宽敞，又是人挤人的。混乱中，不时有人被挤得掉进河中。
“主子，快上马！”早有一名包衣奴才牵来了马。
山区地形虽然不利于骑兵作战，但是有马，在大道上奔跑起来还是很管用，特别是在逃命的时候，骑马逃命无疑是最快的办法。
贺布索骑上马，几名戈什哈和包衣奴才们也纷纷骑上马，在乱军之中乱砍乱劈，砍翻了不少堵路的绿营兵，总算是在乱哄哄的人群中杀开一条血路，向北逃窜。
谁知道山路弯弯曲曲，贺布索他们在大道上骑马，未必能快得过抄小路的西征军步兵！贺布索的盔甲实在是显眼，早就被夜不收盯上了。
西征军的夜不收抄小路拼命追赶。

第367章 彻底瓦解

贺布索带着戈什哈和包衣奴才，在山谷的官道上策马疾驰。谁知道没跑出两里路，只听到一声枪响，一发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子弹击穿了贺布索的头颅，避雷针头盔飞出老远，一道血剑从金钱鼠尾的后脑勺喷出，贺布索一个倒栽葱从马背上跌下。失去主人的战马又继续狂奔了几步，方才停了下来。
这是因为小路近，西征军本来就是擅长走山路的山地兵，抄小路过来，刚好抢到了贺布索的前面。于是一名线膛枪手就果断开枪，击毙了贺布索。
“主子！”亲眼见到主子被人一枪击毙，戈什哈和包衣们纷纷翻身下马，上前抱住贺布索的尸身放声痛哭。
满人中有规定，倘若主将战死，戈什哈还能活着回去，就要活埋给主子殉葬。跟随主子出征的包衣奴才略好一些，但主子战死，“失职”的包衣也逃脱不了惩罚，可能被处斩，也可能被发配宁古塔。
“杀光贼人，给主子报仇！”一名戈什哈站起来，从背上取下弓箭。
“砰”又是一声枪响，那名取下弓箭，探头探脑在寻找袭击者的戈什哈额头爆开，白花花的脑浆混合着鲜血喷溅得满地都是。
其余的几名戈什哈和包衣奴才们也纷纷取下弓箭，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张弓搭箭，但他们发现距离实在太远，他们的弓箭根本射不到躲藏在那里的袭击者。
“冲上去，杀光南蛮子！给主子爷报仇！”一名戈什哈大吼道。
十九名清兵收起弓箭，拔出顺刀，向袭击者发起冲锋。冲到距离袭击者还有五十步的时候，山林中突然发出爆豆子般的枪声，射速极快的六支掣电铳连续射击，这些清兵一个接一个身上喷出血雾，倒在冲锋的道路上。
“快放箭！”一名戈什哈从背上取下弓箭，还没等他张弓搭箭，一颗线膛枪子弹就击中了他。
其余的几名戈什哈和包衣们取下弓箭，向前面的西征军夜不收放箭压制。这些清兵箭术极其精湛，几排箭下去，夜不收那边也出现了伤亡。
掣电铳射速虽高，但毕竟是滑膛枪，而且因为采取了佛郎机的原理，漏气严重，精度其实并不是很高，在五十步的距离上同清兵对射，并不占便宜。而线膛枪装填速度太慢，近距离上又压制不住弓箭。夜不收人数本来就不多，只有八个人，对付六名戈什哈和十二名包衣奴才，依靠线膛枪击毙两人，掣电铳击毙四人，对手还有十三人。清军用弓箭反击，八名夜不收还真有些难以应付。
清兵射来的羽箭又准又狠，对射中有两名夜不收阵亡，还有一人重伤，两人轻伤。而在对战中清兵也被击毙三人。夜不收那边只剩下三名完好的士卒和两名轻伤员，要对付十名急着为主报仇的精锐清兵，显得有点力不从心。
“砰砰”几声枪声从远处传来，赶来增援的夜不收用线膛枪远射，又撂倒两名清兵。
其余的夜不收从背后攻击，他们手持掣电铳，直冲过来，靠近后开枪射击。残余的八名清兵遭到两面夹击，不一会儿功夫就全部被击毙。
再说清军主力那边，本来就已经溃败，加上贺布索逃走，失去指挥的清兵没命的四处乱窜，被西征军士卒们从背后追上，一个个砍翻。有些清兵慌不择路，闯入丛林中，他们又没有山地兵那样的本事，进入山林就是九死一生。还有些清兵干脆不跑了，纷纷跪在地上投降。
“投降免死！”王进忠让人一边追杀一边喊话。
残存的清兵听到这句话，就像是听到天籁之音一样，纷纷丢掉武器跪在地上，向冲上来的西征军士卒投降。
冲在前面的西征军士卒也没去理睬这些跪地投降的清兵，继续去追赶还在跑的残敌去了，把这些跪地投降的清兵交给后面跟上来的辅兵和民壮去处理。
陕西下来的清军几乎全军覆没，而在巫山峡谷中，李国英化装连夜逃走，清军在一批顽固不化的清将带领下坚决不肯投降，就地扎营固守，企图等下游的张长庚逆流而上，救出他们。可是张长庚被堵在巫山下游，寸步难行，折损了不少兵力，还是不能踏入三峡一步。但负责阻拦张长庚的袁宗第、郝摇旗等人也损失不小。
虽说有军官弹压住清兵，可是李国英和满洲大人逃跑的事情，让四川清军的士气已经完全崩溃。即使有一批死忠的军官在弹压，还是不少清兵连夜逃走，向义军投降。
“李国英跑了？”通过对投降清兵的审问，李来亨等人方才得知了这件大事。
刘体纯道：“李国英老贼和真鞑子丢下绿营兵脱逃，此事对假鞑子的士气打击极大！难怪鞑子不再想办法突围，而是坚守不出，想要等下游的张长庚来救，原来是这个道理！既然那老贼丢下大军跑了，我们这时候发起攻击，鞑子必然崩溃！”
李来亨赞同了刘体纯的看法：“我们趁势进攻，并让人喊话，进一步瓦解鞑子的士气！”
来协助义军的陈水根献上一计：“两位将军！卑职有个办法能更快瓦解鞑子！”
“什么办法？”刘体纯和李来亨异口同声的问道，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
陈水根出了个恶毒的主意：“鞑子已经处于绝境无路可逃，又饥饿已久，士气低落。既然鞑子的军官强压着士兵不让他们投降，那我们就让人喊话的同时，在我们身后的大营里面架上锅，煮着食物。他们闻到食物的香味，他们的军官都拦不住了！”
“这办法不错！”李来亨笑道。
陈水根又道：“肯定还有一些怕死的，被军官强压着不敢过来，这时候我们再喊话，说能杀死军官过来投降的给奖赏！这样就能彻底瓦解他们了！而且我们付出的代价可以降到最低！”
义军发起猛烈的攻势，投石机，大小火炮把暴雨般的石弹和炮弹砸到四川清军陆师兵营中，砸得木栅栏四分五裂，帐篷被打得千疮百孔，可以当成渔网使用了。惨叫声中，被石弹和炮弹击中的清兵血肉横飞。
有清兵企图操纵火炮反击，但居高临下砸下来的石弹和炮弹，很快就撕碎了他们的想法。地形上不利，士气低落，人和、地利全没了，这仗还怎么打？
突然出现在上游的火攻木筏，冲入清军水师阵型中，点燃了一艘艘船只。那是刘体纯在几日之前派往上游的部分水师官兵，他们在上游砍伐木头，打造了一批火攻木筏。总攻发起的时候，事先进入上游的义军就同下游义军一道夹击清军。
“投降不杀！忠贞营优待俘虏！投降者给饭吃！”义军喊叫着，冲了上来。义军的身后，是一口口煮着粥的大锅，空气中飘来了一股食物的香气。
听到义军的喊话声，特别是“给饭吃”这句话的杀伤力最大，加上空气中飘来的食物香味，被军官们用屠刀逼迫着迎战的绿营兵一下就溃散，顺刀、长枪、盾牌、弓箭、鸟铳被人像垃圾一样丢在江边沙滩上，成千上百衣衫褴褛，骨瘦如柴，面无血色的清兵丢掉兵器，空着手，向义军奔跑过去，一边跑着嘴里还大喊：“别杀我，我来投降的！”
“不要乱，坚持到底！只要下游的李大人来了，我们就有救了！”几名死忠于清廷的军官拉开嗓门大喊大叫。
可是除了他们的亲兵之外，没有人听他们的，溃散投降的人越来越多，局势根本就不受控制。
“放箭！”几名军官大声咆哮。
从来没有挨过饿，伙食条件最好的亲兵自然是死忠于他们的军官。即使是断粮数日，这些军官们还是保证了亲兵的伙食：从江里捞上来的鱼，森林里打来的野兽，还有山上的竹笋、蘑菇、野菜、野果，都是亲兵们的食物。听到军官的喊叫声，他们毫不犹豫的张弓搭箭，向溃败的逃兵背后射去。
强壮的胳膊拉动弓弦，一排又一排羽箭带着风声落下，一条条号衣破成布条，躯体瘦成骷髅的人影背后中箭，纷纷倒下。
可是军官们的亲兵人数实在太少，能阻止十个人一百人投降，却不能阻止成千上万人的崩溃。大群的绿营清兵都奋力抡圆了腿，向义军奔去。对他们来讲，前面的敌人能给他们食物，能让他们活下去，可是身后的把总、千总、都司，却和勾魂的黑白无常一样，会要他们的命。
“我投降了！我要吃的！”冲入义军人群中的绿营兵跪在地上喊叫。
俘虏被带到大锅跟前，一碗碗冒着热气的粥端了上来，尽管这粥是用麦麸、米糠、高粱加上少许糙米、荞麦制成的杂粮粥，而且是稀得可以照见人影，但是这些粥对于饥肠辘辘，饿得胃疼的绿营兵来说，却是全天下最美味的美味佳肴！
“呼呼呼”每一名绿营兵都端起了粥碗，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灌。喝完了粥，他们还伸出舌头把碗里残留的残渣都舔得干干净净的。
“我饿，再给我来一碗。”眼中冒着绿光的绿营兵端起空碗，伸出碗，眼巴巴的看着前面的义军士卒，想要他们给自己再打上满满一碗粥。
可是李来亨他们自己的粮食都不是很足，又哪里有那么多粮食供给这些俘虏。
“一人就一碗！多了没有了！”负责打粥的士卒喊道。
清军那边，还有不少畏惧他们的军官，不敢来投降的绿营兵，他们凭借着木头和石头，临时筑成工事，躲在里面想要顽抗。但他们也不想一下，他们处于不利地形，所有的火炮之类的重武器又丢失殆尽，就凭借这点防御工事能挡得住义军进攻？若不是义军担心自己伤亡过大，早就全力向他们发动进攻了。
看到清军那边的架势，陈水根献策道：“各位将军，时机已经成熟，先炮击，然后让人再次喊话！这样鞑子就全灭了！”
义军几轮投石机和火炮覆盖过去，本来就破破烂烂的清军工事变得更加残破不堪。接着义军稳步上前，上万人齐声大喊：“对面的绿营兄弟们！如果你们不想饿死，就杀了你们的上官投奔过来吧！杀上官者有赏！杀把总者饭管饱！杀千总者赏银十两，杀都司者赏银二十两，杀守备者赏银五十两，杀游击以上者赏银百两！”
李来亨不仅仅让人喊话，还十分恶毒的把煮着粥的大锅往前移动，以便于熬粥的香味能够传入清兵鼻孔中。
被围的清兵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已经有人蠢蠢欲动，手放在刀柄上，准备拔出刀来杀死那些压迫他们的把总千总：“既然你们不让我投降，想要让我饿死在这里，就别怨我了！更何况杀了你们，去了那边还有赏！”
“弟兄们，上啊！杀了这些狗官！我们投奔那边去吃个饱！”不知道是什么人带头喊了声。
“杀啊！”饥肠辘辘的绿营兵们纷纷拔出各种兵器，向他们昔日的上官砍杀过去。
军官带着亲兵拼死抵抗，杀死了不少绿营兵。但是饥饿的兵太多了，转眼之间，所有的亲兵都被砍翻在血泊中。那些顽固的清军军官也一个个被砍下了脑袋。可是这个时候，那些饿兵们却为了他们昔日上官的人头开始了自相残杀。
眼看着还能站立的绿营兵越来越少，看着时机成熟，李来亨带人冲了上去。
“不要打了！全部跪在地上！”义军大喊着。
清兵全部跪在地上，那些砍杀了上官，手里捧着人头的清兵面带喜色；而那些没有抢到人头的清兵虽然失望，但至少他们不会饿死了。
至此，十多万四川绿营清军几乎全军覆灭，只有赵良栋和王进宝带着少数人逃走。十多万清兵，有三万多人被杀，一万多人失踪，不到一万人逃走，剩下的清军全部当了俘虏。经过清点之后，李来亨发现这一仗居然俘虏了六万多人！
“那么多的俘虏如何处置？我们可没有那么多粮食养活他们啊！”李来亨发起了愁来。这时候他才明白，李国英为何把绿营兵留在这里了，这些俘虏杀了的话，义军要背上杀俘的恶名；留下来，又没有那么多粮食给他们吃；放走他们，无异于放虎归山。
刘体纯和郝摇旗都提议，干脆学白起，把俘虏全部坑杀了。

第368章 俘虏安置

“这些俘虏我们都要了！”及时赶来的王进忠开口要俘虏，帮李来亨解决了一个头疼的问题，也避免了这些俘虏被刘体纯等人坑杀的命运。
李来亨惊得嘴巴可以塞进一个鸡蛋：“那么多俘虏，你们哪里来的粮食养得起他们？”
“实不相瞒，我们的粮食也只够自己吃的。”王进忠拱手道。
“那你们怎么养活这些俘虏？”李来亨将信将疑的问道。
“我们可以从吴三桂那边买点粮食，不用很多，买点糙米、高粱、荞麦，再加上我们从吐蕃人那里购来的青稞，足够坚持到粮食收成的。已经开春了，只要我们把红薯种下去，四个月之后收成，这些粮食就够所有人吃了。”王进忠回答道。
“红薯？这东西不是在福建岭南才能种吗？四川能种得活吗？”李来亨他们毕竟是去过湖南一带，见过这种东西。只不过他们还以为红薯只能在岭南种植，并不知道这种农作物其实可以大面积推广。
“可以种得活！只要不是在汉中以北的北方就可以。”王进忠回答道。当年还没有培植出可以耐寒的红薯，只能在南方种植，过了秦岭淮河以北，就很难种植这种作物了。
当年来自美洲的农作物里面，玉米已经是大江南北都大面积种植了，不过那时候的玉米也是没有经过改良的玉米，产量并不是很高，在北方只是一种粮食的替代品，没有番薯那样惊人的高产量。
李国英苦心经营的四川绿营被全部歼灭，整个四川又落入到明军手中。经过多年战乱的四川已经没多少人口了，大片肥沃的土地荒芜，变成了无主之地，长满了杂草，成为野兽的乐园。被俘的绿营清兵，无疑是最好的劳动力。只要把他们打散了，分散到各地开发农田，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恢复四川的农业生产。
比较困难的，是坚持过头几个月。
番薯的生长期有四个多月，头一批番薯种下去，最快也得四个月后才能收成。这段时间是最难熬的时间。
不过西征军有办法，琼州军和吴三桂之间有贸易往来，从吴三桂手里获得一些糙米杂粮，再购买一些吴三桂不要的米糠麦麸，这些条件吴三桂还是肯答应的。琼州军和李定国的明军在缅甸也种植有番薯，也能调拨一批进来，大不了在经过云南的时候，多给吴三桂一些银子，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至于吴三桂那边，是不会不给面子的。本来吴三桂的军饷粮食都受制于清廷，他想要安安稳稳当一个西南的藩王都当不安稳，清廷对吴三桂从来就不放心，已经两次逼迫他裁军了。
吴三桂心中自然清楚，作为一名地方藩王，最重要的就是手头的兵。可是云贵贫瘠之地，就依靠当地出产，哪里养活得了那么多兵马啊！清廷拿着粮饷来迫使吴三桂裁军，吴三桂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自从开始接收转口贸易和八旗特供品的生意之后，吴三桂的银子越来越多，根本就不用再看着清廷脸色行事。有了这些钱，吴三桂把裁下来的兵就不用遣散回家了，可以留在云贵变成了军屯户，种田的同时也没有生疏了军事训练，云贵的土地贫瘠，军屯户自己种的地无法养活自己，吴三桂就给军屯户补贴粮饷。
之所以吴三桂这样做，他也是担心清廷哪一天对自己下手。吴三桂藏兵于民，一旦有需要，这些军屯户马上就能变成精兵。
再加上刘玄初等人老是给吴三桂吹风：“大帅您现在赚得钵满盆满的，已经是所有藩王中最富有的一个了，难免有一天朝廷上面一些奸佞会眼红您，可能会给您制造一点麻烦。为了防患于未然，我们得有所准备。”
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威胁，吴三桂还自己悄悄的开办兵器作坊，生产盔甲、刀剑、弓箭、鸟铳和火药。
投入刘玄初门下的琼州军内应邓鸿，在王新宇的指点之下开了金手指，帮吴三桂找出了几处铁矿和硝石矿，这更是令他深得吴三桂的信任。有了这些铁矿和硝石矿之后，吴三桂秘密建立多处兵器作坊，暗中打造大量兵器，以防不测之用。同时，吴三桂还看中了琼州军精良的火器和铠甲，在贸易的时候，吴三桂让汪士荣暗中采购一批火器和铠甲，用来增强平西王府军队的实力。
至于粮食方面，这时候的吴三桂也不怕朝廷掐住他的喉咙。虽然云贵土地贫瘠，自己产出的粮食无法自给自足，但无论是安南还是缅甸，都是富饶的产粮区，吴三桂甚至直接从安南和缅甸购买粮食，在暗中储存了大量的粮草。
可以说，西征军若要向吴三桂购买粮食，有刘玄初和邓鸿两人暗中帮忙，买不到粮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假如吴三桂真的一根筋不肯卖粮食，那么琼州军就断绝同吴三桂的贸易，到时候吃大亏的还是吴三桂。
“上船！带你们去成都了！”西征军士卒们吆喝着，驱赶一队队的俘虏上船。
缴获的清军水师的战船，都成为了西征军的运输船。下游的张长庚，在连续进攻了七天七夜，损兵折将却寸步难行，也就放缓了进攻速度。后来张长庚见到了逃出的李国英等人，于是放弃了进攻，带着湖广绿营清军顺流而下返回武昌。
夔东义军面临的压力一下减小，所有的人都在欢呼胜利。
湖广清军退兵之后，李来亨就同王进忠签订了协议：夔东义军仍然占据巫山、茅麓山、万州、巴东等地，西征军把渝城让出来，让给夔东义军。这样夔东义军就等于是占据有利地形，看守四川的门户。而西征军占领成都、剑阁、广元和川西，主要从事农业生产，为夔东义军提供粮草、盔甲、兵器等。
经过多场激战，西征军的弹药消耗严重，各种火器使用的火药基本上告罄。从缅甸长途运输进来又不方便，必须就地生产弹药。
为了能够就地补充弹药，王进忠在川西根据地建造了火药作坊，并在当地开发硝石矿。广元一带被西征军占领，那里就有一大片的天然硝石矿，绵阳一带也有大量的硝石矿，这些矿区落入到王进忠手中，抓来的一部分俘虏就刚好送去开矿。
除了硝石矿之外，王进忠还曾经从王新宇那里获得了新的采硝办法：粪池、野外动物粪便，都能采集到芒硝，经过加工，就能获得硝石。
原绿营清兵林二虎被人押上了一条船，船上挤满了同样被俘的绿营清兵，所有的人都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的，四周站着手持利刃的西征军士卒，虎视眈眈的盯住他们，只要谁有一点异动，刀子马上就会砍在头上。
负责划船摇橹的也是被俘的绿营兵，都是原绿营水师的士卒，不过他们的待遇比绿营陆师的俘虏要好一些，因为他们的手没有被捆绑，只是把脚绑在甲板上，双手要用来划桨摇橹，在俘虏桨手的身后，站着拿皮鞭的明军士卒，监督他们用力划桨。
“开船了！”明军士卒大喝。
明军水手们拉动绳索，船帆缓缓升了起来。几名水手用竹竿子把船撑离码头，之后监督俘虏桨手的明军士卒就喝令，让俘虏们划桨。若是有人偷懒，皮鞭就会毫不留情的抽打上去。
船在江面上航行了一个白天，到了天黑下来的时候，船队靠岸，明军士卒把俘虏们从船上押下来，在江边扎营，开锅做饭。
三峡因为水流湍急，礁石林立，水下情况复杂，为了保险起见，当年在一般情况下夜间是不行船的，到了天黑，船队就要靠岸。
火头兵们拾来了柴火，点燃了一堆堆篝火，在上面架起大锅。
大锅内盛满从江边小溪中取来的清水，放入糙米、荞麦、青稞面、高粱米，再掺入米糠和麦麸，加入一点豆子，经过熬制，最后放入从山上采来的野菜，就变成了粥。不用说也知道，这些是提供给俘虏们吃的饭。
押送俘虏的明军士卒们，自己吃的东西其实也没比这些好多少，明军士卒们吃的粥，是用糙米、荞麦、青稞面、高粱米和黄豆熬制的，同样也掺入了米糠和麦麸，只是放入的米糠和麦麸少了一点，粮食略多了一点而已，熬粥的时候，还放入一点野生姜丝，几条江里捞上来的小鱼，最后放入山里采来的野菜和野蘑菇。
一下接收了那么多俘虏，西征军的粮食确实出现了紧张，虽说在成都和广元都有缴获，在川西也得到了当地藏民缴纳税收的粮食，不过也只能解决两三万大军的粮食。李来亨把六万多俘虏一下就给了西征军五万，再加上西征军自己俘虏的一万多清兵，这多出来的六万多张嘴巴要吃饭，使得本来还算宽裕的西征军一下就陷入粮食紧张的状态之中。
派出找刘玄初和邓鸿，准备从吴三桂手中购买粮食的使者已经出发了，从巴东赶去昆明就算是六百里加急的速度也得四天时间，更何况西征军在这里又没有驿站可以换马，骑着一匹矮小滇马的使者能日行两百里就顶天了，这去一趟，至少得十二天才能到昆明。再通过刘玄初和邓鸿说服吴三桂，从吴三桂手中购得粮食，还得从云南运到成都，这又得一个多月的时间。头一批粮食，能在两个月后送到已经是很快了。
可能是李来亨看在王进忠接收了大部分俘虏，解决了他的难题的面子上，也拨给了西征军一部分粮食，这才略有些缓解。
不过西征军目前的存粮至少得支撑两个月的时间，还得提防吴三桂不给面子，怎么说也得做好粮食吃三个月的准备。而番薯种下去，得四个月后才能收成。万一吴三桂不卖粮食，那么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要断粮，西征军就只能挖野草吃草根了。
林二虎见到明军士卒碗中的食物比自己的也没好多少，心中有几分不安：这些明军怎么也吃那么差？难道他们粮食也不够吗？不过短时间内，朝廷不可能再派兵攻打四川了，如果到时候明军也断粮了，那不是还得挨饿啊！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能活下去一天算一天吧，反正这乱世之中人命不值钱。
船队在长江上逆流而上，过了渝城，泸州，向成都方向航行。因为是逆流而上，夜间又不能航行，船航行的速度极慢，大约只有二到三节左右的航速，每天只能航行七八十里，整整航行了一个月，才到了成都。
粮食的问题已经解决，派去吴三桂那里的使者回来了，给王进忠他们带回一个好消息：经过刘玄初和邓鸿的鼎力帮忙，吴三桂答应卖给西征军粮食。
航行途中，有些俘虏在过了渝城之后就被明军带下了船，据说他们要在当地开荒种田，种植一种叫番薯的粮食。
等到了成都的时候，只剩下一万多俘虏了，还有一部分俘虏还要继续赶路，据说是送往绵阳开矿的。林二虎和六千多俘虏被明军送入成都城内。
曾经的天府之国，如今一片荒凉，成都城外都是杂草丛生。进入城内后，林二虎发现城内很多建筑物都毁于战火，有不少人在城内种地，不过种的是水稻田，而不是那种名叫番薯的高产作物。后来林二虎才知道，原来在成都城内种地的，除了先前俘虏的一批清兵外，就是一些陆陆续续从山里面出来的原四川百姓，这两种人加起来都不多，还不到一万人。
进入成都城内后，明军给这些俘虏们吃了一顿干的饭，是青稞面和面粉做的面条，上面有几根蔬菜，一点咸菜，还有一丁点腊肉。
“大家好好吃！吃饱之后出城去干活！城里面的田地不够了，去外面开放荒地！”一名明军军官对俘虏们说道。
林二虎狼吞虎咽吃完了这一碗面条，他觉得自己以前吃过的东西从来就没有那么香的，这是他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吃完饭之后，林二虎和俘虏们就被带到城外。
“弟兄们，大家都吃饱了，有力气干活了吧？先把自己的窝搭起来！”一名军官吆喝着指挥俘虏们干活。

第369章 大洋洲

碧海蓝天，万里无云，海面上竟然连一丝风都没有。海岸边银白色的沙滩直抵内陆，看起来像是直抵海边的沙漠，只有更远的地方，才能看到黄色的泥土上带有一点点绿色，这里的树木也十分怪异，明显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远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支船队，大约有六条飞剪船，船队正缓缓的向海岸方向驶来。
“这没有风，贤侄你的飞剪船还有用？”郑袭抱怨的说，“怎么就让你叔叔来这个破地方呢？这没有风的地方，船要走多久啊！”
这支船队是从东番出发的，满载着俘虏和士兵，准备前往澳洲开拓土地。船队经过吕宋岛，获得了补给，再抵达婆罗洲岛，最后一次获得补给之后，就一路向东南方向航行。
可是船队在过了努沙登加拉群岛之后，再往东南方向航行，就一路上都没有风了，原本航速极快的飞剪船一下就困在海面上寸步难行。所幸的是船上备有备用的橹，王新宇把俘虏们驱赶去摇橹，这才以不到两节的速度慢慢爬行，走了一个多月，还没看到海岸线的踪影。
进入了南半球之后，天空星象完全都不一样了，船队中一些熟悉天文星象带路的人到了这里都派不上任何用场，完全依靠罗盘和六分仪来引路。
王新宇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很明显他是忘记了一点：从赤道进入南半球之后，往大洋洲方向航行，有很长的一段航程是常年无风的，对于当年以风为动力的帆船来说，简直是一场无法形容的灾难啊！
郑袭还在抱怨：“到了这个鬼地方，就算土地再多，矿产再丰富又如何？我连人都运不过来！开采的矿产也运不回去！”
“妹夫，红毛鬼都说过了，从婆罗洲岛往东南，都是一连串荒无人烟的孤岛，而且连风都没有，红毛鬼都不敢去这里，我们贸然过来，到时候怎么回去啊？”郑经问道。
在无风带上，不要说飞剪船了，就连航速最快的双体快帆船都变成了没用的废物。
“看来，得造大食人的那种船了，奴隶桨手船。等我们回去，就去找几个大食造船匠，让他们帮我们造这种船。”王新宇回答道。
蒸汽轮船，是暂时别想了，要制造出蒸汽机，那技术还得好多年才能达到。解决在无风带航行的问题，只能造桨帆船。
所谓的奴隶桨手船，就是阿拉伯桨帆船，阿拉伯人和波斯人就喜欢用这种船。该船的船型比较细长，两边有无数桨从桨手甲板的窗口中伸出，奴隶桨手们被脚镣固定在甲板上，坐在桨手舱内，不停的划桨，提供动力。在桨手舱内还有几名手持皮鞭的监工，有谁偷懒就一鞭子抽打上去。
由于阿拉伯船经常在地中海活动，地中海又是少风的海域，所以桨帆船是最好的选择。
这些奴隶桨手，大多数都是阿拉伯人从非洲抓来的黑奴，也有部分犯罪的阿拉伯人、波斯人，或者是印度的低种姓人，甚至还有阿拉伯人从欧洲抓来的白奴。
自从阿拉伯帝国衰弱，奥斯曼帝国崛起后，土耳其人继承了阿拉伯桨帆船。不过奥斯曼帝国似乎不像阿拉伯人那样喜欢做生意，而是更热衷于战争。原本是商船的阿拉伯桨帆船，在奥斯曼帝国手中变成了炮舰。
王新宇想要造这种船，只要让英国人去跑一趟，找一批阿拉伯造船匠过来即可。土耳其人在他们的占领区，保留了阿拉伯语，也保留了阿拉伯人的造船技术。
“回去？”郑袭苦笑了一声，“我们在这无风带上，回去还得多长时间？这么一点点路，我们过来就用了一个月了，回去还得一个月。我们船上的食物都要不够用了！”
“我们回去就不走这条路了！早知道这里是无风带的话，我们就应该先造了桨帆船再来。”王新宇面带歉意的说了句。
只要绕澳大利亚一圈，往北航行，还能再遇见季风带，到时候船只就能一路北上，直抵东番岛，然后沿着海岸线向北去奴儿干。等回到东番吧，让艾伯特回东印度公司一趟，找英国人出面，从奥斯曼帝国招募一批造船匠回来。
“等找到海岸线，登陆了再说吧！东洲那边我是知道的，泰西人都去过了。只是叔叔被你害苦了。”郑经垂头丧气的说道。此时他心里后悔死了，为何要跟着叔叔来这里看看，为何不直接远航东洲好了。如果不来这个鬼地方，直航东洲（北美洲）的话，这会说不定早就到了，已经占领了那边大片的土地，说不定还挖出黄金来了。
“海岸线！”就在这时候，船上有人兴奋的喊叫起来。
“快点摇橹！早点上岸！”郑经大喊大叫着，让俘虏快点摇橹。
大伙们在海面上漂泊了一个月，船队中那些洋人水手还好，可是苦了郑家军和琼州军的水手了，他们曾几何时在大洋上这样漂泊的？郑家军和琼州军的水手，每次出航，都是沿着海岸线走的，一路上随时可以靠岸，获得淡水和食物的补给。这次的航行，一个月没有靠岸，每个人都苦不堪言。
船上携带的淡水，早就发绿发臭了，就算掺了朗姆酒喝，还是一股令人难以下咽的恶臭味。带出来的啤酒，早就喝光了，就算没喝完，啤酒也早就变酸了。虽然王新宇设计了海水淡化器，但船上的柴火也都耗尽了，连煮饭都没法煮了，只能啃干粮，哪里还有多余柴火可以蒸馏海水。因为缺乏淡水，而且气候炎热，船上的食物也都变得令人难以下咽。
这时候看到了陆地，每个人都发出兴奋的叫喊声。
不过再怎么奋力摇橹，一条船只有一副橹，能同时让十多人摇一副橹已经很挤了。五百吨级的飞剪船，依靠摇橹航行，再怎么奋力都快不起来。
俘虏们气喘吁吁的摇了一个多时辰，船才靠近岸边。
王新宇下令，放下小船。由一批水手摇着桨，带着探路的火枪手从沙滩上了岸。
上了岸后，探路的队员们这才发现，这里的沙滩实在是太大了，一直深入到内陆，放眼望去，是一片黄橙橙的沙子。但是再往左边走一段路，眼前出现了一大片一望无际的草原，还有稀疏的树林撒布在草原上。
小船划了回来，王新宇、郑袭和郑经带着亲兵，乘坐小船上了岸。
上岸后，郑袭和郑经等人发现这里的花草树木完全都不一样，就连不算太远的南洋所拥有的花草树木，绝大多数在这里都看不到，而这里可以看得到的植物，在南洋都看不到，总之这里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不过这时候大家最感兴趣的还不是这里的奇花异草，而是急着找水喝。船上那发绿发臭的水喝了挺长时间了，找到一处清水之后，所有的人都奔向水边，捧起了水大口大口的喝，喝完还有人贪婪的捧起水来洗脸。
“热死我了！在这里下去洗个澡，别提有多舒服了！”郑袭叫叫嚷嚷的说道。
“让弟兄们全部下船，就在这里开始干活，先修筑兵营，再一点点往里面发展！”王新宇对郑袭道。
“对，让弟兄们都下来，他们得在这里安家了！”郑袭说道。这里已经是郑袭的封地了，来的这些明军士卒和俘虏，还有从东番、琼州等地召来的百姓，都是郑袭手下的人，他们都将在这里安家。郑袭虽然暂时可以不用住在这里，但这里早日发展起来，产出的粮食矿产，赚到的钱，那都是郑袭的财富，早一天建设就早一天有收获。
“既然我们来到这里，总得立个城名的牌子吧？就好像妹夫建立的延平城一样。”郑经提出了建议。
“这里就取名叫新安平吧！东番有个安平城，这里就叫新安平好了！”王新宇说道。说实话，王新宇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时候自己具体的位置是在什么地方，只知道这里应该是澳洲西北部的大沙沙漠的边缘，在东面是大草原，其他方向都是沙漠。
“好！那就叫新安平！”郑袭随后就让人取来一块大石碑，在上面刻上了新安平三个字。
来到这块陆地的人们陆陆续续离开船，搭乘小船上了岸，大伙们就在沙漠边缘的草原上安顿下来。士卒们先是就地埋下大锅，开锅做饭。等用过饭之后，俘虏和民夫们在士卒的监督下，去周围砍伐木头。为了保险起见，一批兵跟着民夫和俘虏一起去。
附近森林有些距离，民夫和俘虏们走了大约五里路，进入一片森林中，砍伐木头，先打造车辆，再把木头运回来。当民夫和俘虏们砍伐木头打造车辆的时候，士卒们端着枪在边上警戒，以防野兽和土人的袭击。
“有袭击者来了！”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民夫和俘虏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活，站到砍伐下来的木头后面。拿着燧发枪的士卒们端起枪，对准了森林外面。
“是什么怪物？”看到那些“袭击者”距离越来越近，士卒们握枪的手都有些渗汗了。只见那种怪物站起来有人那么高，脑袋像鹿的脑袋，但前面两条腿特别短，后面两条腿很长，在地上蹦蹦跳跳的，奔跑速度非常快。看到人，这些怪物就飞奔过来，似乎一点不怕人。
“不好！他们要来吃我们了！”有人惊叫一声。
一名军官喊道：“快，准备开火！打死它们这些畜生！”
“慢！不要开枪！”森林外面传来王新宇的喊声，“它们没有敌意的！不要开枪！开枪了反而会遭到它们的报复！”
士卒们将信将疑的收枪，却见已经到了森林外面的王新宇等人被一群“怪物”包围住，这种“怪物”看起来很高大，可是明显十分温顺，而且也不怕人。“怪物”们围住了王新宇等人，王新宇却友好的伸手向这些“怪物”打招呼。而“怪物”们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些人。“怪物”站在那里的时候，粗大的尾巴支撑地面。
其中还有几只“怪物”的腹部，钻出了小“怪物”的脑袋来，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人们。
过了一会儿，这些“怪物”可能看人也觉得不新鲜了，又蹦蹦跳跳的离去。
“大家不用害怕它们，它们对我们没有敌意。这种东西是这里的动物，和鹿一样，是吃草长大的。以后和它们混熟了，想要养的人也可以养几只养着玩。”王新宇对大伙们道。
正在说话的时候，那些“怪物”们又蹦蹦跳跳的跑了回来，好奇的围住人们。
“不用管它们，我们干我们的活！干活累了，可以逗它们玩玩，不过不要过了，它们的力气很大的，被尾部扫一下，还是被它们踢一脚可不得了！”王新宇提醒道。
这些“怪物”们见人们没理它们，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又离去了。
民夫和俘虏们砍下木头，就在森林边缘打造车辆。过了不久，就打造出了十多辆大车。随后民夫和俘虏们用车拉着砍伐下来的木头，回到海边营地中。
“周围挖上一圈壕沟，把木头立起来，和平日里修建兵营的标准一样。”王新宇道。虽然这里没有吃人的野兽，土著人也不多，但也得预防万一。根据前世里的知识，王新宇隐约知道澳洲大约有四五十万土著人吧，如果不做些防范，万一真的遭到土著人袭击，那就哭都来不及了。
民夫和俘虏们在士卒们的指挥下，和修建兵营一样，沿着营地挖掘了一圈一丈宽，五尺深的壕沟，挖出来的泥土堆成了一丈宽，五尺高的土城，然后在土城上面插上了木栅栏。
土城内的四个角落上，还各修筑了一座塔台，上面站着放哨的弓箭手，这种塔台既是哨塔又是箭塔，就和在婆罗洲金矿矿区的塔台一样，当有袭击者到来的时候，塔台上的士卒可以及时发出报警信号，而且可以用他们手中的复合弓远程射击。
士卒们从船上搬下了十六门虎蹲炮，在土城四周架上炮，每一面有四门炮。
修筑好外围工事，已经天黑。抵达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大伙们只能在帐篷中过一夜。第二天，民壮和俘虏们才开始在营地内修建房屋。

第370章 香山县令

北京紫禁城，小皇帝康熙坐在龙椅上，后面坐着太皇太后，大殿上站立着两排满汉重臣。
李国英战败的消息传来，清廷上下满朝震惊。四川清兵战败造成的影响，甚至更甚于鳌拜在江南的失败！鳌拜在江南虽败了，但半个江南还在清军手中，特别是江宁之类的坚城，更重要的是，至关重要的漕运线还控制在清廷手中。
只要漕运线还在，就算鳌拜丢失了大半个江南，有湖广等产粮地，还是能够满足京城八旗铁杆庄稼的开销，清军还有机会反攻夺回江南。
可是四川清军惨败，这对清廷来说是最致命的打击。本来四川经过李国英十多年的苦心经营，夔东义军的势力一点点被压缩，眼看着就要被消灭，可是在这关键时刻，清军却惨败。这不仅使得已经奄奄一息的夔东义军又活了过来，而且四川完全丢失，清军在短时间之内很难再进入四川。
问题的严重性还不仅在此，原本鳌拜打算，等李国英剿灭了夔东义军之后，就调四川清军来江南对付明军。现在四川清军被灭，鳌拜的全盘计划全部落空。除此之外，还有更严重的一件事，就是四川丢失之后，义军占领了长江上游，随时可以顺流而下，进攻湖广地区，同长江口的江南明军相互呼应。四川丢失，也使得云贵的清军陷入了缅甸和四川两线夹击之下，原本清廷就对吴三桂就不是很放心，现在就更不放心了。
不管吴三桂怎么向清廷表忠心，但在清廷的眼中，他就是一个首鼠两端的家伙。吴三桂这种人，只有利益，没有大义，不管对谁，都不会真正的忠心。
若不是鳌拜力主厚待吴三桂，顶住了满洲内部的反对声，说服顺治把建宁公主嫁给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并让顺治赐给吴三桂完整的军权和治权，恐怕吴三桂早有不臣之心。
而鳌拜断定吴三桂是个小富即安的家伙，他的这些办法足以让吴三桂心满意足地老死在床上。
至于朝廷给吴三桂永镇西南的诺言，解决办法完全可以落在吴应熊身上。先用奢侈的生活和厚待来让平西王世子对朝廷感恩戴德，等到吴三桂死后，吴应熊就是当然的藩国之主，到时候让吴应熊出面请朝廷收回藩国，皇帝顺水推舟地同意了便是了。那时候吴三桂的精兵良将也死得差不多了，就算有少数人有异心，也翻不起风浪。
现在四川丢失，吴三桂直接面临明军两面夹击，这时候吴三桂会不会有异动，谁也不敢保证，就连鳌拜都不敢保证。
吴三桂是小富即安的家伙，可是当他的利益受到威胁的时候，这个人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那一边！在四川清军损失殆尽，面临明军两面夹击，吴三桂为了保全自己，很可能会选择向明军妥协，只要明军那边开出有利的条件，吴三桂甚至可能造清廷的反。
“启禀皇上！李国英和图海这两个奴才竟然丢失了四川！实在是罪不可赦！依我大清律法，失土之罪该当何罪，各位想必都知道吧？就算是县令丢失一个县城，也是斩首！可是这两个狗奴才，丢掉整个四川不算，竟然还丢下了十多万将士自己逃命，更是罪上加罪！李国英和图海这两个狗奴才，该杀！”遏必隆上前奏道。
“不能杀！”苏克萨哈站了出来。他很清楚，图海是布木布泰太皇太后一手提拔的，就是用来牵制鳌拜的重要力量！至于李国英，此人很有才能，尤其擅长守城。虽然四川丢了，但李国英放在湖北，义军就休想拿下湖北一座城池！
“你说说看不能杀的理由！”遏必隆受鳌拜之托，一心想要置图海于死地。
“李国英是难得的将才！他这次战败，完全是太大意了！粮道被人袭击，而且四川地形复杂，粮食运输困难，才遭致惨败！但李国英尤其擅长守城！有他在湖北，贼人就休想攻占湖北任何一座城池！若是这时候杀了李国英，无异于自断胳膊！”苏克萨哈道。
遏必隆问道：“国有国法！丢失了四川那么大的罪名，若是不严惩，那岂不是把国法当儿戏？今后不是每个官员都能丢失城池了？开了这个先例，只会让人存在侥幸心理！反正失土之罪不必死！贼人来攻，就不会奋力守城！”
“这四川也是李国英打下来的！只是四川地形险恶，运输不便，丢失了四川，也不完全是李国英的责任！毕竟李国英擅长守城，可以把他的总督降为知府，命他驻守襄阳！我们可以告诫他，倘若襄阳再丢，满门抄斩！只要有李国英在，贼人就休想夺取湖北的一城一地！倘若此时杀了李国英，谁来替我们守城？”苏克萨哈道。
“退一万步说，就算李国英可以从轻处置，那么图海呢？”遏必隆又问。
“丢失四川，又不是图海的责任！为何要杀他？”苏克萨哈回击道。
大殿中，满汉官员们议论纷纷，所有的人都分成了两派，有些说要严惩李国英和图海，有些说应该放过他们一马。
最后还是博尔济吉特氏布木布泰发话：“如今乃朝廷用人之际，虽李国英和图海犯有失土之罪，但哀家觉得应当免去他们一死，李国英从总督降为襄阳知府，并罚俸禄三年；图海撤销定西将军一职，由都统降为副参领！罚俸禄三年，调回京城留用待命。”
既然是太皇太后发话了，十岁的小皇帝也就按照祖母的意思拟定了圣旨，颁布下去，这件事就当成这样处理。
回到后宫，康熙去了慈宁宫向太皇太后请安。
“奶奶，为何我们不严惩李国英和图海的失土之罪？我们开了这个先例，以后贼人再来进攻的时候，那些官员心存侥幸，不肯死守，临阵脱逃，他们不是也能逃过惩罚了？”康熙很不解的问道。
布木布泰轻轻抚摸着小麻子的脑袋：“乖孙儿，这图海，是我们用来牵制四大辅政大臣的棋子！当年你父亲贬了他，哀家又把他启用起来，就是为了让他对我们祖孙感恩戴德！这样他对我们是最忠心的！如果我们除掉了图海，那不是自己斩断胳膊，等着鳌拜那一批人来随便捏我们？所以图海必须保住！”
康熙又问：“奶奶，图海是我们的人，保住他无可厚非。可是李国英呢？犯了那么大的罪，丢失了四川还不算，还临阵脱逃，丢失我十多万大军！此罪岂可轻饶？”
“乖孙儿，若是我们惩罚了李国英，却没有惩罚图海，别人会怎么说呢？别人会说我们办事不公。这李国英虽已经抬旗，但他毕竟是前朝降臣。假如我们对他用重刑，却放过图海，那些前朝降臣还会死心塌地给我们做事吗？”布木布泰笑着道，“更何况，这李国英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这十多年来剿灭了多少贼寇？留下他镇守襄阳，可保湖广高枕无忧！”
“多谢奶奶教诲！皇孙明白了！”康熙道。
千里之外，香山县。
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头出现在县衙门口，外面的衙役拦住了他：“哪里来的老叫花子！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快滚出去！”
“如果我要进来申冤呢？”老头面带笑容道。
“来告状的？你这老叫花子，你可有银子告状吗？不过看你的样子就是没银子！来打官司也是一个输！”衙役哈哈大笑。
谁知道这老头却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官府的文书递上去：“那你们看看这个，老夫如果拿着这个来打官司，能赢吗？”
衙役接过文书一看，只见上面盖着官府的红色大印，当即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香山新任县令姚启圣。看到这几个字，衙役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老爷大人不计小人过，望老爷恕罪！”
姚启圣哈哈大笑：“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原县令老爷会因为贪污受贿被罢了官！有那样的县老爷，也就有你们这样的公差，正常！哈哈哈！”
“老爷，冤枉啊！原来的老爷刮地皮是很出名，可是小人都是老老实实的，诀没有欺压百姓，望老爷明察。”衙役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姚启圣仰天大笑，走进了县衙。
没有人知道，香山县一座大院子内，几条大汉正在议论纷纷，讨论的话题的就是这新来上任的县令姚启圣。
方德翻着手中的材料，很不可思议的说道：“真是令人想不明白了，这姚启圣会为了救一女子，挥刀砍杀两名清兵，为何还要当鞑子的官呢？而且还要入旗！好几年前他就已经是福建巡抚了，却在暗中帮助延平王被罢了官。真是看不懂这个人。”
“那你们觉得，我们找他，要求他给我们开海禁，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到？”李开式问道。
虽说明军已经攻占了半个江南，部分的丝绸出口的问题得到解决，但是出口最重要的货物陶瓷，尤其是景德镇瓷器，还是难以解决货源的问题，另外江南的生丝产量也不足以支撑出口，其他的生丝产地都控制在清廷手中。
清廷对丢失的半个江南肯定是采取了封锁的手段，一些货物很难弄到手。吴三桂那边的陆路出口，由于路途遥远，运输量很有限，根本无法满足琼州军出口海贸的需求，还需要想办法从香山出口货物。
“这样吧，我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姚启圣。”方德说道。
“方叔还得小心为妙！”李开式提醒道，“别人的官是越当越大，姚启圣的官却是越当越小！此人清正廉洁，不要想着用什么办法行贿，否则只能是自讨苦吃！”
“这个我自有分寸！”方德笑道。
十多天后，身穿一身绸缎衣服的方德走进县衙。在门口，两名衙役拦下他。方德从怀里摸出两块五两的银锭，塞到那两名衙役手中：“两位公爷，草民是来县衙找老爷要谈生意的，还请两位公爷引见！”
衙役接过了银子，在手中暗暗掂量一下。其中一名衙役看在银子的面子上，压低了声音，在方德耳边轻声提醒道：“这位客商，你要去见我们县老爷我们不反对。但我也好心提醒你，我们县老爷和我们不一样啊，他可是不吃这一套的。你进去了，多半要碰钉子。”
“那就麻烦两位公爷把草民的名刺送进去吧。”方德拿出了自己的名刺。再怎么说，他也算是广东很有名的商人，在广东很多地方，不要说县老爷了，知府大人都会给他面子。
姚启圣看到了名刺，冷哼一声：“肇庆大客商方德？他一个商人来找老夫干嘛？”
送名刺进来的那衙役道：“回老爷，小人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事，只是让小人把名刺送进来给老爷您看。”
“这方德，还算有几分神通！据说广东这里好多地方的知府都会给他面子！哼！可是本官就偏偏不给他面子，又如何？”姚启圣不屑的把名刺往桌子上一丢，心里暗暗想：这种奸商，也不知道行贿送出多少银子了！要不然他生意能做那么大？老夫就偏偏不吃这一套！
衙役走出来，满脸歉意的对方德一拱手道：“方先生，实在是对不住了，我们老爷说公务繁忙，没时间见你，方先生请回吧。”
方德碰了个钉子，垂头丧气的回到香山县天地会分舵。
“事情办得如何了？”李开式走出来问道。
“这姚启圣，确实不好对付！不过就是要请他出来喝喝茶吗？他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方德愤愤的说道。
“我就说过了，别人的官越当越大，他的官越当越小。此人连衣服都是破的，穷得一日两顿稀的，这样的人，你一个大富商要去见他，他会见你吗？用屁股想就知道了，你想去行贿！他肯定不吃这一套！”李开式笑道。
方德长叹一声：“这样的清官，可是为何偏偏要给鞑子做事呢？真是可惜啊！”
“或许他有苦衷吧！他会为了救民女而杀鞑子兵，还会暗中给延平王粮食，都看出此人应该不是真心给鞑子办事的。”李开式道。
“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入旗？”方德不屑的说道。

第371章 偷开海禁

姚启圣入旗，是因为他闯祸太多，这才跟着家族的人加入旗籍，以此避祸。
这时候的姚启圣坐在县衙中，挑灯翻看前任留下来的公文，越看越是皱起眉头：前任胡戴仁不仅仅是因为受贿而入狱的，更重要的原因是香山县根本交不出赋税！前面的七任县令，均因为拖欠朝廷赋税，而被清廷投入大牢。那些可怜的县令，虽有受贿，可是他们把自己受贿的银子全部拿出来了，还是无法补贴上欠下的赋税。
香山县衙里的衙役、公差、捕快们其实也很穷，因为县里实在太轻了，他们的俸禄都快发不起了，完全依靠一点外快收入。可是在这穷地方，****都不愿意来，来打官司的大部分也是穷人，哪里有几个银子。
姚启圣感叹道：“香山县靠近海边，百姓收入是靠海吃海啊！可是这海禁，害得多少百姓倾家荡产！”
“老爷！慎言！”一名衙役吓了一大跳，“小的们也是实在太穷了！前两年的张捕头，就是为了贪图一点银子，私放渔民出了海。结果那一家人出海之后就没有再回来了，据说去了海外岛上当了海盗，结果触犯了逃人法，加上违反了海禁，张捕头被斩首问罪，一家大小也全部下了大狱啊！”
“可是百姓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县老爷都收不上赋税，为何不想办法偷偷放人出海？只要衙门中大家齐心协力，上面怎么可能知道？”姚启圣问道。
衙役毕恭毕敬的回道：“老爷，您有所不知，对面的张总兵大人可不是那么好隐瞒的！他的鼻子比狗还灵了！老百姓实在是没钱，我们衙门里的人也穷得快吃不上饭了，实在是看不下去，可是只要我们偷偷放人出海，张总兵马上就会知道！他的水师，看得可紧了！”
“张国勋上次不是被海寇打得满地找牙？”姚启圣问道。
“是的，他的绿营惨败，水师折损大半，我们都在暗中拍手称快。可是这家伙没多久又组建了一支水师！附近几个县，江里的渔船都被他抢走了！他在抢来的渔船上安上小炮，就变成了水师战船。渔民们也被他抓去当了兵。”衙役回道。
姚启圣摇了摇头，他对张国勋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他知道此人死忠于尚可喜。而尚可喜，又是在广州屠城的罪魁祸首。姚启圣并不喜欢尚可喜。
每次当姚启圣的儿子问他：“父亲，既然你不喜欢鞑子，把自己看成真正的汉人，可是为何你还要入旗，还要当鞑子的官？”
姚启圣的回答是：“那么多汉人都投了鞑子，抵抗力量都被他们消灭了，我们又何必白白去牺牲？为父的给鞑子当官，是为了多救一些汉人！既然抵抗不成功，我们汉人只有先忍辱负重活下去，以后还有翻盘机会！”
次日一早，衙门外就有人击鼓喊冤。听到鼓声，姚启圣立即升堂，把击鼓喊冤的那人请到县衙中询问。
经过一番询问，姚启圣得知，这位击鼓喊冤的人名叫刘二根，本来是海边打渔为生的渔民。自从清廷海禁之后，他就只能驾驶他的渔船在江中捕鱼。可是后来因为香山水师“扩建”的需要，张国勋强征了他的渔船。失去了渔船的刘二根只好“响应朝廷号召”去开垦无主荒地。当年的香山经过多年战乱，人口并不多，其实无主荒地不少。可是刘二根刚刚开出一片荒地，就有人找上门来，硬说那片土地是他的，刘二根要耕种这块地，必须交租子。
这本来是当年民间常见的强占土地案，多半敢出来强占他人土地的人都有一定的势力。这次当然也不例外，此人是广州将军哈哈木包衣奴才金旺的小舅子，名叫张福荣。
别看此人只是包衣奴才的小舅子，这广州将军哈哈木又是何许人，那可是满洲正一品的都统大人！他的一个普通包衣外放出去至少都是县令。
刘二根要告状，自己又不懂得写状子。县里乡里的秀才们一听要转告张福荣，又有谁敢接这个状子的！不过还是有正义人士在，一位名叫苏良佐的老秀才接了过来，帮刘二根写了状子，但这个官司结果如何，苏良佐也知道希望十分渺茫。
像金旺这样的大包衣，若不是在广州城，在别的地方，怎么说都可以当一个知州了。他的小舅子出来抢夺土地，刘二根这官司能打赢吗？
谁知道姚启圣却像愣头青一样，根本就不顾被告身份，直接对衙役说：“立即传被告张福荣！”
张福荣来到公堂，不惊不怕，也不下跪，却是大模大样的站在公堂中间，仰着脑袋，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啪”姚启圣惊堂木一拍：“大胆张福荣！你没有功名在身，见官竟敢不跪！”
“我是被人诬告的！更何况我的姐夫是广州将军府上的金旺！姐夫说准备要给我抬旗了！我还用得着给你们这些汉人下跪？”张福荣仍然是仰着脑袋。
“哼！”姚启圣冷笑一声：“一个包衣奴才的小舅子也敢嚣张放肆？本官也是旗人！今天倒要看你到底是跪还是不跪！”
一名年轻衙役模样的人走到张福荣后面，一下按住他的肩膀，又是一脚踢在他膝盖后面的腿弯处。张福荣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一下控制不住自己，当场跪在地上。这年轻衙役，其实正是姚启圣的儿子。姚启圣学过武，他的儿子也是一身好身手。
姚启圣转头问刘二根：“原告刘二根，你有何冤可诉，如实说来！”
见姚启圣根本就没被哈哈木将军的包衣这张虎皮吓到，刘二根似乎看到了希望，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相应朝廷号召”辛苦开垦荒地，一开始因为不熟悉农活，收成不好。刚刚学会了种田的技术，看到了好收成的苗头，却冒出了一个张福荣来强占土地的事情，全部都在公堂上倾吐出来。
张福荣急得大喊起来：“大人！冤枉啊！那片土地明明就是小人的！小人这里还有地契！大人您可以去问刘二根，他手中可有地契否？”
刘二根大呼冤枉：“大人，草民开垦的乃无主荒地，前任县令老爷犯事下狱，官府也来不及丈量土地给草民开出地契。大人，草民所说句句属实啊！”
姚启圣转头看着张福荣：“张福荣，你说你有地契，可否拿出来让本官过目？”
“大人，草民这就让奴仆回去拿地契去！”张福荣喊来他的奴仆张二贵，还暗中给他使了个眼色。
过了不多久，张二贵就取来了地契，呈了上去。
姚启圣接过地契一看，气得笑了：“好你个大胆刁民，胆量不小啊！竟敢伪造地契！要伪造也不伪造得像点，拿个墨迹未干的假地契来蒙骗本官？当本官是傻子？”
“我姐夫是哈哈木将军府上的！”张福荣焦急的大喊道，似乎只要喊出这个名字，这个不知好歹的县令就会昧着良心帮他。
“强占他人土地，伪造地契，本官管他姐夫是谁！两项罪名相加，该打五十大板，收监关押一年！来人，打五十大板！”姚启圣惊堂木一拍。
“青天大老爷啊！真的是青天大老爷啊！”看到这包衣奴才的小舅子吃瘪，围观的老百姓们纷纷叫好。
人群中，一条彪形大汉感叹一声，远远的向大堂上抱拳道：“姚老爷，真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好官啊！竟然能不畏强暴，秉公办案，实在是难得！”
谁知姚启圣也注意到这条彪形大汉，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心中暗叹：好一条练武的好汉！此人看来身手非凡，肯定不是等闲之辈！就是不知道此人来我香山有何目的？香山对面就是澳门，不少郑家的人想要走香山这条路出口货物，说不定此人就和郑家有关！
姚启圣和郑家的关系十分微妙，真实历史上，他担任福建巡抚的时候，曾经暗中支助过郑家。可是最后，他又帮施琅去消灭了盘踞台湾的郑家。可以说此人的想法十分复杂，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
这条彪形大汉，正是李开式。其实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天地会给姚启圣设下的一个套：那哈哈木的包衣奴才金旺嗜赌如命，天地会的人就在自己开的赌场里面给他下了一个套，让他输得精光，无法离开赌场，被人按住要砍下双手。这时候天地会的李开式出面，借给金旺银子，让他避免了被砍断手的命运。
之后，李开式又让金旺给新任的香山县令姚启圣下一个套。因为这张福荣不过是自己小妾的弟弟，金旺也就咬咬牙答应下来，当然事后还是会想办法把这个小舅子保出来，要不然小妾闹腾起来，也真的受不了。
李开式转身准备离开，却被一名衙役叫住：“这位壮士请留步！我们老爷说了，我们县衙缺少捕快公差，看壮士身强力壮，是否有意入县衙为造福香山百姓出力？”
“这……”李开式本来是只想在姚启圣面前混个脸熟，没想到一下就被姚启圣盯上了，还让人来邀请他进县衙当衙役，这一下李开式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壮士看起来也是一身好功夫的模样！为何不肯为朝廷出力呢？”那衙役继续道。这名衙役，就是刚刚把张福荣强按跪下的衙役。
就这样，李开式留了下来，成为了香山县的一名捕快。一开始几日，姚启圣没来找他。突然有一天，姚启圣把李开式叫到自己的书房中问话。
姚启圣先是问了一番别的问题，譬如说李开式的家人之类的，等到李开式一一回答后，姚启圣突然把话题一转，笑眯眯的看着李开式问道：“李壮士，你可要给本官老实交代，你是不是郑家那边的人？”
李开式嘴巴张大得可要塞进自己的拳头，看着姚启圣身边站着的那名年轻衙役，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姚启圣哈哈大笑：“李壮士放心好了！这位不是外人，正是犬子姚仪！”
姚仪上前一步拱手道：“小生姚仪见过李壮士！”
姚启圣笑道：“李壮士，老夫看得出来，你是一位习武之人。如今乱世，习武之人不是朝廷的人，就是西南晋王的，抑或是对岸郑家的，当然也可能是琼州王家的。老夫察言观色，便知你不是朝廷的人！你就老实说吧，你到底是哪一家的？李壮士你就放心好了，老夫不会把你送去广州府的。若老夫是那样的人，早就让广州府来拿人了。”
被姚启圣识破了身份，李开式只好老老实实的交代：“大人，草民确实是郑家的，也是琼州王家的。不过现在郑家和琼州王家乃一家。虽然我们各为其主，但对大人爱民如子，秉公办事，草民实在是敬佩不已！只是朝廷中，若是你们这样的清官越多，我们反清复明的希望就越小啊！”
既然都已经暴露身份了，李开式也不在乎说“反清复明”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姚启圣笑道：“若是你们真能成功，本官也愿意助你们一臂之力！你是郑家的人，应当也知道当年本官怎么被罢免了福建巡抚一职的！”
“原来姚大人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算不上！老夫只是不愿意看到太多汉人遭到屠戮！若是这满清坐了天下，老夫当这满清的官也是为了给汉人百姓做事！”
“姚大人确实是为民办事！只是这香山百姓实在是太穷了，前几任县令都不能完成赋税而下了大狱。我想，姚大人应该不会想在香山因为此事而下狱吧！”李开式问道。
“你们这次来香山，是为了开海禁之事吧？”姚启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大人果然好眼力！”李开式十分敬佩。
姚启圣轻轻抚摸着胡子笑道：“既然如此，老夫就不会因为交不出赋税而下狱了！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香山县靠着大海，边上又是一座无异于金山的香山澳（澳门），却收不上赋税，这岂不是令人贻笑大方！”
“大人，私开海禁，可是重罪啊！”李开式道。
“开了海禁，能交上赋税，还有银子把前几任大人从狱中保出，又能造福香山百姓，而且对你们也有好处，此乃一举多得之举！就算因此而下狱，老夫也甘愿了！”姚启圣郑重道。
“草民先替香山百姓，替延平王爷和南海王爷，替东番百姓和琼州百姓谢过大人了！只是大人要私开海禁，又如何瞒过张国勋的耳目？此人乃是尚可喜的一条狗！鼻子比猎犬还灵！若是被他发现了，恐怕大人会大难临头！”李开式提醒道。
姚启圣笑道：“你们天地会神通广大，难道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吗？只要你们肯合作，老夫就替香山百姓，替前几任入狱的县令感谢你们了！”
之后姚启圣就和真实历史上一样，偷偷开了香山县的海禁。大批天地会想方设法从江西购得的官窑瓷器，从湖广购得的生丝等物从香山运出，南洋产的玻璃杯、香烟，来自东南亚的香料，象牙，阿拉伯和非洲的宝石，源源不断进入内陆。而张国勋的绿营清兵之中，也被天地会暗中渗透，收买了不少人。结果张国勋长期蒙在鼓里。等后来张国勋发现姚启圣偷开了海禁的时候，为时已晚。

第372章 英雄屠夫

王新宇、郑袭和郑经等人在大洋洲待了一个月左右，总算是等到了帝汶海的季风到来，三人带着大洋洲特产的几只考拉、树懒和袋鼠，迫不及待的上了飞剪船，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块他们谁都不愿意多待一天的地方，只留下两千多民夫和俘虏在这里开发。
在这一个月内，因为南北半球的气候差异，三人都觉得很不舒服，南半球的天空也是不一样的，入夜之后，天上的星星完全不同，怎么都感觉有些别扭。
“我宁可长时间待在奴儿干，也不愿意长期在这里。”郑袭很不习惯这个地方。
“奴儿干是鞑子的发源地，哪里的鞑子非常凶悍！叔父您要在那边，要面临鞑子的威胁，您得考虑好了！”郑经提醒道。
郑袭大笑道：“我还怕鞑子？凶悍的鞑子才是挑战！你们两个以后就看好了，看为叔的怎么灭鞑子！”
“那你就住在奴儿干吧，在那里多抓些罗刹人，培养一支雇佣兵，来对付那边的关外八旗。据说关外八旗还是比较凶悍的。还有，在奴儿干养马，多养些好马，从罗刹人那里弄一下俄罗斯马。”王新宇也觉得这办法不错，让郑袭待在后金发源地，等于是在清廷的背后安插一把刀子，随时可以配合北伐大军南北夹击清廷。
“还是在那边好，到东瀛也近，叔叔在那边有一大笔财产呢！”郑袭笑着道。
三人登上船，离开大洋洲。这里经过一个月的建设，已经搭建好了一座木头的城堡，城外开垦了不少荒地，种下了麦子、玉米、番薯和蔬菜等农作物，带来的种蛋也孵出了鸡鸭鹅，猪牛羊也开始养了起来。
这种木头的城堡如果是在别的地方的话，恐怕对手几轮火箭就能摧毁。但在大洋洲大陆上，这里没有像样的军队，就算是土著人来进攻，他们没有火箭，必然会在木头城堡下碰的头破血流。
离开大洋洲之后，短时间之内不会再有新的移民过来了，得等王新宇找到艾伯特，让他去找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人，找一批阿拉伯造船匠来，造上一批阿拉伯桨帆船，再弄点黑奴过来，才能解决交通运输的问题。
船队顺风航行，回航的速度非常快，原本走了一个月的帝汶海，只用了五天时间就穿过了。船队回到婆罗洲，王新宇把带来的考拉送了一对给潘莹。
“这是什么东西啊？好可爱！”看到一对长得毛茸茸的，抱住王新宇的脖子睡觉，怎么吵都不会醒来的小东西，潘莹十分喜欢。
“这是大洋洲特产的动物，叫树袋熊，专门给你带来的。”王新宇说道。
潘莹抱过了考拉，轻轻抚摸它们柔软的绒毛：“样子挺像熊的，比熊小得多了，真可爱啊！”不过这两只小东西却是怎么折腾都不愿意多动一下，眼睛睁开一下，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新主人，又闭上眼睛继续睡觉，似乎天塌下来都和它们无关。
“它们只吃桉树叶，在婆罗洲岛上，吕宋岛上都有这种树。它们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王新宇简单介绍了一下树袋熊的习性和食物。
离开了婆罗洲三个月，再回来后，南洋公司在这里的人口居然又增加了六万多人，这其中增加的人口中，除了少数是各地移民过来的汉人外，大部分都是当地的生番转变成熟番，他们也融入到汉人的生活圈里面，变成了大明的子民。还有一些是苏禄部落酋长击败了小部落之后抓来的俘虏，被送到南洋公司的各大种植园中当奴隶。
“晋王也来过了，带来了五千多缅人。他没等到你，就先回去了。过段时间，晋王还会再带一批缅人来这里。”潘莹告诉王新宇说。
李定国的到来，带来了大批缅甸人。这些缅甸人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也不是来当苦力使用的，而是来杀人的！随着缅甸人的到来，婆罗洲岛上的金矿矿主们由防守状态转入到进攻状态，李定国亲自带着明军和缅甸人，对金矿附近的土著人进行了围剿。
其实过来的这些缅甸人，也全部换上了明军的盔甲战袍，已经变成了明军的一员。李定国带来的人马中，有五千多缅人步兵，五百汉人骑兵和一千汉人步兵，还有六门小型佛郎机火炮和四门三磅铜炮。
李定国到来之后，就带着明军，对金矿周围那些经常骚扰采矿的土著进行诱杀。根据后世西方人权主义者的记载：凶残又狡猾的屠夫李定国来到加里曼丹岛之后，他用心险恶的把军队化装成了矿工。印尼人民为了保护属于自己的金矿，前来阻止华人的掠夺，结果遭到屠夫李定国无情的屠杀，一时间，加里曼丹岛上血流成河，大批印尼人民倒在血泊中。
李定国一开始确实是采取了把军队化装成矿工的办法，并大张旗鼓的宣扬自己开采到多少黄金。当地的部落土王看到自己领地上的黄金被人大量的采走，按捺不住，组织了大规模的兵力来对付华人矿工。
谁知李定国就等着土王的军队来送死，李定国在金矿周围放火烧山，烧出一大片空旷地，并在营地内埋伏了骑兵，布置了大炮。
所有的矿工都是军队化装的，大营内还有大批火枪手埋伏。
土王调集的三万多人包围住了李定国的七千多人马，从四面八方向李定国发起进攻。
当土王的军队如潮水一样，涌过了被烧毁的森林边缘时，那些“矿工”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活逃入营地中，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
看着“狼狈逃窜”的汉人矿工，再看这里的营地一点都不结实，只是一圈木栅栏简单的围起来，连壕沟都没有挖掘，随便一冲就能冲破。土王大笑：“儿郎们，冲进去，杀光这些汉人！抢光他们的东西！”
土王的军队涌向大营，大营内虽然射出稀稀拉拉的箭支弹丸，可是根本阻挡不住数万苏禄人的疯狂进攻。“英勇”的苏禄勇士倒下几十人，后面的人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呐喊着，杀向李定国的大营。
等到土王的军队冲到大营跟前十多米外，李定国才下令，让佛郎机炮和三磅炮射击，与此同时，一百多杆装填了霰弹的抬枪也同时开火。
明军大营内，一条条火舌喷出，佛郎机小炮和三磅炮喷出了密密麻麻的霰弹，暴雨一样钻入苏禄人的人群中，犹如狂风暴雨一样，一下就掀翻了数百人！一百多杆抬枪的齐射，更是令人震惊，沉闷的枪声此起彼伏，每一杆抬枪一次射出的霰弹，都能打到十多人。
转眼之间，苏禄人就有上千人伤亡。
这时候战事只是刚刚开始，缅人火枪手进行三段式射击，枪声连绵不绝，涌上来的苏禄人就像被收割的稻子一样，一片片的倒在大营前面。
“冲进去！”虽然苏禄人死伤惨重，但这点死伤，对于三万多苏禄人来讲只是伤了一点皮毛。如果能够冲进去，土王相信自己的苏禄勇士肯定能杀光敌人。
这里肯定是汉人的主力军的了，只要歼灭了汉人主力，英勇无敌的土王就能带着苏禄人一路杀到坤甸，把汉人的东西全部抢光！把所有的汉人男人全部抓起来当奴隶，把女人都抢过来。被捆起来的汉人，只能无助的看着他们的妻女被苏禄勇士们压在身下！
苏禄土王脑中想象的这一幅画面，在真实历史上，几百年后确实是发生了，印尼人对华人就是这样做的！
就在苏禄人冲到大营跟前，挥动石刀石斧开始劈砍木栅栏的时候，从木栅栏后面伸出一支支长枪，不断的把苏禄人挑翻在地上。大营内的塔台上，明军弓箭手居高临下，射出的每一支箭都要夺走一条生命。火枪和火炮，也在持续输出火力，不断的射杀木栅栏外的苏禄人。
李定国已经骑在一匹战马上，看到苏禄人开始害怕，苏禄人的阵型开始松动，李定国拔出马刀一声大吼：“弟兄们，随本王上！杀！”
预留的骑兵通道出口处，长枪兵和火枪手纷纷散开，木栅栏被人推倒，出现了一条骑兵的通道。
埋伏在大营内的五百铁骑冲出，向开始溃退的苏禄兵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冲去。骑兵冲入苏禄人的人群中，一下就冲出了一条血路，不计其数的苏禄人被战马撞倒，被马蹄践踏成肉泥，被刀砍成两截。
精通骑兵作战的李定国，带着骑兵，把外围的苏禄人往中间驱赶，让苏禄人自己去挤自己，利用他们自己人来制造更大的混乱，导致苏禄人自相践踏。
随后，浑身铁甲的步兵也冲出，前面是长刀手，后面长枪兵。一个个步兵方队冲入苏禄人的人群中，犹如一把把剃刀，在拥挤的人群之中杀出一条条血肉胡同。
李定国带着骑兵，切断了苏禄人的退路，守在森林边缘，不断的砍杀企图逃入森林的苏禄人。
拥挤混乱的苏禄人难以退回到森林中，很多人被挤到小溪边上，被明军赶下小溪。紧接着大批的缅人火枪手上前，对准小溪中的苏禄人扣动扳机，把成片成片的苏禄人射杀在小溪中。尸体阻断了水流，成片的溪水都被染成红色。
这一仗的结果不用说也知道，苏禄人大败，三万多人被杀了一万三千多人，当然这其中包括很多是自相践踏而死的，另外还有七千多人被俘虏，只剩下不到一万人逃回原始森林中。
经过这一仗，婆罗洲岛上势力最大的苏禄土王被严重削弱，他麾下十几个部落均损失惨重，大量的青壮年被杀或是被俘，只剩下一些妇孺老弱。所剩无几的青壮年要维持生产，还要提防别的部落趁机偷袭，已经是无力再对汉人发动攻击。
李定国大获全胜之后，又在婆罗洲岛上等了半个多月，还是没等到王新宇，于是他带着亲兵先回了缅甸。李定国离开的时候，留下一句话：“本王还会来的，会带更多的人来，直到把那些杀害我们汉人的生番全部消灭为止！”
虽说这一仗歼灭了土王大部分青壮，可是这些当地的土著人利用熟悉的山林地形可以同明军周旋，以李定国目前这点人手，无法进山主动围剿。
等下次李定国再来的时候，还会再带来六千缅人士兵，加上被李定国留在这里的五千缅人士兵，以及王新宇从婆罗洲岛调来的一千多八旗俘虏，还有原本这里的五千明军和李定国带来的两千明军，届时婆罗洲岛上的兵力可以达到一万八千多人！
有了足够的兵力之后，彻底消灭土王的势力就不成问题。李定国将会采取驱逐俘虏和奴隶开辟山林道路，挖掘壕沟，步步为营，逐渐分割消灭当地部落，缩小土王地盘的办法，一点点的推进，直到完全消灭婆罗洲岛土王势力为止。
“处理这里的生番的事情还是留给晋王去做吧，我们得尽快赶回琼州拉人，再去东番和江南拉一批人准备移民。”王新宇道。
反正有李定国在南洋压阵，王新宇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别的事情。在陆地上打仗，整个南洋就没有能打得过李定国的。其实来的缅人士兵中，也有少数人不老实的，看到黄灿灿的金子就鬼迷心窍，动手偷了黄金。对那些犯法的士兵，李定国毫不留情的就当场斩杀。有一批血淋淋的人头摆在那里，再也没有人敢动歪心思。
婆罗洲岛上，随着李定国的大获全胜，不仅仅是金矿蓬勃发展，就连各处新的种植园也如雨后春笋一样出现在岛上，被明军扫荡过的区域都成为安全区，烧毁砍伐的森林，变成了种植园，汉人驱赶着奴隶，在这里种下了大量的经济作物。不需要担心遭到食人生番的威胁，他们已经没有力量再来骚扰。
被俘虏的生番，全部变成了奴隶，有不老实的，都被李定国下令坑杀。
“没想到宅心仁厚的晋王竟然也会变得如此狠辣。”郑袭感叹道。
王新宇道：“晋王的宅心仁厚是对汉人，对异族他诀不会心慈手软的！”

第373章 失败的米尼弹

船队回到阔别四个月的琼州岛，王新宇又见到了自己的妻子。从大洋洲带回来的考拉，当然也少不了妻子的一份。考拉那么萌萌哒的小动物，只要是女孩子都喜欢。郑芸虽然已经为人妻两年有余，可是她如果拿到后世的话，还只不过是一位高三，最多是大一的小姑娘，但在这个年代，她已经快要为人母了。
“我，我有了，是你上次离开的时候留下的，已经四个多月了。”郑芸面带羞涩，低着头，轻声在王新宇耳边喃喃道。
这是个好消息，马上要当父亲了，总是令人开心的。不管生下来的是儿子还是女儿，王新宇其实都不在乎，来自后世的他对男女还真的看得不太重。不过已经有人上门要指腹为婚了，对上门的人，王新宇只能苦笑着拒绝。
“哇，好可爱的小动物！”一位女童的声音传来。
王新宇转头看去，却见是位长得超萌的极品小萝莉，大大的眼睛，鹅蛋形的脸上带着稚气，小脸蛋红扑扑的，让人看到就恨不得上去亲一口。这小萝莉，似乎有几分眼熟，王新宇一时忘记了在哪里见过。突然之间，他想起来了：这不是方七娘吗？
时隔两年，方七娘已经七岁了，年龄虽小，却已经是一位美人胚子，长大以后肯定是祸水级别的。
“七娘？你怎么到我家里来了？”王新宇好奇的问道。
小萝莉抬起头来，见到眼前这位大叔，只是迷糊了一会儿，年幼的她脑中有了印象：“你就是有多好吃糖果的叔叔？”
“是啊！我还有糖果呢，你喜欢，再给你拿过来。”王新宇刚要伸手去抱小萝莉，却又感觉自己有点像大灰狼。
“太好了，我又有糖果吃了。”小萝莉蹦蹦跳跳的抱起考拉走了出去。
“她父亲为我们做了那么多事，长期在外，这孩子也没人照顾，寄养在少年营中。姐姐看她十分可爱，就带回来了。”站在一旁的柳儿回道。
“别看她小，武功还不错！少年营里好多半大小子都还打不过她呢！”郑芸补充了一句。
“啊？那么厉害？”王新宇吃惊的瞪大眼睛，“她才七八岁吧？那些半大小子怎么说也有十三四岁了，居然打不过这个小姑娘？那也太厉害了！”
柳儿笑道：“她父亲的身手如何，公子想必也知道吧？这孩子，五岁开始习武，两年了，学了不少武功。”
“有前途！”王新宇笑道，“等她再长大点，可以继承她父亲的工作！”
太没天良了吧！这简直是不把女人当女人用了！柳儿瞪大了眼睛。
王新宇带回来的考拉还有几对，剩下的打算带到江南去，其中一对送给钱家，也算是给未过门的钱小姐一个礼物，其余看需要再送人。
在琼州住了几日，拉上了一批俘虏和民壮，王新宇又带上郑袭和郑经，登船继续北上。郑经知道自己这一去，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了，于是和姐姐妹妹长谈一番，又抱了抱自己的小外甥，晋王的孙子，这才依依不舍的告别。
船队先回到厦门岛，停泊了一日。
因为王新宇到来的缘故，原本历史上，在郑袭和郑经内乱的时候，清廷趁机夺取厦门岛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厦门岛仍然稳稳当当的控制在明军手中。施琅已经被调去京城担任闲职了，黄梧被郑家军吓破了胆，根本不敢考虑夺取厦门岛，而且他也没有水师可用，福建水师只要胆敢出海，就被南洋海军剿灭。至于李率泰，他就更没那个胆量去撩虎须。
船队在厦门停泊了一日，拉上一批从大陆带来的民壮和女人，便直奔东番而去。
驻扎金门和厦门的郑家军仍然时不时会上岸攻击清军，沿海的清军城池没少遭到郑家军袭击，双方交战中，不少清兵被俘，很多当地的民壮、百姓也落入郑家军手中。急需人口的明军自然会把俘虏和百姓全部带走。
船队经过一夜航行，天亮的时候又回到东番岛，停靠在台江内海的码头上。
郑袭和郑经之乱，王新宇和郑聪黄雀在后，击败了两王，夺取了东番岛。目前东番岛仍然是延平郡王的地盘，只不过这个延平郡王是郑聪罢了。
朱家宗室的人陆陆续续来到东番，首先是宁靖王朱术桂带着鲁王的儿子朱弘桓来到台湾，接着又有朱和睦、朱益浚、朱慈熺等明朝宗室陆陆续续来到台湾。这些人都受到了王新宇和郑聪的热情款待。
不过有一个人，是被从琼州送来东番的，这个人名叫王士元，他的一家大小是被天地会的人从山东绑架到琼州的。王新宇和郑聪夺取了东番岛之后，王士元一家又被送到东番。
其实王士元的真名叫朱慈焕，是真正的崇祯皇子！不过这个秘密只有王新宇一个人知道。
王士元看着大明宗室在台湾受到的礼遇，但他却不敢表明自己的身份。他知道，就算他这时候跳出来，说是自己是崇祯王子，肯定没有人会相信他的。此外，王士元此人胆小怕事，只想平平安安的过一生。一开始被天地会绑架了他全家的时候，王士元还担心，以为是自己皇子身份的事情暴露了。后来看到有不少人和他一样被绑架去了琼州，他就以为可能是个巧合。
到了琼州之后，王士元勤勤恳恳的种地读书，并给人教私塾为生，一家大小生活过得还算是不错，至少是衣食无忧。
对于王士元来说，琼州简直就是一个世外桃源，这里人人有地种，上缴的税收又不高，每家每户的孩子都能读得起书，这里的城镇干净整洁，卫生良好，还有专门的医馆给病人看病，这里的集市热闹非凡，买卖公平，这里生活的百姓，比清廷统治下的百姓生活要好多了。
可是在琼州住了没多长时间，王士元一家又被官兵带去了东番岛。虽然他心中不愿意，但他根本不敢招惹这些兵，于是带上一家大小，老老实实的去了东番岛。
东番的生活不如琼州，不过王士元到了这里，日子过得还是比一般人要好很多，官府给他发了一块他自己的土地，大约有三十亩地，足够他一家耕种的，还把他请到官办的书院去教书，每个月有十两银子的薪水可以拿，生活过得相当不错。
王新宇也没有道破王士元的身份，目前永历还好好的活着，若是再把朱慈焕搬出来，必然会引起明军内讧。不到关键时刻，王士元这张牌是不能乱打的。
东番这里的开发建设也搞得不错，尽管比不上琼州，但搬迁到这里的汉人都是人人有地种，还有不少人开办了养殖场，用番薯叶子来养猪等。虽然目前在东番还没有诞生大地主，可是那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多少朝代的开始，很多大地主被杀，土地变成无主土地，由官府把土地平均分给了农民，可是为何到后来又诞生了大地主？
因为同样的农民，有勤劳的，也有懒惰的；有生产技术高的，也有生产技术低的。各种因素影响下，同样分配到土地的农民会出现贫富分化。到了后来，穷人就卖掉田地，富人买下田地，这样就富人越来越富，穷人越来越穷。而在明朝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有功名的人不上税，结果许多自耕农为了贪图小便宜，把自己的土地都挂名到有功名的人名下，久而久之，这些自耕农最后变成了黑户，而土地却成为举人老爷的。
回到东番，王新宇也没有去看王士元，他就当成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一样。目前他最关心的事情还是枪炮厂的事情，据说戴仓父子又在研制一种叫米尼弹步枪的新式武器，只是那玩意儿试制出几件样品，均宣告失败。
其实这种米尼弹的设想，一开始也是王新宇自己提出来的，戴仓父子就在这方面投入了大量的精力。
普通的前装线膛枪，子弹口径需要同枪的口径吻合。由于增加了膛线，枪管摩擦力增大，装填子弹变得更加困难，需要用丝绸包裹子弹进行装填，有时候还要用锤子捶打通条，才能把子弹敲打进去，这样的装填速度，甚至比鸟铳的装填速度还慢。
前装线膛枪造价高昂，耗费人力物力巨大，但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给王新宇足够的时间来发展，把全部的火枪手都换上前装线膛枪不是问题。可是这装填太慢是硬伤，就算全部换上线膛枪，在战场上充其量只能进行一轮射击，就再也没机会装填。用线膛枪来列队射击，效果并不比燧发枪高多少，价格却直线上升。
想要解决前装线膛枪装填速度的问题，就需要造出一种口径略小于枪管的米尼弹来。米尼弹因为子弹口径比枪管略小，在子弹尾部装有可以扩展的裙摆，遇上火药气体膨胀，刚好卡住膛线，所以米尼弹装填速度甚至比一般的滑膛枪更快！
可是戴仓父子根据这个思路进行了多次试验，都失败了。
听说米尼弹的试验连续宣告失败，王新宇决定去枪炮厂看看，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戴仓听说王新宇来了，带着儿子亲自迎接出来。这时候的戴仓，已经挂上了南洋公司科学院院长的头衔，王新宇给他向朝廷请了一个三品官的官职。虽说永历皇帝不懂什么科学院，但不管是琼州军还是郑家军，很多官职都是自封的，找皇帝要个品级，已经是把面子上的工作做得很够了，永历根本就不会在这方面刁难。
“听说这种子弹试验老是失败？”王新宇问道。
“王爷，您随下官去看看便知道了。”戴仓拱手作揖道。
走进枪炮厂的靶场中，戴梓背着一杆线膛枪走出，站在射击位置上，先把枪立在地上，把小壶里面的火药倒进枪管内，再取出一枚米尼弹，从枪口装填进去。因为子弹口径小于枪管，装填的时候十分顺畅，只用通条轻轻一顶就到底了。接着戴梓转过枪来，捏了一下引药壶，往药池内灌入引药，盖上合机盖板，便装填完毕。
“这装填速度很快啊！比燧发枪都快！”王新宇赞扬道。
“王爷，您再看下去就知道了！别的不说，这子弹可难早了！耗费了我们多少精力，才打造出一枚这样的子弹。”戴仓道。
“子弹难造没关系！只要给本王足够的时间，一定弄到更多人手和银子！我们全力打造这种子弹，十年时间够不够造一大批子弹的？”王新宇道。
“王爷，不急，您再看下去就知道了。”戴仓回道。
戴梓端起线膛枪，瞄准一百五十米外的靶子，扣动扳机。只听到“砰”一声枪响，枪口喷出火光，一股白烟腾起，子弹精确的击中了靶子，钻入靶心中，炸起一团木屑，靶心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弹孔。
“不错啊！威力一点不比我们现在用的线膛枪子弹小，装填速度又那么快！完全可以大批量生产这种子弹啊！用先有的线膛枪就可以了！”王新宇赞许道。
但是戴梓却笑了笑，拿出一瓢水，浇在枪管上。只见一股白汽冒起，枪管的温度降低下来。
“还那么麻烦？还得用水给枪管降温？”王新宇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戴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等到枪管完全冷却下来，再把通条伸入枪管内，使劲清理几下，再把枪口朝下，转了过来，用力抖动，只见枪口掉出了一大堆的细小的铅屑。接着他又把通条伸进去，再清理一遍。一直清理到枪口不再掉出碎屑为止。
“怎么那么麻烦？这装填一次，得多久？”王新宇摇了摇头。
戴梓解释道：“王爷，这裙摆膨胀，卡住膛线，可是裙摆毕竟太薄了，和膛线一摩擦，就掉下一大堆的碎屑。而且碎屑受热，还会粘在膛线上！清理起来十分麻烦，需要给枪管降温之后，才能清理掉碎屑。这发射一枪，比现有的普通子弹还慢！”
“这子弹没法用了！如果用铁做裙摆呢？”王新宇问道。
“我们试过了，不仅膨胀困难，而且很磨损膛线，打不了几枪，子弹打出去就是乱飞的，还不如滑膛枪了。”戴梓回答道。

第374章 永新营

山高路陡的永宁山区，一支军队穿行在郁郁葱葱的竹林之间。六月份的江西已经是非常热了，烈日当空，太阳十分毒辣，但永宁山区漫山遍野的竹林，给了这支军队良好的庇护。
这支军队没有任何补给和支援，因为他是孤军。
孤军，我们是真正的孤军！
江志平不止一次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相比起西征军来，进入永新山区的这支孤军比西征军更加孤独无助。西征军往东可以得到夔东义军的支援，往南还能得到和琼州军有密约的平西王府暗中相助。可是在永新山区的这支军队呢？他们什么都没有，四周全部是敌人！
永宁是吉安下面的一个县城，就是后来的井冈山。这里位于湖南和江西两省交界处。这里已经远离江南，得不到江南明军的任何补给；这里也远离金厦，得不到郑家军的支援；这里去琼州又被广东隔断，也得不到琼州军的支援。
西北是长沙，北面是南昌和武昌，南面是赣州和潮汕，东面是抚州和建昌，四面都是控制在清廷手中的重镇，驻扎了清军重兵。
可以说，这支孤军，深陷清军的包围！
江志平一开始接到这样的命令，心中有几分不满，他觉得王新宇把自己置于险地。一支脱离了主力，没有后援的孤军，随时可能被敌人消灭。虽说王新宇教了江志平几招，譬如说化整为零，利用山区地形同敌人周旋；永新一带山匪众多，可以收编过来；当地贫穷，地主都没几个，可以想办法搞好百姓的生活。但江志平还是十分担心他孤军深入，一旦遭到清军四面围剿，就会面临全军覆没的下场。
区区五千多人的兵力，倘若被周围十多万清军包围，那真是插翅难飞。
军令如山，在江南明军大败鳌拜清军之后，这支准备深入敌后的孤军就趁着清军一片混乱的机会一路向西挺进。
因为这支军队的目的地是永新，固被取名为永新营。
永新军为了深入敌后作战的需要，全部剃发留辫，化装成清军的模样。这支军队的士卒大部分都是原来清廷统治下的百姓和一部分南方各族百姓，之前已经是剃发易服过了，为了能够击败清军，驱逐鞑虏，他们对剃发也没有那么抵触。
打着湖南绿营旗号的永新军沿着浙西皖南之间的山谷，一路通过了徽州、歙县、休宁，进入江西境内。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永宁军既没有明目张胆的攻城，也没有骗取清军的县城。经过上述县城的时候，知县和当地士绅出来迎接“王师”，江志平并没有趁机杀死县令夺取县城，而是适当的向当地士绅要了一点粮饷，便继续赶路。
当年通讯极其落后，清廷官员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军队从他们的地盘上通过，看到一支身穿清军号衣，剃发留辫的军队便以为是朝廷军队，再加上永宁军中有部分真正的清兵，都是之前被俘的清兵，他们在明军刀子威迫之下只能老老实实的按照明军交代的去做，这就更令当地官员信以为真。
当年的情况，清廷官员怎么可能想得到在自己的腹地会出现一支明军呢？谁都不会认为，明军有这个胆量深入。孤军深入，那不是送死吗？
永新军进入江西境内，路过景德镇、乐平、安仁、抚州等各城，当地的知县知州纷纷带着士绅出来迎接“王师”，江志平也没有趁机夺取县城州城，而是继续伪装清军，拿了点粮饷，继续赶路。即便是富得流油的景德镇和抚州，只要永新军撕掉伪装，在城外斩杀知州，就能趁机杀入城内。但江志平忍住了冲动，只是随便要了一点粮饷，连城都没进，就继续赶路。
看到“王师”没有进城，只是拿了一点东西便离开了，这些当地的“父母官”们也松了一口气，虽然看对方是朝廷“王师”，但当地的“父母官”都十分害怕客军。本地兵进城，是不会祸害当地百姓的，若是客军进了城，当地百姓肯定遭殃。
当年的清军军纪不怎么样，在别人的地盘上都是勒索百姓，甚至是杀人抢劫*****，反正不是自己的家乡，怎么祸害都无所谓，哪怕他们已经是朝廷的顺民，也得祸害上一番。
就算是明朝的时候，大部分的明军在路过别人地盘时，军纪也是不怎么样的。俗话说匪过如梳，兵过如洗，就是这个道理，那时的军队大多数都是祸害百姓的。
见“王师”离开，当地“父母官”们都以为这支“王师”的主将带兵有方，军纪严明，能约束住自己的兵，于是纷纷向着“王师”的背影拱手道谢。
只是“父母官”们做梦都没想到，过去的这支军队并非是“王师”，而是明军。
从路过的城镇获得一定的补给，虽然不多，还是够这支军队一路上吃喝的。永新军抵达了抚州，征了船渡过赣江，穿过赣中平原，进入丘陵地带，直奔吉安而去。
永新军抵达吉安，考虑到五千多人的湖南绿营要回湖南，不走赣中平原，却走难走的赣南丘陵，这其中存在太多疑点，因此江志平把五千多人化整为零，只带着五百多官兵大摇大摆的直奔吉安城，其余的四千多人都分散了埋伏在周围山林中。
江志平带着五百多人，在江边打造了木筏，渡过江来到吉安城下。
等到吉安城内的清廷官员和当地绿营派人出来询问，江志平让军中原湖南绿营清军俘虏去回话，就说是湖南绿营的一部，和大部队走散了，迷了路，才来到这里。
俘虏兵身上有腰牌有番号，吉安知府和当地的绿营守备深信不疑。
吉安本是军事要地，当年金声桓和李成栋“逆行倒施”，公然“叛乱”，背叛了对他们恩重如山的大清朝廷，企图南北会师，结果因为大清名将高进库在吉安的奋力阻拦，两支“叛军”始终未能会师。高进库拖到了大清“王师”的增援过来，平定了这李成栋和金声桓的“叛乱”，为朝廷稳定南方奠定了基础。
后来“名将”高进库被调去琼州平叛，在琼州被王新宇用酷刑残忍杀害。而吉安这座原来的军事要地，也因为大陆上的“贼寇叛军”被肃清而失去了原来的军事意义。
这时候的吉安城，只不过是一座普通的府城，驻扎了一个营的清军。
一个营的绿营清军有一千余人，但吃空饷的缘故，吉安绿营只有六百多人，但因为吉安还算比较重要，绿营军官是营守备，而不是营千总。
虽说知府和营守备相信这是一支清军，但他们对客军的恐惧使得他们紧闭上城门，只让人下来问话。
“回去禀告你们大人，我们湖南兵不进城，只是迷了路，要来你们这里讨要一点粮饷，我们要的也不多，只要粮食两百石，纹银千两即可。”江志平让人告诉出来的绿营兵。既然是府城，江志平的开价就略高了一点。
“小人这就回去禀报大人！”
过了不多时，城内的人又出来回话了：“我们吉安穷乡僻壤的，实在是拿不出粮饷来供给各位军爷，你们还是去别的地方讨吧！”
江志平勃然大怒，拔出刀架在那人的脖子上：“把我们湖南兵看成叫花子了？就算打发叫花子，也得拿点钱出来吧！你们大人居然一毛不拔就想打发我们走？”
那人吓得跪在地上连连告饶：“大人饶命啊！小人只是传话的……”
江志平一刀砍下了这名清兵的头颅，带着血的刀尖向吉安城门的方向一指：“弟兄们！吉安的狗官欺人太甚！他们不给我们粮饷，我们自己进去拿！”
永新军立即开始攻城，城门下的士卒们用木头狠撞城门，城下的士卒们抛出绳索爪钩，飞上城头，随即就士卒们开始攀着绳索登上城墙。
吉安城内的清兵根本就没料到“客军”居然会动粗，城门内没有用重物堵住，被撞击了几下门栓就被撞开；城头上的清兵也毫无防备，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客军”爬上城头，挥着刀向自己头上砍下。
“贼人造反了！他们攻城了！”这时候清兵才明白过来，在城头奔跑，大呼小叫。
“杀！”江志平一声大吼，带着亲兵冲入城内。
城内的清兵反应过来，拿起武器抵抗。可是他们根本多年没打仗了，根本就不是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对手。转眼之间，反抗的清兵全部被杀，没死的清兵都跪在地上投降。
城外江对面，留在树林中埋伏的永新军士卒们也冒了出来，划着木筏过了江。
永宁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取了吉安城，吉安绿营守备死在乱军之中，知府李兴元被永新军活捉。
“你若是大方一点，今天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了！”江志平手中的刀指着李兴元冷笑道，“本来我们不打算攻城的，只想讨要点粮饷，谁知道竟然你一毛不拔！这怨不得本官！”
“反贼！”李兴元大吼道，“吾乃朝廷命官，又是汉军镶黄旗人！贼人安敢对我无礼！若是识相的，赶快放了本官，自缚了向朝廷自首！本官还能保你不死！若是一意孤行，看朝廷不灭了你的九族！”
“好！”江志平冷笑一声道，“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老子可不是鞑子的绿营军官！老子是明军游击将军！来人，把这个狗官拉出去斩了！”
两名明军士卒上来，把李兴元拉了出去，在城门外一刀斩落人头。之后明军又贴出告示，宣称自己并非是山贼匪徒，而是大明官军，要当地士绅支持汉人朝廷，支持明军，共同努力为推翻鞑子朝廷贡献一份力量。
可是江西被清廷经营了十多年，除了少数心怀故国的士绅外，大部分的士绅都不敢站出来。对那些胆小怕事的士绅，江志平倒也没有痛下杀手，而是让人去调查那些为虎作伥，主动给清廷做事的人。
很快，一大批主动投靠清军，帮着清廷欺压百姓的土豪劣绅就被人揭发出来。
对那些主动投敌的士绅，江志平当然不会客气。随着一声令下，几十颗人头滚滚落地。这些当年为了保住一家大小xing命而主动投靠清廷，为清廷卖命的士绅，最终还是没有逃过正义的惩罚，他们的家产也全部被充公。
“各位乡亲父老们，我们也不为难你们了！用不了多久，清廷就会知道我们攻占了吉安！为了不连累你们，我们决定主动离开吉安！如果你们愿意跟我们去永宁的，就跟我们走；不愿意走的，就继续留在这里！等鞑子来了，你们可以告诉他们，吉安遭到贼匪洗劫，贼匪已经逃窜去了永宁山区！这样方可保住你们的命！”江志平对士绅和百姓们说道。
主动放弃吉安，并让那些百姓告诉清军自己的去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永新军根本守不住吉安，倘若留下兵力硬守城，一旦清军破城，城中百姓必然遭到屠杀！
为了避免无辜百姓遭到清军屠杀，永新军只能主动放弃吉安，并让吉安百姓“不必通匪”，告诉清军永宁军的去向。
除了少数百姓和极少数士绅，大部分的人都不愿意跟着永新军一起离开吉安去永宁山区，而是选择留在吉安。
永新军离开吉安，进入永新的永岗山山区，也就是后世的井冈山山区。
到了宁冈山，江志平才惊喜的发现，宁岗山周围的几个县水田密布，方便军队筹粮。山区地势险要，森林茂密，是一座天然的要塞。而且这里离大城较远，交通不便，只有几条狭窄的小路通往山内，进可攻，退可守，几千人马往山里一守，上万大军都攻不进来。
“真是一个好地方啊！我们的大帅简直就是神了！”江志平感叹道。
王新宇：我哪里是什么神啊！这是后世一位伟人教我的。
“到了宁岗山，把那里改名成井冈山。”江志平想起了临行之前王新宇的教诲，于是把永岗山改名成井冈山。
永新营建立了井冈山根据地，控制了周围的三个县，杀了一批和满清合作的士绅地主，开设了大明的县衙，在清廷的腹地埋下一枚棋子。

第375章 川西生产

农历四月，公历六月，江志平已经创建了井冈山根据地有四个月了，永新军控制住了永新、永宁（今宁冈）、龙泉（今遂川）等三县，在这三地诛杀了清廷的知县，成立大明县衙，征收税收，种植水稻和番薯，保证军粮的供给。
四个月以来，永新营收编了周围大大小小十多股土匪山贼，加上从周围老百姓中招募来的新兵，兵力达到了七千余人。
本来还能招来更多的人，但江志平严格按照琼州军的军纪办事，收编的土匪山贼和招募的新兵中不合格的都被淘汰，选择优秀的加入军中。训练十分的残酷，是因为考虑到永新营的流动作战特征，所有新招募的新兵，都是按照琼州军山地军的要求进行最严格的训练，什么三十里负重越野，二十里山路拉练等。不过所幸这里的山民和土匪都已经习惯了山路，因为适应不了被淘汰的不多，很多被淘汰的都是违反军纪的缘故。
每个月足够的粮饷，能够吃得饱穿得暖，刺激了他们要留下来。
尽管新兵中有不少是土匪，可是在永宁山区的土匪，平日里的日子真的不好过！很多人都以为土匪寨子中肯定是粮食堆积如山，金子银子多得花不完。可是这里的土匪却穷得衣服都是破的，附近的地主都没什么钱粮了，老百姓更是穷得饭都吃不饱，土匪又能抢谁呢？
加入了永新营，这些土匪的温饱得到了解决，在训练中，每个人都十分卖命，就是为了能够留下来吃上一口饱饭。
淘汰下来的新兵，都被送到县城、小镇充当民壮或者公差，所谓的民壮就是乡勇性质的，打起仗的时候是辅兵，军饷自然是低得多了。
井冈山周围的酃县、茶陵、耒阳等县城，也处于永新营的活动范围之内，虽说永新军不要求主动出击，但周围县城清军兵力薄弱，永新营可以随时去咬一口就走人。
从这个月开始，清军调集兵力。周围的赣州、南昌、抚州、长沙等地一共调来一万多绿营军，对永宁一带山区活动猖獗的“匪徒”进行围剿。但永新营根本就不同清兵正面对抗，清兵来了就钻山林，扼守住几处险要之地，几万人都攻不上来。
清军也奈何不了永新营，一万多清兵在穷乡僻壤的山区吃喝都是一大笔银子和粮草，时间长了也拖不起，更何况永新营在清廷眼中只是小规模的土匪流寇，不会有太大威胁，所以清军损失了两千多人之后就主动撤军。
随后董卫国和赵赖上奏朝廷，报上了匪患。不久朝廷批复下来，给江西增发银两，让江西绿营扩军，能剿灭土匪则剿灭；若是不能剿灭，则围困之。
对于清廷来说，进入江西山区的永新营就是一支土匪，若是强行出兵剿灭，反而在山区中吃了大亏，还不如围困。但是江西巡抚董卫国，提督赵赖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这支小小的永新营孤军，发展速度突飞猛进，不仅很快就解决了军队粮草问题，稳定了附近的人心，而且在几年之后，永新营不断发展壮大，并进入闽赣交界处发展成一支拥有两万人的大军，成为清廷的心腹大患，湖北、湖南、福建、广东、广西五省兼受制。
千里之外，成都。
因为夔东义军巫山战役的大胜，使得清廷已经完全失去了对四川的控制力，目前的四川，大半地区控制在夔东义军手中，川西、成都、绵阳和剑阁等地控制在西征军手中，川南地区被白文选派遣的一支偏师渗透进去，同西征军连成一片。
毕竟白文选也曾经在四川活跃过很长时间，对故土有不可割舍的感情。得知夔东义军大胜的消息之后，立即派遣一支五千人马的偏师，从滇西进入，秘密进入四川。
白文选的偏师不仅是人过来了，当然也给西征军带来了一些弹药、兵器和药品之类的补给物品，也有八旗特供品、烟草之类的货品。
林二虎，原来重（河蟹）庆绿营兵，自从李国英放弃渝城后，林二虎随军东进。但在巫山一战中清军几乎全军覆没，夔东义军大获全胜，林二虎也就当了夔东义军的俘虏。
西征军从夔东义军手中要下了林二虎和大部分俘虏，给送往成都、绵阳、广元等地。
林二虎算是幸运的，他不需要被送去山中挖掘硝石矿或者铜矿，只需要在成都附近种植农田即可。当年为了节约成本，不管是硝石矿还是铜矿，都只开了很小的矿洞，由战俘爬进去在不见天日的地下矿井内挖矿。一般有幸得到挖矿待遇的，大部分都是原满蒙八旗、汉八旗、或者是绿营什长以上军官。普通的绿营兵，都是被送去种田，或者建造房子，修路等。
不管是哪个俘虏，被送到成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辫子剪了。西征军是没有那么多衣服可以换，绝大多数俘虏仍然穿着清军的号衣。
满八旗的俘虏不仅剪去了辫子，而且在身上刺上了反清复明四个字。这些俘虏就算是能侥幸逃回去，落在清廷手中也是挨刀子，所以王进忠根本就不担心被剪掉辫子，身上刺上反清复明四个字的满八旗俘虏会逃跑。等几年之后，这些做够了苦力，用他们的劳动给他们的父辈祖辈赎罪的八旗兵，他们无处可去，只能选择加入明军，对他们自己的同胞挥动屠刀。
满八旗的军官基本上都阵亡了，只有极少有人被俘。就算是被俘的，也是骂骂咧咧坚决不肯投降。对那些不肯投降的满八旗军官，都被拉出去砍了脑袋。
蒙八旗和汉八旗投降的相对较多，很多军官也投降了。不过他们投降只是免死，服苦役是免不了的。投降的蒙八旗和汉八旗都被送去矿山挖矿。
像林二虎这样，既不是八旗，又不是绿营军官，自然就是当了一名农民。
经过多年战乱的成都平原，人口稀少，土地多得根本就用不完。根本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俘虏没有土地可以种，就是担心一开始粮食不够。等到头一批粮食种出来，就足够所有人吃到秋收还有剩的。
林二虎刚刚到成都的时候，每天吃的还是混合了杂粮的稀粥，五六天都难得吃到一次干的。本来义军粮食就不多，还要养活那么多俘虏，只能大家都吃得差点，所有人一起吃稀的，连西征军自己都不例外。
不过在一个多月之后，吴三桂那边运来的粮食送到了，虽然吴三桂心肠很黑，把陈化快要霉变的粮食卖给西征军，而且价格还卖得很高，但怎么说也是粮食啊！吴三桂运来的，大部分都是陈化的大米，还有一些放的时间很长的麦子，
有了这些粮食，林二虎他们总算是可以吃到干的东西了。专门开办的农垦食堂每天提供两餐，中午是掺了杂粮的米饭，粮食管饱，还有炒青菜，炒豆芽，烧豆腐等菜，每隔八天十天的，还能吃到一次野猪肉或者是鱼。晚餐是粥，葱花饼，杂粮窝头和咸菜。
能够吃上这样的东西，对林二虎等绿营兵来说，这日子已经是过得相当不错了。他们在清军中的时候，都未必能够吃得上那么好的东西，还能粮食管饱的。绿营军中克扣军饷，军官扣下粮食中饱私囊，一般的绿营兵吃的是什么东西，想象一下也就知道了。
来到这里，当了俘虏之后，反而吃得比以前更好了，这令林二虎他们根本就想不到。
林二虎等人在明军士卒的指挥下，从四周林子中砍伐木头，就地取材制造泥砖，开凿石头，在成都城外修建起了大量房屋。俘虏们的房屋连成一片，形成了一座座村庄。之后就有明军军官过来，要求俘虏们在村子外围修建围墙，建造堡垒。
每一座村子外围，都修建起石头围墙，白文选部长途带进来的水泥，用来连接石头和石头之间的缝隙。村子外围的围墙，修得就和城墙一样坚固。在围墙外面，还挖掘了壕沟。沿着围墙，每隔一段距离，就修建一座大型碉堡，碉堡有三层，里面驻扎火枪手。碉堡的顶部，还有城垛口，上面可以布置人看守。
碉堡和碉堡，碉堡和围墙，形成了交叉的棱堡火力，不管是哪个方向进攻围墙，都要遭到两面火力的打击。一座碉堡内，可以布置三十名火枪手，十名弓箭手和十名肉搏兵。
这些碉堡，都是王新宇模仿后世的炮楼所盖的碉堡，采取了砖木结构。倘若这种炮楼一旦遭到火炮攻击，根本就承受不起将军炮和红夷炮的轰击。但清军要把将军炮和红夷炮带进四川来，也不是一件易事。
清军可能会携带小炮入川，但在村子里面，布置的抬枪、碗口铳之类的武器，足够同清军的虎蹲炮之类的小炮对射了，根本就不怕清军来进攻。
在进行农业建设的同时，也没有忘记防御方面的建设。经过四个月的生产，成都平原已经产出了头一批粮食，只不过都是番薯。当年的番薯还没有像后世那样进行过改良，能够达到亩产五六千斤甚至上万斤，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当年的番薯，亩产量也就在两三千斤左右。不过这样的产量已经相当惊人了。
比起亩产三四百斤的水稻，两三百斤的小麦来，番薯的产量实在是太惊人了。一个人一年消耗粮食也就在四五百斤左右，一亩番薯，可以提供好几个人的口粮。
“番薯的叶子也别浪费了！我们可以收走番薯叶子去养猪！”担任村长的刘奇林说道，“等猪养大了，弟兄们的生活也就好过了！”
刘奇林本来是一名西征军士卒，因为在战场上受了伤，落下一身残疾，被迫提前退役，来到村子里面当一名村长，其实就是看管这些军屯的俘虏们。
看管俘虏的，还有一批不久前从川西新招的兵。这些士兵平日里进行训练，也兼看管军屯的俘虏。不过因为俘虏当中，那些死硬的军官不是被杀就是被送去了矿井，剩下来的绿营兵倒也没想过反抗。他们来到这里后，伙食比以前更好了，又何必反抗呢。而且他们在完成了两年的军屯任务之后，还能正式加入明军，每个月有二两银子的军饷可以领取。
每一名军屯户有二十亩地可以种植，也就是林二虎自己的番薯就收成了六万斤左右，不要说他自己一个人吃了，全村的人都吃不完。
那么多的番薯，除了一部分被村长收走提供给军队之外，其他的都留下来归军屯户们自己支配。他们可以拿着番薯去交换大米、面粉等。有了那么多番薯，接下来就能种植大米，到了秋天以后，就能吃上自己种出来的香喷喷的大米，好好的改善一下生活。
而番薯叶子，被村长收走之后，交由另外一批俘虏来养猪。西征军在成都开办了几处养殖场，里面养了猪，养鸡鸭，还有散养的牛羊等牲口。除此之外，一些低洼地没有开垦农田，而是干脆挖得更深一点，引入江水，挖出了鱼塘。
鱼塘边上，种植了桑树，还开办了养猪场，猪粪可以投入鱼塘当鱼的食物。
“到了秋天，你们不仅吃到白花花的大米饭，白面，还能吃到肉和鱼！到时候可以好好改善一下你们的生活！等我们再从别的地方买一批女人回来，给你们也娶上媳妇！”村长刘奇林拍着干活最卖力的林二虎肩膀道。
“鞑子会不会打进来？”林二虎担心的问道。在他的言语中，已经把清军改成了鞑子了。好容易过上这样的好日子，真不愿意被清军破坏了。
刘奇林笑道：“鞑子要进来，没那么容易！我们在剑阁等关隘都有驻军！我们的友军，夔东义军可不是吃干饭的！他们吃我们的粮食，就要保证我们的安全！”
夔东义军自身出产粮食少得可怜，主要还是依靠琼州的西征军提供。
西征军已经更名，变成川西军，主要负责粮食生产，保证夔东义军的粮草供给。另外川西军还驻守剑阁、眉山等几座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关隘。

第376章 新式炮车

制造米尼弹，确实是一个大难题。不增加子弹强度，容易挂铅；增强子弹的强度，又要磨损膛线，严重缩短枪管寿命，那就不得不增强枪管强度。可是增加枪管强度，又牵涉到冶炼和材料加工，必须用优质钢来锻造枪管。等达到那样的技术，都可以直接上金属弹壳击针式后装枪了！
不过后来戴仓父子还是想出了一个办法：制造出一批装填容易，而且用前装滑膛枪就能装填的箭形弹，使得滑膛枪可以打出线膛枪的效果。只不过箭形弹造价太过于高昂，也无法大批量装备军队。
这小小的造枪技术和子弹技术，却牵涉到基础工业、材料工业等方面的科技，需要科技树的发展去支撑。
虽然枪支技术没有什么提高，但是在火炮的技术方面，东番枪炮厂却又有了明显的改进。自从引进了英国造的三磅炮和四磅炮之后，戴仓、宋应星等人一方面是仿制英式的大木伦炮车，仿制铜炮，另外一方面又对这些轻便火炮进行改进。
随着冶炼技术的提高，三磅和四磅小炮的管壁变得更薄，也就意味着重量更轻，一门三磅炮的炮身还不到两百斤重，射程四百米左右，有经验的炮手发射，射速一分钟两发。三磅炮的炮架完全换成了一个小铁架子，铁架子固定在两轮炮车的轴子上。大轮子的炮车，可以赋予大炮较高的机动速度。
戴仓和宋应星又对炮车进行了改造，把琼州出产的轴承安装在炮车轮子上，使得炮车能够跑得更加轻便。此外，他们还从王新宇带回的西式四轮马车样品得到启发，加上王新宇提示的可以借鉴四轮马车前轮转向的办法，戴仓等人在一批木匠们配合下，终于捣鼓出了一种新式的炮车。
“走，带我们去看看这种新式的炮车。”王新宇对已经成为科学院院长的宋应星说道。
宋应星和戴仓站起身来：“公子请！”
火炮试验场和火枪试验场不在同一个地方，火炮试验场在城外一处开阔处，而此时的枪炮厂，已经位于台南市区了。王新宇一行人还没走到火炮试验场门口，几名炮厂的技术人员和工人们出来迎接：“王爷，各位大人，里面请！”
走进火炮靶场内，只见一门两轮的三磅炮和一辆两轮的弹药车摆放在靶场上，弹药车和火炮分开，边上还有两匹马。再看这弹药车，车上还有三个人的座位。
“炮车可以和弹药车连在一起！”王新宇看到这两种车，当即大吃一惊。
“不错！可以连在一起，就变成一辆四轮车！”宋应星笑着道。
这样的设计，确实十分超前了，炮车和弹药车能合并成一辆四轮车的设计方式，是一直到十八世纪拿破仑时代才发明出来的，两匹马可以牵引一门三磅炮以骑兵行军的速度快速疾驰！而且炮手和弹药，也可以跟着炮车一起疾驰。
王新宇点了点头道：“把炮车和弹药车连起来，挂上马跑跑看！”
三名负责测试的炮手们上前来，三人推着炮车就往弹药车那边过去。不一会儿，两辆车并在一起，炮车和弹药车用挂钩挂在一起，士卒把一根木棍塞入挂钩中，再用铁链拴上，两辆车就连接在一起。之后，三名士卒跳上车，事先已经套上弹药车的马牵着炮车和弹药车一体化的四轮车，牵着车高速奔跑。
“跑的速度挺快的！两匹马，能拉着一门炮快速奔跑，这行军速度都赶上骑兵的速度了！”王新宇十分高兴的说道。
拥有这种快速机动的炮兵之后，火器在对骑兵的抗衡中，就能取得上风！有了这样的炮，炮可以跟着骑兵机动，也能随时转移阵地，堵截对手，或者是避开对手骑兵的威胁。只要是路况好，拉炮的马速度不输给骑兵。
一门青铜铸造的三磅炮，自身重量不到两百斤，加上铁炮架，木制炮车，再加上弹药车，加上三名炮手的体重，全部加起来大约八百斤左右。轮子用上轴承，两匹马拉着八百斤的车可以说是轻轻松松。
两匹马拉着炮，在试验场内奔跑了一圈，停了下来。
士卒们用最快的速度把炮车和弹药车分开，马拉着弹药车离开一段距离。士卒们架起炮，把炮尾部的驻炮锄钉入地中，大炮就完成了发射前的准备。
炮膛都是事先清理过的，炮手们把定装药包塞进去，把炮弹塞进去，再用尖锥从火门塞入，刺破药包，然后塞进导火索即可。
“开炮！”戴仓一声令下。
一名炮手拿起火把，点燃导火索。等到导火索从火门内消失时，“轰”炮口喷出一团火球。炮弹呼啸着，砸到了四百多米外的靶子上。
“三磅炮的射程比较短，最大射程也就是四百步了，这还是我们改良过的炮。而六磅炮的射程就有一千多步了！如果我们大量装备六磅炮，我们可以从一千步外开火，等对手进入他们的弓箭射程之内，已经被我们炮击了多少轮了！”戴仓指着前方的靶子解释道。
“王爷，我们能不能单独说几句？”戴梓问道。
“当然可以！”王新宇笑着，让周围的人暂时回避一下。
“小王爷，我觉得父亲的说法有错误之处。”等到周围的人回避了，戴梓压低了声音道。他对父亲的说法有不同意见，但为了给父亲面子，就没有公开说出，而是偷偷对王新宇一个人说出自己的看法。
“那你说说，他的说法有何不妥？”王新宇笑着问道。
“这野战炮是杀兵的，四百步之内精度高。若果超出了四百步，炮弹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若是对付骑兵，一千步外根本无效。而六磅炮又太重，机动速度也远不如三磅炮。”戴梓提出了他自己的看法。
王新宇点了点头：“我们还是要大量装备三磅炮，六磅炮和四磅炮是补充力量。虽然口径大的不如三磅炮好用，但那些口径大的炮装填霰弹杀兵效果好，或者是攻城的时候可以派上用场。所以三种炮都要造，只是主要还是多生产三磅炮。”
所有的四磅炮和六磅炮都一样，也都是两轮炮车加上弹药车的办法，一门四磅炮自身重二百四十多斤，加上炮架，炮车，弹药车，全重一千多斤，三匹马可以拉着炮车快速奔跑；而一门六磅炮，自身重量七百多斤，最大射程一点三公里，威力明显比四磅炮和三磅炮大得多，可以胜任攻城战任务，只是这种炮也更重，加上弹药车和炮车，全重有两千多斤，需要四匹马来牵引，而且速度也没那么快。
“我们现在还有一种十二磅野战炮，是新生产出来的产品。”戴梓介绍道。
“走，看看去！”王新宇开怀的点了点头。
青铜铸造的十二磅野战炮，这是一种威力巨大的攻城大炮，这种炮的重量不过一千多斤，只有红夷大炮的三分之一的重量！可是能够发射和红夷大炮一样的十二磅炮弹，而且射程方面一点不输给红夷大炮！最大射程可达一千九百多米。
古人一些书籍描述都比较夸张，说红夷大炮射程可达七八里，实际上红夷大炮的射程在三里之内。
十二磅青铜野战炮，在真实历史上被称为拿破仑炮，这是一种机动力很强，火力凶猛的野战重炮。炮身重量为一千一百多斤，加上炮架和炮车，全重两千二百多斤；加上弹药车和炮手座位，炮手，弹药，全重达到四千斤左右。炮车和弹药车，均使用直径五尺的大车轮，共有六名炮手，可以坐在弹药车和炮车上跟着一起运行。
这种炮重量较大，需要六匹牲口牵引。因为是一种重型火炮，不需要太高的机动速度，枪炮厂的人舍不得用马牵引，所以选择了骡子牵引十二磅野战炮。
拥有了机动性比原来的炮高得多的野战炮之后，明军的野战能力得到大幅度提高。
除了野战炮外，另外的惊喜是榴弹炮诞生。榴弹炮，这是介于臼炮和加农炮之间的一种曲射火炮，因为炮管较短，口径较大，装填速度也比加农炮快，发射的炮弹重量大。而榴弹炮的炮管比臼炮的炮管又要略长一些，和海军的卡伦炮炮管差不多长，既可以发射开花炮弹，也能发射榴霰弹和实心炮弹，而且也和海军的卡伦炮一样，能够平射，也能曲射。
其实榴弹炮的诞生，就是戴仓父子得到海军短管炮的启发，把海军短管炮进行了一定的改造之后搬上岸去，变成一种新式的野战炮。
榴弹炮出现之后，就能够用这种炮来保护加农炮的安全。在远距离上，榴弹炮可以发射开花炮弹；近距离上，榴弹炮又可以放平下来发射榴霰弹。榴弹炮的炮架也是铁制的，安装在大轮子炮车上，一门十二磅榴弹炮重量和一门六磅炮差不多，也是可以炮车和弹药车能合并成一辆四轮车，用骡马牵引，能高速机动。
有了这种榴弹炮之后，王新宇就能考虑，在六磅炮或者是十二磅野战炮的炮队中，夹杂一部分榴弹炮，用来保护这些火炮的安全。
不过就目前来看，威力最大的还是新式一窝蜂火厢车和迅雷铳火厢车这两种大威力武器。出现了轴承之后，戴仓父子对一窝蜂火厢车也进行了改进，也采取了弹药车和火厢车可以合并成一辆四轮车，或者是两辆弹药车合并成一辆四轮车的两种合并方式。因为有了轴承，可以节约大量的牲畜的力量，能够让同样数量的牲畜运输更多的弹药。
迅雷铳火厢车也得到了较大的改进，这是一种原始的，多管火门点火式管式火器，其实就是一种多管火铳，但因为迅雷铳火厢车存在更换铳管速度快，射速高等优点，所以说这种火器虽然原始，却等于是一种原始的机枪。
当年赵士桢造出来的迅雷铳，不过是五管火门枪，还未必比三眼铳好用。而现在经过戴梓等人改良的，安装在火厢车上的迅雷铳，却是一百管迅雷铳！点燃连在一起的导火索之后，根据导火索燃烧顺序，可以依次发射出一百发弹丸。在这一百根铳管全部发射完毕之后，负责迅雷铳的士卒只要搬动木板，就能把打完子弹的铳管从火厢车上取下来，再换上一副新的木板，木板上面镶嵌有一百根装满子弹的铳管。
当然，即便是改良过的迅雷铳火厢车，还是让王新宇不能十分满意，因为这种武器的有效射程并不远，在百步之内方有杀伤效果，五十步之内才能准确击中目标。比起真正的手摇式机枪来，还差了一大截。
重型武器上面的改进，使得王新宇能有信心在北方打野战。只不过这些重型武器都需要时间来生产，要积累到相当数量的重型武器，尚且需要时间。
“一个月能生产两辆一窝蜂火厢车，两辆迅雷铳火厢车和六门大炮。这样的武器生产速度不算慢了，但是炮弹和开花火箭的生产还是未能赶得上进度。”宋应星道。
“我们并不着急向北进攻，应该先拿下南方，把湖南，江西，福建，广东和广西，还有浙南都拿下来，等我们在江南站稳了脚跟之后，再稳步谋取中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这些威力巨大的武器也积累够了。”王新宇回答道。
但是在安庆清军大营内，鳌拜也在研究明军的新式火器。
“明狗火器威力大，而且他们还研究出了挖掘壕沟，修建土墙的办法来抵消我们大炮的威力！这明狗确实不好对付！”杰书道。
鳌拜拿着一支缴获的随发短铳，在手中把玩着：“今后的作战，都是这种模式了！火器威力越来越大，个人武勇抵挡不住火器！连坚固的城池都挡不住火器！但挖掘壕沟，能够抵消火器的威力。战兵在壕沟中对射，搏杀。”
“鳌大人，若是我们也挖掘壕沟，那岂不是不利于我们的骑兵发挥？”杰书问了句。
“南方作战，骑兵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要征服汉人，还是得利用汉人。我们可以利用汉人的读书人，让他们组建练勇。这里有湖北一位举人献的计策，你看看，还不错！”鳌拜道。

第377章 周培公

岳乐和杰书接过鳌拜递上来的一封书信看了下，只看了几眼，精通军事的岳乐就大呼：“妙哉妙哉！这周昌培公，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不妥！这发动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大儒，自发组织团练对付贼寇这一条，可是要动了我们满洲八旗的根基啊！”杰书却喊叫起来。
鳌拜皮笑肉不笑的回道：“小王爷，我们满洲八旗是大清的根基不假。但没有汉人的话，我们能占领这大好江山？恐怕最多只能是去南方劫掠一番，还得回去吧！或者就像金宋之争那样南北对峙。我们先让汉人自己开办团练又如何？等他们剿灭了贼寇，我们再把汉人的权给收了！这都是我们说了算的！”
真实历史上，三藩乱起的时候，那时候八旗军已经不堪大用，原来老的绿营军也已经开始腐化蜕变，根本无法抵挡吴三桂。正是因为周培公拉拢一大批死忠于清廷的犬儒，通过募捐等办法，组建了新的绿营军，这才挡住了吴三桂。
不过这个时候历史发生了重大变化，还没当官的周培公自然不能组建正式的绿营军，只能发动士绅组建团练。
鳌拜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周培公的提议，答应让有功名的汉人组建团练，但是团练必须隶属于每个省的绿营所管辖，
“鳌大人，只是有一点，这周培公值得信任吗？”岳乐问道。
鳌拜抚摸着胡须道：“这周昌乃湖北巡抚张长庚所推荐，有什么不值得信任的？就连李国英也对此人赞口不绝！此人可以担当大任！乃我大清栋梁之才啊！”
杰书又继续看下去，只见周培公在上面写着：八旗可以组织自己的包衣奴才，把所有能打仗的包衣都派出来，让他们参加军队，组建专门的包衣军……
“这个办法还不错！包衣们忠心耿耿，若是用包衣组军，战斗力强悍，而且绝对不会向蛮子投降！”杰书点了点头。
岳乐却皱起眉头，对这个办法并不赞同：“这个办法只是纸上谈兵，真正实施起来困难重重！旗人们都把包衣当成自己的财产，上战场的时候，只有少数包衣跟随。让那些奴才全部从家里出来去参军，这件事落实起来，必然会遭到旗人强烈反对！”
当年旗人都有不少包衣奴才，能够跟着主人一起上战场的只是一小部分包衣，大部分的包衣都是在家里种田，旗人们把包衣奴才看成是自己的私有财产，怎么可能让所有包衣都去上战场当炮灰。
“我们可以让朝廷下令，让旗人把包衣献出来！这样每一名八旗子弟都能带上十几名到一百多名包衣上战场，这些包衣仍然由他们指挥。如此一来，我们可以凭空增加十多万的满洲八旗兵！”鳌拜回答道。
“满洲八旗兵？他们只是包衣！他们不是八旗兵！他们只是下贱的尼堪！称他们为八旗兵，简直是侮辱了我们满洲勇士！”杰书瞪大眼睛反驳道。
岳乐也道：“用包衣充数，还不如让关外八旗入关来对付明狗！”
“关外八旗不能乱动！北方的罗刹人已经向东扩张！他们征服了不少蒙古部落！若是我们把关外八旗调走了，奴儿干一带就要全部落入罗刹人手中！那里是我们满洲龙兴之地，决不能落入罗刹人之手！”鳌拜冷哼了一声。
说起来，其实鳌拜还是比康熙有骨气得多，康熙能和俄国人签订第一个割地的条约，而鳌拜却是一个寸土不让的强硬分子。
“我们可以用包衣充数，但尼堪军队不能称之为八旗军！”岳乐道。
“那应该叫什么？叫绿营？叫汉八旗？他们是绿营吗？是汉八旗吗？你们倒是想个名字来！”鳌拜道。
“当然不能叫绿营，他们地位比绿营要高！也不能叫汉八旗，他们中有很多人还没抬旗。干脆这样吧，就叫满洲包衣军好了。”杰书想出了一个名字。
“包衣军？这名字不好！还是给他们一个机会，只要参军打明狗的，不管是不是已经抬旗的包衣，全部抬旗！让他们入汉八旗！”鳌拜觉得不应该吝啬那么一点奖赏。
“让他们全部抬旗？”杰书和岳乐都愣住了。
“抬了旗，他们还是奴才！奴才碰到主子，永远是奴才，难道抬了旗，就不是奴才了？我们给他们抬旗，这些奴才才会更死心塌地的给我们做事情！”鳌拜解释道。
“这周培公，确实是有几分本事！他力主利用对我们忠心耿耿的士绅贵族来发动普通的士绅贵族，有那些听我们话的读书人在，那些有异心的读书人就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知道他们的脖子硬不过我们的刀子的！只要那些忠于我们的读书人发动起来，让他们募捐，他们会老老实实的拿出钱来，让我们办团练！”岳乐对周培公的提议赞口不绝。
“对团练，我们还是要控制。这个周培公，让他来安庆！他是个人才！老夫需要这样的人！可以给他一个官职，让他自行解决粮饷问题，组建真正的绿营军！”鳌拜道。
“大人，小王这就让人去请周培公。”岳乐道。
“让他早点来！这样的人才，千万不能埋没了！他是朝廷栋梁啊！”鳌拜点了点头。
等到岳乐和杰书都离去，鳌拜看着从长江上游送回的战报，心中感慨万分：图海这个狗奴才，怎么就那么命大呢？这个狗奴才，是太皇太后安插对付老夫的棋子啊！老夫对朝廷忠心耿耿，为何你们祖孙俩还要这样对老夫？
鳌拜的书桌上，还有一些各地眼线送来的情报，这当中有真有假，但很多情报都显示了一件事：图海是太皇太后安插的一枚棋子，是用来对付鳌拜的。等小皇帝长大之后，就能利用图海来除掉鳌拜。而且这些情报说得有鼻子有眼睛，说现在皇帝年龄还小，尚未亲政。但康熙此人十分渴望真正手握大权，不愿意受制于人，今后必然会除掉鳌拜。
“也不知道这些情报是怎么来的！皇上现在年龄尚幼，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心机？若是这些情报是真，那都是太皇太后看老夫不顺眼啊！”鳌拜感叹了一声。
“哥，那个苏麻喇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教唆小皇帝对付我们，也有她的一份功劳！”鳌拜的弟弟穆里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书房。
据说苏麻喇姑一年就洗一次澡，而且还要把洗澡水喝掉。这苏麻喇姑，也算是康熙的老师之一，很多布木布泰都没想到的坏主意，都是苏麻喇姑想出来的。
“你怎么来了？”鳌拜转头问道。
“我儿子阵亡于巴东，想起来就憋得慌啊！他可是您的亲侄儿啊！”穆里玛眼睛有些发红。
“苏尔马为国捐躯，这是我们满洲勇士的骄傲！”鳌拜大吼道。
“可是我们忠心耿耿对朝廷，把亲儿子都奉献给朝廷了！朝廷却这样对我们！想起来实在是令人心寒！”穆里玛虎目落泪，呜咽着说道。
鳌拜怒道：“这些情报准确性尚未证实！也有可能是贼人的反间计！我们千万不能上当！”
穆里玛回道：“大哥，这种事，小弟宁可信其有不可！大哥您忘记了摄政王的事情？当年他们母子是怎么对待摄政王的？摄政王尸骨未寒，却被挫骨扬灰！有其父必有其子，小心我们以后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啊！”
鳌拜无言以对，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权臣，一旦哪天失势了，必然死得很惨！而且这爱新觉罗家族，从皇太极开始，勾心斗角玩政治绝对是一把好手。鳌拜又怎么可能玩得过他们？
或许这些堆积如山的情报中，有不少是明军那边传出来的反间计，可是明知道是反间计，却无力去对付，而且还要相信这反间计是真！这才是反间计的高明之处！
周培公的动作非常快，五日之后，周培公接到鳌拜的邀请函，就知道自己升官发财的大好机会来了。
“好消息啊！”周培公拿着信高高兴兴的回到家中，“娘子，好消息啊！鳌大人要邀请相公去一趟安庆！这可是相公出人头地的好机会啊！”
“有什么好高兴的？张大人不是对你很赏识？可是你跟着张大人去了一趟巴东，还不是无功而还？你去见了鳌大人，还能想出什么好主意！”周培公的妻子不屑的说道。
“等你相公出人头地了，你就知道了！”周培公转过头去，不再理睬妻子，心里却在暗道：女人嘛，又能有什么好主意？既然我写的书信被鳌大人看中了，那就赶快跑一趟安庆！早点见到鳌大人，去弄个一官半职的，也好组建军队对付贼人！
当天中午，周培公就踏上了一艘顺流而下的快船。
船顺水而下速度很快，只用了三天三夜，就抵达了安庆。到了安庆之后，周培公拿着岳乐给自己的邀请信，很快就找到了路子。先是有安亲王府的人来，把周培公引到一家最好的客栈住下，接下来安亲王岳乐就让人把周培公叫到自己府上。
“草民叩见王爷！”见到了岳乐，周培公受宠若惊的跪在地上打了个千。
“起来吧！”岳乐笑道，“周先生也是有功名的人，而且写了那么有见地的文章，实在是朝廷的栋梁之才啊！”
“多谢王爷夸奖！”周培公心中十分高兴，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岳乐笑眯眯的看着周培公，微微点了点头道：“周先生，你倒是说一下，你又要如何实施组建团练，也就是新式绿营的办法？说具体的实施方案！”
周培公拱了一下手道：“王爷，这次草民跟随张大人进入巴东，却被贼人所阻拦。湖广绿营虽然英勇杀敌，却仍然不敌贼寇，致使四川绿营全军覆没，落得惨败下场！而四川绿营中，有大量甘陕绿营人马，四川绿营这一败，甘陕绿营也是士气低落！加上浙江、福建、琼州等地绿营连遭败绩，如今的绿营，已经是士气低落，不堪大用！必须来一次大换血，组建新的绿营，方可对抗贼人！”
“山东河北绿营呢？也士气低落了吗？”岳乐明知故问道。
“回王爷，鳌大人在浙江战绩如何？并没有取胜吧？鳌大人军中就有不少是山东河北绿营，也遭到败绩，士气还能高吗？这北方的绿营，还需要一段时间休整，养精蓄锐方可出战。而南方的绿营，因为连遭败绩，已经不堪大用。所以草民认为，我们可以发动一批士绅，让他们出钱组建新的绿营。”周培公道。
“组建新的绿营，又归谁指挥？”岳乐问道。
“当然是当地知府、道台、巡抚或是总兵，提督等朝廷官员！按照草民的看法，每个县都可以组建自己的新绿营，平日里训练和征兵费用，由当地县令发动士绅出银子。但是在战时，县的新绿营必须服从州府指挥！而州府新绿营，必须服从道和省指挥！而道台巡抚们，想必又是听从王爷您和鳌大人的吧？如此一来，到了开战之时，我们就有大量的精兵可以调遣！”周培公回答道。
“哈哈哈！”岳乐大笑道，“这个办法确实不错！只是那些老绿营，虽然已经不能战，但他们毕竟是朝廷的兵啊！又要如何处理？”
“等到他们打上几场败仗，就不得不退让了！若是他们还尸位素餐，朝廷可以严惩他们！也借机除掉一批不听话的人！到时候把我们的新绿营拉上去，看看谁打得好，他们也就心服口服了！”周培公拱手道。
“不错！这样，本王明日引你去见鳌大人！到了鳌大人面前，你可得好好表现！”岳乐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道。
次日，岳乐引周培公去见了鳌拜。
“果然是年轻有才啊！”见到周培公，鳌拜赞口不绝，“老夫给你一个官职吧，先给个七品通政司太仆！这样你也好练兵。”
这七品通政司太仆虽然是小官，但却是连接通政司和兵部的一个官职，又不是地方官，可以让周培公大量训练新军。而以周培公的举人身份，目前也只能先给一个七品官的职务，等以后再慢慢升职。

第378章 李定国到来

台湾海峡，一艘悬挂着红蓝大明水师旗，白色风帆白色船体的双体快帆船在侧风作用下劈开海浪，风驰电掣的疾驰，在海面上留下两道白色的航迹。
“这简直就是贴着海面飞行啊！”船上的李定国感叹了一声。
因为接到了江南的信使不远万里送来的急信，要晋王李定国去江南参加统一军事会议，李定国这才有幸踏上双体快帆船。同李定国一起上船的，还有绕道缅甸的郝永忠。
本来兵部是让李来亨去江南参加联合军事会议的，但李来亨要处理巴东内务，所以让郝摇旗替他出面。郝摇旗，就是郝永忠。
“这船确实是快！从来没见过那么快的船！”郝永忠对船速赞口不绝。
李定国笑道：“这船简直就是用银子堆起来的奢侈品，又载不了几个人，能不快吗？”
是啊，自从李定国一上船，就发现这艘船的用料有多么奢侈！用昂贵的白蜡杆木头做出的桅杆，弹性好又不容易折断；用丝绸制作的船帆，那成本有多高昂！船体是橡木的，船头还包上铜皮；两个船体之间连接的架子是铁力木的架子，上面铺着一种叫轻木的材料做成的木板，同样用轻木搭建的船舱。
李定国不知道轻木是什么东西，只是听琼州军的人说这种木头叫轻木。这种木头十分轻，而且也足够坚固，能够用来制造家具和船舱。只不过这种木头据说成本十分高昂，每一根木头都是从太平洋对岸不远万里运来的。
这种造价高昂，奢华，又载不了几个人的船只，到底有什么大用？只能当通讯船吧。不过在这个通讯极不发达的年代，有那么快的通讯工具，比陆上的八百里加急还管用。
等船离开大金沙江江口，进入大海之后，李定国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好像有人在推一样，船加速非常快，不一会儿就把黄色的海岸线远远抛在身后，高速航行在湛蓝色的海面上，身后留下两道白色航迹。
“这是第一次来到江南啊！”李定国感叹道。
郝摇旗道：“没想到，要去江南，还要绕行缅甸，这绕一大圈实在是远。不过还好有这快船，要不然半年也到不了。”
张煌言主持召开江南军事会议，王新宇自然是早早就已经赶到江南。他接到通知之后，便带上亲兵，乘坐飞剪船离开东番岛，来到杭州等待。
钱谦益府邸也搬往杭州，王新宇既然到了杭州，总少不了上这未来的丈人府邸登门拜访。见到钱谦益后，王新宇心情十分复杂。此人可也是上了《贰臣传》的人物，虽说此人后来在柳如是影响之下，暗中支助张煌言和朱成功，但钱谦益贪生怕死，这又是不可否定的事实。再看钱谦益，似乎又老了一些。
“钱大人心怀大明，这些年来支助明军，延平王能入江，也是钱大人的功劳啊！”王新宇向钱谦益行礼道。
不过钱谦益没说几句话，就打起瞌睡。不过也是，一个已经八十一岁的老人了，这个年龄不要说在这个时代，就算是在后世，这个年龄当王新宇的爷爷都够了。
“老爷年龄大了，精力不如从前，下午得歇息一会。公子请到后花园稍候，府中已经备好晚宴，还望公子赏脸。”柳如是站起来行礼道。
柳如是虽然已是徐娘半老，但是美貌不减当年。四十五岁的柳如是，看起来就像三十多岁的人一样。正因为柳如是的美貌，才有一个国色天香的女儿。
王新宇跟随着下人穿过中庭，来到后院，转过一条小径，到了假山跟前的小亭中。
“公子就在这里稍候，小得们给公子端上茶水点心。”一名下人行礼道。
不一会儿，就有一名下人带着四名小丫鬟，端着茶水点心水果上来。小丫鬟们把盘子放在石桌上，便退了下去。那名下人道：“公子请慢用！有紫馨伺候公子用茶。”说完也退下。
一名身穿粉红色衣衫，长得十分美貌的女子在两名丫鬟陪伴下，走了上来，向王新宇道了个万福：“小女紫馨见过公子！”
亭子外面摆上琴，紫馨坐在琴跟前弹奏，亭子内点上熏香，两名丫鬟泡茶伺候。
王新宇抓起盘子内一块桂花糕，放在口中品尝了一口，赞口不绝：“确实做的不错，这桂花糕入口即化，口齿留香，甜而不腻。”
一曲终，王新宇却嗅到一股清香味假山后传来，令人舒心清爽的香味扑面而来。
王新宇抬起头，只见一名身穿紫衣的少女在两名丫鬟伴随下，步入小亭跟前。这少女正怯生生的看着自己，两名丫鬟紧张的东张西望。这少女，不是钱知玉又是谁？
“钱小姐！”王新宇上前施礼。
钱小姐连忙道了个万福：“小女子见过王公子。”说完，她又走到那弹琴女子和那两名泡茶丫鬟跟前：“紫馨姐姐，玉儿要同公子说几句话。”
紫馨和那两名泡茶的丫鬟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三人连忙退了下去，快速隐到一旁，也不知道闪去了哪里，转眼便不见了人影。
王新宇却十分猥琐的偷偷看了看钱知玉不慎露出裙外的鞋子，心中暗道：这脚似乎也不是太小啊！还好，不是那么可怕的三寸小脚，只不过比后世的女孩略小一些，还可以接受。再看钱知玉，只见她妆容淡雅，眉目如画，举止婀娜娉婷，不施粉黛就有倾国倾城之色，真不愧是继承了柳如是的良好基因。
周围只剩下自己的两位贴身丫鬟，钱知玉不知所措的揉着自己的裙角，再一低头，见自己的鞋子不知何时悄悄的露出裙外。再看那王新宇的眼光扫到自己脚上，钱知玉脸一红，低下头去不安的捏着裙子。
王新宇也不懂得该说什么，若不是延平王病逝，这钱小姐已经是入了洞房了。不过这是王新宇第一次单独同她见面，也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还是钱知玉打破了尴尬，她红着脸鼓起勇气问：“公子，府中这些小点可还满意？”
“不错，这江南小点，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王新宇回道。
“江南富饶，可是尚有半个江南在鞑虏手中。母亲时常教育玉儿，鞑子朝廷乃异族，占我华夏大好江山。只可惜母亲和小女子都是女儿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山河破碎却无能为力。”钱知玉轻声道。
“令堂虽是女子，却不输须眉！这点令本公子十分钦佩！”王新宇回道。说起柳如是，王新宇心中还是十分钦佩，她比钱谦益可是有骨气得多了。柳如是说要投水自尽，就真跳下去了，是被钱谦益硬给拉了上来。虽然钱谦益后来投敌当了贰臣，但柳如是却一直在暗中支助浙军，甚至不惜散尽自己的嫁妆。后来钱谦益在柳如是感化下，辞去官职，回到江南，暗中支助张煌言等人。
但王新宇这番话听在钱小姐耳中，似乎感觉有几分讽刺她父亲的意思。她红着脸低下头：“公子，父亲虽贪生怕死，但他还是心怀故国。父亲大人年龄也老了，也不知道还有几年可以活。每次看到父亲满头白发，玉儿心中好疼……”
王新宇这才想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钱谦益最多还有一年可以活。钱谦益一死，钱小姐的婚事又要再拖三年。现在她已经十七岁了，在这个年代算是晚婚的。再过四年，就已经是二十一岁了！
再听这女子所说的一番话，王新宇觉得这钱小姐还真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大小姐，她继承了母亲的坚毅和忠诚，懂得民族大义，也算上一位难得的好女子，比起后世那些哈韩哈日无节操的小女生来，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有这样一位深明大义，爱国的好女子，同自己也算是有几分共同语言吧。
“公子，鞑子占据江南这些年来，不知道杀害了多少硬骨头的读书人。前些年延平王和张大人北伐失败，江南百姓望穿秋水，却盼到了王师失利的消息，我江南的人心都快寒尽了！所幸有公子力挽狂澜，延平王再入江南，大败鞑子！公子每次大胜归来，玉儿心中都十分高兴……”钱知玉轻声道。或许是想起前几年的事情，还有那朱国治的公子给自己家里的压力，钱知玉眼中滚下两行热泪。
“那朱国治的公子狗仗人势，想要强娶小女。父亲情急之下，给小女安排了一门婚事。可还是没能逃过朱国治毒手！父亲找的那亲家，被朱国治立了罪名，一家都被发配去了宁古塔。朱国治公子的媒人每天上门，赶都赶不走！所幸延平王率军入江，小女子这才逃过一劫。”说到此处，钱知玉已经是泣不成声。
“请钱小姐放心，今后肯定不会再让朱国治那种宵小之辈欺负小姐！”王新宇轻叹一声，柔声安慰道。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小女子之前有婚约，只因为意外，再许配给公子，小女子已经不是清白之人，还望公子不要嫌弃。”钱知玉轻声道。在那个年代，有了婚约，但因为各种意外而解除了婚约，这样对女人来说都已经不算清白了。特别是清廷统治下，缠足被清廷发扬光大，女子的贞洁也被清廷变本加厉的放大，明明还是***，都能变成失节，这也是在是太骇人听闻了！明朝的时候，还没到那么过分的地步。
不过王新宇不在乎这些，这钱小姐还没有过门，还是娇滴滴的黄花大闺女呢，哪里又有什么失节之说。如果是在后世，若能取到一位美貌***，那简直就是中大奖了。
“小姐放心！只要小姐过了门，就是我王羽的女人，我王羽自然要保护小姐！夫人也是通情达理的女子，不会为难小姐的。”王新宇回道。
……
两日之后，一艘双体快帆船从杭州湾外驶来。
悬挂着南洋海军旗帜的战舰迎了上去，虽然这种双体快帆船很明显是琼州军的船只，不要说清廷了，就连西方国家都无法山寨出这样的船只来，但忠于职守的南洋海军船只还是靠上去登船检查。
“原来是晋王和南安侯！”水师士卒拱手行礼道，“请王爷和侯爷稍候，一会儿便能开船。”
过了片刻，海军战舰发了通行证下来，双体快帆船便驶入杭州湾内。在即将进入钱塘江的时候，又有小型战舰前来，检查了证件，便带着双体快帆船，驶向杭州港，同时还派遣一艘小船先去报信。双体快帆船的速度虽然快，但进入内港之后速度也就慢了，去报信的小船速度快，能赶在快船抵达码头之前把晋王到来的消息通知到。
双体快帆船降下帆，跟着小船，缓缓驶入钱塘江。船在码头上停靠下来的时候，得到消息的张煌言、郑聪等人亲自到码头迎接。
“晋王到来，我们这次终于可以坐在一起，共同商议大事了！这都得益于南海郡王的这艘快船啊！”张煌言感慨万分。之前虽然几路明军之间也有合作，但因为彼此路途遥远，而且没有统一指挥，加上又是各为其主，结果就是无法相互配合。
如今达成共识，但各路明军仍然是散落在各地，倘若没有这艘双体快帆船，那么能共同商议大事也只能是天方夜谭了。
李定国这才回味过来，这艘双体快帆船的绝妙好处：“是啊！都是得益于这艘快船！若不是它，本王从缅甸赶来，也不知道要走多长时间！这船确实是太快了，不到十天，就航行万里，来到江南。”
“王爷，侯爷，请！”张煌言打了个手势。通过李定国忠心救主这件事，张煌言也改变了对西营的看法。本来在他眼里，李定国等人不过是招安的贼寇。但现在，如果没有李定国在缅甸支撑住，威慑缅人，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缅人还会再次发难。
这次李定国来到江南，是为了商议今后明军重大军事行动和战略计划的。这时候各方面的意见还是不统一，有的人力主先夺取江宁然后北伐，有的人主张夺取江宁之后先稳住江南，还有人主张暂时不打江宁，而是先收复整个浙江……
正因为意见各不相同，要统一意见还是得坐下来谈。

第379章 军事同盟

由张煌言出面，把入缅的南明军和四川的夔东义军都召集起来，召开一个统一的军师会议是王新宇的主意。当年南明之所以没办法像南宋那样同清划江而治，就是因为南明派系林立，彼此之间谁都不服谁，在大敌当前的时候，还在兄弟阋墙，自相残杀，而且好几次，都是在大好形势之下内讧，导致功亏一篑，这才让清军抓住机会。
别的人不说，就说郝摇旗，也干过这种事情。
何腾蛟为了一己私仇，利用郝永忠去进攻反正的陈友龙。
陈友龙反正以后，先后占领靖州、黎平、武冈、新化、宝庆，同收复常德地区的堵胤锡、马进忠部互相呼应，大有一举拿下长沙之势。
谁知郝永忠突然从陈友龙背后发起攻击。
陈友龙毫无防备，全军溃败，带着残兵败卒逃入广西向永历朝廷诉冤。陈友龙军既在何腾蛟挑起的内战中被打垮，不仅趁胜进攻长沙的计划破灭，宝庆府也被清总兵张国柱、参将魏守职重新占领。何腾蛟导演的南明军队自相火并，使湖南清军得以喘息。打了很久以后，何腾蛟指挥的军队才攻下永州，然后再次占领宝庆，延误了收复全湘、东救江西金声桓、王得仁的时间，后果十分严重。
这里说一下，何腾蛟虽然和史可法一样是忠臣，但他们误国造成了极大的危害，使得南明败在他们手中。
还有各种派系之争，也就是因为派系之争，李定国发兵广东，攻打新会，朱成功根本不放在心上，拖拖拉拉，最后导致李定国兵败新会。就连张煌言都避免不了卷入派系之争，他一直想让延平王交出监国之位，恢复鲁王监国。在鲁王的问题上，张煌言和朱成功都有矛盾。
到了孙可望和李定国内讧，孙可望降清，彻底断绝了南明最后的希望。
回想起之前的事情来，郝摇旗十分后悔。他时常感叹，若不是当年听了何腾蛟的话，向陈友龙发起攻击，局势也不会败坏到今天的地步。
本来因为姜镶反正，清军数万精锐被拖在山西，江南形势一片大好，却因为明军连续的内讧，朝令夕改，整整浪费了近一年的时间。何腾蛟私仇耽误国事自然是罪魁祸首，但他后来被清军所杀，王夫之等人就一起指责闯营乃是祸害，其中尤以郝摇旗为甚，认为郝摇旗火并陈友龙是东南大局败坏的起因。
遭到文人的指责，郝摇旗心灰意冷，绝望到极点。他决定宁可战死也不会降清：你们文人骂我是罪魁祸首，可是你们都投降了，我最后却战死了！此时他就只想以自己的生命来证明自己的爱国之心。
郑成功南京之战的惨败，令郝摇旗认为，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接下来的局势更是令人担忧：咒水之难，缅甸扣押了永历。
谁知道在这紧要关头，不远万里来到缅甸的琼州军却把缅军打得头破血流，还配合李定国击败了吴三桂的入缅大军，李定国斩杀了清军大将穆占，琼州军击毙了清军大将爱星阿和卓罗贝子。击败了吴三桂之后，无后顾之忧的明军包围了阿瓦城，最终救出永历。在此期间，又横扫安南，救出首辅郭之奇。
之后，朱成功联合浙军再次入江，琼州军随后赶来，先是夺取杭州大败江南清军，又连续夺取江南多座城池，最后闽、浙和琼州三路联军击败了长途增援江南的鳌拜清军，取得了空前的胜利。
这一系列胜利，并没有让郝摇旗感到欣慰，因为巴东局势岌岌可危，李国英以渝城为中心，不断的调兵遣将，以守为攻，步步为营，压缩夔东义军的生存空间。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朱成功病故，闽军再次出现大规模内讧。
琼州军不得不去平定内讧，清军又趁机进攻琼州军的大本营琼州岛。
这一系列变故，让郝摇旗完全绝望：为什么大明每一次在大好局势之下都会出现内讧？难道这次还是逃不过这样的怪圈吗？不过这个时候，远道而来的西征军，让夔东义军看到了一点点希望。
只不过郝摇旗对西征军并没有报太大的指望，毕竟西征军人数实在太少了，而且是一支没有粮草没有补给的孤军，在他眼里，西征军就是琼州军的一枚弃子吧。
谁知道一支孤零零的西征军居然迅速壮大，在没有粮草没有补给的情况下连续扩充地盘，击败了川西土司，收编了大批吐蕃土兵，还获得了自己的补给地。之后西征军又奇袭成都，智取剑阁，偷袭广元，完全逆转了局势！
偷袭广元这一步棋，是对李国英最大的打击，十多万清军粮草被毁，李国英的以守为攻步步为营，逐渐合围夔东义军的计划就全部破灭，断绝粮食的清军不得不放弃他们擅长的防守，强行突围逃窜。
结果李国英落入夔东义军的伏击圈内，清军损失惨重，四川清军几乎全军覆没。
巴东大捷，不仅歼灭了大量清军，而且使得夔东义军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使得明军士气空前高涨，四川再次回到明军手中。
清军想要再入四川，就陷入两难地步：清廷要调遣吴三桂入川的话，吴三桂肯定是拒绝，他的封地是云南，而且朝廷都已经裁过吴三桂两次军了，还想吴三桂再给朝廷卖命？想都不要想了！已经到了云南的吴三桂只想安安稳稳的当一个云南王。
琼州军和吴三桂做生意，不仅让吴三桂赚得钵满盆满，还让吴三桂更加首鼠两端，反正两边都能投靠，看谁能给自己更多的利益就投靠谁。
接着，郝摇旗又得到了好消息：琼州军居然在短短两个月之内就平定了闽军的内讧，还击败了入侵琼州的清军，甚至还击杀了洪承畴！
这一系列的胜利令明军士气高涨，清廷损兵折将，就连鳌拜都丧失了进攻的信心。
四川获得了安全，原本已经准备以身殉国的郝摇旗看到了希望，他知道自己又能好好的活下去，这其中功劳最大的大恩人自然是琼州军的王羽。不为别的，就看在王羽救了夔东义军几万人的面子上，他郝摇旗都得亲自来一趟。
其实王新宇这次召集军事会议，决定下一步的进攻计划还只是次要的，要向哪个方向进攻，只要他自己的琼州军加上最铁杆的盟友郑聪联手就已经足够发动进攻了，其他人只要不给他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助了。这次来召开军事会议，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解决内部问题，形成一个统一稳固的联盟。
在这个时代和后来不一样，后来的同盟，完全是为了对付最强大的敌人，因为在后世有前人的教训，撇开政治斗争水平和智商，就说单纯的战略眼光，后来的人还是要比古人要高明上一些。战术方面，后世的战术自然也更厉害。
而在这个时代，同盟的形成仅限于彼此之间力均势敌，谁也没有办法吞并谁，而大家却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这种条件下才能形成同盟。
一旦出现了力量对比的变化，譬如说当年何腾蛟收编了闯营之后，一度成为实力最强的一支力量，他想的并非是同盟友配合，而是背后捅刀子。再譬如说孙可望的势力日益膨胀，这个时候他就产生了想要吃掉他人的想法，其结果是导致三王内讧。
现在的琼州军，加上自己扶植起来的郑聪闽军，拥有两王兵力，又收编了郑袭和郑经兵力，事实上已经拥有四王兵力的王新宇，自然是最强大的力量，这支力量就连永历都会忌惮！现在同盟之间的均势正被打破，其他人会对琼州军产生恐惧。
张煌言，虽然是自己最可靠的盟友，但他也很害怕被人挖墙脚，多少对自己有戒心。延平王就干过挖墙脚的事情，挖了张煌言不少人走。
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张煌言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目前琼州军实力强大，浙军的武器弹药和城防工事，都依靠琼州军帮助，这时候张煌言倒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反正离开了琼州军，他浙军连地盘都没有了。
但是夔东义军和李定国那边又不一样了，李定国和白文选虽然已经同王新宇走得很近，甚至李定国可以从王新宇这里获得大量利益，还能帮王新宇出兵婆罗洲，剿灭当地土人，双方可以说是比较可靠的同盟。可是李定国也在担心，自己今后何去何从？虽然自己忠心耿耿拥护永历，但假如琼州军真的北伐成功了，以后又会发生什么事，真的不好说。或许有一天，自己又会变成西贼被人剿灭。
至于李来亨就更不用说了，尽管这次琼州军派遣了西征军帮助了李来亨他们，可是在李来亨他们心中却认为，琼州军是想要吞并自己。
闯营之所以能被南明朝廷招安，还不是因为手头有兵？如果没有了兵，那么李来亨他们就是一群流寇罢了。特别是在那些读书人心目中，闯营的人本来就是祸国殃民，就是他们起兵造反，才导致大明落到今天的地步。
对李定国和李来亨等人，首先要消除他们的担心。
为了说服张煌言能够改变对李定国和李来亨等人的看法，王新宇同张煌言长谈了几日。所幸的是，这时候的张煌言也已经改变了看法，他知道大家如果不联手，仍然是一盘散沙，甚至自相残杀，那么大明马上就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说服了张煌言之后，接下来就是让李定国和李来亨他们知道，今后北伐成功，他们肯定都有自己的封地，朝廷不会鸟尽弓藏。
军事会议如期在杭州西湖上召开，众人们包了一条画舫，就坐在船上，一边喝茶欣赏西湖美景一边商议这次军事会议。
张煌言首先说话，不过大多都是一些客套话。他文绉绉的念了几句诗文后，就让王新宇上来说话。
“各位，你们说一下，我们的五个指头，是捏成一个拳头打出去力量大呢，还是把五个指头散开来，一根根的往外面戳力量大？”王新宇发话道。
“当然是一个拳头力量大！”李定国和郝摇旗异口同声道。而张煌言却没说话，这个问题他也是想了好多遍了，肯定是团结力量大，只是要怎么把大家团结起来呢？这个才是最头疼的问题。
“对！”王新宇点了点头道，“我们现在的大明，经不起再一次的内讧了！我们大家只有团结一致，才能打败窃取我大好河山的鞑子！想想以前，我们都是败在我们自己手里啊！因为大家彼此猜忌，谁也不愿意服谁，都要用武力来解决问题，结果就出现了内讧，给了鞑子可趁之机！有句话，叫攘外必先安内，内部都不统一，如何去对付外敌？所以我们国人的思维方式都是先解决内部问题，再来对付外敌。”
李定国点了点头道：“不错，当年太祖（朱元璋）皇帝北伐中原，驱逐鞑虏，也是先平定义军内部问题，解决了陈友谅、张士诚等人，方才北伐中原。”
“那时候是元末，鞑子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可是现在是清初，鞑子如日中天！若是我们再来一次内乱，能承受得起吗？要达成内部的一致，难道非要用武力来解决这个问题？”王新宇轻轻敲着地图道。
李定国笑道：“我知道你的办法，你是用银两和钱财合作的办法，把我们拉到一块的。你让本王入股你的公司，赚到的钱有你的一份也有我的一份。现在我们老西营的发了财，还不因为王公子帮了我们大忙啊？在共同发财上我们可以合作。但是在军事上，难免会出现不同意见，那你说，到时候到底是谁听谁的？”
王新宇还没回答，那边郝摇旗却插话了：“我们能不能也入股你们南洋公司？”
“这个完全没问题！大家都是兄弟，有财大家一起发！只有赚到钱，我们才能买更多的武器和粮食来对付鞑子！”王新宇笑着回答道。
“现在还是说说，军事行动上，倘若出现意见相左，我们该怎么办呢？”李定国道。

第380章 战略计划

王新宇回答道：“其实要处理这个问题，也不复杂，你们每个人都派遣一名代表来杭州，我们组建一个军事内阁，就好像朝廷内阁一样，有几名内阁成员，一名首辅。一些重大的战略决策大家可以共同商讨，投票来表决。”
李定国却摇了摇头道：“军事上的决策和朝廷制定国策完全不同！打仗的时候，敌人会给你时间慢慢讨论吗？就算你有时间讨论出一个结果，但是战机一瞬而逝，你讨论出的结果拿到战场上就已经过时了！更何况，战场决策如果你搞内阁制度来讨论的话，很可能正确的那个人就被其他几个人的错误给否定了！定国策可以小范围试行，发现错误能改回来。在军事上，你犯了错，敌人给你机会改吗？所以在军事上，必须有一个有能耐的主将说了算，搞这种内阁制度，那不是嫌自己败得不够快？”
王新宇回道：“世伯，这军事上分为战略和战术两种。战略上可以多人讨论议事，决定大的去向，就算执行下去，一开始有点失误也能弥补。战术上，当然不可能用军事内阁的办法来处理，必须有一名有决断的主将，譬如说世伯您就是当今难得的良将啊！在战术上，世伯您决定的，无人能反对！”
“老夫哪里算得上什么良将！”李定国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若是老夫真是一员良将，当年也就收复广东了！”
“世伯只是仁心宅厚，这才有新会之败。那都是鞑子的卑鄙无耻之术，只能果断加心狠才能对付啊！”王新宇拱了一下手道。
“贤侄过奖了！”李定国抚须道，“贤侄所说的这战略计划可以用军事内阁的办法解决。可是内阁这是朝廷才能设的，我们擅设内阁，岂不是违制了？这件事就算是上奏到天子那里，恐怕也不会通过吧？”
“世伯，晚辈只是打个比方。这军事内阁还是不叫内阁，叫军事议事处好了，设立一名都督同知来担任这军事议事处的首辅，为了和朝廷内阁区分，我们不叫首辅，就叫执行官好了。所有通过的战略计划，军事发展等，都由执行官来把关，最后由他拍板通过。”王新宇向李定国解释道。
“那这个都督同知，也就是执行官，又是由谁来担任呢？”李定国问道。
“世伯，小侄考虑过，这个职务不是张大人担任，就是巩昌王担任！因为论地位，他们的地位足够当此大任。而论手中的兵马，他们的实力又是最弱的。由他们来担任这个军事首辅一职，我们也能放心。”王新宇回道。
李定国一下就明白过来，为何要用张煌言或者白文选来担任这个都督同知了，因为他们手中没有多少兵，只能按照议事处制定的决议来下达命令，否则谁都不会听他们的。而他们的地位又不低，还是有一定的说话权。李定国想了下之后，最终做了决定：“老夫觉得，这个都督同知还是张大人最合适！巩昌王不宜离开，要在缅甸牵制吴三桂。”
“老夫何德何能！岂能担此大任啊！”张煌言大惊，连忙站起来推辞。
李定国抚须点头道：“张大人，您就不必推脱了！您本来就是兵部尚书，再加上这都督同知有何不妥？一些大事情上面，我们本来就应该听你的。”
“世伯，张大人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他德高望重，又是文官，还有带兵的经验。”王新宇也觉得李定国所说的很有道理。
原本最好的都督同知是郭之奇或者是方以智，但郭之奇在皇帝身边无法随意离开，而方以智又没有带兵的经验，至于其他几个，都没办法服人。最终还是张煌言最合适。虽说张煌言只是一个举人，但他的兵部尚书位置摆在那里，又有带兵经验，可以服众。
“好！就这样定下来！”郝摇旗也赞同了提议，同意由张煌言出任都督同知。
张煌言见大家都一致选自己，无法推脱，只好拱手道：“我张某感谢各位厚爱！若是遇上大事，张某一定会秉公处理！”
“晚辈信得过张大人！”王新宇笑道。
选出了“军事委员会”的老大之后，接下来就是商议制定战略计划。这到底该打哪里呢？是打江宁，还是打浙南福建？或者是横贯江西，利用埋设在江西的那一枚棋子打通徽州、江西、湖南之间的联系，把清军一分为二，还是……
具体要怎么打，可以说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意见。
张煌言、顾炎武、方以智、王夫之等人都觉得应该先打江宁，他们认为，打下了江宁，切断了清廷的南北漕运线，就是断了清廷的国本，因为清廷依靠八旗维持，只要切断漕运，断掉八旗的铁杆庄稼来源，清廷必然会大乱，满清的小皇帝也会收拾铺盖，滚出关外去。再不济，大明也能同清廷划江而治。
但同样是读书人的屈大均，却反对占领江宁：“各位大人，这金陵坚城和北京坚城一样固若金汤，易守难攻，城池十分坚固！杭州城池和金陵城池一比，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若是强攻金陵，我军必然会损失惨重，元气大伤！更何况，这时候的鞑子朝廷，已经不是几年前的顺治了，顺治此人优柔寡断，胆子较小，缺乏勇气，当年若是延平能夺取金陵，顺治必然会收起铺盖跑路。可是现在，坐镇的是一帮鞑子老臣！他们和顺治可不一样！”
王新宇听了屈大均的话，转过头来看着王余佑，只见王余佑满意的点了点头，于是转头对屈大均道：“屈先生请继续。”
“各位王爷，各位达人！下官以为，不急于攻打金陵！与其我们白白把兵力投入到金陵城下和鞑子消耗，还不如向南推进，先平定浙南、福建、江西，再夺取广东、湖南和广西。只要我们打开了局面，吴三桂这个首鼠两端的家伙必然会反清！”屈大均道，“倘若强攻金陵，鞑子必然会调兵来救援！只要我们三个月之内拿不下金陵，我们反而会在城下损失惨重！所以不急着打金陵。”
贸然攻打江宁这样的坚城，确实很不妥。就算是在真实历史上的两百年之后，拥有了洋枪洋炮的湘军淮军攻打南京，都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而且那还是太平天国内乱之后的事情，太平军实力明显削弱，湘军还打了那么久，各种办法都用尽了，才攻下了南京坚城。王新宇虽然可以运输重型臼炮轰击南京城墙，但是南京的清军守军人数众多，就算用大炮轰开几个缺口，明军杀入城内，也会被赶出去，清军又能堵上缺口。强攻南京，拉锯战是免不了的，没有几个月时间无法拿下来。这个时候，鳌拜从四面调兵来合围，明军肯定要吃大亏。
王新宇点了点头：“吴三桂这个人是很讲利益至上的，他也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想安安稳稳当一名云南王。如果我们把南方都攻打下来，吴三桂眼看自己要成为孤军，必然会反！只要吴三桂一反，我们南方大局就定了！”
“本官还是觉得要打金陵！”顾炎武站出来道，“金陵乃江南中心之地，只有夺取了金陵，才是夺取整个江南！鞑子的军费，八旗铁杆庄稼的银两，大部分都来自江南富庶之地！夺取了整个江南，就断了鞑子的财路和粮食！他们要是不想饿死在京城，就只能被迫退出关外！更何况，不打下金陵，也会寒了一批人心啊！”
“谁说我们拿下金陵，鞑子不退出关外就一定会饿死在京城的？我们进攻金陵，只会遭到鞑子更加疯狂的反扑！就算拿下了，也未必守得住！”王新宇反驳道。他很清楚在真实历史上，太平天国拿下了南京，咸丰和僧格林沁他们有饿死在京城吗？没有！
江南富庶，也只是弹丸之地，经济强而兵弱。当年的南宋，如果没有淮、赣、鄂等地的强悍能战之兵，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同金国划江而治。
王余佑也站起来，替王新宇向大家说道：“各位，从风水学角度来看，金陵不适合当国都！凡是定都金陵的，哪个朝代能够长命的！最长不过百年，短的十几年二十多年就亡国了！因为金陵的龙脉有些不对，可以定都但不会长久。而我们现在事实上有双都，大金沙江口那边是一个，杭州也是一个，这对我们的风水是很有利的。”
风水学的话，还是非常管用的，就连方以智这些大儒，都相信风水学的观点。所以王余佑这番话很有杀伤力。
最终，所有人都同意，暂时不打南京，这样鳌拜在安庆的十多万大军就找不到发力的点。若是清军来打江南城池，凭借着浙军驻守的各处棱堡，就能给清军极大的杀伤。鳌拜来进攻江南水网地区，只能是添油战术，白白折损兵力。
而明军如果打南京的话，情况又不一样了，目前在江南的琼州军、闽军和浙军三军陆师相加，不过十一万人马，而这十一万人马之中，战兵只有四万多人，还要负责驻守各城池。进攻南京，只能出动战兵三万。若是无法在短时间之内破城，鳌拜随时可以调集五六万战兵和七八万辅兵，加上南京城内的三四万清军，明军在南京城外必然会遭到失败。
暂时不打南京，而是养精蓄锐，伺机攻打浙南和福建，都是最佳的办法。
福建有金厦两岛在明军手中，还有铜山等岛屿；浙江南部，也有浙军控制的多个岛屿。这些岛屿都是发起攻击的跳板。只要明军攻破了浙南和福建，布置在江西的永新营再趁机配合明军打江西，广东清军就会被孤立。
已经制定下了先打南方的计划，不过要正式出兵，需要相当长的一段准备时间。
首先，明军目前兵力也不是很足，江南十一万人马，加上沿海各岛屿，东番和琼州两大岛的明军，还有南洋公司的护卫队，全部加起来二十四万，这其中有六万多是水师，也就是说陆师只有不到十八万，其中战兵不过七万余人。而李定国和白文选在缅甸的三万人马又不能乱动，必须留在缅甸保护永历朝廷安全。
夔东义军三万余人，西征军一万余人，这些都是只能自保，无力进攻。
扩大征兵，吸收俘虏，这都需要时间去准备。苏禄熟番的土著人要变成明军，也需要时间去同化、吸纳他们。
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新式武器的制造需要时间。东番的炮厂拼命生产新式火炮，火厢车，要让这些新式武器形成规模，也需要时间，没有半年以上的准备时间，根本就不可能完成。但在半年之后，天气转冷，鳌拜很可能还会趁着天冷来进攻。
八旗兵喜欢天冷，不喜欢夏天，到了天气转冷，就是清军反攻的时候。那时候明军还得在江南防御，等过了年之后，才能向浙南和福建发起进攻。
既然战争还没那么快爆发，王新宇就决定先和郑袭、郑经两人去一趟琉球、东瀛和奴儿干，特别是去奴儿干，说不定有机会获得一批精良的俄罗斯战马。若是能够弄到大批俄罗斯战马，还能招募一批哥萨克骑兵，就能组建一支自己的骑兵。
在这段时间之内，江南的发展局势令人惊喜。杭州、苏州等老城自然不用说了，而松江府的上海港，却在蓬勃发展。这座原本不知名的小县城，现在已经变成了江边一座大港口。俘虏和民夫们挥汗如雨，在江边辛苦的建设，修建起一座座码头，造好炮台。
黄浦江上，一艘艘大小商船驶入江中。大批的货物在这里搬运上船，运往世界各地；从各地运来的奢侈品和白银，也在这里卸下。南洋产的香烟、玻璃等物品，也是奢侈品，在上海卸货之后，通过各种渠道可以送往内陆。
上海城并没有建造城墙，只是在几个关键位置上建造城堡要塞，城内的建筑物都是用水泥混凝土来建造，只要清军来进攻，那些建筑物配合上城堡要塞，就能同清军打巷战。

第381章 募捐闹剧

“恭喜周大人衣锦还乡！”武昌码头上，一群身穿丝绸马甲，头戴瓜皮帽的士绅站在码头上迎接周培公从安庆回来。
巡抚张长庚亲自在府中大摆酒宴，宴请回来的周培公。虽然他张长庚是巡抚，可是头脑十分精明的他知道周培公被鳌拜看重，今后肯定是前途无量。而且这次周培公得到鳌拜的授权，要打造新式绿营，对这样的栋梁之才，怎么能不重视。
鳌拜对周培公极为重视，通过同周培公的促膝长谈，鳌拜知道周培公这个人很有战略眼光，只要用得好，就是一个新的洪承畴！虽然目前这个人战术水平太差，那只是他太年轻，若是给他锻炼机会，必然成为一员儒将。
时间追溯到几天之前，周培公离开的时候，鳌拜对穆里玛说道：“此人乃栋梁之才，只是现在还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等他打造好了新式绿营，我们就让他去剿灭贼寇，我们负责保护他！”
穆里玛一直很相信自己的这个大哥，对鳌拜看中的人，穆里玛自然也会照顾。于是穆里玛派出了自己的亲兵护送周培公回武昌，还给了他一条最好最奢华的大船送他回去。
周培公乘坐着穆里玛给他的奢华大船航行在长江上，一路上有八旗兵的戈什哈保护，船上还有歌女弹琴跳舞。船舱内的桌子上摆着美味佳肴，几名戈什哈轮番向周培公敬酒，搞得他头脑有点发热，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鳌大人和穆里玛大人对下官如此厚爱，下官唯有以生命报效朝廷！”周培公拱手道。他说的这句话，最后还真的实现了。后来有人满足了周培公的愿望，让他以生命报效朝廷。
船回到武昌之后，又得到了巡抚大人张长庚的热情款待。
巡抚大人大摆酒宴，收到请帖的和没有收到请帖但是能攀上关系的士绅贵族们，都纷纷赶来巡抚大人的府中。
“赵员外，里面请！”府门口，一名管家模样的人正在迎接到来的贵宾。
外面那位头戴瓜皮帽身穿蓝色丝绸长褂的家伙回了个礼，之后便用扇子向抬着礼物的两名仆人一指：“快把给巡抚大人的礼物抬进去！”
“赵老爷您也太客气了吧！您是我们府上的常客，这怎么好意思呢？”那管家假惺惺的推辞道。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赵员外拱手道。
门外，到来的宾客一个接一个走进府中，来的人可都是带着礼物。金银财宝，古玩字画，各种奢侈品堆满了巡抚府大门内的前院。
张长庚坐在大堂中，看着络绎不绝走进来的宾客，他心中可是笑开了花。本来这种地方父母官的宴请当地士绅就是一个捞钱的幌子，自己和父母做寿，儿女婚嫁，生孩子，自己纳妾，小妾生孩子等各种名目，还有过年酒宴等，可以让当地的士绅拿出金子银子来送礼。而且有资格来祝寿祝贺参加酒宴的士绅，都是关系最好的，收你的礼物还是给你面子。
这次祝贺周培公升官，也被张长庚拿来做幌子，摆酒宴借机捞钱。不过除了自己捞钱中饱私囊之外，今天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是，组建新式绿营是要银子的，这些银子总不能张长庚自己掏腰包吧？你们这些士绅，平日里吃得满肚肥肠的，到了大清有难的时候，是不是该给大清贡献一点？
酒宴开始之前，张长庚先是说了一通没有营养的话，反正是祝贺周培公，说了洋洋上千字，具体内容就不用说了，反正是没营养的东西，看看某电视台的新闻就能理解了。说完之后，张长庚扬手道：“上菜！”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这时候张长庚才再次站起身来发话：“各位，海寇势大，反贼嚣张！现在贼人盘踞江南，大肆屠杀无辜百姓！用刀枪威迫士绅拿出钱出来给他们啊！这帮吃人心喝人血的家伙，他们甚至残忍杀害读书人，杀害乡绅，抢走粮食，剥夺百姓的土地，变成军垦田！贼人在江南犯下累累罪行啊！”
明军在江南确实是有杀了一批士绅，抄了他们的家产，没收了他们的土地，把土地变成军垦田，分给军中的军屯户去耕种。不过杀死的那些士绅，都是主动给清廷做事的，或者是家里有人在朝廷里面当官的。
张煌言也是按照名单，铲除了一批士绅贵族，特别是一些入了汉八旗的士绅贵族，其中就有蔡士英的家人。就连张长庚在江南的庄园也被明军没收了，留在那边的家人中，男人被杀光，女人全部抓走。
当年江南也确实有不少士绅贵族为了自己的身份地位，主动去入汉军旗。譬如说海宁查氏，就是很著名的一个家族，其中出了不少有骨气的人物，但也出了很多为虎作伥，主动去入旗的家伙。自然，明军也抓了查家不少人。
而绝大多数的士绅贵族，明军都没有动他们。一般的士绅贵族，虽然没有心怀故国，但他们也没有主动去给清廷做事，那些人都是明军争取的对象，明军并没有为难他们。
但是话从清廷的口中说出来就不一样了，清廷刻意抹黑妖魔化明军，使得张长庚眼前这些湖北的士绅贵族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只不过张长庚这时候说这些话，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要向自己要钱吗？让这些士绅拿出钱来，可是比要了他们的命还难受啊！在他们眼里，爹亲娘亲没有银子亲。君不见，当年大明政权岌岌可危，崇祯穷得连军饷都拿不出来的时候，这些缙绅们还在想方设法给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减免税收，最后导致大明帝国的崩溃。然后清廷一来，很多缙绅就投向了清廷当了走狗。可是清廷并没有因为他们当顺民而放过他们，江南的士绅最后是在清军的刀子下乖乖的拿出银子出来。
当年大明朝廷，汉人自己的朝廷，士绅们都不愿意拿出银子了，现在是清廷，异族的朝廷，士绅们会老老实实的拿出银子吗？除了周培公这样的大清忠臣，恐怕一般士绅只要不是脑子坏了，就不可能主动掏钱。
“大人，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既然贼寇盘踞江南，随时可能威胁湖广，草民愿意拿出银子出来给周大人创建新军！”一名头戴蓝色瓜皮帽，身穿褐色丝绸马褂的士绅站起来。
其他的士绅们都用愤怒的眼光盯着站起来的这人，如果眼光能杀死人，这个士绅不知道得死多少次了。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时候大家都不说话，你站起来算什么意思？你自己钱多你暗地里捐献去啊！何必这时候站起来当出头鸟！
虽然说张长庚巧立名目让大家来送礼，但那个年头的银子十分值钱，一般来讲一些珍稀古玩字画珠宝之类的，也就几百两银子，送礼送上五百一千银子的，找衙门的人也好办事，那对士绅们来说还不算心疼。但要组建新军，这一募捐，每个人得出血多少银子！
谁都知道，军队可是最花银子的地方啊！举例来说，一支一万人的军队，别的都不说了，就算是军饷也不发了，号衣也不发了，用最简陋的兵器，仅仅是伙食费，一个月下来就是多少银子！
“是刘老爷啊！刘老爷您倒是说说，你准备捐多少银子？”张长庚见是一位老熟人，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那刘姓士绅问道。
这刘姓士绅先是向张长庚拱手，接着又转身向大堂内所有人拱手一圈：“大人，草民愿意捐献纹银五百两，支助周大人创建新军！”
众士绅们心中暗喜：这刘老爷可是武昌排名前几名的大富啊！那么有名的大老爷只捐款五百两银子，还他没送给张长庚大人的礼物值钱呢！既然他带了这个头，那大家也不用募捐太多银子了，反正你张长庚吃了大家那么多不义之财，你巡抚大人也该吐点出来吧？
“我捐款三百！”向来和张长庚关系较好的赵员外也站了起来“慷慨解囊”。
众士绅们纷纷站起来“慷慨”募捐：
“我捐两百银子！”
“我捐一百五十两！”
“我捐三百！”
“……”
“我捐五十两！”一个一鸣惊人的声音出现了。
张长庚差点从椅子上摔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候，又一个更加惊心动魄的声音出现了：“我捐二十两！”
“ma的！二十两也敢拿出来？这是打发叫花子吗？”张长庚喝完酒之后，脸色本来有点红润，现在却越来越黑：这些士绅，也太不给面子了吧？难道非要官军把刀子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才肯出血？
晚宴结束，阴沉着脸的张长庚把周培公叫到自己的书房。
“培公！都是你出的好主意！什么建立新军，还信誓旦旦向鳌大人保证要组建一支五万人的军队！让是士绅们出钱！现在可好了！来了那么多士绅，募捐的银子加起来还不到两万两！你说！两万两银子，给五万人吃，能吃几天？衣服不要钱了？武器不要钱了？还要造船，买大炮！你要让本官自己掏银子？”张长庚差点把桌子上的公文砸到周培公脸上。
“大人息怒！”周培公拱了一下手，“卑职既然答应了鳌大人，就一定有办法把这新军组建起来！只是要向大人借点兵用！到时候不怕这些刁民不肯拿出银子！”
“借兵？”张长庚脸色变得更黑，“你想用什么罪名让他们拿出银子？如果没有证据胡乱杀人，只能让这些士绅直接跑去投贼！”
“回大人！卑职不可能没有证据就乱杀人的，卑职也不会让兵去抄他们的家！但卑职一定有办法让他们在一个月之内就老老实实的把银子拿出来！”周培公回道。
“好！这是你说的！本官让赵良栋他们来配合你！如果一个月之内你不能让他们拿出银子，到时候看鳌大人要怎么收拾你！”张长庚冷冷道。
周培公大喜：“有赵将军协助，卑职一定能在一个月之内凑齐十万两银子！在三个月内先拉起五万人马！”
“十万两银子五万人马，也用不了多久啊？”张长庚问道。
周培公道：“先在第一个月内凑齐十万两，开了一个好头，后面就容易了！再后面，那些士绅自己也会出钱支助朝廷！”
“好！那你就去办这件事吧！如果一个月内不能凑齐十万两银子，本官定不轻饶你！”张长庚冷哼一声。
赵良栋和王进宝在巴东被击败之后，两人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回了湖北。虽然遭到了惨败，但是这两人曾经给朝廷立下大功，“失职”的李国英受到了“惩罚”，被降了三级调去了襄阳当知府，图海也受到“惩罚”，被调回京城赋闲。这样赵良栋和王进宝这两员猛将只受到了罚俸禄一年的惩罚，几乎没受任何损失。
逃回湖北后，赵良栋就被张长庚调去了沔阳。曾经拥有三万大军的他这时候手里只剩下不到一千的残兵败将，曾经的两百多精锐亲兵和一千精锐骨干，也折损得所剩无几，只剩下二十多名亲兵逃回，后来又陆陆续续逃回了一百多名精锐骨干。
赵良栋驻守在汉阳西面的沔阳，也就是今天的仙桃，负责看守汉阳和武昌西面门户，以防巴东的夔东义军顺流而下来湖北境内捣乱。虽说赵良栋是败军之将，但战败不是他的责任，有这样的猛将看守武昌西大门，张长庚还是十分放心的。
“禀报两位大人！外面有一位叫周培公的七品官求见，他说他手头有张大人的亲笔信，要交给赵大人！”赵良栋正在和王进宝在军营中饮酒，外面有亲兵来禀报。
“七品芝麻官？”赵良栋冷笑一声，心中十分不屑，“让他进来吧！老子倒想看看张大人派一名七品芝麻官来找本将军有什么用意！”
其实赵良栋对张长庚十分不满，他认为，若不是张长庚指挥不利，不能突破夔东义军的防线，他们四川清军也不会损失如此惨重，赵良栋的精锐部队也不会几乎丢光。
“卑职见过两位大人！”周培公步入中军大帐中。

第382章 周赵合作

沔阳地处汉江平原，西面是地形较为复杂，位置十分重要的江陵。
“汪汪汪”弥漫的晨雾中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吠声，打破了宁静的清晨。河流的对岸，出现了几十条骑着马的人影，向东疾驰，正对着胡家村方向直线而来。
这胡家村，是沔阳西面和江陵交界处的一座大村子，因为地处富饶的汉江平原，又有一条小河流过，这里的粮食高产，河网中盛产鱼虾，可以说是鱼米之乡。
胡旺发是村里的大户，因为没有功名在身，怎么说都只能是土财主，所以他拼了命想要供给儿子读书。只可惜他的几个儿子都不争气，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根本就无心念书。在父亲威迫下读了好几年书，却连县试都考不过去。
“滴答答”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那些骑着马的人到了河边，探了一下河水不深，于是策马过了河，向河对岸的胡家村疾驰而去。
几十匹快马转眼之间就冲入了胡家村内，村口的人们看到那些身穿红色战袄，大多数人头戴白色毡帽，少数人头戴六瓣明光盔，身上披着红色披风的骑士，立即有人惊叫起来：“贼寇！贼寇进村了！”
头戴闯营的白色毡帽，加上明军的红色战袄和红色披风，这是被招安之后的忠贞营标准打扮。在清廷的宣传中，这些忠贞营明军都是一群贼寇。可是今天，“贼寇”们却出现在汉江平原上，怎么能让人不吃惊！
“闯贼来了！”村民们吓得纷纷丢掉手中的活，狼狈逃回村中。
“嘘！不要出声！你不想活了！”一间破烂的泥砖草屋内，几双眼睛惊恐的从门缝中往外面看出去，其中一名农妇模样的年轻女人紧紧捂住小孩子的嘴巴，不让他哭出声来。
男人吓得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闯贼！是闯贼！”
十多年前，流民军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流寇所过之处，就像是遭了洪水洗劫一样，连一粒粮食都不会剩下来，全部被流民军给卷走了，同时还要把当地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少都一股脑全部卷走。
正是因为流民军四处裹挟百姓当炮灰，所以规模膨胀的速度令人吃惊。每次李自成他们被朝廷打得奄奄一息，结果是很快又能翻身。
现在闯贼又来了，怎么能不令人感到恐惧！村民们并没有去多想，从闯贼盘踞的彝陵到自己所在的沔阳，这中间要经过江陵啊，闯贼又是怎么躲过朝廷官兵的重重监视，闯过了江陵，跑到这水网纵横，土地肥沃，富得流油的汉江平原来？
“还好，他们好像不是针对我们来的！”屋里的男人松了一口气。
几十名“闯贼”直奔胡旺发家，转眼之间就冲到了胡家大院门外。为首一名头戴六瓣明光盔，头目模样的人向胡家大院一指：“给我攻下这座院子！”
随后几十名“闯贼”就向胡家大院发起了攻击。这胡旺发家中有十多名有武器的护院，其中还有两名弓箭手，力量不算弱。借助着高墙的防守，还是可以抵挡几十名甚至上百名土匪两三个时辰不成问题的。可是这些“闯营马贼”箭法出奇的好，刚刚一上来，胡家大院内两名弓箭手就被他们射死。
“撞开门！”那名头目模样的人大吼道。
十多名“贼人”扛起大木头，向大门猛撞。而大院内的人堵死大门，还有人爬上屋顶，企图用石头和砖头反击，不过爬上屋顶的人马上就被“贼人”精确的箭术射穿身躯。
胡家的护院、佃户和长工们根本就不是对手，不到半刻种时间，“闯贼”就冲入了胡家大院内。
“救命啊！”胡家大院内火光冲天，惨叫声连连。手持利刃的“闯贼”正在砍杀那些逃窜奔跑的男人，被“贼人”追上的，从后面就是一刀，当即身首异处。
杀光了护院和帮忙守大院的佃户长工，为首那么贼人头目让人把胡家大院内所有的人全部召集出来，集中到大院中央。除了胡旺发的两个儿子因为在县城读书没被抓住之外，胡家其他的人全部都落入“贼人”之手。
胡家的库房被人打开了，身穿明军忠贞营衣服的士卒进进出出，从库房内搬出一箩筐一箩筐的谷子，一袋袋的大米面粉，一箱箱布匹和茶叶，一卷卷绢帛，一筐筐生丝等财物走出。经过清点，虽然抄没的粮食、布匹、茶叶、绢帛和牲口数量不少，有两百多石粮食，一千多匹布匹，三百多担茶叶和两百多匹绢帛。但是抄出来的金银财宝却实在少得可怜，一共只抄出六百二十三两银子，五百三十六贯铜钱，四十八两黄金，虽然还有玉石、古玩和陶瓷等物，但所有东西加起来价值也不到两千两银子。
之后，那名“贼首”走到战战兢兢跪在地上，抖得像筛子一样的胡旺发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金钱鼠尾辫：“胡老爷，你也是个聪明人，如果你不想死的话，那就老老实实的金银财宝都交出来吧，我们忠贞营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刚刚还说瑟瑟发抖的胡旺发突然就想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冲着“贼寇”大吼道：“逆贼！想要老夫向你们这些逆贼低头，休想！”
头目下令，让人对胡旺发动刑，企图逼迫他招供。可是说来也怪，向来软弱的胡旺发今天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任凭“贼人”如何严刑拷打，就是紧闭嘴巴，不肯透露出一个字来。
胡旺发知道，就算是自己说了也活不下去，还不如不说。等贼人走了，儿子可以来把自己精心藏起来的财产拿出来。
正当头目打算施展更加严酷的刑罚，让胡旺发开口的时候，留在外面的探子却来报：“大人，县城和府城的鞑子都出动了！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身边的士卒也相劝道：“大人，要是走晚了，这些粮食我们都带不走了！”
这名小头目挥刀，手起刀落一刀砍下了胡旺发的人头，挥了下手，悻悻道：“我们走！带上粮食和财物离开！带不走的粮食分给这里的百姓！”
胡旺发一家大小三十多口人惨遭杀害，仅有两个在县城读书的儿子因为不在家而逃过一劫。噩耗传到县城，两个儿子赶回家。当他们见到到在血泊中的一家大小时，兄弟俩抱头痛哭，发誓要找贼人报仇。
“我们要从军！杀贼寇给父母和家人报仇！”两兄弟走进了府城赵良栋的兵营。
赵良栋上下打量着这对弱不禁风的兄弟，看了许久，摇了摇头，失望道：“你们不行，你们两兄弟实在太弱了！本将军这里要的都是精兵！”
两兄弟跪在地上苦苦央求：“大人，我们一家大小都被贼人杀了，求将军开恩收下我们两兄弟！我们一定会杀贼人报效国家的！我们还得给家人报仇！”
可是任凭兄弟俩如何求情说好话，铁石心肠的赵良栋就是不肯答应。站在一旁的周培公见赵良栋暗暗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便装成实在看不下去的样子，走上来扶起两兄弟：“两位，赵将军那边要收的都是刀枪兵和弓箭手，需要身强力壮的。不过他那边不收你们，本官收下你们！本官的是火器新军，你们可以入伍！”
“多谢大人大恩大德！多谢大人成全！”兄弟俩跪在地上连连磕拜，感恩不尽。
“慢着！”周培公身边一名幕僚模样的人突然喊了声，“你们两位先别急着谢周大人，虽然周大人创建的是火器新军，可是你们的身体也太弱了，即便是火器新军，也不堪重负。”
眼看着燃起的一丝希望又要破灭，两兄弟连忙向周培公连连磕头，说尽了好话。这时候，周培公身边那位幕僚才开口道：“我们周大人组建火器新军，需要大量银子。倘若你们肯拿出银子来募捐，本官可以破例。”
“银子我们有！”兄弟俩迫不及待的回道。
胡旺发藏起来的银子，这两兄弟是知道藏在哪里的。以前父亲在，他们不敢乱动。现在家里人都死了，两兄弟爬到父亲的卧榻下，扳动一个暗藏的机关，于是出现了一个暗洞，里面就藏着胡家多年来积蓄的黄金白银。
“有银子四千多两，黄金三百多两，还有其他珠宝古玩，各项相加，折合白银一万余两。还有，我们两兄弟的地也都卖了，城里的当铺米店也卖了，还能再拿到五千两银子。这些银子我们全部捐献给周大人！”两兄弟向周培公透了底。
“好！那你们去办这事吧！父母的丧事，也不可太简陋了！百善孝为先嘛！”周培公点了点头道。
等到两兄弟离去，去卖地办丧事，周培公才转头，面带几分怒容质问赵良栋道：“赵将军，我不是说让您的兵假冒一下贼人即可吗？为何还要夺人xing命？这样做太不妥了！这两兄弟父母双亡，家中女眷都被你那些兵糟蹋了！他们可是我大清的顺民啊！”
赵良栋冷冷道：“要成大器者不可有妇人之仁！若不是断了这两兄弟的后路，他们会老老实实拿出银子出来？反正罪名都推给贼寇就是了！本将军没有把整个村子都屠了，已经是很有良心了！”
周培公也不再说什么，他知道赵良栋生性凶残嗜杀，在四川、贵州和云南都杀了不少人，因为抓丁，也导致不少百姓丧生。赵良栋抓丁的时候，不仅把身强力壮的男子洗劫一空，连健壮的女人都能拉去过当民夫用！而且那些辅兵和民夫都吃不饱，为此云贵川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被赵良栋荼毒。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赵良栋麾下伪装成忠贞营明军的马队四处出击，劫掠了不少士绅富豪，更有不少人头滚滚落地。一时间，沔阳异陵一带的士绅富豪人人自危，有些人往武汉城里去跑，有些人则是到处祈求清军出兵剿灭贼寇。
武昌巡抚衙门，张长庚怒气冲冲对赵良栋吼道：“贼寇祸害百姓，你这总兵官是怎么当的？怎么连一小撮贼寇都挡不住！”
“回大人！末将巴东一败，损失惨重，只能自保守城，贼人以骑兵来袭，我军难以应付！唯有让乡绅们组织团练，方可阻挡贼寇袭扰！”赵良栋拱手回道。
那边周培公也在活动起来，所谓的“贼寇袭扰”的“后果”被周培公和一批在朝廷中有人的缙绅放大了数倍，搞得汉江平原上一些士绅们人心惶惶。接着周培公趁热打铁，让一批有举人功名的人趁机到各县各镇各村去作动员，征集募捐，招募乡勇。
这些举人老爷们都是有功名的人，举人的功名可是比秀才管用得多，历朝历代只有听说穷秀才，谁听说过穷举人的？只要是举人，就是老爷了，他们享受朝廷带来的好处，自然也乐意为朝廷效力。
有举人功名的缙绅们亲自“下乡”去组建团练乡勇，他们自己掏出了白花花的银子现身说法，吸引那些没有功名的乡绅们来投资。
这种投资明摆的是亏钱的，投下去组建新式绿营的费用最后当然都是打水漂，一文铜板都不可能收得回来。可是“贼寇猖獗”，若是连命都没了，还要银子干什么？
也就在这种情况下，受到缙绅们游说，又加上一定的威胁，那些乡绅们纷纷同意掏出银子来为国效率，组建新式绿营。
组建的新式绿营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由张长庚和周培公直接管辖，直接提供武器进行训练的湖广新式绿营军，那是由各地乡绅募捐，在民间招人创建；另外一种新式绿营，是由地方缙绅和地方官自己组建的团练乡勇。
由于“贼寇猖獗”，乡绅们惶惶不可终日，但大部分的乡绅们没有功名，他们没有资格擅自创建团练，所以他们只能掏出钱来，给那些有功名的缙绅来组建团练。
举人就是有资格当官的，可是举人多，实缺少，所以很多举人还是只能在民间掌握控制民间百姓的权力，没有办法获得官职。现在鳌拜允许举人以上功名的人自己组织团练，这让不少举人看到了升官的机会。

第383章 军学官

江南大地上，犹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了无数书院，每天清晨，书院中传出了朗朗读书声。
这些书院和原来的书院不同，原来的书院，譬如说岳麓书院、东林书院等，能进入书院读书的都是有一定才华的人，或者是已经有了一定功名的人。但这些书院，在里面读书的，却全部是孩子！
与其说是书院，还不如说是蒙学教育院，而且这里的教育是以识字为主，而不是以考取功名为主。在书院教书的，都是从各地聘请来的秀才。
书院有大的课堂，一名教书先生一堂课可以同时给三四十名学生讲课。虽然王新宇已经发明了黑板，但是大部分的教书先生还是用不习惯黑板。于是他们用大的纸张写字，写完之后再挂起来，供给孩子们识字所用。因为教的是蒙学，教的都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之类的，要求也只是要求让每个孩子都能识字，所以字可以写很大，每三个字五个字一张纸的，挂起来供大家识字。
不过在蒙学书院中，除了教孩子识字，学三字经之类的基础文字外，还根据王新宇的要求，开办了算数教育，当然都是简单的加减乘除之类的，只要学会计算数字就好了。太过于高深的数学课程，目前还不适宜大面积推广。
各地军营中，每天一到天黑，兵营内响起了朗朗书声，教书先生站在讲台上，同那些在书院教书的先生一样，用写着大字的纸张教这些兵识字。
江南富庶，读书人也多，各地的秀才也太多了，没有那么多的私塾可以办，除了禀生以上，成绩最优秀的秀才能够获得一点国家给的菲薄的收入之外，其余的秀才都只能自己谋生找出路，秀才唯一的好处就是见官不跪，免除劳役，其他就没什么福利。一些家里穷，又没钱开办私塾的秀才，日子过得穷困潦倒。
现在大明朝廷在江南开办大量蒙学书院，需要聘请大批的老师，这些秀才就被聘请过来，去学院教书，去兵营教书。
被选中去书院教书的秀才们，都是兴高采烈过去的，虽然是教一批五六岁的孩子蒙学，但毕竟是正规的教书先生，没什么好丢人的，和平日里村镇里面那些私塾区别不大，对于开不起私塾的穷秀才们来说是一个挺不错的出路。想象一下，教课的房子不用自己解决，纸张笔墨不用自己解决，学生生源不用自己去头疼想办法，每个月领固定收入，旱涝保收，这样的好事情哪里去找。
可是对于张敬亭来说，他却是运气很不好的被抽到了去兵营教书。
张敬亭是一名秀才，和大部分家里没钱的穷书生一样，读了多年的书，只中了一个秀才，而且还不是高等级的禀生，只能自己自谋出路，除了比别人少了徭役和见官不跪，其他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
这两点优惠条件其实对于张敬亭来说有和没有一样，免服徭役，他又不是种地的农民，自从张居正实施的一条鞭法以来，事实上已经废除了徭役，都算入道田赋之中。清承明制，虽然还没有雍正的摊丁入亩，但也已经实施统一交税，这点对他来说没什么实惠。至于见官不跪这一条，对他来说也没用，他是老老实实的读书人，又不和人打官司。
郑成功入江，明军收复了部分江南地区，张敬亭的生活也没多大改善。
但官府大规模招聘教书先生，张敬亭就去应聘当教书先生。明军到来之前他的生活来源都是依靠妻子做点针线活出售给织造府来养活他；明军来了之后，创办了正式的丝绸厂，他的妻子去了丝绸厂上班赚钱养他。
因为没办法考取更高的功名，每次都要承受妻子和丈人家里人的白眼，被人取笑百无一用是书生。现在官府招聘教书先生，他就去应聘，免得被人取笑。
“去兵营教书？当兵的也要识字？”张敬亭得知自己被分配去兵营教书，原本高涨的情绪一下就跌入低谷。俗话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那些大头兵都是粗人的象征，给他们教书，岂不是自降了身份吗？
当年再穷的穷书生，社会地位还是相当高的。想起自己每天要和那些当兵的混在一起，张敬亭心里很不舒服。
张敬亭是个老实巴交的读书人，根本没什么心机，他这一犹豫，被招聘教书先生的官员看出他的心里想法。那九品小官冷笑一声：“怎么样？你去还是不去？不去的话，以后就没机会了！我们也不会再用你了。”
“去，我去！”张敬亭连忙回答道。去当教书先生，每个月有二两银子可以拿，教得好的，以后还会涨薪水。这样的薪水足够他一家大小过得很好了。这样的机会，又岂能错过？
签了字，被正式应聘后，张敬亭就带上铺盖去了位于湖州的一座兵营。因为那兵营距离自己在松江比较远，他只能住在那边。每个月有两天的休假日可以回家去。
湖州算是明军和清军控制范围的交界处，这里是前线。虽然有清军可能会反扑的危险，但去这里教书，每个月能够拿到三两银子，比别的地方要高。受够了妻子和丈人家人白眼的张敬亭，果断选择了去前线兵营教书。
这里是建立在吴兴西面仁王山上的一座兵营，其实是一座要塞。当年的太湖比现在要大，这座要塞就在湖畔，不像是现在那样已经是在陆地中间了。
张敬亭乘船到了兵营门口，抬起头来，就看到这座要塞的造型也和经过明军改造的松江府城差不多，拥有棱堡和顶堡。因为要塞面积比府城小得多了，所以只有四座棱堡，在城墙的四个角落上各有一座棱堡。城墙和堡垒上，隐隐约约还留下了遭到清军炮火轰击的痕迹，很明显这座要塞经常遭到清军进攻。
虽然说张敬亭没当过兵，但看着这座要塞的布局，就知道清军的反攻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毕竟在苏州等地，都有这样构造的城池。
之前清军在松江和苏州等地反扑的时候，张敬亭见过明军守城，看到攻城的清军就像是被收割的稻谷一样一片片倒在城下，却连城的边都摸不到。所以他知道这种城堡的厉害。在这里当教书先生，其实还是比较安全的，清军几乎没可能攻破城堡。
进入城堡内，张敬亭受到了官兵们的热烈欢迎。但他来到这里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不是这里的第一位教书先生，在他前面还有一位名叫范骧的教书先生。
“范骧？”张敬亭听到这个名字大吃一惊。
身穿一身明军军官服饰的范骧出现在张敬亭面前，更是让他惊得目瞪口呆，半天嘴巴都无法合拢。震惊之余张敬亭才问道：“默庵先生？您一位贡生，怎么从军了？”
范骧面带笑容回答道：“本官乃军中文职人员，王爷弄了个新官职，叫军学官，现在我就是担任这个职务。”
张敬亭感叹不止：范骧，字文白，号默庵，这可是一位海宁的大儒啊！范骧乃前朝贡生，在海宁和查继佐齐名。两人均受到明史案的牵连入狱。但据说查继佐因为有吴六奇作保，才被放了出来。看在同乡的面子上，查继佐让吴六奇把范骧也给保了出来。
但范骧也听到一些传闻，说其实明史案的告密者就是那个假惺惺把自己救出来的查继佐！只不过目前没有证据。
其实张煌言、顾炎武等人也对这件事十分纳闷，或许查继佐真的是告密者，因为他的告密，使得大批江南士子惨死于清廷的屠刀之下。只是这个谜暂时没办法解开，当年海宁办案的几个捕快衙役都死于战火，真正掌握核心机密的朱国治又没抓住，目前没证据说查继佐是可耻的告密者。
可是范骧却已经在暗中认定是查继佐，因为他仔细考虑了一下问题，觉得疑点很多。吴六奇是一个铁杆汉jian，虽然查家当年对他有帮助，但要是查继佐真牵涉到大案中，对清廷忠心耿耿的吴六奇可能帮查继佐吗？唯一的解释就是，查继佐自己就是告密者！
查继佐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后世某位著名小说家就是他的后人。
张煌言苦于找不到证据，只能安慰范骧，倘若能找到证据，一定不会放过查继佐这个无耻的告密者！不过现在南海郡王要创办军学，需要教书先生，张煌言希望范骧能帮忙。
范骧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当上了军学官。
这军学官，完全是王新宇按照后世军队中政wei一职来设置的，主要任务是给士卒们灌输对敌人的仇恨思想，对军队新招的新兵进行洗脑教育。
范骧当上军学官之后，他发现自己所做的事情是灌输对清廷的仇恨思想，对新兵洗脑，于是他很快就喜欢上了这样的官职。因为范骧有许多好友在明史案中受到牵连，曾经坐在一起吟诗饮酒的好朋友，惨死在清廷屠刀之下。
“我要给他们报仇！这是我唯一的报仇方式！”范骧这样对自己说。
范骧在松江、海宁等地军营担任这一职务，教育出了一大批对大明忠心耿耿，对清廷恨之入骨的官兵。可以肯定一点，那些官兵今后到了战场上，每个人都能舍生忘死勇往直前！哪怕是打到剩下最后一个人，也会抱住清兵，引爆身上的国姓瓶！
几个月前，清军向苏州反扑，一批经过范骧洗脑的士卒上了前线，结果变成了清军口中的疯子兵，成为清军最怕的一支力量。
范骧觉得自己躲在后方给人洗脑还远远不够，于是主动请缨，要求调往处于清军严重威胁之下的仁王山城堡当军学官。不仅仅如此，而且范骧还苦练枪法，前一段时间清军进攻吴兴，范骧还亲自进入棱堡内放枪，击毙了多名清兵。
听城堡内的军官说起了范骧传奇的故事，张敬亭更加惊呆，他从来就没想过一个读书人居然能够鼓动成千上万官兵的心，还能亲自拿起武器上战场杀敌！
“想知道答案？”那名明军参将神秘兮兮的说道，“张先生您去听一下默庵先生的讲课，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等到范骧讲课的时候，张敬亭特意去听他是怎么说的。
站在讲台上的范骧先是给士卒们讲故事，讲的是扬州城内一对恋人真心相爱的故事。这对恋人从小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双方家中父母也对彼此十分满意，给他们定下了亲事。这很明显是肯定会成婚的一对少年男女。可是范骧话题一转：清军来了！接下来发生了扬州十日！男的被杀，女的被清军抓走受尽****，最后自尽。
听完这个故事，所有的官兵们都沸腾起来，发出发自心底的怒吼声：“杀鞑子！杀鞑子！”
后面范骧又讲到少年英雄夏完淳的故事，当讲到夏完淳英勇就义的时候，官兵们的眼睛都红了。当最后讲到洪承畴罪有应得，被砍下头颅做成京观的时候，所有人都拍手称快。
范骧还讲起了距离最近的江南三大案等故事，因为这些浙江士卒之中或多或少有远亲有朋友死于江南三大案，这故事听得他们义愤填膺。
“为什么我们华夏百姓会受尽苦难？就是因为北面的伪朝廷！我们的华夏大地，被北面的妖魔重重压住！你们要做的，就是杀尽清妖！”范骧咬牙切齿的说道。
其实当年人们对国家和民族的概念是很淡的，所以清军入关之后，多少人都主动跑去投清。针对这种现象，王新宇制定了一套办法：让军学官以讲故事的办法描述清军的暴行，让士卒们如同身临其境，真真切切感觉到悲哀、愤怒和激动。
短短的半个时辰，张敬亭时而悲痛欲绝，时而义愤填膺，时而心中怒潮涌动。听完了讲说之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已经融入其中，恨不得能亲手拿起武器上战场杀敌！
“默庵先生讲得太好了！简直是令人心潮澎湃！”张敬亭上前施礼道。
范骧面无表情的回道：“若是张先生当时自己亲身体会到冤案，就会了解我现在的心情！！”

第384章 虾夷岛

阳历九月份，华夏大地还是十分炎热，可是在这遥远北方的海面，却是寒风刺骨。一支悬挂着“郑”字大旗的船队从南面驶来，白色的船帆被风吹得鼓鼓的，铜黄色的船头劈开海浪，一路向北航行。
走出船舱，一阵冷风迎面吹来。郑袭哆嗦了一下：“好冷啊！恐怕江南的十一月份也没有那么冷吧！”
“对面就是虾夷岛了！”一名向导指着对面若隐若现的陆地说道。
“虾夷岛也是我们的领土！把船队靠上去，我们在这里也开发一片土地！”王新宇指着虾夷岛对周围的人下了命令。
虾夷岛，就是北海道。这个时候虾夷岛上只有虾夷人，也就是阿伊努人，岛上很少有日本人，这时候的虾夷岛还没有划入江户幕府的地图中。这里曾经是大明奴儿干都司的地盘，只是因为满洲崛起，辽东战乱，大明逐渐失去了对奴儿干都司的控制力，满清又不愿意渡海去管理，这时候的虾夷岛才成为了一块无主之地。
王新宇的船队启航，离开江南至今已经两个月了。
离开江南之前，兵部军事议事处，事实上就是军事委员会召开了会议，制定好了系列作战计划。按照军事委员会的作战计划，明军将会在八个月之后发动进攻，首先攻打的是浙南，夺取浙南之后，沿着海路攻打福建，再打广东，利用水师优势把沿海全部吃下去。
既然还有八九个月才发动大规模反攻，王新宇也就利用这段时间跟着郑袭、郑经两人往北面走一趟。他的想法是在海参崴建立一座基地，以郑袭驻守海参崴，在虾夷岛和库页岛上开办养马场，大量购入品种优良的俄罗斯战马，组建一支强大的骑兵。
海参崴除了是骑兵基地的中心之外，这里也是去北美洲的重要中转港口，另外还将在这里建造一座啤酒厂。
生产啤酒需要冷冻，当年还没有人工制冷技术，所以生产啤酒需要天然冰块。而目前王新宇控制的地盘当中，除了江南在一年内有短短几天可以采集到天然冰块之外，其他地方都是炎热的热带和亚热带，根本没有冰块可用，也造不了啤酒厂。他的海员所用的啤酒，都是高价从欧洲人手中买来的。
别小看啤酒，当年航海，啤酒是一种必不可少的物品，船员在海上漂泊，带出来的淡水用不了几天时间就臭了，这时候啤酒就变成了代替水的代用品。
两个月前，王新宇把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就带着船队离开上海港。
船队航行了四天五夜抵达琉球。按飞剪船的航速，从上海到琉球只需要两天三夜，但在船队中除了有飞剪船，还有西班牙大帆船、荷兰盖伦船和英国式炮舰，这些护航的战舰可没有飞剪船那么快，于是船队走了四天五夜才到琉球。
原本以为大明是琉球的宗主国，宗主国到了，藩国肯定要欢迎。谁知道船队到了琉球之后，琉球人的态度很不友好，炮台向南洋海军舰队开炮警告，琉球国民如临大敌，摆出了一副要阻止外敌入侵的架势。
愤怒的王新宇正准备下令强攻琉球，却被郑袭制止。
“贤侄，打出叔叔的旗号来，他们就会派人来了！”郑袭让南洋海军挂出郑袭的旗号。
果然，琉球人一看到郑袭旗号，就停止了攻击，还派遣小船上来引路。来的琉球人一上船，就向郑袭拱手道歉：“我们不知道是郑大人来了！多有得罪，还请宽恕！”
等琉球人下了大船，王新宇十分生气的问：“琉球人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大明不是他们的宗主国吗？为何我们挂着大明海军的旗号，他们就向我们开炮？打出叔叔你的旗号之后，他们的态度马上变了？”
郑袭回答道：“贤侄你有所不知，琉球人早就没把我们当成他们的宗主国了！鞑子占领京城之后，琉球国王就派遣使者去了北京，向鞑子朝廷称臣。但他们在内心也没有把鞑子朝廷当成宗主国，琉球人真正的宗主国是萨摩藩。而郑家和萨摩藩的关系，贤侄你也知道的。所以打出郑家旗号，琉球人就不会开炮了。”
“原来是萨摩藩的缘故啊！当年萨摩藩不是不顾我们大明朝廷才是琉球的宗主国，悍然派兵入侵琉球？琉球人还把萨摩藩看成是他们自己人？”王新宇十分吃惊的问道。
“因为萨摩藩距离琉球近啊！当年大明表面上是琉球的宗主国，但除了振泉（颜思齐）大伯和父亲之外，又有谁会常去琉球？反而是萨摩藩的人经常过去。琉球国力弱，被萨摩藩一打就垮了，几乎是举国投降吧。现在他们和萨摩藩关系密切。另外，刚刚我们挂的是大明的旗帜，若是鞑子水师去了，琉球人还勉强能认宗主国。可是我们挂大明的旗帜，在他们眼里，我们大明国家都没了，怎么可能对我们客气！但打出郑家旗号又不一样了，琉球人这个面子还是得给我们的。”郑袭道。
“琉球人与我们为敌，真想把他们拿下来！”王新宇愤怒的说道。
“万万不可！”郑袭大惊道，“现在我们最大的敌人是鞑子！若是动了琉球，就是同萨摩藩为敌啊！乃至同整个东瀛为敌！我们将会遭到萨摩藩，甚至是整个东瀛的攻击！我们在打败鞑子之前不宜树敌过多！”
“没想到这小小的琉球，居然已经全部投靠东瀛了！既然如此，就暂时放过他们吧！现在我们海上贸易还要用到东瀛。”王新宇道。他心中暗想：等以后实力强大了一些，再把他们一起灭了，连日本也全部拿下来，让它变成我们的傀儡。
船队在琉球获得补给，之后驶向萨摩藩。
郑家在萨摩藩的影响力还是相当大的，当悬挂着郑家军旗号的船队驶入平户港（今长崎）的时候，受到了当地人的热烈欢迎，连当地的岛津家族都亲自出来迎接船队。
萨摩藩实在是太穷了，岛津家族手下武士穷得连像样的盔甲都没有，连饭团都吃不起。不仅仅如此，岛津家族还受制于德川家族，岛津藩主还必须定期亲赴江户，在公方（将军）身前听差，这就是参觐交代，跟藩主正妻必须住在江户的要求一样，都是各家藩主献质于将军的传统。而对藩主来说，每一次参觐交代，起码要花费六万两银子进贡。
萨摩藩地处东瀛最贫穷的九州岛，土地贫瘠，日子过得十分困难。萨摩藩的年收入不过四五十万两银子，超过十分之一要进贡给德川幕府，碰到德川家族大兴土木，还要另外进贡！剩下的钱要养活那么多武士，简直是苦不堪言。
自从颜思齐来到萨摩藩之后，就给萨摩藩带来了海贸收入，这笔收入，使得萨摩藩每年增加了三四十万两银子。这笔钱，对于饿得肚子咕咕叫的萨摩藩武士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颜思齐死后，郑芝龙继承了颜思齐的产业，继续同萨摩藩进行海上贸易，给萨摩藩带来稳定的收入，所以郑家在萨摩藩可以说是非常受欢迎。
郑成功的胞弟田川七左卫门出面，宴请郑袭等人。这田川七左卫门可是郑成功的亲弟弟，是同一母亲的。郑袭是郑芝龙第五子，所以这田川七左卫门也是郑袭的哥哥。
郑袭在萨摩藩的财产确实不少，拥有运输船、船厂、店铺、田地等各种财产，简直可以说是用富可敌国来形容。郑袭在萨摩藩的财产，比萨摩藩的年收入还高！不过因为郑家给萨摩藩带来的收入，加上郑家的影响力，还有仍然在萨摩藩的田川七左卫门等原因，萨摩藩还不至于吞掉郑袭的财产。
船队在萨摩藩停留了数日，听说郑袭要继续北上，有不少落魄得连饭团都吃不上的穷困武士前来报名，表示愿意跟着郑袭去北方养马。
船队离开萨摩藩的时候，带上了五百多名来自萨摩藩的武士和一千多萨摩藩当地的穷困平民。这些人将会被王新宇用来投入到库页岛到海参崴附近。日本武士将会当成北方马场的包围力量，那些平民则当劳力使用。
离开九州岛，船队经过朝鲜半岛的时候，王新宇努力控制住了想要上岸洗劫一番的冲动，带着船队通过了朝鲜半岛。
“高丽棒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王新宇愤愤的自言自语道。
“高丽棒子？什么意思？”郑经十分好奇的问道。
王新宇这才想起这个时代还没有高丽棒子这个词，于是他灵机一动，回答道：“为什么叫他们高丽棒子呢？因为我听说过一个故事：朝鲜人特别喜欢吹牛，当年丰臣秀吉攻打朝鲜的时候，我们大明不是出兵了？是我们救了朝鲜是不？”
“是啊！”郑经点了点头，“没有我们大明的话，朝鲜早就变成东瀛的一个藩了！”
“哈哈！”王新宇笑道，“可是大舅哥你知道朝鲜人是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郑经迫不及待问。
“他们说，假如没有他们高丽人的话，大明都被东瀛灭掉了！他们高丽勇士英勇善战，东瀛人来的时候，大明军队吓得瑟瑟发抖。而他们高丽勇士一人拿着一根棒子，就击败了丰臣秀吉的几十万大军，还用棒子击沉了东瀛的战舰！所以就叫他们高丽棒子。”王新宇笑着回答道。
“这，简直是太荒唐了吧？”郑经惊得瞪大了眼睛。
王新宇哈哈大笑道：“所以说嘛，要不然干嘛叫高丽棒子！”
船队通过日本海，沿着本州岛海岸线一路向北。船队从萨摩藩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带够了粮食和淡水，在抵达虾夷岛之前，都没有上岸补给，因为本州岛上的江户幕府对海商很不欢迎，从一六三三开始执行锁国令，只运行外国船只在萨摩藩的平户港停泊贸易。至于本州岛？外国船休想靠岸！
一开始江户幕府的锁国令还不限大明船只，到了这个年代的时候，就连中国船都不许进入除了平户以外的其他港口。
对这样变态的国家，王新宇这时候当然不会去自讨苦吃。但是今后登陆日本是必须的，等到自己实力再强大一些，就用大炮轰开日本的国门！
船越往北越冷，抵达虾夷岛，也就是今天的北海道的时候，已经十分寒冷。站在船上眺望远处岛上的山顶，已经可以看到白色的冰雪。
郑袭和郑经等人冻得瑟瑟发抖，可是船队中那些蒙古人俘虏们看到积雪却兴奋异常，有人高兴的大喊：“雪！雪！好多年没见到了！这里的气候真凉快啊！去了南方那么多年，热死我了！”
这批蒙古人被俘之后，就在琼州岛或者吕宋岛等地服苦役，那些地方气候炎热，他们根本受不了。这次重回北方，自然是欣喜过望。
悬挂着大明水师旗的船队抵近岸边，但是在这里连一座码头都没有，大船根本无法靠岸，只能放下小船，向海滩划去。
这里明显人口稀少，很长一段海岸线上看不到一条人影。船只靠上沙滩之后，也没有见到有人从树林中冒出来。
士卒们上了岸，布置好了警戒。随后一船船的民壮和俘虏们被送上岸。来这里的民壮大部分都是北方人，能适应这里的寒冷气候。
吴小雷，就是一名这样的民壮。他原本是山东人，但一次走在路上，却被人从背后打了一记闷棍。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一大群人被关押在一座破屋子中，一名满脸横肉的人告诉他们：“你们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别指望有人会救你们！”
后来吴小雷和这一批人都被人送上船，据说是卖到南方去。贩卖人口的一开始是当地一些泼皮，他们用银子贿赂了绿营兵，把骗来的人送到海边，用小船送出海去。到了后来，甚至绿营兵和当地公差也参与贩卖人口。
北方的海禁没有南方那么严厉，很多绿营兵同衙门里面的捕快衙役勾结，把犯人卖出去。到了后来，干脆捏造罪名把无辜的人投进监狱，然后卖出去。或者是用绑架，打闷棍的办法贩卖人口。

第385章 黑户和人贩

贩卖人口已经成为了绿营兵的外快收入，山东绿营兵收入并不高，上面的军官吃空饷，克扣士卒的伙食和军饷，每天领到的馒头越来越小，里面掺杂的麦麸米糠却越来越多；每个月拿到手中的银子越来越少，得到上级军官空口无凭的欠钱说法却越来越多。
随着香烟和八旗特供品这两种奢侈品流入山东，绿营兵们的银子是越来越不够花。
香烟，那可是好东西啊！疲劳的时候来一根，整个人的精神都舒畅了；喝酒的时候来一根，酒喝起来也更加刺激；喝茶的时候来一根，茶也变得更香；饭后一根，更是神仙般的享受。
可是这香烟价格不菲，据说这些香烟原产于南洋海外，大部分的香烟都是平西王府通过远途运输来的，走陆路运输成本高昂，到了山东地界上，一包最便宜的烟都得三钱银子，一般的绿营兵根本就抽不起。
假如走海路运输，成本可以低很多，可是清廷的海禁，使得香烟价格居高不下。于是有人冒险从海路走私香烟进来，那抓住可是砍头的！走私烟的价格也不便宜。
香烟这东西，已经是令人感觉到神仙般的享受了，而八旗特供品，更是一种极品！
有些觉得抽烟不过瘾的绿营兵在拿到军饷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走进烟馆中，花上半两银子，舒舒服服的躺在炕上，来上一小包八旗特供品，点燃了，美滋滋的抽上一口，整个人感觉自己都成仙了。
本来八旗特供品顾名思义，就是特供给八旗子弟用的。但很多绿营兵实在好奇，就偷偷的跑去烟馆吸上一次。结果吸过之后，就再也离不开那种令人美妙的感觉。
可是这八旗特供品，也是从吴三桂的平西王府陆路长途运输来的，价格十分昂贵，更重要的一点是，八旗特供品连走海路的走私货都没有！只有平西王府一条供货渠道！可以想象一下这个价格有多贵了！
为何八旗特供品只有平西王府一条供货渠道，连海上走私品都没有呢？因为王新宇知道这种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除了在缅甸种植之外，其他地方都没有种植，所以只有平西王府一条供货途径。
后来随着八旗特供品向朝鲜出口，海上也出现了少量运输八旗特供品的船只，只是数量太少了。
由于香烟和八旗特供品这两种奢侈品的出现，绿营兵的开销越来越大，每个月到手的银子根本就不够用。
当他们看到人贩子可以抽到好烟，甚至手头还有八旗特供品的时候，绿营兵的眼睛都红了。经过询问才知道，原来贩卖出去的人口，都被折算成香烟和八旗特供品。人贩子卖出人口，能廉价获得走私香烟，甚至能从去朝鲜贸易的八旗特供品运输船上获得少量八旗特供品。这些货物再被他们拉到内陆高价出售。
发现了这个赚钱的通道，绿营兵也开始自己动手贩卖人口，利用自己可以进出海边警戒线的优势，把抓来的人送到海边，同前来购买人口的走私船交换货物。
这个年代的山东，因为和平了多年，人口增长十分迅速。而在这个年代番薯等高产作物还没有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山东粮食产量无法应付快速增长的人口，加上当年八旗圈地，以及黑户现象，不少农民流离失所，百姓生活贫苦，到处都是吃不上饭的人，社会治安很差。正是这个原因，康熙初年山东还爆发了多起农民起义。
八旗圈地，是有很多八旗功臣大量圈地，霸占汉人土地，造成汉人的农民和地主失去土地，相当多被圈地的百姓变成了包衣奴才，以给八旗功臣种地为生。
但是在圈地事件中，因为存在大量黑户问题，那些黑户是没有资格成为包衣奴才的，也没有资格去租种汉人地主的土地。他们的地被八旗圈走之后，这些黑户们流离失所，只能以乞讨为生。
黑户问题，是明朝遗留下来的。因为明朝有功名的人不纳税。结果很多自耕农甚至是小地主为了贪小便宜，把自己的土地挂靠到那些有功名的人名下，以避免向朝廷征税。但正因为这个愿意，就出现了大量黑户。
满清入关之后，对户籍重新进行普查，但黑户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
由于战乱，有不少有前朝功名的人死于战乱之中，这样挂靠在他们名下的那些黑户就变成了真正的黑户，衙门户籍册里面没有他们的名字。八旗一圈地，这些黑户都被从他们的土地上赶走，变成了乞丐。
但因为郑袭和郑经大量购买人口，很多乞丐和小偷小摸都被送出海外，造成山东人口减少，人均田地增加，农民也能吃上饱饭，社会治安变好，这反而成为了当地官员的政绩。
而黑户问题，也在贩卖人口中得到解决，因为首先要卖到外面去的都是那些黑户。黑户没有统计到户籍之中，所以山东大批人口被人贩卖出去，但是官府户籍上，山东的人口反而是在增长！这令清廷统治者对当地官员的“政绩”十分满意。
当然也有少数“清官”和“有正义感”的绿营军官，为了制止贩卖人口，严令破案，打击走私。可是大清这个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朝代，官场上下污浊，贪官污吏横行，清官根本没有市场。那几个不自量力的家伙因为断了别人的财路，下场自然很惨。
时间追溯到三个月之前。
吴小雷比较倒霉，他并非黑户，是普通的农户。因为他的母亲生病，他进城去给母亲拿药。谁知道一名抽八旗特供品花光了所有银子的绿营兵早就暗中跟踪他。等到了没人的地方，一记闷棍打上去，把他装进麻袋带走了。
“放我回去！我母亲卧病在床！”吴小雷大喊大叫着。
那名满脸横肉的绿营兵一鞭子抽了下来：“臭穷汉，泥腿子！你给我放老实点！告诉你，你是老子香烟，是八旗特供品！老子岂能放你回去！”
吴小雷家里还有卧病在床的母亲，两个未成年的弟弟和一个年幼的妹妹，全家生活来源都依靠他一个人支撑。想到家人，吴小雷试图逃走，却被绿营兵抓了回来，自然是免不了一顿毒打。
“叫你跑！叫你再跑！要送你去南方享福你不去！敬酒不吃吃罚酒！”一名绿营兵挥动皮鞭狠狠抽打。
“好了！”那名满脸横肉的绿营什长道，“别把人给打死了！那么健壮的汉子，可是两包上等南洋红双喜！或者是一小包上品八旗特供品！”
遍体鳞伤的吴小雷躺在草堆上，想起了家里人，他流下眼泪：他们会送我去哪里？听说被抓的人，都送去南洋当奴隶。不是在闷热的矿井中干活做到累死，就是在烈日暴晒种田，每天吃着最差的食物，最后死在南洋。我死了没事，可是我娘怎么办？弟弟妹妹怎么办？看来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见到他们了！娘！孩儿不孝啊！
这两天，绿营清兵前后就只给被抓的民壮送一顿饭，吃的是用米糠麦麸熬成的粥，里面放几片野菜叶子。
“你们抓了我们，也得给我们吃饱啊！”有人提出了抗议。
绿营兵又是一鞭子抽上去：“等到了船上，自然会有人给你们吃饱！饿两天又不会死人！叫什么叫！”
吴小雷没有说话，喝完一碗粥，就静静躺在草堆上。
“这位大哥，你是被抓来的？”身边一名十六七岁的小乞丐问道。
吴小雷轻轻点了点头。
“你是被抓来的，我和你不一样，我是自己去找他们那些当兵的，要他们把我卖了。听说去了那边可以吃饱肚子。”小乞丐轻声道。
“小兄弟，去了那边，要当奴隶受苦的！”边上一名中年汉子道。
小乞丐回道：“那也比饿肚子强啊！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要不然也不会去找他们。”
两天之后，吴小雷和被抓的一批民壮们被送到海边。绿营兵们从水师士卒手中接过了香烟和八旗特供品，把民壮们卖给了水师官兵。随后，他们被带上一条小船，山东绿营水师的清兵划着船把他们送出海去。
海面上，停着一艘泰西人的大船，船上水手有泰西人打扮，也有汉人打扮，这艘船没有悬挂任何旗帜，但是船上的大炮却说明了这艘船的实力。
吴小雷等人被清军水师交给了这艘走私船，水师士卒们从大船上搬下一箱箱香烟，随后就划着小船离去。
到了大船上，被贩卖的民壮们终于吃到了一顿饱饭。
伙食虽然不怎么样，但是量还是比较足的，一人一个番薯，一碗玉米粥，还有咸菜。饥肠辘辘的民壮们很快就把发到手中的东西吃完了，有人拿起空碗，想要再加餐。但船上的水手告诉他们，饿了好几天的人不能吃太饱，否则会撑死的。
虽然说船上这些船员们看起来要比凶神恶煞般的绿营兵好说话多了，但没有人敢开口去问他们，自己将会被送到哪里。既然都已经被人卖了，那就听天由命吧，但愿能有一天自己能够活着回家。
大船扬起风帆，驶入大海深处，在海面上颠簸。六月份的大海，还是风平浪静的，这让这些民壮们没有吃到什么苦头。头两天，每天三餐都是玉米粥或者是番薯大米粥。到了第三天，船员们给民壮改善了伙食，每个人都发到了一个香喷喷的白面馍馍，锅里煮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小菜除了有咸菜之外，还增加了五香豆干。
“每天能管饱，这生活比以前好多了！”张狗仔说道。张狗仔就是那名小乞丐。
“过得好不好得到了那边才知道！到时候别累死你！”中年男子道。这位中年男子，名叫高士文。明朝时期，他把自己的土地挂靠在一位举人名下。后来举人一家死于战乱，他就成为一名没有户籍的黑户。
船抵达长江口，进入黄浦江，在上海港停下。下了船之后，就有人来向大家说明，说这里规定不许留辫子了，可以把辫子打散了披在脑后，也可以选择剪掉辫子。
有的人选择披散辫子，也有的人剪掉辫子。
吴小雷和这一批民壮们被安顿下来，但他们并没有被送去南洋，而是留在上海，每天修建码头，造炮台，修城堡，盖房子。民壮们的劳动强度不算太强，每天工作五个时辰，做的事情是用车子运送建筑材料，用绞车把建筑材料吊起来，还有挖掘地基，搬运木头等活。因为有车辆和绞车等工具，干活还不算太累，比较难熬的只是夏天的太阳。
民壮们的伙食都还不错，每天杂粮管饱，菜是新鲜蔬菜，豆制品，用菜籽油或者猪油炒，还有一点小鱼小虾可以用来下饭。每七天改善一次伙食，吃的是大米白面，菜肴有土豆炖肉，烧羊肉，红烧鱼等。有时候主食是猪肉饺子或者大肉包子，加上一些凉菜。
能过上这样的生活，相当不错了，不要说从来没有吃饱过肚子的张狗仔和高士文，就连以前还算是可以吃饱饭的吴小雷，也觉得这里的生活条件比家里要好得多。更令人惊奇的是，他们居然还有工钱可以拿！
每一名民壮每个月有五钱银子的工钱，只不过钱没发现去，都暂时由公司保管，做满五年期限之后允许回家探亲，那个时候可以把银子提出来。
“只是不知道娘，弟弟，妹妹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真的好想他们！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做满五年，存够了钱带回家，给家里人过上好日子！给两个弟弟都找媳妇。”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吴小雷都在心中暗暗对自己说。
但是在上海就住了短短的一个月，接着他们就被送上船。
“难道我们要被送去炎热的南洋去干苦力？”人人都感到十分不安。
他们没有被送去南洋当苦力，而是跟着船队一路向北。船队过了朝鲜半岛之后，船上的明军士卒们就给每个人发下了棉衣。
登上虾夷岛，有人对民壮们喊道：“你们就在这里干活！趁早盖好房子也好住进去！你们可以在这里种地，也可以选择当牧民，每个人还会进行军事训练！”

第386章 罗刹人

吴小雷和民壮们一起走进森林中砍伐木头，民壮们使用双人大锯子，锯断树木。之后就有人在森里边缘就地打造运输车。
造车的工匠们把砍伐下来的木头加工成他们需要的形状，很快就打造出一辆辆运输车。
“王爷到！”外面传来一声长喝。
在丛林外面警戒的士卒们纷纷行礼，因为他们甲胄在身，无法行下跪礼，只能拱手弯腰行礼。林子中干活的民壮和俘虏们听到长喝声，纷纷丢下手中工具，下跪行礼。
吴小雷也跟着大伙们一起跪下，但他还是偷偷抬一下眼睛偷看。自从跟着船队出了海之后，他就知道这支船队有三位王爷一起出征。只不过王爷们的船距离自己的船比较遥远，他的船偶然和王爷的船近了一点的时候，也无法见到王爷。
这次是吴小雷第一次近距离见到王爷，他偷看了一眼，只见三名身穿蟒袍的王爷中有两人十分年轻，不过二十岁出头的模样，另外一人比较年长，也不过三十多岁。
“大家都起来吧！”郑袭做了个请起的手势，示意民壮和俘虏们站起来。
民壮和俘虏在士卒们监督下，又继续拉动锯子把一棵棵参天大树锯倒在地上。砍下来的木头被装上车，运往海边营地。
“大家加把劲，好好干活！早点把房子搭起来，就不用再住帐篷了。”王新宇道。
接着王新宇又让人拿出图纸，在图纸上规划建设。他们目前所处的这个位置，大约是后世北海道石狩湾的位置，这里冬季十分寒冷，而且多雨雪，属于海洋性的湿冷天气，比一般国内北方的干冷要更冷。
九月份的虾夷岛，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是阳光明媚，突然就翻脸了。
看到远处天边乌云飘来，王新宇大喊道：“马上就要下雨了！赶快让人放下手中的活，去搭起帐篷！营地的木栅栏先别管了！”
民壮和俘虏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活，推着车奔回海边营地，手忙脚乱的搭起帐篷。还没等他们搭好帐篷，瓢泼大雨就劈头盖脸的浇灌下来，一干民壮和俘虏们被淋成落汤鸡般。
好容易搭好了帐篷，吴小雷等人躲进帐篷内避雨。一场雨浇下来，衣服全湿了，这里气温又低，帐篷又透风，一阵寒风吹来，吴小雷哆嗦几下。
“把外衣脱了，点起火盆烤一下！”高士文喊道。
几人在帐篷内点燃火盆，围住火盆烤火，这才感觉舒服许多。
这场雨来得太突然，王新宇、郑袭和郑经等人也被淋湿了，现在他们几个人坐在中军大帐内围住火取暖。
“我想起来了，听人说过，这里七八月份（农历）经常下雨。要到九月份雨水才变少。不过九月份都已经很冷了。”郑袭想起一个曾经来过虾夷的东瀛人告诉自己的话。
“对岸这时候雨水比较少吧？还不如现在就去把海参崴的城堡建造起来。”郑经提议道。
“倒是可以去试试，不过这样留在这里的人手就少了。万一当地土人对我们不友好，我们人手不够就很难抵挡。”王新宇点了点头。
郑袭略微思索了片刻，有些担心的道了句：“去对面我只怕碰到鞑子。如果我们城堡还没建好就被鞑子发现了，他们必然会调集重兵来围攻，我们就只能放弃了。”
王新宇也觉得郑袭说的话很有道理，于是取下刚刚烤干的奴儿干都司地图，平铺在桌子上，看着地图，他的目光落在混同江下游的庙街一带。混同江，就是黑龙江、乌苏里江和松花江交汇之后的下游江段，也就是俄国人所说的阿穆尔河下游。
“我们先往北走，在河口找个地方落脚，修建城堡，等罗刹人过来。我们先打败罗刹人，再和他们交易，从他们手里买马。”王新宇指着庙街道。
创建一支强大的骑兵，一直是王新宇的梦想。可是王新宇的地盘都是南方炎热地区，适合在这种地区的滇马太矮小，阿拉伯马又太娇贵。要组建一支能驰聘北方战场的骑兵部队，必须要有北方的养马场。
库页岛和虾夷岛，就是王新宇最好的北方养马场。这两座岛屿，同对岸的奴儿干都司隔海相望，缺少海船的清军根本就别想渡海，所以在这里建立养马场可以高枕无忧。
至于战马方面的选择，适合寒冷天气的战马，有蒙古马，欧洲各种高头大马以及俄罗斯的杂种马。
蒙古马耐力强，对草料要求不高，成本低，适合大批量的饲养，但蒙古马速度慢，承受重量小，无法承受身披重甲的骑士；欧洲高头大马速度快，承受重量高，适合披挂重甲，但欧洲各种良马对草料要求苛刻，饲养成本高，耐力又低，不适合长途奔袭。
对于王新宇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俄罗斯杂种马，这种用阿克哈塔克马和蒙古马杂交产生的，并加入一点点欧洲马和阿拉伯马血统的俄罗斯战马，事实上是骑兵最好的选择！当年蒙古骑兵西征，在俄罗斯境内留下大批蒙古马。俄国人发现这些马能吃苦耐劳，耐寒性好，对草料要求简单，于是俄国人和哥萨克人就拿着蒙古马同速度快体型高大的阿克哈马进行杂交，产生了这种新式战马。
俄罗斯杂种马，体型健壮高大，毛色火红，拥有汗血宝马那漂亮的外表，兼有冲击力和耐力！而且吃苦耐劳，对草料要求十分低，这些马是哥萨克骑兵最忠实的伙伴。一直到后来俄国十月革命之后，苏联红军就是骑着这种马击败了外国干涉军。
虽然俄罗斯杂种马承重能力不如欧洲马和阿拉巴马，高度和冲刺速度也比不上那些纯种良马，但它们尤其适合东方人组建一支骑兵部队所用。
只不过王新宇根本就不知道俄罗斯杂种马有个好听的学名，叫顿河马。
“如果我们能拥有一批罗刹人的战马，那在北方就是无敌了！”王新宇道。
进入北方开辟马场，除了组建骑兵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王新宇十分忌惮关外的八旗。那些八旗兵没有经过关内花花世界的腐化，长期生活在苦寒之地，战斗力极其强悍。一旦明军发展势头太猛，不排除康熙会调关外八旗入关的可能性。所以在极北之地开辟马场，也是牵制关外八旗的一种手段。
按照王新宇的计划，一批由郑袭部明军、北方抓来的民壮、蒙古俘虏、自愿参加明军的萨摩藩武士等各种不同人组成的杂牌军，在南洋海军配合下，只需要几千人进入极北之地，击败哥萨克人，收编哥萨克和俄罗斯士兵，再通过抓生女真当兵等办法，王新宇只需要动用几百人的明军，就能控制住一支几千人的军队。利用这支军队，可以牵制关外八旗。这是对付关外八旗最节约成本的办法！
三藩乱的时候，康熙曾经调拨少数关外八旗骑兵入关，配合周培公组建的绿营兵作战，那少量的关外八旗兵战斗力十分强悍，几百人的骑兵，就能把吴军冲得七零八落。
就算当年没有周培公，康熙若是把大量的关外八旗调遣入关，吴三桂也很难过江。
利用骑兵在极北之地打游击战，建立堡垒，就能把一万多最精锐的关外八旗牢牢的牵制在关外，而且抓生女真当明军，也减少了清军的储备力量。此消彼长，清军将无法抓到足够的生女真来当兵。
至于对付俄军需要多少成本？王新宇自认为不需要太多的成本，远比在南方发展一支骑兵北伐对付关外八旗要节省许多，估计可以成百倍的节约成本和人力。
根据资料，俄军的雅克萨等城堡，都是木制城堡，比起荷兰人的热兰遮城来，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城堡。不过关外八旗虽然野战能力很强，火器却十分落后，所以拿这些木头城堡毫无办法。
而王新宇的明军，虽然在北方的野战能力远不如关外八旗，攻坚能力却远超过八旗军。
……
千里之外，黑龙江下游的混同江，也就是俄罗斯人所说的阿穆尔河下游。
哈巴罗夫站在阿枪斯克城堡（今俄罗斯阿穆尔共青城）外，给即将出征的爱将图尔布青和伯伊顿送行。
图尔布青，一名个子高大健壮的哥萨克勇士，长得满脸横肉，全身金毛，个字比哈巴罗夫要高出了一个头！从他一双凶恶的蓝眼睛中就能看出来，此人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鲜血。
阿枪斯克城堡是俄军较早在远东地区修建的城堡，早在顺治八年，也就是一六五一年，哈巴罗夫来到这里，屠杀了六百多名当地男人和老人，抢走两百多名妇女和一百多名儿童，然后在村庄的废墟上面建立了俄罗斯的城堡。
图尔布青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三十多名哈萨克骑兵和五十多名俄罗斯火枪手，沿着混同江往下游行走。这个时候是九月份，气候还没那么寒冷。再过两个月，俄罗斯探险队就不能再活动了，只能躲在城堡里面挨过寒冷的冬天。
俄罗斯火枪手也骑着马，不过他们不是骑兵，是一种骑马机动下马作战的龙骑兵。
“那些鞑靼人，一群黄皮猴子，他们就是这荒原上的野鹿一样，面对我们的勇士，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就算是鞑靼人的军队来了，我们也不怕！”图尔布青自言自语道。
五年前，俄军同清军在阿穆尔河下游一带发生了一场激战，那一仗俄军杀死两百多清军，自身只付出了十人的伤亡。从此，罗刹人在清兵眼中就是不可战胜的恶魔，很多人一听到“罗刹人来了”几个字就望风而逃。
前面出现了一座小村庄，村子内冒着炊烟。村外河边，三十多名赫哲人妇女提着大通小桶从河边往村子内走，她们刚刚洗完衣服，准备回家吃饭。
和当年黑龙江流域所有的当地人一样，这里的当地人都是以狩猎为生，男人在外面狩猎、捕鱼，用猎物和皮毛向偶尔前来的满洲商队换取粮食和布匹。女人们在附近山林中采集野果，在家里带孩子，做饭。
就在这时候，一名妇女抬起头，脸色大变：“不好！”
河对岸约摸一里多远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队骑兵，大概有三十多人。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那些骑兵手中挥动的马刀闪着寒光。
“罗刹人来了！”妇女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水桶，哭喊着往小村子中跑去。
虽然她们之前没有遇见过俄国人，但周围有不少村庄都被俄国人屠了。在黑龙江流域，到处都传播着罗刹人的传闻，据说罗刹人是一群长着红毛绿眼的恶魔，身材特别高大，喜欢吃人心，尤其是小孩子的人心。只要被罗刹人抓走了，那就好被放在火上烤了吃。
村子里面乱哄哄的，正在林子里面砍伐木头的男人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活，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往村子内跑去，只要逃进村子内，他们就能借助房屋的掩护，用猎弓和罗刹人对抗。虽说打不过罗刹人，但希望能尽量自保吧。
图尔布青冷冷看着乱成一团的赫哲人，冷笑一声，拔出马刀向前方的小村庄一指：“上！先把男人杀光！”
“杀！”三十多名哥萨克骑兵绕开那些丢下木桶逃往村子的妇女，策马向那些企图从树林逃回村子的男人。只要把男人杀光了，剩下的女人还不是都变成自己的战利品！
大部分的赫哲猎户都逃回了村子内，但在村外还有十多名男人来不及逃回村子。转眼之间，哥萨克骑兵就冲到几十米外。
区区几十米的距离，对于骑着顿河马的哥萨克骑兵而言，不过是数秒的事情。
“杀！”一名哥萨克骑兵大吼一声，手中马刀借助着战马奔跑的速度，刀刃从一名赫哲人的脖子上划了过去。只见血光一闪，人头滚落在地上。
十多名青壮年男子在转眼之间，不是被哥萨克骑兵砍下头颅，就是被马蹄踩成肉泥。
看到其余的青壮年男子都已经逃进村子内，图尔布青下令骑兵停止攻击，等待火枪手上来。
不一会儿功夫，俄罗斯火枪手也到了。

第387章 庙街

俄军火枪手用的也都是火绳枪，这种新式火绳枪有效射程大约八十米。村子中的赫哲人所用的猎弓射程不过五十米，而且杀伤力远比不上火枪。
火枪手下马，排着整齐的队形走上前，结成了射击队形。俄军火枪手的马匹仅仅是他们的机动工具，用来跟随哥萨克骑兵一起机动用的。作战的时候，火枪手下马列队。当年在远东的俄军火枪手也不是人人都有马，只有跟着探险者探路的人才有马可骑。每一名俄军火枪手的背上背着一柄长柄斧头，斧头既可以近战，也可以在特殊情况下当成支撑火枪的支架。
“列队，放！”图尔布青一声大吼。
“砰砰砰”火枪轰鸣，喷出一道道火光，弥漫的白烟从俄军火枪手阵型中腾起。
密集的子弹窜入小村子中，打在木板墙壁上，留下一个个小洞。轰鸣的枪声，令村子中的赫哲人感到恐惧。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过这种可以喷火的铁管子，关外的八旗兵没有火枪，前几次清军同俄军交战，都是从朝鲜借来的火枪手帮忙。
当地赫哲人从没见过这种武器，只是听人说过，罗刹人手中有一种可以喷火的铁管子，被远远的喷到，立即倒地身亡。结果以讹传讹，罗刹人的威力被无限放大。
俄军打了一排枪之后，哥萨克骑兵上马，挥舞着马刀冲入村子中。
“罗刹人来了！快放箭！”村子内有人大喊一声。
赫哲人用弓箭反击，几支羽箭带着呼啸声，射向冲入村子中的俄军骑兵。
俄军骑兵用马刀拨开弓箭，还是有人被箭射中，只是这些猎弓的威力实在太小了，俄军骑兵虽然身上没有铠甲，但他们身上厚厚的棉衣还是起到了一定的防护作用。
“砰砰”村子外面的俄军火枪手再次开火，一些爬上屋顶，向哥萨克骑兵射箭的赫哲人青年男子纷纷中弹，一个接一个发出惨叫声，从屋顶上掉落下来。
哥萨克骑兵凶狠的撞开泥土矮墙，战马发出嘶鸣声，一名骑士冲到一间草棚跟前，挥动马刀劈砍，木头柱子被劈断，草棚“轰”一声倒塌。又是几名骑兵冲入村子中，有人手中拿着点着的火把，往草屋的屋顶上投掷过去。
“起火了！救命啊！”屋子的主人哭喊着冲出起火的房子。
一匹战马疾驰而过，刀光一闪，冲出起火屋子的男人当即身首异处。怀里抱着小孩的女人被战马撞得飞了起来，女人在空中的时候，双手仍然紧紧护着孩子，想要保住孩子的小命。但她落地之后，践踏下来的马蹄把她的所有希望破灭。马蹄从女人身上踩过去，把女人踩得稀巴烂，连小孩也被踩成肉泥。
村外的火枪手开始移动，往前行走几步之后，散开来自由射击，不断击毙那些企图用弓箭反击的赫哲人。
火枪手冲入村子内，他们把打完弹药的火枪往背上一背，取下斧头劈砍。
小村子中微弱的抵抗很快就被平息下来，赫哲人的抵抗只造成两名俄军士兵受伤，而抵抗的三十多名青年男子全部被杀。
俄军占领了村子，村子中幸存的人们全部被俄军驱赶出来，集中在村外。
“男人，老人全部杀了！把女人带回去！”图尔布青冷酷的下了命令。
俄军先是把人群中的男人一个个提出，当着村民们的面砍下脑袋。暂时没有被提出来的男人感到恐惧，有人冲出人群想要反抗，但马上就被俄军砍死。俄军杀光了青年男子之后，又开始从人群中拉出老人，开始屠杀。不到一个小时，村子中的男人和老人全部被杀光，俄军押着五十多名女人和十多名小孩往回走，这座拥有两百余人的赫哲人村子，就这样被俄军彻底从地图上抹掉。
女人也是战利品，这些来远东探险的俄军，都是由犯罪和无业流民组成的，他们来到这里本来就是为俄国开疆拓土。来远东的探险队中，除了少数军官带了女眷过来，其他的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这些人都需要女人。
所以俄军每次洗劫了一处，抢劫来的食物运回去当补给，而抓到的年轻女人都是当成战利品带回去。
图尔布青的任务是向下游探险，抢到的食物，粮食和掳掠到的这些女人全部交给后面来的步兵带回，他自己带着探险队继续沿着河流一路往下游探险。
后方的阿枪斯克城堡送来几条船，图尔布青带着俄军上了船，顺流而下。越是往北走，江面越来越宽，人烟也越来越稀少。
“一直顺着河流下去，就能见到大海了！”在图尔布青之前，已经有俄罗斯探险队来过，知道这条河流可以通往大海，而且这里距离大海已经不远了。想到即将见到的大海，图尔布青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
当年的俄罗斯是一个内陆国家，在俄土战争夺取黑海出海口，北方战争夺取波罗的海出海口之前，俄国就没有一个海港。而向远东出发的探险队，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也就是要在东方找到一个出海口。
趁着现在天气还没转冷，必须尽快完成探险任务。否则冬季降临，江面冰封，再往下游探险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江面越来越宽，船上的俄军士兵看着远处水面和天空连成一线，兴奋的喊叫：“大海！我们看到大海了！”
探险队中的一名瑞典人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没见识！这不是大海，这里还是河流！只不过这里河面已经很宽了！”
不过江面已经变得十分宽敞，这也就意味着距离大海不是很远了。根据之前参加过上一批探险队的老兵说，只要再走两天左右，就能抵达海边。
图尔布青的探险队又航行了两天时间，前面江面上的浪涛越来越大，两边江岸越来越宽，站在船上已经看不清楚岸边。正前方原本绿色的江水逐渐变成了蓝色，江面上泛着白色的浪花，一群群海鸥在江面上飞翔，不时钻入水中。
“大海！我们应该已经到大海了！”瑞典探险家说道。
到了海边，一眼就看到前方有一座小渔村，这是先前到来的俄国人修建的小渔村。这个地方用满语直译过来叫穆麟德，翻译成中文叫庙街。虽然这里是原明朝奴儿干都司的辖地，现在是清吉林将军辖区，但这里荒无人烟，俄国人把手伸到了这里。在真实历史上，后来尼布楚条约签订之后，俄国人被迫根据条约放弃了这座小渔村，退到乌第河以北。直到一百多年以后，俄军才再次占领这里。
虽然名义上是吉林将军的地盘，可是这里天寒地冻，人口实在太少，清廷在这里并没有多少控制力，俄国人就趁虚而入，在外兴安岭一带到处修筑城堡。
事先抵达这里的列昂尼德见到一批俄军抵达，亲自走出来迎接：“欢迎尊敬的图尔布青将军！欢迎光临我们的小村子！这里虽然小，但经过我们的努力，我们已经开发了这里！我们有新鲜的鱼，有牛肉，有鹅，还有酒，可以盛情招待将军。”
原本这座小村子里面的俄国人不多，只有探险家列昂尼德带来的十多名俄国兵，他们还带来了俄军从别的地方抓来的十多名当地女人，以及向俄军投降的五十多名埃文基人。
事实上埃文基人就是鄂伦春人，但投降俄军的鄂伦春人被改称为埃文基人。当地俄军人数也很少，列昂尼德建立了这座渔村，需要当地人来给自己捕鱼，养牛养鸡养鹅，还要干一些粗活。
当年确实有不少鄂伦春人因为惧怕俄国人的火枪而投降，早先投降的后来都变成了俄罗斯的埃文基人，俄国人招募他们当工人当渔夫，甚至还有人入伍参加了俄军。而后来在外兴安岭的一直没有向俄国人屈服的鄂伦春人，都被俄国人驱赶去了黑龙江南岸，在驱赶过程中很多人惨遭杀害。
图尔布青走进木头搭建的房屋内，列昂尼德打了个响指，几名充当侍女的埃文基人女子端着一盘盘牛肉、烤鹅、炸鱼块等菜肴上桌。
“这里距离鞑靼人实在是太近了！我们很担心遭到清国军队的报复。你们来了可是太好了！有你们在这里，那些鞑靼人就不敢来了！”列昂尼德说道。
图尔布青哈哈大笑道：“清国军队？不就是一批黄皮猴子吗？那些野蛮的鞑靼人，他们就和我们捕猎的猎物没有什么区别！”
两日之后，图尔布青正准备离开这个小村子，继续向北探险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发出惊恐的喊叫声：“船！有船队！海面上有船队向我们这里过来了！”
“船？哪里来的船？不会是鞑靼人的船吧？”图尔布青本能的立即拿起武器。
俄军冲到海边，看着远处海面上正在靠近的船队。等船近了，俄国人才感到目瞪口呆：“好大的船！是欧洲式的大船！该死！鞑靼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船？”
“难道是西欧人？不可能！西欧人怎么可能来到这里！”看着庞大的战舰，图尔布青忐忑不安的自言自语道。
西式软帆大船已经从江口驶入，直向岸边驶来。图尔布青明显看到这些船上的炮门全部打开，一门门大炮从炮门内伸出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岸上的小渔村。船上悬挂的，不是西欧任何一个国家的国旗，而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一种旗。
图尔布青拿起望远镜，往大船上看去，这一看，惊得望远镜都差点掉下来了：从望远镜里面看去，这西式软帆大船上面的水兵居然不是欧洲人，而是长着东方的面孔！真是奇怪了，东方人会有那么大的船吗？
“是敌人！”看到是东方人的面孔，图尔布青突然惊叫一声。
话声未落，船上的炮门中就依次喷出火舌，江面上响起了滚雷般的炮声，一排火光如同闪电一样从船头一直闪到船尾，白色的硝烟弥漫在江面上，炮弹呼啸着，向小渔村码头边上停泊的小船砸了过来，把俄国人停靠在岸边的渔船和小船一艘艘送到江底喂鱼。
“打！狠狠打！让罗刹人知道我们的厉害！”王新宇拿起望远镜喊道。
就在刚才，明军看到这座小渔村之后，王新宇就用望远镜观察，发现岸上居然站着许多黄头发白皮肤的俄国人！既然是俄国人来到这里，那肯定是敌人。于是他毫不犹豫的下令开炮，把江边码头上的船全部击沉。
俄国人能来这里，就是坐船来的，只要把船都打沉了，他们连跑都跑不掉。
舰炮对准岸上猛烈轰击，打得俄军鸡飞狗跳，狼狈不堪的四处逃窜。在威力巨大的舰炮面前，这些俄国人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放下小船，登陆！”王新宇下了命令。
大船上放下小船，明军士卒们划着小船向岸边划去。
“全部放下武器投降！谁敢乱动就杀谁！”明军登陆之后，就向那些残余的俄军喊话。
被一通炮火打得懵了头，又看到登陆的明军有三四百人，而且其中至少有一半以上是火枪手，只有四十多人的俄国人见势不妙，纷纷丢掉武器，高举起双手大喊：“别杀我，我投降！”
明军士卒们虽然听不懂俄国人在说什么，但见到这些俄国人都丢掉武器高举双手，自然知道他们是要投降，于是明军士卒上前来，包围住了俄军，手中的枪对准俄国人。
“没想到罗刹人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本来还以为有一场恶战呢！”王新宇自言自语道。
若是王新宇没有凶猛的战舰火力，纯粹比拼陆军的话，那么俄国人的战斗力其实不算太差的，面对面的陆战，俄军还是可以给明军造成一定的损失。只可惜俄军被舰炮一通猛轰，还没反应过来就损失惨重。等到明军步卒登陆，俄军就只剩下举手投降的份了。
王新宇见那被抓的俄军首领凶悍异常，嘴里“叽里咕噜”说着自己听不懂的俄语，又苦于没有翻译，根本就不知道那个俄国人在说什么，心中有几分着急。他来这里主要任务是买马，语言不通，又如何交易？

第388章 挖根基

当年的混同江，比现在的阿穆尔河入海口可是要宽敞得多，海船队轻松进入江口。当王新宇看到俄国人的时候，对这些入侵者可是毫不留情，下令开炮轰击。
俄军被打了个七零八落，死伤过半。明军士卒一登陆，残存的俄军就纷纷举手投降。残存的四十多名俄军，二十多名埃文基士兵和十多名埃文基女人，还有两名俄罗斯女人全部当了明军的俘虏。
“这里有谁会汉语的？”王新宇焦急的问道。
一名身穿红色袍子，头戴白色东正教帽子的牧师站了出来：“我会汉语。”
“好，那你来给我们当翻译吧！现在你来告诉我，这里谁是你们的首领？”王新宇问道。
牧师指了指相貌凶恶，大喊大叫的图尔布青：“他就是我们的主将。”
“他的名字？”王新宇问道。
“他叫图尔布青。”牧师回答道。
“图尔布青？名字一听就不像是俄国人，好像是哥萨克人还是哈萨克人？”王新宇问道。
牧师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该死的鞑靼人，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的？一般的鞑靼人根本就不知道俄国人和哥萨克人的区别，都把我们统一称呼为罗刹人。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拥有那么大的海船，肯定不是野蛮无知的鞑靼人，肯定是加强版的鞑靼人！虽然心中恐惧，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不错，他是哥萨克人。”
“很好！”王新宇点了点头，“那你就给我当翻译吧，我要问他几个问题。”
“我一定效劳！”牧师道。
王新宇走到被五花大绑的图尔布青面前：“说吧，你来我们的土地上想要干什么！”
“这不是你们的土地！这是无主之地！谁发现了就是谁的！”听了牧师的翻译，图尔布青挣扎着大喊道。
“你们的土地？”王新宇冷笑一声，“这里本来就是我们大明奴儿干都司的地盘！什么时候变成你们的土地了？你们都是非法的入侵者！”
“大明？你们不是清国人？”图尔布青差点就昏厥过去。
“对！我们是大明人，不是野蛮的鞑靼人！”王新宇点了点头回答道。
图尔布青突然哈哈大笑：“大明人？就是原来的东方人吗？不过我怎么听说你们的国家好像都被鞑靼人侵占了？连你们的首都都被鞑靼人占领了？”
“野蛮战胜文明只不过是暂时的！我们迟早会夺回我们失去的土地！不过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似乎和你们无关！这里也是我们的土地，你们来到这里就是侵略者，要受到正义的惩罚！我不介意把你们全部杀光！”王新宇突然发怒道。
对这些来东方杀人放火，侵占了中国最多领土的强盗，王新宇是丝毫没有任何好感。若不是王新宇还需要利用俄国人牵制关外八旗，还需要同他们贸易获得战马，王新宇可是毫不介意把这些入侵东方的俄国强盗全部杀光！
虽然后来又是什么苏联老大哥，又是什么中俄亲如兄弟，可是这些贪得无厌的北极熊，让中国损失了多少土地！说到丢失土地，丧权辱国的根源，都是拜北京那位被后世满遗吹捧的千古一帝所赐！被满遗们吹得神乎其神的雅克萨之战，其实是什么样的尿性？清廷自称是两千一百人打八百多俄军，取得了胜利。但是俄罗斯方面的资料说清军有八千多人。人多打人少还无法攻下一座土木建筑的城堡，最后只能用围困。
要知道雅克萨城堡，可是比台湾的热兰遮城要弱得多！热兰遮城是石头建筑的坚城，雅克萨不过是木头城堡，就这样清军还攻打不下来。
最后依靠围困好容易打赢了，那位伟大的千古一帝还要割地换和平，签下了清朝第一个丧权辱国的条约。
王新宇也没有和这些侵略者多废话，而是挥了下手，下令道：“把他们都带到对面的库页岛去当苦力服役一段时间再处理！”
接着，王新宇又见了那些向俄军投降的当地埃文基人，王新宇又把他们改回来了，称之为鄂伦春人。
“你们是怎么被抓过来的？”王新宇询问道。
明军中有蒙古人懂得鄂伦春语，主动站出来给王新宇当翻译。
刚刚明军的表现，令这些鄂伦春人震惊。在他们眼中，那些喝人血吃人肉的罗刹恶魔，不断短短的一会儿时间就被明军打败了，一半以上的罗刹人被杀，其余的都老老实实的放下武器投降。相比之下，难道明国人比罗刹人更可怕？如果明国人真那么厉害，怎么会被满洲人所消灭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些明国人打败了罗刹人，把自己从罗刹人手中解救出来，已经是十分万幸的事情了。他们小时候曾经听说过，以前这里也是明国的地盘，叫奴儿干都司。只不过后来女真人兴起，这里才变成了满清的地盘。
于是鄂伦春人告诉王新宇，他们是被罗刹人抓来当奴隶的，家里的亲人不是被杀了，就是被罗刹人抢走了，他们失去了父母妻儿，自己也变成了奴隶。
问明了情况，王新宇开始对这些鄂伦春人进行训话：“罗刹人烧光你们的村落，抢光你们的粮食，杀死你们的亲人，玩弄你们的女人，现在，更是将你们当成奴隶！如果不是我们，你们将一辈子当奴隶！我们拯救了你们，你们同样需要做出一些报答。我们不需要你们为奴，只要你们加入我们，与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只要你们鼓起勇气，你们就可以亲手杀死那些罪恶的罗刹人，为你们死去的亲人报仇！”
这些鄂伦春人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村子被罗刹人烧了，亲人被罗刹人杀了，妻女被罗刹人抢走了，他们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更何况，罗刹人和他们仇深似海，如果还不利用这个机会给亲人们报仇，那还是男人吗？于是他们选择了留下来当兵。
收编了二十多名鄂伦春人之后，郑袭的部队就有了向导。
王新宇让人去告诉这些鄂伦春人：“罗刹人闯入你们的家园烧杀掳掠，可是满洲统治者却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只有我们才能保护你们！但我们现在人手不足，需要更多的人加入，这就需要你们的帮忙。我们只有团结更多的人，才能打败罗刹人，把他们从这里赶出去，恢复你们的家园，让你们每个人都找到媳妇。”
明军又给他们说了军功制度，只要能够在战场上立功，每个人都有机会升为军官，当上军官之后，有丰厚的军饷，有优厚的待遇，可以娶个媳妇，赚到的军饷足够一家人好好的过上好日子。
这些鄂伦春人纷纷自愿给明军当向导，帮他们找到分散在深山老林中的各部落的人，把他们征集过来当兵。在外兴安岭一带，有达斡尔人、赫哲人、鄂温克人、喀尔喀蒙古人，卫拉特人，杜尔伯特等各部落的人。
王新宇知道，这些部落的人们，就是满洲人所说的生女真。现在王新宇要做的是把这些生女真的部落全部吞并，把他们都编入到明军之中。有战斗力的，就留在吉林黑龙江一带同清军周旋；战斗力较差的，全部转移到库页岛和虾夷岛去从事劳动。
事实上努尔哈赤根本就不是真正意义的女真人，他们是来自西伯利亚的通古斯人。他们流落到奴儿干都司之后，被李成梁所收容。努尔哈赤为了扩大影响力，故意宣称自己是女真人。后来努尔哈赤以十三副衣甲起兵，之所以他的兵力可以扩展如此迅速，还能消灭叶赫那拉部等满洲部落，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努尔哈赤带着人到处从山林中抓捕生女真来当兵，扩充自己的实力，逐渐吞并了其他部落。
每次努尔哈赤兵力不足的时候，就会派人去山林中抓人，达斡尔人、赫哲人、鄂伦春人、鄂温克人的部落就成为努尔哈赤抓捕的目标。
这些山林猎户只要经过一定的训练，就是天生的战士，所以这些满洲人口中的所谓生女真，是极佳的兵源。达斡尔人、鄂伦春人和鄂温克人就被称为索伦部，八旗来源就是索伦部。很多人加入八旗之后，就不再是达斡尔人、鄂伦春人和鄂温克人了，而是变成了满洲人。
可是满清入关之后，为何满清统治者又不顾这些当地人的死活，任凭他们被俄国人屠杀？那是因为满清统治者夺取了中原这座豪华别墅之后，就再也看不上自己原来的破茅屋了。虽然出于面子问题，破茅屋不能被俄国人拿走，仗还是要打的，要从俄国人手里收回一部分丢失的土地。可是这些土地上的当地人，在满清统治者眼中，就成为了破茅屋里面的破旧家具，全部丢光了也不心疼。
正是因为诸如以上的原因，满清统治者任凭俄国人屠杀外兴安岭各种百姓，根本不顾他们的死活。两百年后，中俄北京条约签订，满清统治者又把这些百姓像是丢破布一样完全抛弃，把他们完全丢到沙俄的屠刀之下。
当年的鄂伦春人有数万之多，可是到了后来越来越少。除了一部分被满洲八旗抓去当兵，并入满八旗之外，大部分的鄂伦春人都是死于俄国人的屠刀之下。
而现在的历史发生了巨大变化，由于王新宇的到来，明军实力迅速膨胀。在今后的战争中，可能会出现关外八旗大量折损的现象。到了那个时候，千古一帝或许还会想到再去抓生女真来编入八旗。但到了那个时候，千古一帝才会很悲哀的发现：他们起家的根基，这些各部落的百姓已经全部变成了明军！不知道到了那时候，伟大的千古一帝心中会有什么感受？
这一招就是彻底挖掉满八旗的根基，把他们连根崛起。事实上原本根本就没有什么满族人，只有各部落各族人。后来索伦部的部分人变成了满八旗，再加上吸收了蒙八旗，加上汉八旗的加入，这才形成了所谓的满族人。
既然野猪皮老奴能把鄂伦春人变成八旗，为何我们就不能把鄂伦春人变成汉人呢？按照王新宇对未来的规划，将来国家是不需要分民族的，和美国一样，没有民族划分。若是美国也划分民族，早就乱套了，估计几百个民族都不止！而后世的中国却完全照搬了苏俄那一套，划分了那么多民族，导致问题一大堆。
王新宇军中的军学官给这些鄂伦春人洗脑：“满洲人不是你们的朋友，事实上他们也是你们的敌人！需要打仗的时候，把你们拉出去当炮灰。现在用不上你们了，就任凭你们被罗刹人屠杀！你们想要保护自己，只有依靠我们！满洲人是靠不住的！”
有了熟悉当地道路的鄂伦春人加入，王新宇很快就知道了渡过江，往西北走大约一百余里路，就有一个鄂伦春人的部落。那个部落大约有两百多人，但是他们的位置比较隐蔽，平时和外界联系也很少，罗刹人还没发现他们。
那名懂汉语的鄂伦春士兵说道：“大人，如果您愿意去招募他们，卑职愿意带路。”
“不错！你叫什么名字？”王新宇问道。
“回大人！卑职名叫阿什库，用你们汉人的话翻译过来，就是神箭手的意思。”士兵回道。
“阿什库，神箭手！不错的名字！只要你带我们找到他们，并把他们招募过来，你就立下大功了！我升你为什长！不过你们新加入我军，得加紧训练了！要不然上了战场枪炮无眼，没有作战技能就是白白送死！”王新宇笑着点了点头。
阿什库连忙行礼：“多谢大人爱戴！卑职愿为大人效死！”
次日一早，明军渡过江，在鄂伦春士兵的带路之下，往西北方向走了两天时间。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明军接近了那座村子。
“大人，虽然卑职不是他们部落的人，但是他们没人懂得汉语，还需要卑职去和他们交流。卑职一定劝说他们跟随大人一起打罗刹人。”阿什库说道。
王新同意了：“好，那你快去快回！另外告诉他们一声，如果他们不肯合作的话，那就休怪本王杀人立威！”

第389章 鄂伦春兵

“大人！”阿什库道，“这里进去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到，卑职进去了之后天就黑了，天黑后山路难行，恐怕得明天早上才能回来。”
王新宇答应了：“好！你就进去吧！外面在外面扎营等你。”
阿什库走进山林中，不一会儿便消失不见。王新宇下令明军就地扎营，砍伐木头扎起木栅栏，搭起帐篷，在山林外面过夜。
次日一早，阿什库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
王新宇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上去询问：“怎么样了？”
阿什库满脸沮丧的回道：“大人，恕卑职办事不力，他们死活不肯归顺，还说什么罗刹人不知道他们这里，他们这里很安全，就不劳大人操心了。”
王新宇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会这样子！走，我们带兵上去！就不相信用枪顶着他们，他们还不肯跟我们走。”
“可是大人……”阿什库听王新宇说要带兵上去，心中有些悲哀，毕竟那鄂伦春部落的人和他都是同民族的，他不愿意看到鄂伦春人被杀。但想到明军从罗刹人手中救下自己，而且明军手中有人有枪，他还是答应下来，愿意带路。
阿什库带着明军进入山林中，穿过树林，前面出现一条在丛林外面根本就无法发现的小路，这条小路一直蜿蜒到山后面，王新宇这才发现，原来这座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两座高度差不多的山，中间还有一大片山谷！当年没有飞行器，根本就无法发现这两座山之中还有一片洞天。
“这大自然真是神奇！这是天然的藏身之地啊！”王新宇感叹道。
山中的道路，看起来很近，走起来其实挺远。阿什库带着明军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这才走到了一座小村子跟前。这座小村子和当年鄂伦春人常见的小村子差不多，都是用木头简单的围成一圈木栅栏，寨子里不时传来狗叫声和小孩的吵闹声，远远看去，可以看到时不时有些男人或者妇女在村子里面走动。
走近了之后，王新宇才发现这些鄂伦春人的屋子都是用松木或桦木做支架，盖上桦树皮，外面用兽皮围盖，底部直径约七八米，高五六米的样子。小屋子中还冒着炊烟，明显是鄂伦春人正在做饭。
小村子中的人远远看到一队兵向自己的山寨过来，都有些害怕，男人们惊慌失措的跑回屋子去取武器，女人带着孩子抱着孩子躲起来，一些女人还用手捂住婴儿的嘴巴，以免他们哭出声来。村长带着老人们，也一起拿起了武器，想要抵挡这些不明身份的入侵者。等到走进了，村长才发现领头的阿什库。
“阿什库！怎么是你？你怎么又回来了？还带了那么多兵？”一名认得阿什库的中年男子壮着胆走上前问话。
阿什库回道：“奇克图叔，他们是打罗刹人的，想来和你们商量一下事情。”
村长额根堤站了出来，仔细打量了一番跟在后面的王新宇他们，只见王新宇一身大红色汉人的官服，头戴银色明光盔。再看后面那些兵，除了军官是明光盔山文甲之外，其余的士兵都是六瓣盔，红色棉甲，怎么看都不像是满清的官兵，反而像是不知道多少年以前他见过的李成梁军队，那时候村长还只是一个小孩子。
村长皱起眉头：“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到这里？”
说话的时候，鄂伦春人表现得一点都不友好，几乎所有的年轻男子都爬上屋顶，手中弓箭对准村外，如果对方胆敢硬闯，他们就好毫不犹豫的放箭。
见到鄂伦春人这个架势，王新宇冷笑一声，喝令道：“列队！”
一百多名火枪手列好阵形，分三排站着，手中的燧发枪对准了小村里的弓箭手。二十多名明军弓箭手张弓搭箭，拉开强弓，箭头对准村子中。二十名抬枪手在最后，架起枪，枪口对准寨门。五十名长枪兵和五十名刀盾手站在远程兵的前面，列好整整齐齐的队形。
虽然这里没有被俄军祸害过，而且关外清军也几乎没有鸟铳，但有人还是认出铁管子，知道这种武器的厉害。只听到有人喊了声：“天！他们手中的铁管子！那就是罗刹人手中会喷火的铁管子！听说火光一闪，一声轰鸣，远远的就把人打死了！”
村长额根堤见明军手中没火绳，大喊道：“不用怕！他们只是虚张声势罢了！他们的鸟铳上面没有挂火绳！打不响的！”
“那村长说的什么？”王新宇听不懂鄂伦春语，于是问阿什库。
“回大人，他说你们的鸟铳没有挂火绳，只是吓唬人的。”阿什库不敢隐瞒，只能无奈的如实回答。
王新宇冷笑道：“他说我们的鸟铳是吓唬人的？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这种武器的厉害！另外告诉他，我们这种不是鸟铳，是燧发枪！”说罢王新宇从一名火枪手的手中取过一支装填好子弹的燧发枪，转过枪口，对准了木栅栏，扣动扳机。只听到“轰”一声惊雷般的枪声，火光闪烁，硝烟弥漫，空气中传来一股刺鼻的火药味。
这一声枪响，把村内几乎所有人都吓到了，女人惊叫，小孩哭喊。
村长额根堤转头看去，只见中弹的木栅栏上出现一对对穿的小洞，很明显子弹轻松击穿了木栅栏。再看王新宇那枪，确实没挂火绳，他更是吃惊。
“果然厉害！”奇克图感叹道。
额根堤回神过来，面向王新宇拱手问道：“这位大人，你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只要我们能帮你们的，一定会尽力！”
王新宇拱手回礼道：“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打罗刹人。我们人手不够，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帮忙，希望你们的勇士能加入我们，和我们并肩作战，一起打罗刹人！你们也知道，罗刹人危害了附近多少村子了！有多少你们族的人惨遭杀害！这位阿什库，就是被罗刹人害死了所有亲人，自己还被罗刹人抓去当了奴隶！”
额根堤也知道阿什库被罗刹人抓走当奴隶的事情，当然也知道罗刹人洗劫了附近的几座村子，杀人无数，多少村子被他们一把火烧光。但他还是不愿意让自己的族人去参战，因为打仗要死人的，而且自己的村子那么隐蔽，有必要去找罗刹人的麻烦吗？想到这里，额根堤回答道：“这位大人，实在是很抱歉，我们村子人少，青壮年更少，而且我们也不擅长打仗。你也看到了，我们的村子那么隐蔽，罗刹人根本找不到这里，我们也不愿意去找他们的麻烦。”
“罗刹人杀害你们鄂伦春人，抢走你们的女人供他们当玩物，抢走你们的孩子当奴隶，难道你们就这样无动于衷？”王新宇问道。
“很对不起！我们族人与世无争！只要我们的族人不死，他们死多少都不关我们事！如果大人要征收猎物和皮毛，我们可以给一些。要我们的人去打仗，去送死，那不可能！”额根堤回道。
王新宇脸色冷峻下来：“村长大人，现在我不是请求你，也不是和你商量，我是希望你同意，你明白吗？如果你不肯同意的话，那就别怪我们手下无情了！”说着他指了指身后一百余名火枪手：“只凭借他们，就能杀光你们村子里所有的男人，让你们的女人和小孩跟我们老老实实走！虽然他们不能打仗，但他们可以去给我们干活！”
奇克图大怒，拔出猎刀怒吼道：“如果要动手，你们可以来试试！是你们的铁管子厉害，还是我们的弓箭厉害！”
“奇克图叔，您冷静！连罗刹人都打不过他们，你们更不是他们的对手的！”毕竟都是同民族的，阿什库劝告奇克图放下武器。
王新宇指着身后的火枪手冷冷的对额根堤道：“你不要以为你们的弓箭能打得过我们的燧发枪！你们连罗刹人手中的火绳枪都打不过！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的耐心有限，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如果到时候还得不到我满意的答案，那对不住了，就算我能等，我的弟兄们也等不住！”
说完，王新宇让人点好一支香，插在地上开始计算时间。后面的明军士卒们满脸杀气，盯着村子内的弓箭手们。
额根堤对奇克图道：“他们是明人，不是满洲人，如果不听他们的，他们真会对我们下狠手的！之前他们杀良冒功，连自己人都能杀了冒充功劳！现在不要说对我们了。”
“族长，可是我们的青壮年如果跟他们去了，那不是白白送死？罗刹人那么厉害！更何况，如果罗刹人知道我们的青壮年给明人当兵去打他们的话，他们肯定会报复我们，会不遗余力找到我们的村长，把我们的妇孺老弱全部屠杀了！”奇克图道。
“是啊！族长，我们不能答应！”另外一名年轻人也说道，“我们寨子中本来青壮年就不多，如果被他们拉去当兵了，我们的妇孺老弱怎么活下去？谁来养活他们？”
“可是，眼下的架势，他们是没得商量的！他们那么多人，而且武器犀利，我们寨子中的青壮年也不多，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打输了，我们男人死光了还不算，我们的女人和孩子还全部要变成他们的奴隶！”额根堤摇了摇头。
众人议论纷纷，但还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时间快到了，额根堤问道：“你们要征收多少猎物皮毛？还有人参，肉干，我们也能提供。你们要我们多少人去当兵？”
王新宇回答道：“我们不会白拿你们的东西！你们给我们皮毛，人参和肉干，我们会用粮食、茶叶和布匹和你们交换！而且我们也愿意养活你们的妇孺老弱！我们只有一个条件，就是你们的寨子全部搬迁，跟我们去对面的海岛上！以免你们的男人和罗刹人打仗的时候，你们的妇孺老弱遭到他们的报复！”
“什么？你要我们全部搬走？我们不走！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我们不想离开！”额根堤听说要让所有人搬家，禁不住大怒。
“不同意是吗？那好！”王新宇回身一声令下。
四名抬枪手得令扣动扳机，这种武器经过王新宇的改进，增加了两脚架，而且枪管的工艺得到提高，威力增加了不少。
“轰轰”四声枪响，抬枪发出像炮一样的轰鸣声，鹅蛋大的弹丸击中了寨门，只见木屑横飞四溅，寨门在顷刻之间就被打得粉身碎骨，破破烂烂的门板向后飞出。等到硝烟散去，寨门已经荡然无存。
见到明军不仅带着枪过了来，还带了“炮”来，额根堤知道不是对手，只能咬着牙压抑下愤怒，答应举村搬迁，跟着明军一起走。
因为村长发话了，村子内一些不肯走的青壮年也不得不搬家。村寨内所有人拖家带口，带着瓶瓶罐罐，离开了他们世代生活的小山村。因为带的东西太多了，队伍行进缓慢，不过王新宇也不介意。
“让你们去对面岛上，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的妇孺老弱没有后顾之忧了，你们可以放心的跟我们一起去打罗刹人！”王新宇换上了和蔼可亲的面孔解释道。
鄂伦春人到了江边，早有大船在江边等候他们。
上了船之后，所有人被送到对面的库页岛上。
库页岛上，吴小雷、张士文等民壮们和蒙古人俘虏们早就在岛上造好了安置鄂伦春人妇孺老弱的营地，来的这些鄂伦春人妇孺老弱被安排住进去。而奇克图和鄂伦春人的青壮们，都被同挑选出的一批汉人民壮和蒙古人俘虏一起，编入队伍中，开始了严酷的训练。
挑选出当兵的汉人民壮和蒙古人俘虏，都是这些民壮中的佼佼者，但他们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通过训练的，只有合格的才能当兵。鄂伦春人也一样，不合格的，将会筛选下来，变成提供粮食的劳动者。
至于女人，则安排给他们放羊、养牛、剪羊毛等活，还有负责做饭等。而鄂伦春人的小孩子，则被集中起来，学习汉语，学习文化知识，同时进行军训。

第390章 库页岛训练场

库页岛，新兵训练营，成群结队的新兵在训练场上训练。虽然十月份的库页岛已经十分寒冷，可是新兵们却穿着穿着单衣，仍然汗流雨下。
“张狗仔！又是你拖后腿！跑快点！饭那么能吃，跑起步来怎么就像个娘们一样！”一名皮肤黝黑的教官手中皮鞭不断落在小乞丐身上。
这时候的小乞丐张狗仔，已经是一名新兵了。原本他是北直隶人，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崇祯爷自尽，流寇进了京城。后来又是满清入关。原本老百姓以为，满清入关了，赶走了流寇，就能得到太平的生活。可是自从张狗仔还没懂事的时候，他家里的土地就被八旗强行圈走，而他家是黑户，连给旗人当奴隶的资格都没有！从此他跟着父母亲一路乞讨。后来他的父母亲相继去世，就剩下他一个人在流浪中长大。
后来听说绿营兵在贩卖人口去南洋，虽然说去了是当奴隶当苦力，但还是能够吃上一口饱饭的，总比这样经常连续挨饿数日的日子要好过得多。特别是到了寒冷的冬天，张狗仔好几次都差点冻死在街头，但是都很命大的活了下来。
能吃饱饭，又不会受冻，虽然听说那边很热，可是热，总比在严寒中发抖好吧？
于是张狗仔主动去找了绿营兵，要求那些兵老爷们把自己卖了。
绿营兵见张狗仔骨瘦如柴，身上没有一点肉，估计卖不了几个钱，本来还不是很情愿，但蚊子肉也是肉，于是就把他也给卖了。最后是从水师那边换到了一包香烟。
当上民壮后，张狗仔每天能吃饱肚子，尽管干的活累了点，但他还是觉得这样的生活比本来好多了，至少是衣食无忧。
被送到了极北之地，民壮们身上的寒衣还是够用的，每天吃的东西也是管饱，原本张狗仔对这样的生活已经是很满意了。可是听说明军要从民壮之中征收一批新兵，而且新兵的军饷也高过民壮的薪水，伙食也要好些，张狗仔就去报名当了兵。
自从张狗仔当了民壮后四个多月，因为吃的东西够饱，加上他体力劳动，而且他又是长身体的时候，以前他父母亲的个子也都比较高，结果张狗仔长得很快，身体也变得比较强壮，应征新兵的时候，一下就被选中了。
谁知道入伍之后，新兵的训练竟然是如此苛刻！每天没完没了的体能训练，站队列，练俯卧撑，跑步。到了晚上，还有军中的秀才来给他们讲课！
“三个月新兵训练期，你们当中有不能达到要求的人，将会被淘汰出去！淘汰出去的只能回去当民壮！”这是教官对新兵说的话。
尽管又苦又累，但张狗仔实在是舍不得离开军队啊！在这里，每人每个月有二两银子的军饷可以拿，每天杂粮管饱不算，还有香喷喷的豆制品可以吃，有贝壳类的吃，有新鲜蔬菜吃，而且蔬菜里面还有一点虾米或者是碎肉。看到那鲜美的贝类煮豆腐，或者是红烧豆腐，麻辣豆腐，还有虾米炖白菜，贝类或者是肉骨头炖萝卜，清炒油菜等，张狗仔就流下口水，这简直是神仙般的生活啊！
更加难得的是，当了兵，不仅是每天都有小鱼小虾贝类的给素菜提鲜，而且每隔三天就能吃到一次大荤菜，有红烧肉，有红烧鱼，有炖牛羊肉之类的。这里的红烧鱼特别好吃，都是对面江里的鱼，个头特别大，肉味十分鲜美，比南方和中原的鱼好吃多了。
张狗仔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鱼，其实就是大马哈鱼之类的，还有不少黑龙江的大鱼。这些生活在严寒地带的冷水鱼生长期长，个头大，肉味鲜美，而且是越大的鱼越好吃，因为大的鱼脂肪含量较高，吃到嘴里口感好。
伙食虽好，训练却十分艰苦。张狗仔毕竟是未成年的少年，在训练中经常拖后腿。
由于新兵队采取了连坐制，一个人拖后腿，整个伍新兵都要受罚，而且从伍长、什长到把总，一律受罚，结果张狗仔把同伍的新兵，以及新兵中选出的伍长、什长和把总都给连累得惨了。
所谓的新兵队把总，并非是正式把总，只不过是暂时选出来的百人队队长，用来帮助教官管理新兵的。等到成为正式兵之后，新兵队把总就不再是把总，要有军功才能升职。
“张狗仔！你要是再拖后腿，教官收拾了老子，老子回头就收拾你！”新兵队把总哈尔巴拉恶狠狠的吼道。
哈尔巴拉本来是一名蒙古人俘虏，被俘之后，他服了两年刑，因为表现好，举报了一批企图暴乱的绿营兵和旗人，所以他提前获得自由身，当了北征的民壮。北征队伍征新兵，曾经是蒙古兵的哈尔巴拉自然就报名当兵。
“我要当骑兵！以前我就是骑兵！”这是哈尔巴拉入伍的时候说的话。
哈尔巴拉看到从罗刹人那里缴获来的战马，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些战马的毛色火红，有着汗血宝马那样的毛色，而且个头也高大，冲击力好。可是更难得的是，它们不像汗血宝马那样娇贵，却和蒙古马一样能吃苦耐劳，能吃最差的草料，耐力好，还不失速度和驮载的负重能力。
“俄罗斯杂种马！确实是好马！”王新宇指着缴获的高头大马说道。
图尔布青听了牧师的翻译，嗤之以鼻：“明明是顿河马，怎么就变成杂种马了？这是我们用蒙古马和阿克哈塔克马杂交形成的新品种。”
蒙古人哈尔巴拉想做回他的老本行，当一名骑兵，可是教官却说，新兵入伍，每个人都要去新兵营训练！只有训练合格了，成为正式兵之后才能分配兵种。
哈尔巴拉只能无奈的去了新兵营。他和那些投降的蒙古人已经是没地方可以去了，要是不当兵，就只能干苦力。满清那边是回不去的，可以想像一下，满清对投降的八旗兵会怎么处理！砍头都是轻的，被满清知道了，全家都要受到牵连。
“坐连！又被你这个小乞丐坐连了！”哈尔巴拉做完俯卧撑，恶狠狠的瞪着张狗仔。
有幸被选中当伍长的吴小雷，也跟着张狗仔一起倒霉，每天不是被罚俯卧撑，就是被罚跑步，要不然就是挨鞭子，甚至是不给吃饭。
“当你的伍长，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不行你回去当民壮啊！当得好好的，非要来这里受苦！”吴小雷愤怒的说道。
同伍的，还有一名鄂伦春人。不管是什么人，都被王新宇打散了混编到新兵营中。鄂伦春人以后主要是弓箭手，将会使用新式的复合弓。但是在完成新兵训练之前，他们没办法领到他们的武器。同样的，这名鄂伦春人也受到张狗仔的连累。
“我能吃得起苦！我一定要留下来！”张狗仔心里怒吼道。
“你不如别人，俗话说笨鸟先飞，只要你肯努力，一定可以的！”新兵营的教头拍了拍刚刚挨罚的张狗仔。
从那天开始，每天晚上，军中秀才讲完课，张狗仔还一个人跑去操场上跑步；每天天还没亮，张狗仔就在操场上跑开。十月份的库页岛，已经非常寒冷了，天上已经降雪，张狗仔在雪地中摸爬打滚，艰苦的训练。
一天，军中秀才突然把张狗仔叫过来，问了他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会父母双亡？为什么你会一个人流浪？”
“因为我们家的地被旗人圈走了！”张狗仔回答道。
“不错！”军中秀才指了指西南方向，“就是他们害得你家破人亡！他们的名字叫满清鞑子！你来当兵，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有肉吃，为了自己有银子拿，更重要的是，要为了你父母亲报仇！”
“对！报仇！我要给父母亲报仇！为什么别人的孩子有父母亲疼，而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在流浪中长大？就是因为鞑子！”张狗仔心中燃起了复仇的火苗。
新兵进行训练的同时，渡海去对面抓人的明军不时有带着新的鄂伦春人、达斡尔人、赫哲人、鄂温克人、喀尔喀蒙古人、卫拉特人、杜尔伯特人等各部落的人来到这里。来到这里的新人经过筛选，挑选出适合的人加入新兵营。
但是各族人都是拖家带口来的，陆陆续续到来的两千多人当中，适合当兵的青壮男子不过四百多人，其余的都是妇孺老弱，而且这四百多青壮年男子之中，最终可以通过新兵训练的也就只有一半人吧。
王新宇并没有觉得那些妇孺老弱是浪费粮食，女人也能做事，能从事生产劳动，可以生产蔬菜和肉食，可以给军队做衣服，可以洗衣做饭，可以养马，可以给军队提供后勤保障。这里到了冬天将会异常寒冷，王新宇让人组织那些各族女人做皮毛的衣服，做棉衣，用来御寒。动物皮毛的衣服，靴子和帽子，可以抵御零下几十度的低温。在做衣服的方面，男人和女人是不能相比的。
而小孩子，是未来的生力军，对他们进行文化教育，同时进行军训，用不了几年，他们长大之后就是优秀的战士。
至于那些老人，其实还是很不错的猎手和渔夫，他们可以上山打猎，可以下水捕鱼，能给军队和民壮提供肉食。
随着到来的人越来越多，营地的规模也越来越大，砍伐下来的木头用来修建新的营地。这里是极北严寒之地，建造的房屋需要保暖。用砖头和木头盖的房子，在房子里面设置了火炉和炕，用了取暖。
库页岛的面积很大，如果全部放牧，可以养活数万人不成问题。但是冬季到来，这里的生产活动将被迫停止下来，接下来的几个月内，只能吃存货以及从别的地方运来的粮食。
考虑到从江南运输粮食过来太远，成本太高，王新宇决定让人从萨摩藩和朝鲜运输粮食。虽然萨摩藩自己的粮食都不够用，但是王新宇手中有银子，可以交给在萨摩藩的田川七左卫门，也就是郑成功的亲弟弟，由他从本州岛购买粮食。
只要有银子，就不愁买不到粮食。虽然本州岛的江户幕府实行锁国政策，拒绝和海外商人贸易往来，但是他们并不反对把粮食卖给萨摩藩，再由萨摩藩给他们提供他们所需要的海外商品。
从东瀛购买粮食的事情，就交给郑袭来做，反正田川七左卫门是他的亲弟弟。
解决了库页岛和虾夷岛冬季的粮食问题，王新宇下一步就是准备买马。
王新宇让人喊来了图尔布青，让担任翻译的牧师告诉他：“你已经是向我们投降了，而且你不是真正的俄国人，这时候就算我放你回去，俄国人也会把你送上绞刑架的！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和我们合作！俄国人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甚至可以给得更多！不管是金银财宝还是女人，哪怕是俄国女人，只要你想要，就能给你，当然，想要得到这些东西，你必须帮我们做事情！”
“你要让我做什么事情？”图尔布青问道。
王新宇笑道：“我不会让你去屠杀你自己的同胞，但你帮我们训练骑兵总是可以吧？帮我们弄到公马和母马，这个应该可以做到吧？我们有足够的草原了，可以养马，发展一支精锐的重骑兵。”
“难道你们要自己养马？而且是从小养大？”图尔布青问道。
“当然了！”王新宇点了下头道，“战场上的马一般都是阉割过的，我要的不是那种马，我要的是可以生小马的马。只有这样，我的马才会越来越多。”
图尔布青又提出了一个要求：“这点我可以做得到，但是我有个请求，希望东方的将军能够满足我！”
“说吧，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都会答应！”王新宇笑着道。
“我帮你们弄到足够的公马和母马，帮你训练成一支骑兵之后，我想要回乌克兰。”图尔布青说道。
“完全没问题！”王新宇笑着点了点头，“我们中国人讲究叶落归根，你们也一样，你们做完了你们的事情，就可以回家了！”
“那些俄罗斯人呢？他们肯定是不肯向他们自己的同胞开枪的！肯定也不肯帮你们训练战士！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训练出的战士会杀他们国家的人。”图尔布青道。

第391章 战前准备

听了牧师的翻译，王新宇凝视着图尔布青，轻描淡写道：“这个很简单，俄国人不会把枪口对着他们的同胞，但俄国人可以为我雇佣去杀鞑子。买马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也准备回南方去了，以后这里就是东都王郑袭和你交涉，那些俄国人我要带走。”
“原来如此！”图尔布青恍然大悟。
王新宇又交代郑袭：“若是今后交战中，再有抓住俄国俘虏的，先留下来，等船来，就给送到南方来，他们都是很不错的雇佣兵。”
被俘的二十多名俄国火枪手被人带了上来，王新宇仔细打量这些俄国人，只见他们确实是人高马大，体形彪悍，每个人手上都沾了不少鲜血，都是能战之人。如果能组织一批俄罗斯雇佣兵，今后打起仗来这些人还是很有用的。
俄国火枪手不仅是一种远程的射手，也是非常强悍的近战兵种，每一名俄罗斯火枪手都装备有一柄长柄大斧，近战的时候可以变成斧头兵。俄罗斯火枪手头上带着皮帽，外面还有一顶铁盔。身上穿的是厚棉衣加皮甲，厚棉衣里面还有丝绸里衬，有比较强的抵抗远程武器的能力，但是在对付劈砍武器方面比较弱。
其实当年西方的火枪手也都是有铠甲的，只不过火枪手的铠甲比较弱。俄军的厚棉衣加上皮甲的效果，比清军的单层棉甲效果肯定要好，但不如铁甲或者多层棉甲。
等把俄国人都带去南方，不管是棉衣皮甲还是棉甲肯定不能穿了，只能换成轻便的纸甲，里面有丝绸里衬的纸甲，抵抗远程武器的效果还是不错的。至于对付劈砍的防御性较差也无所谓，近战能打得过俄国人的也没几个。
库页岛上的事情都安排完毕之后，王新宇同郑袭郑经告辞，带上自己的兵，带着当了雇佣兵的二十多名俄国火枪手坐船返回南方。
返程的飞剪船速度相当快，已经进入冬季了，刮的刚好是西北风，飞剪船侧风航行的速度是最快的，以十五六节的航速航行，从库页岛到长江口，仅仅用了十天左右，就抵达了长江口，进入上海港。
前后离开了五个月，又回到江南，新的一年很快又要到了。年后就将发起对浙南、福建等地的攻势，王新宇回到江南之后就开始备战。
这时候王新宇在江南的兵力，有自己的琼州军和郑聪的闽军两支，这两支军队都是属于自己可以调动的。而张煌言的浙军，却不属于王新宇管辖，他也无权调动。再加上浙军战斗力不如闽军和琼州军，也不需要他们攻城掠地，只要守好江南即可。
王新宇刚刚回到江南，军师王余佑就已经把统计好的兵力和武器数字交给了王新宇。
此时琼州军一共拥有金刚镇、亲丁镇、中军镇、骁骑镇、天雷镇、琼州镇、南镇、飞虎镇等八个镇的陆师兵力，其中琼州镇部分兵力驻扎琼州岛，部分驻扎吕宋；南镇部分兵力在婆罗洲，部分兵力在缅甸，飞虎镇大部分兵力在四川，一部分兵力在江西。其余的五个镇全部驻扎在江南，琼州军陆师共有八万余人，在江南有五万余人。
随着每个镇的扩编，原来的守备升为总兵，副指挥官为副将，每个镇拥有一万多人的兵力；镇下面设有三个旅，由参将担任旅指挥官，副职为游击或者守备；旅下面设三个营，由守备或者千总担任指挥官；营下面设三个哨，由把总率领；哨下设三个旗，由百总担任指挥官；旗下设三个小旗，由小旗担任军官；小旗下设三个什，每个什下两个伍。除了伍到什是二进的制度，其余的都是三三制。
但是在镇下面，除了三个旅之外，还有炮兵营、斥候队等镇直属的编制。
金港镇总兵是罗祥，亲丁镇总兵是李锐，中军镇总兵刘启，天雷镇总兵龚小大，骁骑镇总兵是王新宇的弟弟王子豪，不过目前骁骑镇基本上是空架子，只有五百多骑兵和两千多步兵，距离满员的一镇兵马还差远了。
王新宇手中的马匹不多，都是历次作战中缴获的战马，这点马要提供给各级军官、夜不收和信使，还能剩下来的组建骑兵的也就只剩下五百多匹马。
飞虎镇总兵王进忠在西南，副将江志平在江西，这样王新宇在江南就少了两员大将。琼州军驻扎江南的五万多人马之中，战兵为三万多人，辅兵两万余人。
琼州军的陆师，是冷热兵器各半，三万多战兵之中，鸟铳手一万余人，燧发枪手数量已经增长到四千多人。而炮兵，则算入无甲的辅兵之中，但是负责发射火炮的炮手拿的军饷却是比一般的战兵还高。
炮兵当中，除了有身管火炮之外，火厢车都编入炮兵之中，不管是一窝蜂火箭火厢车还是迅雷铳火厢车，都是编入炮兵编制。一千多人的抬枪手，也编入炮兵之中。
目前王新宇拥有相当强的炮兵实力，拥有十二磅攻城重炮二十四门，六磅野战炮六十四门，四磅野战炮八十门，三磅野战炮一百门，六十四磅重臼炮八门，三十二磅臼炮十二门，十二磅小臼炮六十四门，八磅小臼炮八十门，一窝蜂火厢车三十六辆，迅雷铳火厢车六十四辆。
所有的炮，都是新式火炮，原来那些老旧沉重，威力又不大的老式火炮已经淘汰，已经磨损得差不多的都拿去回炉重新铸造新式火炮，而一些比较新一点的火炮，则转送给了浙军，用来守城用。因为铁模铸炮法和水力车床的运用，使得火炮的产量很高，琼州军已经拥有一支相当强大的炮兵。
陆军里面的新式野战炮和新式臼炮，相当一部分是铜炮。要铸造如此之多的铜炮，需要消耗的铜数量十分惊人。不过因为吕宋岛的铜矿储量十分丰富，这就解决了造炮的问题，使得炮厂能够获得足够的原材料生产新式大炮。
铜炮重量轻，便于携带，适合当陆军的野战炮。
海军的大炮都是铁炮，铁炮成本低，但是重量大，适合放置在船上使用。
可以试想一下，将来的野战中，两百多门野战炮和一百多门臼炮同时发威的威力是有多么的惊人！更何况还有一百辆威力强大的火厢车！
在远程兵种之中，除了火枪手外，琼州军的弓箭手其实也不弱，共有五千名弓箭手，全部换上了威力大，操作简单，拉开弓弦容易的复合弓。这种复合弓的威力极大，可以把破甲利箭射出百步之外。
所以说，一共五万多人的琼州军，远程火力占了差不多一半！近战的肉搏战兵大约一万五千人，还有一万多辅兵也能担任近战任务。
辅兵的比例下降，最重要的原因是新式车辆的出现。因为轴承的诞生，使得更轻的车辆可以运输更重的货物，而且可以节省牲口和人力来拉车。
除了陆师之外，王新宇的海军是当年东方最强大的海军，拥有各种西式战舰一百多艘，中式战舰五百多艘，各种小舢板小船一千三百多艘，海军总兵力七万多人，已经是接近了陆师总兵力的人数！
要供养如此庞大规模的一支海军，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海军是一支吞金巨兽，每一艘船每年都要定期维护，经常要进入船坞去清理船底的海藻贝壳等附作物，还要上油。而小维护更是不断，两三个月就要一次小维护。仅仅在船只的维护保养方面，这就需要两万多人的工匠。而海军的重炮，火药，都是十分耗钱的。
所幸的是王新宇打通了海上贸易线，每年赚来的银子足够他维持这支庞大的海军。
耗费巨资打造一支精良的海军，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因为王新宇的控制区域人口不足，难以维持一支人数庞大的陆军，只好走精兵路线，选择精良的武器，进行最严酷的训练。走精兵路线，需要银子，想要获得银子，又要海洋贸易，而海洋贸易，则需要一支强大的海军来保护。
海军除了是保护海洋贸易之外，还能运输辎重物资，运送兵力，给陆师提供火力援助，能让王新宇的大军自由来回于东南沿海之间和各岛屿之间。
虽然琼州军在江南的兵力不是很足，但是在江南，还有郑聪的闽军，其实也是听命于王新宇的。
闽军，就是原来的郑家军，也拥有五万多人，其中战兵两万多人，辅兵三万余人。而郑家军的武器也不差，火炮和琼州军是相同的，拥有火厢车等大杀器。
郑聪的水师，也拥有不弱的兵力，共有一千多艘各种船只。
琼州军加上郑家军，凭借这两支军队，就能攻克浙南，进入福建，攻击广东。
至于驻守江南的任务，就交给张煌言的浙军了。虽然浙军的战斗力远不如琼州军和郑家军，但有大量的城堡，棱堡，各种防御工事，浙军守住江南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更何况，浙军手中有大量琼州军和郑家军淘汰下来的旧火器，有大炮和鸟铳，这些旧武器和城堡配合，鸟铳手躲在射击孔后面向外面发射弹丸，照样可以给对手极大的杀伤。
琼州军和郑家军的联军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出击作战，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辎重物资和运输保障是最重要的环节。
位于琼州的轴承厂拼命生产轴承，以提供给新式车辆使用。
所有用来运输物资的大车，以及运输火炮的炮车，都安装上了轴承。有了轴承这种东西，能减少车轮和轮轴之间的摩擦力，使得车辆跑起来更加轻便。
可是在这个时候，存在的问题又出现了：轴承需要大量的润滑油！
本来王新宇的轴承厂是对动物油脂和植物油进行加工，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变成轴承所需要的润滑油。可是现在造了那么多的炮车，大车，润滑油出现了极大的缺口。
当年的动物油脂和植物油都是宝贵的，一般老百姓炒菜，都舍不得多用油。但现在王新宇却很奢侈的把大量的油消耗在车辆上。就算他拼命的让人养猪，也提供不了那么多的动物油脂给轴承厂啊！
可是要从哪里弄那么多油脂呢？
不用动物油，只用植物油来制造润滑油的话，粘度不够，车辆轴承滚动几下，用不了多久润滑油就被消耗光了，不是被磨损消耗了，就是漏在地上了，只有添加入一定的动物油脂才能做出润滑油。
提炼石油？这个是王新宇想都不敢想的，这个时候去哪里开采石油？
虽然中国古代就有人已经使用石油，是地下自己流出来的石油，或者是挖井的时候，挖到地下的油层，再用桶打上来的石油。古代石油被称为猛火油，主要在军事上使用。
可是当年中国的猛火油主要都是产于西北，而这个时候西北在清廷控制之下，王新宇怎么可能去西北采油？东南亚也有石油，但在陆地上的石油都埋得很深，要挖非常深的井；而比较浅的石油，是在海里。这个年代要建海上油田？那不是痴人说梦？
就算是能找到石油，可是炼油呢？这个年代要炼油，那是想都不敢想的问题。炼油技术对于这个年代来说太过于复杂了，就别想一步登天，建造炼油厂了。
该如何解决润滑油的问题呢？王新宇一直在头疼这个问题。
就在王新宇头疼的时候，郑经手下的亲信王秀奇带着船队从北面下来，来江南准备运输一批粮食上去。
“油？动物油脂？我们曾经远航到极北地区，看到那边的人在捕杀海里的鲸鱼。他们就吃鲸鱼的肉，用鲸鱼的油来点灯。我想那么大的鲸鱼，一条就抵上多少头猪了！”王秀奇对王新宇说起他见过的事情。
听到这个消息，王新宇大喜过望，一把抓住王秀奇的胳膊，急不可耐的问道：“你们远航到什么地方了？是在哪里看到那些人的？”
王秀奇道：“外面沿着海岸线一直往北，前面有个海峡，那里靠近岸边的海水都结冰了！我们穿过海峡，碰到一些土著人。”

第392章 捕鲸船

王新宇令人取来自己绘制的世界地图，指着最北方的，后来的白令海峡的位置问道：“你们是不是远航到这个地方去了？”
明军北征，去了混同江下游和库页岛的时候，郑袭和郑经留在外兴安岭一带发展，而郑经的亲信洪旭、冯锡范和王秀奇等人却带着船队继续往北航行，去给郑经探路，为来年郑经远渡重洋去对岸的北美洲开辟一条新航线。
这里顺便说一下冯锡范，虽然让此人远离华夏大地，去遥远的对岸，此人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但他惧怕郑经，还是不敢违抗命令，只能老老实实带着船队去探路。
正因为如此，王新宇怀疑王秀奇他们是不是已经过了白令海峡。
王秀奇回答道：“王爷，从地图上来看，外面应该是过了这一块海域了！只是这个海峡暂时还没有名字，因为是冯锡范先发现的，就取名冯锡海峡。”
“冯锡海峡？这冯锡范脸皮也真够厚的！”听了这个消息，王新宇禁不住笑了。
“毕竟是他发现的，他用这个名字，我们也不能说什么，不过卑职觉得，还是应该叫延平海峡更好。”王秀奇道。
“已经有延平港和延平城了，再来个延平海峡，岂不是重名了？既然他起名叫冯锡海峡，那就用这个名字吧。”王新宇道。他心里暗想：虽然冯锡范这个人不怎么样，不过用他的名字命名这个海峡，也比白令海峡这个外国名字好，毕竟是中国人。
“冯大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感激王爷的。”王秀奇道。
王新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你再说说看，你们过了海峡之后，在那边看到了什么，又找到了什么人？”
王秀奇回道：“王爷，卑职一行人过了海峡，进入那片海域，那里到处都是浮冰，不管是靠近岸边的地方，还是继续往北，都是冰。但是令人惊奇的是，那片满是积雪的陆地上居然还居住了不少人！他们不像是红毛夷人，却长得有点像我们，也是黑头发黑眼睛。他们在雪地上用雪建造房子，捕杀岸上的动物和海里的动物，身上穿的也是动物的皮毛。不过可能因为没有树木的缘故吧，他们吃的都是没煮的生肉。”
听了王秀奇的描述，他们确实是过了白令海峡，进入到北冰洋地区了。那边沿岸地区，也就是后来的阿拉斯加一带，生活的那些人应该是爱斯基摩人。
其实所谓的爱斯基摩人，是印第安人给他们取的名字。爱斯基摩人是亚洲大陆上最后一批大规模迁往美洲大陆的黄种人，他们去了美洲大陆之后，却遭到印第安人的屠杀和驱逐，被一直赶到北极去。而爱斯基摩这个词，在印第安语当中就是吃生肉的意思。
爱斯基摩人当然不喜欢印第安人给自己取的这个带有侮辱性的名字，所以他们自称自己是因纽特人。
洪旭、冯锡范和王秀奇等人率领的船队来到爱斯基摩人的居住地之后，当地的爱斯基摩人一开始对他们的出现十分吃惊，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过那么庞大的船，更是没见过全身披着盔甲，使用喷火武器的军队，他们都十分担心，来的这些人会不会像祖辈们世世代代相传的印第安人屠杀自己那样，对自己下手。
幸亏郑经的人并没有那么凶残，他们不但没有对爱斯基摩人下狠手，反而是上岸，用自己的东西同爱斯基摩人交换皮毛和猎物。
双方语言不通，一开始根本就无法沟通，只能依靠手势来沟通。随着双方交往的深入，双方都有一些对语言感觉比较敏锐的人逐渐明白对方一些简单的语言，能通过对方的口型和发音，再看对方手势，明白说的是什么。
就这样，明军中有人逐渐懂得一点点爱斯基摩语，就开始能学习更多的语言。而那些有语言天赋的人，在一开始熟悉了对方一点简单词语之后，进展十分迅速，不久他们就可以真正同爱斯基摩人交流。
虽然现在还没出现完全精通爱斯基摩语的翻译，那个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可能出现，不过已经不影响明军同他们的来往了。
明军很惊奇的发现，爱斯基摩人吃的一种肉，无论是外观还是吃起来的口感，都很像牛肉，不过这种肉的脂肪比牛肉高，但是纤维要比牛肉粗。通过简单的语言和手势的交流，这才知道原来爱斯基摩人吃的那种肉是鲸肉！
鲸的肉可以吃，油可以点灯，皮可以做皮制品，
听说那些当地人居然能捕捉大鲸鱼，王新宇也是愣住了。对历史知识很小白的王新宇根本就不知道，其实爱斯基摩人去捕捉鲸鱼还真的很有一套办法。
“他们有多大的船吗？怎么能捉住那些大鲸鱼？”王新宇问道。
“没有！”王秀奇摇了摇头，“他们就用那他们的小船去捕捉鲸鱼。”
王新宇更是吃惊，眼睛都瞪大了：“鲸鱼用尾巴一拍，他们那种小船不沉即翻，怎么能把鲸鱼从海里拉到水面上呢？”
“他们的船不去拉鲸鱼，他们只是把鱼叉刺入到鲸鱼身上，给鲸鱼放血，让鲸鱼自己死去。他们是等到鲸鱼流光了血死去之后，再去把鲸鱼拖回去的。”王秀奇道。
王新宇又是觉得不可思议的问：“鱼叉扎上去，难道鲸鱼不会潜水跑掉吗？”
经过王秀奇的解释，王新宇才知道，原来爱斯基摩人有一种特殊的捕鲸方式：他们把鱼叉头做成带倒刺并且可以和鱼叉柄脱离的模式，鱼叉头上连着结实的兽皮绳子，绳子另一头拴着几个由海豹皮做的气囊。
当他们发现鲸鱼之后，他们会划着皮划艇追逐，靠近了鲸鱼，就向它身上投掷鱼叉，让鲸鱼带着皮绳和气囊一起游走。鲸鱼进入海面以下，过一会还得上来喷水。身上流着血还挂着几个气囊，又疼又影响下沉，过不了一会儿功夫，鲸鱼还得浮上来喷水。这时候爱斯基摩人就再划着船过去往鲸鱼身上投掷鱼叉，周而复始，鲸鱼就活活被耗死。那些气囊会标记出鲸鱼的位置，划过去把它拉回来就算成功。
听到这里，王新宇才算是明白过来：鲸鱼因为是哺乳动物，不是鱼，没有腮可以让它们在海中呼吸，需要上来换气。鲸鱼浮出海面上喷水，就是它们在换气。
正是因为它们要换气，身上插了鱼叉，而鱼叉上面又有气囊影响鲸下潜，这个过程中就让它白白的多消耗氧气，所以很快就要上来再次换气，结果又被爱斯基摩人射上鱼叉。就这样来回多次，鲸鱼就被活活耗死。
来自后世的王新宇可是知道，鲸的全身都是宝啊！当年西方发展，在进入工业革命时代后，发展出石油提炼科技之前，所用的润滑油就是依靠鲸油！
石油加工的技术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虽然可以通过土法炼油，把石油分解成轻油、重油和沥青，但要把汽油、煤油和轻柴油从轻油中分离出来，把重柴油、润滑油、石蜡从重油中分离出来，以及从沥青中提炼出残余的重油，这都需要一定的科学技术来实现。
在石油化工技术成熟，提炼石油的技术成熟之前，甚至英国人的蒸汽机，火车、轮船和军舰的轴承，都是依靠鲸油制作的润滑油来实现！包括蒸汽机汽缸的活动部件里面，都有用鲸油做出的润滑油。可以说，没有鲸油，就没有工业化的实现。
所以在进入工业化之后，西方国家就疯狂的捕鲸。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王新宇在未能获得容易开采的油田之前，用动物油脂来制造润滑油是最佳选择。等有了容易开发的油田之后，可以土法提炼出轻油（当猛火油用）和润滑油，只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得到了爱斯基摩人的启发，王新宇马上就想到，可以建造捕鲸船去海上捕鲸，鲸肉能食用，用来增加肉食，鲸皮可以制造皮制品，鲸油可以加工成润滑油，解决大量车辆轴承要用的润滑油的问题。须鲸的须，还能代替象牙制造工艺品。
这里说明一下，守城战中用的火油，有的是用石油加工成的猛火油，有些普通的火油却是用桐油松脂制成的火油。猛火油威力更大，其实就是用石油加热之后获得的轻油，灌入猛火油柜中，做成的一种火焰喷射器，在宋朝的时候就已经发明。所以说，中国古代人的智慧还是相当高的，科技发展水平领先世界。虽然到了明末开始落后了，但明朝一直在模仿甚至对西方的武器进行改进。
所以说，没有满清窃取华夏，中国肯定不会落后于西方！
“造捕鲸船，我们就能解决润滑油的问题了！”王新宇道。
将来是肯定要发展石油工业的，只要有了油田就能用土法分离出轻油、重油和沥青。轻油可以当猛火油，可以点油灯；重油可以当燃料，可以制造润滑油；沥青能修路。只不过在开放油田前还只能去祸害海里的鲸鱼。
上海港码头上，停着一条两百二十料的蜈蚣快船，造船工匠和武器工匠们正在根据王新宇的要求，把船上的火炮、碗口铳等武器卸下来，换上一架老式的床弩，并在船甲板上安装一条绞车。
“对，鱼叉就按照这个样子制造！”王秀奇指点几名工匠制造一根巨大的捕鲸叉。
这根巨大的捕鲸叉上有倒钩，尾部连着绳子，用床弩发射。一旦射中鲸鱼，任凭鲸鱼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有倒钩的捕鲸叉。捕鲸船射中鲸鱼之后，就帆桨并用，跟着鲸鱼走，使它更快的失血。如果鲸鱼还在顽抗，还能再发射第二根、第三根捕鲸叉，直到耗死鲸鱼，再用绞车把鲸鱼拖到船尾，挂上皮的气囊，把鲸鱼拖回。
船上用来连接捕鲸叉和船的缆绳，以及拖动鲸鱼的缆绳，都是用丝麻混编的缆绳，可以承受数万斤的拉力，能拉动数万斤重的鲸鱼。
不过船上因为没有加工设备，这艘捕鲸船只能在冬季、初春和深秋作业，炎热的季节无法作业，否则鲸鱼拖行到半路上就腐败变质了。
码头上，百姓们围着这条正在改造的船指指点点。
“斩蛟船！听说这条船是南海郡王改造的斩蛟船啊！能出海斩蛟龙！”一名中年商贩指着这条正在改造的捕鲸船说道。
一名中年妇女道：“南海郡王还真当自己是海龙王啊！这海里的蛟龙说斩就斩？听说那蛟龙能呼风唤雨，浮出海面拨云弄日，水气蒸腾十余丈！多大的船，还不是一个浪头就打翻了？他真能杀得死这蛟龙？”
“人家南海郡王可是比海龙王还厉害！他是哪吒三太子下凡！那么凶恶的鞑子都被他打得七零八落了，更何况这海里的龙太子？”另外一名中年妇女道。
捕鲸船的改造很简单，只用了短短一天的时间，这艘船就改造完毕。
王新宇自己还有别的事情，即将出战了，他要视察军队，坚持武器和辎重的准备情况，无法出海观看捕鲸，于是由曾经见识过爱斯基摩人捕鲸的王秀奇亲自登船指挥捕鲸。
次日一早，改造完毕的捕鲸船在王秀奇的率领下，缓缓离开码头，向大海深处驶去。
当年的东海，因为没有后世的滥捕，海中鲸鱼的数量不少。船离开长江口之后，升起满帆航行了大约一天一夜，在距离长江口三百多里外的东海海面上，捕鲸船发现了鲸群。
“右前方二十六度，距离六里，发现鲸群！”了望手居高临下，发现远处鲸鱼喷出海面的大股白色水气，立刻叫了起来。
“升满帆！桨手全力划桨！全速前进！”王秀奇大喊道。
蜈蚣快船在桨帆并用的情况下，速度可以达到十六七节的高速，甚至比飞剪船还快，只不过桨帆船无法高速持久，桨手最多能坚持连续划桨六七个小时就很不错了，所以在远洋运输上还是不如飞剪船，但短距离高速航行，蜈蚣快船并不差，特别是从事捕鲸业，这种桨帆船比纯粹风帆的飞剪船要灵活许多。

第393章 润滑油

抹香鲸，重量可达四十到五十吨，海中的巨无霸，在大自然没有天敌。可是碰到捕鲸船，抹香鲸除了逃命之外，别无选择。但即便是逃跑，抹香鲸也逃不过捕鲸船。帆桨并用的捕鲸船速度可达十六七节，而抹香鲸的速度比较慢，最大速度只有十多公里的时速，又如何跑得过已经开动全部动力的捕鲸船！
捕鲸船距离目标越来越近，等到距离抹香鲸只剩下大约三十多米的时候，站在船舵楼上的王秀奇一声大喊：“放！”
负责操作床弩的士卒转动床弩，对准前方逃窜的抹香鲸，拉动悬刀，只听到弓弦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捕鲸叉带着绳索，向三十多米外海中的抹香鲸射去。可是因为拖着绳索的缘故吧，影响了弹道，捕鲸叉未能击中目标。
“上弦，再放！”王秀奇大喊道。
几名士卒拉动绞车，巨大的弓弦被拉开。之后又是一杆新的捕鲸叉被装填到床弩上。而在船舷还有几名士卒拉动绞车，把刚刚未能击中目标的捕鲸叉回收到船上。
等到抹香鲸再度浮出水面换气的时候，操作床弩的士卒果断的压下悬刀。
“嘭”又是一声巨大的弓弦声，庞大的捕鲸叉呼啸而出，准确扎入抹香鲸的身上。只见海面上喷起一道刺眼的血箭，捕鲸叉击穿了抹香鲸的身躯。
射程可达一里多地的三弓床弩拥有极大的动能，锋利的捕鲸叉轻而易举的撕开抹香鲸那厚厚的背部，刺穿了脂肪层和肌肉，牢牢扎入体内。因为捕鲸叉上的倒钩，中了叉子的抹香鲸根本就无法摆脱这根庞大的叉子。
抹香鲸发出一声高达两百分贝的痛苦叫声，从呼吸孔喷出的水柱带着一抹刺眼的鲜红，大片的海水被染红。抹香鲸再次潜入水中，想要挣脱掉背上的叉子。
船上的士卒们缓缓拉动绞车，任凭抹香鲸带着船往前航行。抹香鲸往海洋深处潜入的时候，船上的士卒松动一下绞车，以免强大的力量造成船失去平衡。等到抹香鲸再次浮出水面，准备换气的时候，床弩射出了第二根捕鲸叉。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追杀，前后中了三根捕鲸叉的抹香鲸终于流尽鲜血，耗尽体力，无可奈何的浮在水面上，被捕鲸船缓缓拉到船边。
“杀死了！终于杀死了！”船上的士卒们发出兴奋的叫喊声。
抹香鲸被拉到船边，几名水手上了小船，划到抹香鲸的尸体边上，用绳索牢牢绑住抹香鲸，拔掉了捕鲸叉。缆绳连接在船上，捕鲸船拖着抹香鲸往回航行。
“杀死蛟龙了！捕蛟船回来了！”海边码头上有人大喊大叫。
上海城内的百姓们纷纷从家中出来，来到黄浦江边，观看这条被捕获的庞然大物。
“好大！有四五丈长啊！估计有七八万斤吧！”有人惊叫。
那名昨天还在挖苦王新宇的中年妇女惊道：“南海郡王真的把东海龙王太子都给杀了！”
另外那名中年妇女道：“我就说了，人家南海郡王是哪吒下凡，东海龙王太子又算什么！就算老龙王亲自来了，还不是被哪吒三太子拨皮抽筋！”
而陈蟒等一批远郑家军旧部虽然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却没有太多的诧异。因为在郑家军旧部的心目中，王羽是海神的徒弟。试想一下，若不是得到海神真传，他怎么可能知道在遥远的东南方向还有一大块陆地？若不是得到海神指点，他怎么可能未卜先知，会及时赶去缅甸救出天子？若不是有海神指点，怎么可能会一路往北，找到库页岛？
至于为何以前不敢捕杀鲸鱼？那毕竟是龙王的太子啊！就算海神的学生也得给龙王面子吧？但现在王羽越来越强大，像哪吒那样把龙太子拨皮抽筋了也没什么。
如此庞大的抹香鲸被拉到岸上，王新宇指挥人手，对抹香鲸进行拨皮抽筋。首先用刀割开鲸鱼的皮，割开鲸皮之后，下面那层淡粉色的物质就是鲸脂层。一头鲸鱼体重的三分之一多都是脂肪。通过加热这些鲸脂，就可以得到最初级的鲸油，再进行过滤和高温熬制，鲸油就会变成一种蜂蜜一样的粘稠物体，它是非常高级的工业润滑油，在几百度的高温之下既不会变得稀释也不会凝固。
脂肪层下面是鲸肉，鲸肉的品质其实和牛肉差不多，除了纤维粗点，口感甚至比牛肉还好，是非常上等的肉食品。
鲸的皮，是非常好的皮制品原料，可以用来生产皮靴、皮甲，用鲸皮做的皮靴耐磨损，做成的皮甲防御效果比棉甲还好，只要在皮甲里面加上一层丝绸里衬，可以用来当火枪手的甲，抵御弓箭的效果很好。就算是被鸟铳击穿，只要把丝绸里衬一拉，就能把弹丸拉出来，功能相当于棉甲，防御效果超过棉甲。而同样用牛皮制成的皮甲，防御能力就比不上鲸皮。
另外鲸鱼骨头也非常有用，骨头可以熬胶，是最上等的船用粘合剂，用鲸骨胶粘和的船板不仅防水，还可以防止虫蛀。最重要的是鲸骨的出胶率非常高，几根大骨头就能熬出几公斤胶来，对于大型造船业很有实用价值。
鲸皮非常厚，切割开鲸皮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上百人在江滩上忙碌着，经过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才把鲸皮剥下来，把鲸脂和鲸肉切割成一块块木箱般大小的肉块。
幸亏此时是寒冬季节，若是夏天的话，经过一天一夜的海上拖行，到了岸上之后又要一整天的时间对鲸进行切割分解，鲸肉和鲸脂早就变质了。
鲸肉被切割下来之后，首先是拿给军队和军属试吃。原本王新宇打算把鲸肉卖给肉贩子的，但是因为都没有人吃过这种东西，肉贩子也不敢收鲸肉，城里的百姓也不敢尝，只能是先给军队吃了，只要吃过以后，大家都说好吃，那么以后鲸肉就能上市场出售。
一辆辆大车拉着鲸肉，运往附近的各大军营中。
晚餐开始的时候，餐桌上端上一盆盆类似于红烧牛肉那样的肉。但士卒们听说的鲸肉，一开始根本就不敢下筷子，还是军官带头吃鲸肉，演示给士卒们看。
一名军官带头夹起一块鲸肉，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说道：“味道很不错的！你们吃看看！吃起来和牛肉没什么区别！”
但是士卒们还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军官，没有一个人敢下筷子夹鲸肉，他们都以为军官肯定是在骗他们，因为军官不带头吃的话，而且不说好吃的话，士卒们哪里敢动手。
“今天晚上必须把桌上的鲸肉吃完！如果吃不完，所有人明天一整天都不许吃饭了！”军官发怒了，下了命令。
在强令之下，总算是有比较大胆的士卒夹起鲸肉来。
“咦？味道还不错！真的和牛肉没什么区别！”一名比较大胆的士卒尝了一口之后道。
另外一名士卒也尝了一口：“确实不错！和吃牛肉差不多！挺好吃的！”
有人带了头，其他的士卒们纷纷伸出筷子。鲸肉吃到嘴里，感觉和牛肉十分相似，就是纤维粗了点，不过油脂较多，口感不错，美中不足的就是鲸和其他的野生动物的肉一样，都有一些野生动物的腥味。
不一会儿功夫，桌子上一大盆一大盆的红烧鲸肉就被士卒们一扫而光。
鲸肉除了能用来红烧之外，还能切成薄片烤了吃，也能炒菜。但一条鲸鱼的肉实在太多了，上海附近的军队吃不完，火头兵们就把吃不完的鲸肉腌制起来，做成了肉干。
这时候南洋公司的罐头厂还没有开到上海来，否则王新宇肯定会把鲸肉做成罐头。
再说士卒们在吃晚餐的时候，王新宇却带着一群工匠，对鲸脂进行加工。
工匠们把鲸脂切割成西瓜般大小的一块块，再切成薄片。工匠们在江边的沙滩上架起了一口口大锅，下面点着火，用文火慢慢熬制。
不多时，白色的脂肪块就逐渐被熬化，变成了白色透明的鲸油。获得的鲸油，就不容易腐败变质，可以装入陶罐内，送到东番岛的润滑油加工厂再进行加工。
学化工出身的王新宇自然知道如何对鲸油进行加工：先对鲸油进行过滤，再用密封的罐子加热到几百度的高温，就能变成润滑油。
五日之后，第一批用鲸油加工出来的润滑油被投入使用中。
东番岛润滑油加工厂中，生产出了一罐罐的鲸脂润滑油，这些润滑油被人运送到轴承仓库。大批的工匠开始对一些刚刚从琼州轴承厂运过来的轴承灌注润滑油。只见一名工人拿起一个专门用来装润滑油的薄铁皮尖嘴壶，把润滑油装入壶内，再把壶的上部旋转上去。之后就拿起刚刚运输过来，还未加注润滑油的轴承，用尖嘴对准轴承，把润滑油挤进去。
戴梓拿起一个轴承，在手中转动几下，只见轴承转得飞快，摩擦力很小。这样的轴承用来放在炮车上，或者放在大车上，可以减少很多摩擦力，能让车跑起来更轻松。
戴苍看着儿子的动作，站起身来，抚摸着胡须心满意得的说道：“这种润滑油确实不错！有了它，我们可以生产更多的车辆了！”
“马上就要对鞑子打一场大战了！我们需要加班加点，造出更多的武器！”宋应星道。
“宋老爷子，您年龄大，还是多休息吧，这里的事情有我们就好了。”戴苍道。
宋应星的儿子也上来相劝：“父亲，您去休息吧，这里有孩儿在，孩儿虽然比不上父亲，但父亲所教的，孩儿已经都学会了。”
“各位前辈，戴梓哥哥，这些造车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徐正明道。
徐正明，也是明末清初的一位奇才，他是自己来东番要求加入兵工厂的。虽然他的年龄比戴梓还小，但他已经表现出天才的能力了。徐正明从小就喜欢摸索各种机械，在真实历史上，徐正明造出了飞车！只可惜满清统治者根本就不重视，而徐正明因为造飞车，耗尽了自己所有的财产，年纪轻轻就在贫穷潦倒中死去。他死后，他的妻子因为飞车耗尽家产，一怒之下，把徐正明耗尽一生心血造出来的飞车一把火烧了。
而在这个时空，徐正明再也不用为生活窘迫而犯愁了，因为他来到东番之后，他的才能得到科学院院长宋应星的肯定，年仅十三岁的徐正明，已经成为一名高级技术人员。
中国古代历史上，有许多少年英才，武的来讲，项羽、冉闵，都是十多岁就已经是武功盖世，可以率兵上战场。儒将有陈庆之，十八岁就开始召集将士，练出一支强军；文的来讲，尹枢九岁考中状元，曹冲六岁称象，司马光十二岁就已经成名！
所以不要小看少年，有戴梓、徐正明这样的少年英才，加上宋应星这样的泰斗，东番在科技方面的发展突飞猛进。
徐正明主要是负责造车的，对机械方面他最熟悉不过了；而戴苍父子负责改良和制造各种新式武器；宋应星父子，则主要是制造火药、炸药和各种弹药。在他们的努力之下，一门门崭新的火炮，一辆辆崭新的火厢车被送出工厂，装上船运往江南。
王新宇更加注重炮兵，战场上有几百门大炮齐射，不管对手多少精兵都要化为齑粉！
冬季的江南各地，家家户户都在晾晒腊肉，制腊肠，做腊鸭，为即将到来的春节做准备。而驻扎江南的琼州军、郑家军和浙军也没有闲着，各路大军正紧锣密鼓的准备出征。
苏州城，已经变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军事城堡，城墙上凸出一座座棱堡，所有的棱堡都是用铁芯加上水泥建造的，城墙也得到了加固。
江南各地，修建起密如牛毛的堡垒群，战斗力相对较差的浙军可以入驻到各种堡垒中，在堡垒的防护下抵抗鳌拜的反攻。
有这些城堡群提供了防线，王新宇就没有后顾之忧，能够率领大军攻击浙南、福建，直到拿下广东和广西，彻底消灭尚可喜和孔四贞。只要广东和广西拿下，明军就能进攻湖南湖北，最终北伐中原。

第394章 战前会议

杭州城，兵部议事厅中，军事议事处执行官张煌言端坐在大厅正中央的太师椅上，两边是王新宇和郑聪，王新宇身后是负责后勤保障的钱谦益，再两边分别是李定国留下的晋王方面代表高文贵和夔东义军留在浙江的代表袁宗第，再往两边排开，有白文选派遣来的代表马自德，大明首辅郭之奇派来的代表邓耀，王新宇的军师王余佑，还有宁靖王朱术桂、泸溪王朱慈旷、巴东王朱江、乐安王朱俊、舒城王朱著等明宗室郡王派遣的代表，以及江南士族派来的代表顾炎武、魏阱、钱缵曾、潘廷、屈大均等人。
朱术桂他们都在东番，这些宗室对指挥作战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所以他们也就留在东番没有出来，只是派了代表来加入军事议事处。
说实话王新宇也不愿意明宗室郡王来参加军事会议，这些人不要给自己添乱子就好了，反正他们来了也没用，只会增添麻烦。
“各位，我现在说一下我的作战计划！”王新宇指着地图开始讲解。
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就要出征了，明军的计划是年后出征，先是利用海军的优势，运送陆师直取宁绍道，攻克绍兴和宁波两座府城，再把周围一系列县城拿下。在上虞、阴山、镇海等县城里面都有内应，明军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夺取县城。
宁绍两府的绿营兵之前在攻打祁家和于家两座城堡的时候损失惨重，宁绍道的绿营清军士气低落，所以宁绍两城虽然是府城，却并不难打。
夺取宁绍道之后，就是夺取浙中平原。主力明军可以渡过钱塘江，攻克金华、衢州等城，此时留在江西的一枚潜伏的棋子暂时不动。
拿下金华和衢州后，明军分兵两路，一路是从处州（今丽水）山区向浙南攻击；另外一路是从海面上登陆，攻打浙南的温州、临海等地。
等到拿下浙西和浙南之后，再调动浙军兵力，进入浙南，同时在浙南招兵买马，招募民壮，修建城池，挡住清军的反攻。这个时候，布置在江西的那枚棋子就起到作用了：可以在清军背后切断清军辎重运输补给线，能配合进入浙南浙西的明军，袭扰江西之敌，趁势夺取江西几座城池，为入闽做准备。
“各位，我们拿下了浙江，再拿下江西抚州、吉安和赣州三府，这样我们就对福建的鞑子形成来了三面夹击之势！我们能分别从浙江、江西和海上三个方向威胁福建的鞑子！而福建的鞑子就剩下一条退路，也就是广东！到了那个时候，若是耿继茂识时务的话，相信他会反正！若是他不反正，我们不妨把他赶去广东，让尚可喜恶心一下，然后我们再趁势灭掉尚可喜！”王新宇指着地图道。
张煌言道：“到时候耿继茂只剩下两个选择，一条路是反正，其实反正对他来讲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另外一条路退入广东。他如果被我们赶去广东，其实对我们反而是好事。耿继茂和尚可喜一直不合，本来他的靖南王府也是在广州，是被尚可喜赶出去的。如果我们再把靖南王赶去广东，他和尚可喜在一起，肯定会相互倾扎，勾心斗角。而我们拿下浙江全境、福建全境以及江西的抚州、吉安、赣州三府，我们要消化吸收这些地盘还需要一段时间，恐怕得一年时间来吸收。这一年内，耿继茂和尚可喜肯定不好好过。”
“那就先让他们狗咬狗先咬上一段时间，我们再去对付他们好了！”高文贵道。
王新宇冷哼了一声道：“那个恐怕要让我们失望了！鞑子之间虽然内部也有矛盾，但他们不会真的大打出手，不会见死不救，更不会兵刀相见。这一点上，鞑子做得是比我们强来了很多！他们自己有矛盾可以先搁置，先对付我们！所以我们才会一败再败，丢失了大部分的江山啊。”
张煌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错！老奴当时搞了个八王议政，就是暂缓他们内部矛盾，用来对付我们的。”
高文贵又问道：“我们这样打下浙江和江西，恐怕前后得一年吧？再消化吸收，还得再一年时间。等我们拿下广东，还得多长时间？我们晋王府的兵什么时候可以动手？”
说起来其实李定国还是有私心的，若是琼州军、郑家军和浙军三支军队拿下南方全部的地盘，再伺机北伐中原，到时候晋王的军队还能抢到多少地盘？李定国也在担心自己以后的实力不足，等天下太平之后，他若是手头实力不足，会不会被人秋后算账。正因为如此，高文贵才会问出这样的话。
“等我们打广东的时候，你们可以借道安南，进攻广西！到时候我们从两面夹击尚可喜，必然可以一举破之！”王新宇道。
高文贵又问：“难道我们不能提前出兵？”
“提早出兵有害有益，到时候你们要孤军面对孔四贞和尚可喜，而且安南肯定也不会那么老实。提前出兵并非上策！”王新宇道。
高文贵脸上肌肉跳动几下，但也找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同意了王新宇的提议。
事实上，王新宇的这些作战计划，都是王余佑制定的。
但顾炎武和魏耕等人却还是对王余佑制定的这一套作战计划不满，他们几人相视一眼，低下头来交头接耳一番，最后由顾炎武出面问：“都督大人，两位王爷，还有各位将军，我们觉得在拿下江西之后，应该先打湖广，而不是先打广东！拿下湖南湖北两地，我们就彻底切断了广东广西云南贵州鞑子同其他地方鞑子的联系，到时候尚可喜、孔四贞、耿继茂和吴三桂都在我们包围之中，还不是我们想灭就灭了他们？”
“不行！”王余佑站出来发话道，“要打湖广，必然要拿江宁！还要攻打安庆！否则我们长江水路不通，如何进攻湖广？”
最终各方面都没有异议，同意了王余佑制定的这套计划。而李定国、白文选和李来亨他们虽然本人没在这里，可是他们的代表也都点头同意。
具体的实施方案，是先拿下浙江、江西，再打福建，然后广东和广西，打广东的时候，李定国出兵广西配合琼州军作战。等到拿下了广东和广西后，再联合巴东和川西明军，夹击湖广，四川明军顺流而下；江南浙军在南洋海军配合下，逆流而上，攻打江宁、安庆，再打九江、南昌。琼州军、郑家军联合晋王大军，共同攻打湖广。最终计划是三路攻击部队在武昌会师，把整个长江以南控制在手中。
其中还有个不可预料的因素，就是吴三桂那边。估计等到清军局势不妙，吴三桂这个首鼠两端的家伙肯定会来投靠明军。
等议事厅中只剩下王新宇、张煌言、郑聪、钱谦益等自己的人，其余的代表告辞离开后，王余佑这才提出一个问题：“浙东和浙南作战，我们有水师便利，运输粮草的问题还容易解决。但要在浙中平原和江西平原作战，恐怕都督大人和两位王爷也都没打过这种完全没有水路运输的仗吧？”
不管是张煌言还是郑家军，确实都没有打过离开水师的仗，离开了水师的运输，在陆地上粮草运输问题就没有那么好解决。
张煌言点了点头：“老夫和延平确实没打过单纯的陆战，打这一仗，我们的粮草运输的问题比以前要困难得多。”
王新宇回道：“军师放心好了，江南和东番都已经开始调粮了，杭州、松江和苏州三府行文各县招募大批民壮组建运粮队，军师大可放心，误不了事。而且东番也打造了大量的新式马车和新式独轮车，可以保障粮草运输。新式车用的人力畜力省，可以比鞑子那些老式车辆多运输许多粮食。另外，本将也考虑到运粮队不但要保证我们大军吃喝，民壮们也得吃饱肚子，要不然哪有力气替我们运粮食。而民壮我们也给军饷的，这些老百姓，只要给他们吃饱，还有工钱拿，他们就会卖力。”
王余佑抚摸着胡子点头道：“大帅确实考虑周到！但有一点：我们在浙中和江西中部平原地带作战，我们的运粮队很容易受到鞑子骑兵威胁！而骑兵正是我们的弱项！鞑子骑兵自然是不敢冲击我们拥有几百门大炮的大军，可是骑兵灵活，根本不需要正面对抗大军，完全可以迂回袭击粮道！对这个问题，不知道大帅考虑过没有？”
王新宇听了王余佑的话之后大吃一惊，连忙问道：“不知道军师有何解决办法？”
王余佑摇着脑袋道：“要解决鞑子骑兵对我们运粮队的威胁，其实也不难，我们在粮道上多派遣斥候骑兵，布置大量暗探，建造驿站。一旦发现鞑子骑兵，立即通知运粮队。同时运粮队也得有精锐部队保护。另外，在粮道两边修筑大量的堡垒和岗楼，一旦发现鞑子骑兵来袭，就利用这些防御工事。”
“军师此计甚妙！”王新宇赞叹道。
王余佑又道：“不过鞑子骑兵始终是我们运粮队的心腹大患，要真正解决这个问题，还得来一次诱饵，用精锐战兵扮成运粮队，把鞑子骑兵吸引出来，埋伏歼灭！”
“此计具体该如何实施？”王新宇问道。
王余佑解释了具体实施方案：改造一部分火厢车和炮车，伪装成运粮车的模样，用战兵化装成民壮，外面穿普通百姓的衣服或者辅兵的号衣，里面穿甲，混入运粮队中。等到清军来袭击，本来运粮队就能用大车布阵的，把车辆放在外面结阵，把清军诱入射程内，用一窝蜂火厢车一举歼灭。
“能一劳永逸消灭对我们后勤线威胁最大的鞑子骑兵，是最好的办法！”王新宇赞许的点了下头。
钱谦益插话道：“各位请放心好了，民壮和粮饷的事情，老夫都已经解决了。王师要收复整个南方，江南士子都非常支持。鞑子在江南炮制的三大案，害了多少无辜啊！江南士子们都对鞑子恨之入骨，人人都踊跃出人出钱，支持王师。”
“钱阁老一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说起来这些年来，老夫和延平要感激钱阁老！如今我王师能连战告捷，钱阁老功劳不小！眼看光复中原指日可待，只可惜延平已经不在了。”张煌言感叹道。
“四位请到老夫府上坐坐，叙叙旧吧！”钱谦益提出了邀请。
王新宇、郑聪、张煌言和王余佑等人应邀去了钱府，柳如是指挥下人，忙里忙外，给几人备上一桌酒席。
“这里是江南士子们捐款和出人的名单，苏州府就有不少人一捐就是五六千两银子，还有人捐万两银子的。还有人把自己的佃户都叫上了，家里只留下妇孺老弱耕地，年轻人都加入民壮来了。都是朱国治，杀得江南士子害怕啊！老夫告诉他们，倘若王师败了，大家都没办法活命。人都没了，还要银子做什么！”钱谦益拿出一份捐款名单。
虽然琼州军和郑家军有钱，但张煌言的浙军却是穷得叮当响，浙军没有做生意，都是依靠部分税收和募捐养活。
王新宇接过名单，粗略的看了一遍，放下名单道：“如果总是让他们捐款养着浙军，那也不是一个办法。小侄觉得，我们应该在江南创办新的公司，吸引江南士子们投资。他们可以得到收益，而我们也能提高收入。特别是浙军，开办新的公司，可以解决浙军的粮饷问题，还能购入新的武器改善装备。”
“只是读书人不愿意从商，他们宁可买地也不愿意经商。”钱谦益道。毕竟在读书人心目中从商是最低贱的事情。
“不需要他们自己从商，他们出银子入股即可。”王新宇道。
“这个办法倒是不错，不过开办新的公司，会不会影响到你们的生意？俗话说同行是冤家，你们帮我们办公司，却要抢走你们的生意。”张煌言问道。
“不影响，市场那么大，生意是做不完的。”
正在说话间，下人和粗使丫鬟们端着一盘盘酒菜上了桌。
用完餐，王新宇告辞离去。刚走到钱府门口，就有一名小姑娘喊住他：“姑爷。”

第395章 倾国倾城

“姑爷”王新宇耳边传来一声小姑娘柔和的声音。
转过头来，只见身后站着一位身穿青绿色衣裙，个子高挑，大约十五六岁，长得清纯秀气的小姑娘，正怯生生的看着自己。王新宇认得这小姑娘，是钱知玉的贴身丫鬟绿云。
“是绿云姑娘啊！”王新宇道。
绿云道了个万福：“姑爷，请随婢子这边来。”
王新宇跟着绿云走进边上小巷子中，钱府门口那些家丁们都看不到了，绿云才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香囊递了上去：“姑爷，这是小姐让婢子转交给姑爷的。”
“多谢绿云姑娘，多谢小姐！”王新宇接过香囊。
“姑爷折煞婢子来了！”绿云连忙道了个万福，“小姐说，让姑爷打开看看，也不知道姑爷喜欢不喜欢。”
王新宇打开香囊，只见里面躺着一块洁白得没有一丝瑕疵的白色玉佩，玉握在手中，一股冰凉的感觉从手上传来，一直渗入心扉，玉石上还带着一股少女的香气。王新宇在阳光下转动玉佩，阳光照射在凝脂般的白玉上，发出七彩的光芒。王新宇的手转动，随着玉佩角度的变化，反射出的阳光颜色也在变化。
“好玉！”王新宇一看这玉佩就知道价值不菲。
绿云柔声道：“姑爷您喜欢吗？”
“那么漂亮的美玉，当然喜欢了，还请绿云姑娘替我谢谢小姐。”王新宇把玉佩装回到香囊中，放在身上藏好。
绿云又道了个万福轻柔道：“小姐说了，明日上午辰时一刻，小姐去灵隐寺为姑爷祈福，望姑爷出征顺利，早日得胜归来。”
原来是约会啊！王新宇心中暗道。随即就对绿云道：“转告小姐，就说我明白了。”
说起来，这钱知玉是王新宇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三个女人了。本来王新宇还以为裹足的小脚肯定很让人无法接受。但那天偷偷观察了一下，发现钱知玉的脚其实不算是小的离谱，还是属于能接受的水平。毕竟明朝的缠足，没有清朝那么离谱变态。真正把女人祸害得毫无自由可言的是清朝，明朝时期还没那么过分。
更何况这钱小姐继承了柳如是的优点，长得国色天香。王新宇心中暗暗想：自己来到这个时代晚了，秦淮八艳都能当他阿姨了，娶不了秦淮八艳，娶了柳如是的女儿还是不错的，总算是没白来这个时代一趟。
在后世某部八卦电视剧中，脑残的编剧还让钱知玉和康麻子有了感情！这简直就是令人无法忍受的胡编乱造。
辰时一刻，也就是早上七点半。那个年代的人睡觉都很早，早上自然也很早就起来了。若是换成后世，哪里有人早上七点半约会的，那个时间很多人都还在睡觉呢。
第二天一早，王新宇就骑着马带着亲兵出了杭州城。
这个年代，天空十分蓝，气候也比较冷，昨晚下了一场大雪，城外积着厚厚一层雪，放眼望去一片洁白。
“好美！可惜我大好河山，却有大半在鞑子手中！”王新宇感叹道。
王新宇身后，心腹爱将罗祥骑着马，一边走着却突然冒出一句：“大帅，那绿云姑娘真不错，大帅您看能不能……”
“你想干什么？实话告诉你，绿云姑娘本将军决定自己收了！”王新宇故意板起脸来冷哼一声。
罗祥低下头，嘴里轻声嘀咕了一句：“大帅真偏心，把柳儿姑娘都给李锐了，却不能把绿云姑娘给我。”
王新宇勒住马，转过头来：“这得看你表现了！只要这一仗好好打，你能给我立下攻入广州，杀掉尚可喜的首功，本将军就把绿云姑娘许配给你！”
“多谢大帅！”罗祥大喜过望，“请大帅放心好了！末将一定第一个攻入广州城，把尚可喜的狗头给您取来！”
身上带着怀表的王新宇十分准时，辰时一刻，准时到了灵隐寺门口。他远远的就看到山门外站着两条人影，一位是身穿红色罗裙，外面披着一件黑色面料白色里衬的轻裘大氅的女子，另外一位是身穿青绿色罗裙，外面披着白色轻裘大氅的女子。不用说也知道，身穿红黑搭配衣裳的肯定是钱小姐，身穿绿白衣裳的是绿云姑娘。
“没想到你们来那么早。”王新宇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在后世，男孩子去和女孩子约会，哪个女孩子不迟到的？只让男孩子等半个小时的，已经算是很准时了。但是这个时代的女孩子就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钱知玉道了个万福：“王大人万福！”
绿云也跟着道了个万福：“王大人万福！”
王新宇回了礼，再转头看了罗祥一眼，只见罗祥一直偷偷打量着绿云，但是女孩子转过头来的时候，罗祥又马上扭过头去，好像自己是个正人君子一样。王新宇心中暗道：有色心无色胆！就你这样，还泡妞？
不过也好，是这个时代，如果是放到后世去，李锐还大胆一些，罗祥这样的，保证被女孩子耍的溜溜转。
就在王新宇胡思乱想的时候，钱知玉上前来垂着头低声道：“大人，妾身的仆人们都没在，妾身让他们在旁边等了。”
“如此就好，在下担心有损小姐的清誉。”王新宇说着就暗暗打量起这娇柔的女子，虽然她低着头，但可以见到她的睫毛很长，雪后的阳光照射在她脸上，睫毛反射出一道璀璨的光彩。细嫩的皮肤粉雕玉琢一般，可能因为天气冷的缘故，小脸蛋有点红，水灵得简直可以拧出水来。
“大人言重了，妾身不过是出来烧香许愿，与大人也是偶遇而已。”钱知玉的声音就像清泉一样轻柔。
一阵晨风吹来，少女的香气扑面而来。
王新宇再次偷偷打量钱知玉的脚，发现确实没有想象中的三寸金莲那么小。
绿云很知趣的退下，同两人保持一段距离。
王新宇见状，给罗祥递了个眼色，让他赶紧趁这个机会去和绿云说说话拉近距离，也顺便可以保护她。
只可惜罗祥在男女感情方面实在是太迟钝了，王新宇给他使了半天眼色，他居然还傻愣愣的站在雪地中，也不知道往女孩子那边靠拢。
“真笨！李锐就比你聪明多了！”王新宇在心中暗骂。
王新宇和钱知玉肩并肩，往灵隐寺走去，后面绿云远远跟着。王新宇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罗祥远远跟在绿云后面，居然连走近一步都不敢！
钱知玉个子挺高的，走在雪地中，看起来亭亭玉立。在秦淮八艳里面，柳如是身高不矮，生的女儿自然也不矮。
两人走进庙宇中，毕竟是佛门之地，王新宇同钱知玉拉开一段距离。等到她上来了香，许了愿走出的时候，王新宇才迎上前去。
“大人，妾身刚刚许了个愿，望大人早日得胜归来。”钱知玉道了个万福。
这不是刚刚就说过了？怎么又重复了？难道是她找不出什么话说了？不过也不怪她，这种精通琴棋书画的名门闺秀，其实是非常传统的中国女人，她和郑芸、潘莹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人。这样传统的女人，能主动约自己，已经很不容易了。王新宇心中暗暗道。
“小姐，走了那么长的路，我们去那边坐下来歇会吧。”王新宇指着前面一座亭子道。
“嗯。”钱知玉的声音轻得像蚊子一样。
两人走进凉亭中坐下，大冷天的，坐在凉亭里面吹风确实是不舒服，不过小姑娘看起来似乎很开心的样子。突然之间，钱知玉发现王新宇又在盯着自己的脚看，她的脸一下就变得通红，羞得双手捂住脸。
“应该相当于后世的三十二三码吧，还是可以的，看起来很正常啊。”王新宇在心中暗暗念叨着。
两人默默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还是钱知玉打破了尴尬：“大人，妾身听外面来家里的一些大婶们说，大人您是哪吒三太子下凡呢！还能斩了海龙王的太子。”
这下王新宇感到自己一阵脸红，什么哪吒三太子下凡？都是胡说八道的。于是他回道：“小姐莫要听她们胡说八道，小生不过一普通凡人罢了，哪里是什么哪吒三太子下凡？更何况斩蛟龙也不是小生亲手斩的，是王秀奇干的。”
钱知玉吃吃的笑：“可是那船是大人造的啊！斩蛟的弩，也是大人造的，这和大人亲手斩蛟龙有何区别？”
看到钱知玉笑起来那对大眼睛变成月牙形，长长的睫毛忽闪的，王新宇根本就没想到这位宁静的传统女孩还会笑得那么开心，笑起来那么可爱，他只觉得有点晕乎乎的感觉，看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王新宇禁不住站起身来，一把就把钱知玉的脑袋揽入自己怀中。
“大人……”钱知玉冷不防被人抱住，拼命的挣扎。但挣扎了几下，她只觉得面前那宽阔的胸膛十分温暖，男人[那裘皮披风[包裹]着自己的身躯，浑身都暖烘烘的，于是她停止了挣扎，把脑袋[靠在那宽厚的胸膛上。
“小姐，天气寒冷，坐在这里，我怕你着了凉。”王新宇给自己找了个很烂的理由解释。
谁知钱知玉听在耳中，却觉得心中暖暖的，她抬起小脑袋，长长睫毛下一对亮晶晶的眸子直视王新宇：“大人如此爱护妾身，妾身感激不尽。”
“还叫大人啊？要改口叫相公。”王新宇笑着调戏道。
钱知玉羞涩的低下头，只是把脑袋深深埋在裘皮披风之中，半天不敢说话。
怀里抱着一位如此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少女个子高挑，身材又是极佳，难免有些令人想入非非的感觉。当年的女人因为没有戴[文]胸的缘故，看起来都不显大，但是抱[在[怀]里的时候却能明显感觉到。
“真的不小。”王新宇心里暗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钱知玉突然抬起头来，红着脸道：“相公，时候不早了，妾身也该回去了，要不然母亲会着急的。”
看着那娇艳欲滴的小脸蛋，王新宇禁不住捧住那可爱的红苹果，一张“臭嘴”凑了上去……在接触的一瞬间，钱知玉羞得闭上眼睛，那脸红得就像是快滴出血来了。
“我们走吧！”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新宇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那妙人儿。
等到钱知玉站了起来，王新宇这才意识到，刚刚因为女孩子是坐着的，而自己用的是半弯着腰，两膝微微弯曲，一种很不舒服的站姿，这才能抱住。现在站起来，感觉真有些眼冒金星。
走到山门外，王新宇远远就看到罗祥和绿云都在山门外。可能是太过于无聊的缘故吧，两人站得“比较近”，相距至少有两米左右，正在说话。按照王新宇的估计，肯定是绿云百般无聊之下主动找的罗祥说话，要不然借罗祥一万个胆也不敢主动！
“这个愣头青！”王新宇轻声嘀咕了一句。
“相公，你在说谁呢？”钱知玉问道。
王新宇没好气的道：“我在说罗祥呢！连和小姑娘说话都不懂！就他那样，以后怎么找得到媳妇。”
钱知玉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她猜到，估计王新宇想要把绿云许配给罗祥，于是她有些焦急的说道：“可是相公，绿云从小跟着妾身，妾身要嫁人，她肯定要跟过去的啊！若是相公要把她许配给他人，妾身真有点舍不得。”
王新宇道：“其实我和郑小姐成婚也是如此，贴身丫鬟也是许配给了真心喜欢她的人，但她还是跟着郑小姐一起过来了。就算以后他们完婚了，丫鬟还是能来服侍小姐的，这又没什么。她嫁的是我的亲兵，又不是什么外人。”
钱知玉声音放低了：“若是相公真的不喜欢绿云，妾身就不让她陪嫁过来了。”
王新宇知道贴身丫鬟若是没有陪嫁过来，一般都是被老爷随便许配给家里一个仆人，那样下场有些凄惨，于是他改口道：“还是让她一起过来吧，也好伺候小姐。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钱知玉脸色有些古怪，似乎是想不明白，不理解怎么回事，又不好多问的样子。王新宇见她这样子，于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盒子里面装的是来自地中海的粉红色珍珠。
“送给你的！”王新宇递上盒子。
钱知玉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躺着一枚鸽子蛋般大小的珍珠，脸上露出倾国倾城的笑容。

第396章 燧发枪和刺刀

武昌城南大校场，台下操场中站着五千多名衣衫褴褛，连号衣都还没发下来的绿营新兵，队形松松垮垮，若不是队伍前面站着持旗的旗手，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支军队。但是在新兵队形的四周，围着一圈身穿号衣，头戴红缨斗笠，手持各种武器的战兵。高高的点将台上，张长庚坐在正中间，充满信心的看着这些新兵。周培公、赵良栋，一文一武分别站立在张长庚的两边。
点将台下的两旁站着众多总兵、副将、参将、道台、知府、知州等大小官员，其中有不少人时不时向点将台上的周培公瞥去一眼，眼神中带着羡慕和嫉妒。凭什么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居然能站在总督大人身边？而自己却只能站在台下，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虽然觉得周培公能够站在台上这点有违祖制，但没有人敢想着去弹劾张长庚逾制让周培公站在台上，着周培公虽是七品官，却已经深得鳌大人的信任，而且又是张长庚的红人，有谁敢去触这个霉头的？心中不爽，只好压在心里。
操场的四角，各有一名清兵吹着号角，低沉的号角声长鸣；点将台两边的哨楼上，各有一名清兵正在奋力击鼓，鼓声隆隆，响彻云霄。
台下那五千多新兵，是周培公招来的第三批新兵了，前面的两批，刚来的时候也是衣衫褴褛，队形混乱，但是经过周培公和赵良栋的训练，已经有了八千多人的绿营新军。站在新兵队伍四周的，就是已经练出来的绿营新军。
周培公每次都招五千多人，在训练中淘汰一批不合格的，剩下的人才能留下来，所以已经训练两批新兵了，才八千余人。
为了节约开支，刚刚入伍的新兵都不发号衣，更没有武器和铠甲，只有经过训练合格的，才会发给号衣和武器。
“时辰到！总督大人发话！”校场上传来长喝声。
号手放下号角，鼓手停止敲鼓，大校场上陷入一片宁静，等待张长庚发话。
张长庚从点将台的太师椅上站起，“咳咳”两声，清了一下嗓子，做了个挥手的手势，拉开嗓门道：“各位，你们都是新加入为朝廷效力的勇士！你们入伍之后，将会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训练！只要能够通过训练的，都将成为我们的新军！绿营新军的军饷，一律和标准的战兵一样，每个月一两半银子！我们的新军，绝不克扣伙食和军饷，你们在军中可以吃得饱穿的暖，这些都是你们卖命的钱，不会少了你们一口吃的，不会少给你们一个铜板！你们拿上这些银子，可以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台下的清兵十分兴奋，他们相信总督大人没有骗人，因为他们报名通过之后，进了兵营就是粮食管饱，不像别的地方的绿营，连吃的都要被上级军官克扣下来。
周培公还很清楚，中国的老百姓，还不是只要有一口吃的，就能卖命？组建绿营新兵的钱都是通过各地乡绅募捐，以及湖广一代向乡绅们征收专门的税收获得的，周培公决不允许自己的新军军官吃空饷，克扣军饷等事情发生。
但是周培公决不会禁止自己的军队烧杀掳掠，他认为，一支军队要依靠屠城，奸yin妇女，抢劫百姓财物来提高士气。
真是历史上，周培公就是这样干的。吴三桂起兵造反后，周培公组建军队阻拦耿精忠和******，周培公就纵容军队抢劫。平息三藩乱，清军进入四川，周培公就默许赵良栋再次屠川，把经过多年战乱，本来已经没多少人口的四川几乎都给杀光了。
之所以叫绿营新军，因为周培公这次组建的是一支新式陆军。
张长庚在新兵入伍仪式上的讲话结束，来到中军大帐中。刚刚进入大帐，他一眼就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杆火枪。
“这是什么鸟铳？怎么没有挂火绳的地方？”张长庚拿起火枪。
“回大人！”周培公拱手弯腰道，“这不是鸟铳，这是贼人从海外购入的新式武器，名曰：自生火铳。”
“自生火铳？没有火绳如何打火？”张长庚瞪大眼睛问道。
周培公拿起枪，连连扣动扳机，只见构造巧妙的合机式药池盖在扳机作用下弹开，狗锁式枪机连续碰撞刚刚打开的药池，燧石喷溅出火星。狗锁式枪机离开药池之后，在合机式枪机精巧的结构作用下，药池盖又自动关闭上。周培公转过枪身，指着药池道：“大人，这种燧发枪不需要火绳，只要扣动扳机，枪机上的燧石发生碰撞，就会产生火星，点燃药池的引药，引燃里面的颗粒[火]药，这样自生火铳就能发射弹丸。”
“但这个东西，也太复杂了吧？造价肯定比鸟铳高出许多。”张长庚摇了摇头。
周培公道：“大人，虽然这种自生火铳造价高，但是在装填弹丸的时候，比鸟铳少了一道挂火绳（火绳枪发射时，火绳会被火药气体的力量弹开，所以每次都要重新挂火绳，有时候被弹开的时候火绳还会熄灭，要重新点燃，那就更慢了）的动作，所以装填速度快上许多！而且因为没有燃烧的火绳威胁到同伴的火药，队形可以更加密集。这种自生火铳，射程也比我们的鸟铳更远，可达七十步！已经可以和神箭手对抗了！”
“原来有那么多好处？那我们可以让人多打造！”张长庚眼睛中放出一道精光。
周培公拱手道道：“大人，学生已经令工匠仿制成功五百杆自生火铳，如今正在训练自生火铳手；另外，卑职还让人去找泰西人购买一批自生火铳。”
“培公，你让你的自生火铳手演示一遍给本官看看吧！”张长庚道。
张长庚和周培公走到外面校场上，赵良栋早就把一批新军集结在校场上等候了。张长庚走进校场，只见五百名新军排列着整整齐齐的队形，站在校场上。这些新军身穿一种新式纸甲，头戴硬藤斗笠，手持燧发枪战成整齐的方队。
“大人，新军身上穿的新式纸甲，乃是一位名叫薛凤祚的奇人所设计！这种纸甲，乃是用多层纸张合在一起，内有丝绸里衬，关键部位还有产自贵州的硬藤加强防护，不仅可以保证自生火铳手的灵活性，而且防护能力极佳。卑职令人测试过，新式纸甲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抵挡对手鸟铳、自生火铳的攻击。”周培公介绍道。
“薛凤祚？本官好像听过此人的名字。”张长庚眼中闪过一丝光彩。
周培公回道：“回大人！薛凤祚曾经师从汤若望，学尽泰西红毛人的奇巧yin技！此人若是在平日里，有违祖制，不学我孔孟之道，反而学那泰西人的奇巧yin技，难登大雅之堂。但如今天下大乱，此人却是一位人才！这自生火铳的仿制，便有此人的功劳！”
薛凤祚乃是明末清初著名的科学家，曾经师从多名外国传教士，精通多国语言，精通天文学和数学，但其实他在火器方面也有很成就。只是真是历史上，清朝不重视科技发展，这样的人才于是埋没在历史长河中。
但因为周培公组建新军，一直怀才不遇的薛凤祚便从山东赶来投奔，于是替清军改进了不少火器和装备。
除了盔甲、燧发枪等单兵装备外，薛凤祚还帮清军改进了火炮，同时还和西方人交涉，准备从外国购入更多的先进武器。至于银子方面，周培公有张长庚和鳌拜当后台，对银子的开销从来就不吝啬。
“有如此人才，本官倒是想要见见！”张长庚对薛凤祚来了兴趣。
“请大人先视察火铳队齐射！”周培公和赵良栋同时拱手道。
五百名清军燧发枪手战成三排，手里紧紧握着已经装填好弹药的燧发枪。一名清军把总站在队伍前，手中小旗挥动：“三排齐步，向前！”
清军新兵迈着整齐的步伐齐步前行，往前走了五步。
“全队停止前进，第一排，向前一步！”把总大声吼道。
队伍停止前进，第一排继续往前。虽然这时候阵型略有些凌乱，但还是基本上保持了方阵，没有太多混乱，而且第一排枪手还算是整齐。
“第一排，放！”把总吼道。
“砰砰砰”一排枪声轰鸣，白烟袅绕，一百多名火枪手齐射，子弹暴雨一样射出。
打完子弹的第一排火枪手立即后退，紧张的装填子弹。与此同时，第二排火枪手上前，对准前方靶子扣动扳机，接着后退，第三排火枪手上前继续射击……
“好！好！好！”张长庚连续喊出三个好字，“有如此精锐强兵，何愁贼寇不灭！只是新式火铳数量太少，还需多造！”
“回大人！”周培公跪下打千道，“卑职一定多招工匠，大量打造自生火铳和大炮！”
“嗯！你尽管去办吧！若是银子不足，本官还会上奏朝廷，让朝廷减免湖广上缴朝廷的纳税，留下来给你打造新军所用！”张长庚摸着胡须点头微笑。
千里之外，上海黄浦江对岸新开辟的演武场上，五支千人队排着整整齐齐的队形，正手持木枪，对准面前的稻草人靶子，一次次的用木枪刺向稻草人。
“杀！”士卒们突刺出手中木枪，准确的刺在稻草人的咽喉上。
擅长用长枪的高手洪熙官带着三十多名天地会高手，有僧人，有渔夫，有商人打扮的各类高手站在边上指指点点，不过这些高手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用枪的高手。
木头枪短，比起白蜡杆长枪来，要短上许多，不过长度还是比刀长。虽然突刺的动作单一，但威力却是极大，毕竟这是经过名师指点的，简化过的突刺枪术。
“这其实就是带有刀的自生火铳，比起我们习惯用的长枪来是短了一些，但我们的枪术，经过简化，用在这种突刺枪术上，打一般的清兵还不在话下。”洪熙官对几名高手说道。
这三个月来，洪熙官都没有离开过燧发枪兵的兵营，带着一群高手，训练这批火枪手的近距离拼刺之术。而燧发枪手们手中的兵器，暂时被收回去，送去东番，据说在改造，要加上一个叫什么卡槽的装置，可以装上刺刀。
有了卡槽，刺刀可以挂在卡槽上，不需要直接塞入枪口。这样火枪手在上了刺刀之后，也不影响射击。
也就是燧发枪的诞生，才能出现刺刀。如果是原来的火绳枪，是无法使用刺刀的，因为火绳枪操作本来就麻烦，加上身上还要挂着一根火绳。火绳枪手想要近战，一种是配备短刀，另外一种就是像俄军那样背上一柄长柄大斧。
中国人的体质不如俄国人，火枪手只能装备短刀，不能使用大斧近战。
但燧发枪加刺刀的出现，使得火枪手在近战的时候可以变成长枪兵。
中军大帐中，王新宇正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两把完全不一样的刺刀：一把是和后世的三棱军刺没有什么区别的刺刀；而另外一柄刺刀，与其说是刺刀，不如说是一种短剑，一柄长约两尺的短剑，头尖，两边都有开刃，横截面中间厚，两边中间各开一道血槽。
王新宇不时拿起这两把刺刀比较，很明显，三棱军刺的威力肯定是大于剑型刺刀，虽然是剑型刺刀可以劈砍，但火枪手上了刺刀之后，基本上劈砍的功能就没什么用了，只剩下和长枪一样的刺的功能。而且火枪上刺刀，又比长枪少了横扫、枪柄敲打等棍术的功能，就只有唯一的刺，所以做成三棱型，威力肯定大。
三棱军刺，三道血槽，刺中必死。在这个年代，不管是在胳膊上还是腿上一刀，都是绝对没救的。
可是负责铁匠的陈水杰，却对打造三棱军刺怨声载道：“这东西，也实在太难打造了吧？我们打造好刀的钢，都是铸造大炮的熟铁铁水在铁水槽里面残留下来的钢打造的，钢这东西实在是硬，又不容易熔化，要打造三棱军刺，只能用模具铸造法。但这东西那么难烧化，浇注法铸造都是个难题，还是做成剑型比较容易。”

第397章 三棱刺和短剑

对于制造剑型刺刀，还是三棱刺刀的问题，王新宇同陈水杰争论多次。
王新宇提出自己的看法：“三棱型刺刀威力大，而且因为横截面是三棱型的，对材料的要求可以降低，完全可以不用钢来打造，可以用铸造大炮的熟铁浇灌而成，这样模具就能多用，而且成本也更低。”
三棱刺刀威力强大，王新宇还是更加迷恋这种武器，希望能打造一批三棱刺刀投入使用。
但陈水杰反驳：“三棱型的横截面，是可以降低材料要求，但也不能降低得太多啊！要不然的话，只用几次刺刀就弯曲了！毕竟熟铁太软，不是钢！用钢可以打造剑型刺刀，加工的工艺也简单，又耐用，而且剑型刺刀，取下来之后还能当短剑劈砍！”
王新宇坚决要求打造熟铁的三棱刺刀，陈水杰只好给他制造了几把样品。
上海黄浦江对岸，一座不久前刚刚完工的小炮厂中，陈水杰带着自己的徒弟们，赶制出了三棱刺刀的铁模具。造好模具之后，就采取铁模铸炮法，把熔化的铁水灌入模具中，等到冷却之后打开模具，取出浇注好的刺刀，然后磨尖了刀尖。之后再给刺刀装上尾部可以插入卡槽的刀柄，装上一个上面有圆环，能套入枪管的护手，再配上插销和螺丝，刺刀就完工了。
“马超兴，你来试一下这把刀！”王新宇叫过另外一名高手马超兴。
马超兴取来一支不久前刚刚改造好的，加长了枪的木托，挂上了卡槽的燧发枪，从王新宇手中接过三棱刺刀，把刺刀的刀柄插入卡槽，同时护手上方的圆孔刚好套在枪管上，再扭动刀柄尾部的螺丝旋钮，把刺刀固定在卡槽上。
“刺！”马超兴一声大吼，一枪刺出。他的力气极大，刺刀狠狠扎在木靶子上，一寸厚的木靶子一下就被刺了对穿，后面木屑横飞。
马超兴轻轻也拔，拔出刺刀，接着又是一声大吼，再一刀刺下去。
有人牵来一头大肥猪，那肥头大耳的家伙见到面前站着一名面目不善，手里拿着闪亮金属的凶汉，就知道不妙，大声惨叫着挣扎，无奈它的四肢都被捆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试一刀看看！”王新宇指着大肥猪对马超兴说。
“刺！”马超兴手起刀落，一刀刺入大肥猪的腹部，只听到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本来就是杀猪，这一刀下去，肥猪的整个身子痛得扭曲变形。马超兴一拔刺刀，猪身上留下了一个看起来不大，呈三棱型的伤口，鲜血一下就喷了出来，犹如一道血箭，喷在来不及躲开的马超兴脸上，喷得他满脸都是腥热的猪血。
肥猪声嘶力竭的惨叫，挣扎，四肢乱动，但是不一会儿，随着血被放光，逐渐停止挣扎。
“这刀厉害！就算是鞑子的战马来了，也是保证一刀就刺死了！”马超兴看出了这种三棱军刺的厉害之处。
陈水杰却说道：“你往猪的肋骨部位刺一刀看看，记住要用力刺！”
马超兴挺起刺刀一声大吼，奋力对准猪的肋骨部位一刀刺下去，刺刀深入猪体内，结果被肋骨卡住了。虽然对于力大无穷的马超兴来说，拔出刺刀不是什么难题，可是他拔出刺刀之后一看，刺刀已经弯曲了。
“这熟铁铸造的刺刀，柔软不容易折断，但也太软了，很容易弯曲。如果上了战场上，一个兵身上要准备几把刺刀才够用啊？若是和别的兵器磕碰，也是很容易弯曲，毕竟这不是百炼成形的刀。”陈水杰说道。
王新宇还是迷恋于三棱刺刀的强大威力，于是不甘心的问道：“若是用模具铸造好刺刀后，能否再用锤子锻打，提高刺刀强度？”
陈水杰拿起已经弯曲变形的刺刀，指着刺刀说：“这样的形状你让我们如何锻打？”
最终王新宇不得不妥协，选择了陈水杰所说的短剑型的刺刀。
短剑型刺刀，打造起来就容易得多了，只要利用铸造大炮之后，铁水槽里面残留下来的堕子钢，把那种钢取出来，经过铁匠锻打，然后趁热刻上凹槽，就打造好一柄刺刀。
堕子钢的强度当然比不上冶炼几千斤熟铁才能得到的一斤的精钢强度，不过堕子钢用来打造刀剑，是一种很不错的钢，比起百炼钢的打造法来，这种打造刀的方法要快得多，可以大批量生产刀剑。
目前琼州军和郑家军所用的刀剑，都是用堕子钢再经过人工打造制造成的。每铸造一门铁炮之后，从铁水槽里面可以获得几十斤堕子钢，解决刺刀的问题轻而易举。
高炉里面的炉火烧得旺旺的，又是一门大炮被铸造出来。等到铁水槽里面残留的铁水冷却，工匠们就把因为比重较大，熔点较高而残留在铁水槽上的，已经凝固成钢片的钢挖出，再用炭炉加热，经过多次捶打，一柄刺刀成形。
趁着刺刀还是红色的，陈水杰的一名学徒用刀具在刺刀两边刻出两道血槽，然后再把刺刀放入冷水中。
“嗞”一声，刀的颜色逐渐变淡，一柄短剑型的刺刀半成品出炉。
之后工匠就安装上刀柄、护手，再在刀柄上加上用来固定的插销和螺丝，磨刀开刃，一柄寒光闪闪，削铁如泥的刺刀便大功告成。
可能是为了满足王新宇一直想要的三棱刺刀吧，陈水杰亲自动手，专门用堕子钢给王新宇打造了一柄三棱刺刀。因为横截面是三棱型的，这柄刺刀很难打造，陈水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累得半死不活的，总算是打造了一把钢制三棱刺刀给王新宇玩耍用。
短剑式刺刀进入批量生产，一柄柄锋利的刺刀出炉。随后送往东番改造的燧发枪也被船运了回来，连同刺刀一起发放到火枪手们的手中，同时送来的，还有一批新枪。
校场上，一队队火枪手排着整齐的队形。每一名火枪手的腰间都挂着一柄短剑，看起来显得威风凛凛。
“各位弟兄们！你们枪和刺刀已经发下来了！训练了那么长时间，现在你们总算是见到了实物了！好，现在我给你们演示一遍怎么上刺刀！”马超兴站在队伍跟前大吼道。
随后马超兴开始演示：他先从剑鞘中拔出短剑，把火枪立起来，短剑的剑柄对准卡槽，护手上的圆环对准枪口，把刺刀装入，剑柄刚好卡入卡槽中，圆环套在枪管上。随后旋动剑柄上的一个旋钮，把刺刀固定好。
“就这样，刺刀就上好了！你们都演示一遍！”马超兴大喊道。
火枪手们纷纷模仿马超兴的动作，把刺刀卡到卡槽中，很快就装好了刺刀。转眼之间，成群结队的火枪手就变成了长枪手。随着马超兴一声“持枪”的命令，校场上出现了一片雪亮闪光的刺刀森林。
在这半年多以来，每一名燧发枪手都经过最残酷的拼刺训练，突刺枪术是洪熙官带着一批高手教他们的，突刺术虽然十分简单，就突刺、抖动、上下晃动、招架反击，但真正到了训练的时候，每个人都被洪熙官他们整得苦不堪言。
招数看似简单，却需要扎实的基本功，经过多次训练，方可达到眼疾手快，一出招，就是一招毙命。
每一名火枪手都练得胳膊酸胀，浑身疼痛。
这还不是最苦的，最让火枪手们恐惧的是对战训练。火枪手和火枪手自己对战训练还好，彼此还能打上几个回合。可是每次他们和洪熙官等一批天地会特工们对战的时候，几乎就是被人一招就打翻在地上。虽然用的是木头枪，而且每个人身上都披着棉甲外面还有藤甲，可是洪熙官他们力气奇大，被冲撞一下，就是身上淤青，被撞翻在地上。
当然了，在半年多的突刺训练中，火枪手们也没有放弃射击训练，燧发枪暂时被收走改造，王新宇就给他们发了鸟铳训练枪法。
崭新的刺刀发下来之后，洪熙官他们又对火枪手进行新的训练：每个人都要求，在训练中必须每次都刺中木靶子的咽喉部位，才叫有效。
“实战中，那些精锐的鞑子都是身披重甲！如果不能刺中他们的面门和咽喉，你们的刺刀很难刺透他们身上厚甲的！当然了，在实战的时候，大家是排着整齐的队形，有的人刺咽喉，有的人也能刺手脚。但训练中，我要求你们必须刺得准！”洪熙官大喊道。
听到洪熙官对士卒们喊话的时候，王新宇心中暗道：“假如是三棱刺多好！不管鞑子穿上几层的棉甲，都是一刀刺个透心凉！”
短剑式刺刀，威力还是有些比不上三棱型刺刀，王新宇和洪熙官做过多次实验，他们分别用陈水杰给自己特制的那柄三棱钢刺刀和普通的短剑式刺刀，对多层棉甲进行了突刺训练。三棱钢刺刀，往往是一刀刺透多层棉甲。短剑式刺刀，需要力气非常大的人才能一刀刺透，否则只能刺穿一层到两层，第三层就很难扎入。
不过在结队作战中，大家是彼此协同作战，有人刺咽喉，就有人刺手脚。这种两边开了血槽的短剑式刺刀威力也不小，就算是手脚中了一刀都是很不舒服的。
“杀！”校场上喊杀声震天。

第398章 绿营新军

“杀！”校场上喊杀声震天。
不过这里不是上海浦东的校场，而是武昌清军新军校场。
高高的点将台上，旌旗招展，身披蟒袍的鳌拜端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平日里是坐在中间的张长庚今天也只能站在边上，而且连鳌拜的身边都不能站，要比较靠后面，因为鳌拜身边是岳乐、杰书等一批亲王，还有大清的郡王、贝勒、贝子们。有那么多的主子在场，张长庚这样的奴才只能是靠边站。
至于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周培公？那就更不用说了，他连奴才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是站在点将台下面。
不过这一点不影响周培公的心情，他站在点将台下面，心满意得的看着正在拼死拼活训练的绿营新军士卒们，这些进行长枪兵、刀兵和火枪手混合编队训练的绿营新军，都是已经经过三个月的新兵训练，正式成为绿营兵的士卒。
刀兵手持圆藤牌，身披新式纸甲，要害部位还有藤制的护心镜保护。
周培公之所以选择藤牌和纸甲，是为了节省开支。虽然张长庚和鳌拜都给周培公提供了大量的便利之处，让他去找富户募捐，张长庚还向朝廷上奏，要求减免湖广上缴朝廷的税收，用来打造一支精锐的新军，但周培公还是的省着点用，所以选用了便宜的纸甲。而经过大科学家薛凤祚的改造之后，防护力得到极大的增强。
单兵装备，只是绿营新军的一部分装备，周培公要把更多的银子投入到铸造火炮中去。
薛凤祚为周培公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改进火枪火炮，使用上颗粒[火]药，这使得清军的枪炮威力大增。
“杀！”一排排长枪兵出列，手中的长枪犹如毒蛇吐信一样，直刺靶子。
后面的火枪手紧随其后，在刀兵和长枪兵掩护下，端起火枪对目标进行火力输出。一时间，校场上枪声轰鸣，连绵不绝，似乎是火枪可以连续发射一样。
和刀兵一样，绿营新军的长枪兵、火枪手，都是身披纸甲，这样可以节约很多开支。纸甲就是不耐用，平时训练的时候，清兵都是没有披甲的。今天因为鳌拜来武昌视察绿营新军的训练情况，周培公才让新军都披上了纸甲。
“列队！向前推进！”站在校场上的清军军官一声大吼。
清军排列着队形，虽说在推进的时候，队形有点乱，但还算是非常整齐了。就算是明朝时期精锐的戚家军，在结队推进的时候，行进一段路，也要停下来重新列队。而周培公的绿营新军能够做到这一点，鳌拜看在眼里，已经觉得这是一支天下第一强军！
“杀！”经过重新列队之后，前面的刀兵手持盾牌，整整齐齐前进。
后面长枪兵跟上，在刀兵后面布置成长枪森林。更后面的火枪手在刀兵和长枪兵的间隙中不断穿出，端起枪，一排排射击。
“不错！周培公和赵良栋确实练兵有方！这两个奴才，可以给他们抬旗了！”鳌拜看着这些精锐的新军，心满意得的摸着胡子赞口不绝。
杰书指着校场远处一批衣衫褴褛的清军新兵，不解的问道：“相爷，依小王之见，这周培公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您看那些新兵，连号衣都舍不得发下来，每天就练这种没用的站立，走路！这有什么用！”
鳌拜冷哼一声，刚刚还是笑容满面的脸一下就板了起来：“没用？谁告诉你没用的？这种站队列是排兵布阵的基本功！还记得我们和贼人打，是怎么战败的吧？就是他们队伍整齐，而我们是个人武勇！你看眼前这些列队演练的精兵，他们还不是经过队列训练之后，才能像今天这样配合默契？”
“可是为何周培公连号衣都舍不得发给他们？还让他们穿着百姓的衣服？这也太丢我们大清的面子了吧？”杰书不服气的说道。
鳌拜冷笑一声道：“这恰恰好是周培公的聪明之处！那些没有穿号衣的都是新兵！他们要经过队列训练，如果合格的，才能留下来！不合格的，滚蛋回家！你想一下，给不合格的人发号衣，是朝廷的银子多得没地方花了还是周培公的银子太多了？”
而那个近乎白痴的彰泰贝勒却没头没脑的说了句：“兵练得再精又有何用？三国演义里面，计谋才是最重要的！以本贝勒所见，我军战败，是输在计谋上。”
这不是打鳌拜的脸吗？骂鳌拜指挥不当，才有江南之败。
鳌拜却没有发作，也没理那个两百五，只是继续观摩绿营新军的表演。
“铁人军！铁人军来了！”台下的湖广清廷文武官员们发出兴奋的叫喊声。
鳌拜微微一侧头，只见校场的入口处出现了一大片银色的光芒，那是精锐的铁甲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的亮光。几百面盾牌，几百副精锐铁甲，在阳光照射下，反射的光芒照射到点将台上，十分刺眼，但却让那些大清的亲王郡王贝勒贝子们感到兴奋。
“周培公练兵有方啊！铁人军，那是郑逆的精锐！周培公能够模仿郑逆的铁人军，组建了一支最精锐的铁人军，确实是有办法！”鳌拜一直板着的脸上又露出笑容。
周培公的铁人军是模仿郑成功的铁人军组建的，所选的士卒，都是身强力壮的青年，身上披着南怀仁帮他设计的板甲，脸上带着铁制的假面，连靴子都是铁的。铁人军手持长刀，背上背着强弓，踏着整齐的步伐前进，显得威风凛凛。
虽然铁人军十分耗费银子，但周培公还是咬咬牙，组建了一支铁人军，只不过人数不多，只有五百人。
铁人军上场，进入校场正中间。五百名铁人军站在校场中央，面向点将台。随着周培公一声令下，五百铁人军齐声大吼：“大清威武！万胜！”
喊声震天，响彻云霄，让鳌拜一听就满心欢喜。
“来人！给我赏周培公纹银万两！黄金千两！”鳌拜转头对自己的戈什哈道。
“相爷，且慢，我军的炮队还没有上场呢。”张长庚壮着胆子上来提醒。
“嗯！那就再等等吧！”鳌拜点点头。
低沉的号角声长鸣，鼓声隆隆，刚刚进场的铁人军在周培公授意之下高喊了一通口号后，就开始进行演练：只见一排排铁人军排着整齐的队形，进入到清军绿营新军方队前面，开始进行协同演练。
王进宝带着充当假想敌的绿营清军，向周培公和赵良栋的绿营新军发起攻击。
“杀！”王进宝的绿营兵呐喊着冲了上来，一排排弓箭齐射，但是乱箭射在铁人兵身上，全部被弹开。
铁人军继续推进，递近到百步之内，停止了前进的步伐，取下背上弓箭。因为王进宝的绿营兵没有那么好的盔甲防护，铁人军用的是没有箭头，而且头部包裹上棉布的箭，向王进宝的绿营军射出乱箭。
棉布上面沾有白灰，中箭的王进宝绿营兵，身上出现了一个个白点。
铁人军后面，绿营新军的火枪手纷纷从队伍中穿出，站在铁甲兵的背后，端起火枪，伴随着一排排震耳欲聋的枪声，燧发枪发射出用泥土捏成的弹丸。
“如果是实战，王进宝的绿营军早就败了！你看这样的阵型，王进宝怎么打得过？”鳌拜笑着点头。
岳乐有些不解的问道：“相爷，倘若对手有很多大炮呢？”
鳌拜一时不懂得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等起眼睛，胡子一根根竖了起来。
“请王爷和相爷稍安勿躁！我军的炮队马上就上来。”张长庚上前一步，打了个千道。
就在这个时候，校场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绿营新军的炮队到了。大批的绿营新军炮手赶着骡子，拉着炮车，进入校场中。
这些火炮有一部分是在薛凤祚监督之下铸造的，有一部分是直接从澳门买入的，还有另外一部分，是通过张长庚和鳌拜上奏，由南怀仁带领京城的工匠铸造的。不管是南怀仁还是薛凤祚，铸炮技术都算不错，铸造的火炮都是适合野战的野战炮，有将军炮、五百斤佛郎机和西式四磅青铜炮等比较小的火炮。
不过清军还没有掌握大轮炮车的技术，所有的炮车，都是在炮架上面直接安上四个小轮子，这种炮的移动速度明显要慢得多。
经过江南之战，而且曾经去过前线的岳乐见过明军的炮车，他知道明军的炮车都是大轮子的炮车，用骡马拖行的时候速度很快。所以岳乐一看周培公的炮队，禁不住皱起眉头。不过碍于那么多人的面子，岳乐并没有发话。
炮队入场后，摆开了阵型。
“开炮！”随着一名清军炮队千总一声令下，一门门大炮炮口喷出火光，“轰轰”弥漫的硝烟腾起，整个炮队隆重在袅绕的白烟中。炮弹呼啸着，砸向校场外的靶场上，一处小丘陵上的木头靶子纷纷碎裂。
鳌拜大喜：“来人！赏！”
“相爷！慢！”岳乐终于忍不住了，走上前，在鳌拜耳边轻声道，“小王曾见过贼人的大炮，比起周培公这些炮来，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贼人的大炮是大轮子的，那样用骡马拖行速度快。而周培公的炮是小轮子的，行动速度过缓。”

第399章 薛凤祚

鳌拜脸一沉，双目射出一道冷冷的光，直视着岳乐：“安亲王，你说的这个，以为老夫就不知道吗？赏还是要赏的！我们可以去找周培公，告诉他，他的炮车不足之处！他们又没见过贼人的炮车，如何知道？”
“小王明白了！”岳乐拱手道。
鳌拜的戈什哈走下点将台，走到周培公面前：“周大人！相爷请你上去听赏！”
“多谢相爷！”周培公连忙拱手行礼。
周培公跟着戈什哈走上点将台，在戈什哈引导下，周培公走到鳌拜面前跪下打了个千：“下官见过相爷！”
“起来吧！”换上了满脸笑容的鳌拜伸出手，做了个起的手势。
“多谢相爷！”周培公站了起来。
鳌拜又板正面孔，严肃的说道：“培公，你这练兵之道确实是有一套！绿营新军可谓是兵强马壮，武器精良，士气高昂！老夫决定了，赏你纹银万两，黄金千两！来人啊！把赏银给周培公端上！”
“多谢相爷！下官愿为朝廷赴汤蹈火！”周培公再次跪下。
十多名戈什哈抬着几口大箱子到了点将台下，鳌拜指着箱子道：“那些就是赏你的！老夫赏你这点银两，希望你能为朝廷更好的练兵！”
周培公拱手道：“回相爷，这练兵并非是下官一个人的功劳，那赵良栋赵大人，才是真正练兵的好手，下官只是和赵良栋配合，方才练出这些兵。”
鳌拜道：“赵良栋那边，老夫自然会赏。培公，你倒是说一下，那些不用火绳的火铳，可是何人所造？还有这些大炮，皇上那边让南怀仁给你铸的炮没那么多，你多出来的这些大炮又是何人所铸？”
“回相爷！这造铳造炮，乃薛凤祚先生的功劳。”周培公回道。
“好！那就让他马上过来！老夫要看看这位奇人！”鳌拜抚摸着胡须微微顿首，眼中明显透露出一种期盼的眼神。
周培公转身，对台下亲兵大声道：“传薛凤祚，相爷要见！”
过了不一会儿，薛凤祚急急忙忙赶来，被人引上点将台。见到鳌拜和一批亲王、郡王、贝勒、贝子以及张长庚，薛凤祚走在点将台的台阶上，两腿就已经发软了，他可曾何时见过相爷，又曾何时见过那么多的王爷啊！就连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总督大人，这时候也是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连站在鳌拜身边都没资格站。
薛凤祚心中十分害怕，冷汗都冒了出来。听到戈什哈在催促，他勉强抬起已经快迈不开的腿，一步步走上点将台。刚一上点将台，距离鳌拜还有十多步的时候，薛凤祚两腿一软，跪在地上：“草民薛凤祚见过相爷，见过各位王爷，各位大人！”
“哈哈哈！”鳌拜用右手两个指头捻着胡子，仰天大笑，“薛凤祚，你还是上来一步说话吧！距离老夫太远了，老夫看不清楚你的模样！”
薛凤祚这时候脑中一片空白，鳌拜叫他站起来靠近一步说话也没听到，还是傻愣愣的直跪在地上发抖。
“薛先生！鳌大人让你起来往前几步！”戈什哈提醒道。
见着薛凤祚吓得浑身发抖，还是跪在地上只磕头，鳌拜对戈什哈使了个眼色。
两名戈什哈上来，架起薛凤祚，把他拉到鳌拜的面前。
“哈哈哈！薛凤祚，赶快起来吧！老夫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你给朝廷铸造了火炮，打造了自生火铳，老夫要好好的赏你！”鳌拜哈哈大笑道。
这时候薛凤祚听清楚鳌拜的话，他壮着胆子站了起来，但两膝却不听使唤的又软了下去，一下仆倒在鳌拜跟前。
“哈哈哈！”周围的亲王、郡王、贝勒、贝子们纷纷大笑起来。
彰泰贝勒笑得前俯后仰捂住肚子：“这汉人就是软骨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估计都吓得尿裤子了吧！”
岳乐斥责道：“彰泰，不得无礼！薛先生乃是制造火器的奇才！我们要打败贼寇，还得仪仗薛先生多为朝廷出力！”
被两名戈什哈扶起来后，薛凤祚这才定下神来，壮着胆子站在鳌拜面前。但他还是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正面看鳌拜和那一群王爷、贝勒、贝子们。
鳌拜尽可能的让自己粗犷的声音变得温柔：“薛先生，你抬起头来，让老夫看看你吧！让老夫看看，为我朝廷尽心出力，打造精良火器的薛先生是什么样子！”
听鳌拜这样说，薛凤祚才壮起胆子，抬起了头来，却刚好同鳌拜四目相对。他吓得马上就低下头去。但刚刚看了鳌拜一眼，那印象十分深刻：只见鳌拜长得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脸上的胡须真的有如钢针一样，看起来就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不过刚刚鳌拜看自己的眼神，却是十分的柔和，不仅没有丝毫恶意，反而有几分好感。
鳌拜看了薛凤祚，只见此人大约四十多岁，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但是相貌还是挺帅的，而且有几分精干的样子，便抚须大笑道：“好！薛先生果然是读书人啊！一看就是文质彬彬的模样，哪里比得上老夫这等粗鄙武夫！”
“相爷折煞草民了！”听到鳌拜这样说，薛凤祚连忙跪下。
“薛先生给朝廷出力，铸造大炮，此乃大功！老夫要向朝廷禀报，给薛先生封官！”鳌拜笑着道。鳌拜确实是想要拉拢薛凤祚，当今清军的新炮一般都是由南怀仁等人铸造，铸造火炮的权力被牢牢掌握在布木布泰和康熙手中。若是能把薛凤祚拉拢过来，以后鳌拜就不用犯愁在火器方面受制于小皇帝。
这倒不是鳌拜想要造反，而是攻城夺地的神奇却被人掐住，还要限量供给，这个让鳌拜感到很不自由。鳌拜认为，江南一战，清军战败，布木布泰和小皇帝难道没有责任？他们卡住了火器数量和擅长使用火器的汉军旗，没有满足鳌拜的要求，而且提供给鳌拜的都是一些落后的火器，新的就舍不得给，这才导致江南惨败。
现在鳌拜能把薛凤祚拉拢过来，就能专心发展新军，不用再受制于小皇帝和太皇太后。
怎么说那南怀仁都是康熙小皇帝的老师，据说康熙经常去找南怀仁，要学什么泰西人的数学天文之类的。如果没有得到康熙允许，南怀仁肯定不敢私自给自己铸炮。
岳乐似乎有话要说，鳌拜知道他想说的是炮车轮子的事情，于是喊了声：“安亲王！今晚大摆酒宴，老夫要宴请张制台、赵总兵、周先生和薛先生！你去安排吧！”
“喳！”岳乐打了个千转身离去。他是个聪明人，当然明白鳌拜是什么意思，鳌拜是让他不要在这里乱说话，本来薛凤祚就已经吓得半死了，要是再吓着了他，恐怕就不会那么尽心的为朝廷出力了，要给他一点甜果子吃。
鳌拜又道：“来人啊！赏薛先生纹银五千两，黄金五百两！”
在这里，鳌拜还是留了个心眼，他给薛凤祚的赏赐比给周培公的要少，因为他知道，给周培公的赏赐肯定是投入到新军建设中去。而给了薛凤祚的赏赐，那就难说了，此人肯定不可能把钱全部投入到新军中，最多拿出一部分来研制新武器。
“草民谢过相爷！”薛凤祚跪地连连磕拜。
当天晚上，鳌拜在武昌的湖广总督府大设酒宴，宴请周培公等人。
有幸被邀请进入总督府，而且还是鳌拜做东请客，薛凤祚自然是感恩戴德，心中感激不尽。他做梦都没想到，鳌拜居然会宴请自己！这可是莫大的荣誉啊！
走进总督大人的府中，薛凤祚找了边角的一处下座，和一群戈什哈、总督府师爷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谁知就在此时，一名戈什哈却对他拱手道：“薛先生，相爷请您上座！”
薛凤祚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使劲挖了挖耳孔。
那戈什哈道：“我没说错，你赶快去上座吧！相爷把位置都给您留好了！”
薛凤祚忐忑不安的走到上座，心中直打鼓，犹豫了许久，才不安的在主座的对面座位上坐了下去。
过了大约一刻钟时间，鳌拜和一群王爷、贝勒们走出，在上座上坐下。而当地的主人张长庚和被鳌拜特别关照的周培公，也坐到上座上，他们两人夹住薛凤祚坐下，三人坐在一起，都是主桌最末的尾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鳌拜这才问：“久闻薛先生才华横溢，精通泰西人的天文数学，而且精通多国泰西语，不知薛先生师从何人？”
薛凤祚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回相爷，草民曾经师从穆尼阁，后来又师从汤若望，这才学会一点泰西人的奇巧yin技。”
“原来是汤若望啊！那可是泰西传教士里面的前辈了！论辈分，他还在南怀仁之前！薛先生跟随汤若望学习泰西技艺，说起来也是和南怀仁同辈了！”喝得满脸通红的鳌拜摇头晃脑十分得意的说道。
薛凤祚回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承蒙相爷如此厚爱，草民感激不尽！”
岳乐打算提出炮车轮子的事情，又被鳌拜制止。
这时候，已经没有了恐惧感的薛凤祚向鳌拜推荐一个人：“相爷，草民有个学生，名叫梅文鼎，此人铸炮之术还在草民之上！”

第400章 谈判人选

“哈哈哈！”鳌拜昂起头爽朗的笑了，“既然是薛先生的学生，那就更应该请来了！有你们师徒一起为朝廷效力，我大清乃如虎添翼啊！贼寇覆灭，指日可待！”
“相爷过奖了！草民只是尽了点菲薄之力。”薛凤祚拱手道。
这时候鳌拜才向岳乐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说了。
岳乐也是聪明人，知道要如何行事，于是端起酒杯向着薛凤祚一举：“薛先生才华横溢，又对朝廷忠心耿耿，本王敬你一杯！”
薛凤祚大惊，酒杯子都差点掉在地上。要知道刚才酒宴上，虽然他有幸在上座，但岳乐这样的王爷怎么可能向自己敬酒？连话都没说的。他坐在这上座上，能饮酒说话的，也就周培公和张长庚了。见岳乐敬酒，薛凤祚连忙站起身，拱手长揖及地：“王爷折煞草民了！哪里敢让王爷敬草民酒？这让草民如何承受得起！”
鳌拜畅怀大笑：“薛先生，连安亲王都敬你酒了，看来薛先生真是才气惊人啊！”
薛凤祚毕恭毕敬的站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岳乐这时候才说：“薛先生，你为朝廷铸造大炮对付贼人，实在是功不可没。不过薛先生所铸之炮虽好，但是运送速度实在太慢了！今天下午，本王还特意带人去看了炮营，薛先生铸造的大炮，管壁不厚，却十分结实，重量又轻，实在是国之利器！只是，薛先生的大炮轮子是直接安装在炮架上的，为何不能另外造炮架，使用大车轮子？这样的炮用骡马拉起来跑，行军速度也快得多了。”
“用大车轮子当炮车轮子？”薛凤祚瞪大眼睛呆立住，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岳乐从袖子中取出一卷纸筒递上：“薛先生，你还是先看看这种图，或许就能明白过来。图是本王的部将根据阵地上所见的贼人大炮，回去后绘制出来的。”
薛凤祚毕恭毕敬的弯着腰双手接过图纸，打开来一看，愣住了：这大炮的炮架居然如此细小！直接就安装在大车轮的中间轴上，那炮架看起来比自己的炮架小得多了，那么小的炮架，能承受得起开炮时的后坐力吗？
不过薛凤祚对炮车后面的两根长炮尾和驻地锄的设计，还是大呼精妙，有了这两样东西，大炮架起来就很稳。
只是，那炮架如此纤细，能承受得住炮击的后坐力？仔细想了下，薛凤祚怀疑这固定在车轴上的小型炮架可能是用铁铸造的，否则那么细小的东西，怎么承受起巨大的后坐力？
想到这里，薛凤祚对岳乐行礼道：“只要王爷给草民时间，草民一定能仿制出贼人的这种火炮。”
鳌拜道：“其实泰西人那边，也就这种炮，有很多是铜炮。只是泰西人那边铜多，而我们铜少，无法大量用铜造炮，只能尽可能的用铁铸炮。”
“相爷，下官这里也有不少从泰西人手中购来的大炮，买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轮子，而非大车的大轮子。”周培公站起来拱手作揖道。
岳乐凭借自己的判断，理所当然的问道：“或许泰西人卖给你们的都是旧货？他们却把真正的新炮卖给贼人？”
“王爷您也见过下官这些炮了，可是都是新炮啊！”周培公焦急的答道。
西方人确实没有坑周培公，他们卖给周培公的炮都是新炮。只不过这些炮本来都是放置在战舰上用的舰炮罢了。倘若周培公他们真要购买野战炮，只要给了银子，西方人也可以从欧洲原道运输过来。野战炮就是那种大轮子的火炮。其实鳌拜说得也没有错，西方人那些可以机动的大炮大部分都是铜炮。
鳌拜微微点了头道：“那你不妨问一下泰西人，就说要买一批铜炮，价格是贵了点，不过没关系，就买个几门就好，至于银子，老夫可以给你出。”
后来周培公还真的从西方人那边弄到了几门野战铜炮，确实是大轮子结构的，有一副铁制的小炮架，适合用骡马牵引机动运输。后来在薛凤祚和他的学生梅文鼎共同努力之下，先是仿制成功了野战铜炮。但因为中国缺少铜，最终薛凤祚和梅文鼎成功铸造出铁芯铜体炮，这种炮使用的铜原料少，节省许多费用，而且又和铜炮一样有较薄的炮管壁，重量比铁炮轻得多，又不会炸膛。
除了仿制野战炮外，薛凤祚和梅文鼎利用自己精通西方语音的优势，同西方人交涉，从西方人那里购得一批仪器，并利用他们自己的数学知识，研究弹道学，利用仪器来修正火炮的角度，极大程度上提高了命中率。
因为薛凤祚和梅文鼎，清军绿营新军一度让明军尝到苦头。
千里之外，北京城，武门内的前门西大街教堂。
这是一座巴洛克式的教堂，一队车队在教堂门口停下，一名满脸麻子的小孩子在一群身穿华丽丝绸衣服的少年簇拥下，走进了教堂。
见到那满脸麻子的小孩走进教堂，南怀仁连忙迎接出来：“皇……”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小麻子向自己使了个眼色，似乎是让他不要在教堂门口暴露了小麻子的真实身份，毕竟小麻子是微服私访。
南怀仁深得布木布泰的喜爱，之前都是南怀仁入宫，给小麻子传授西方数学、天文、物理学等方面的知识。但是这次是小麻子亲自登门拜访，却是第一次。之所以小麻子要采取微服私访的方法去见南怀仁，这是因为他一方面宣布西方科技是奇巧yin技，旁门左道，自己却去学习西方的东西，只怕被大臣和贵族们议论，所以小麻子才低调去拜访南怀仁。
等到走进教堂内，小麻子到了南怀仁的书房门口，让身边那些少年侍卫在门口等待，自己一个人走进南怀仁的书房内。
两人坐下后，南怀仁开口问道：“不知道皇上今日前来，是想学数学方面的，还是天文方面的，还是物理的？或者是有关铸炮的事情？”
小麻子摇了摇头道：“老师，朕今日前来，都不是为了这些事情，而是为了荷兰人的事情来的。老祖宗她老人家听从了洪经略的建议，要以红毛鬼来对付海寇。朕便派遣了使者去了澳门，联系上荷兰人。现在他们派遣使者来京城了。天津快马来报，荷兰人的战船已经抵达天津卫外海，说要同我们谈判。”
“荷兰人来谈判？他们已经到天津卫了？”南怀仁十分吃惊。
“正是！”小麻子轻点了下头，“朝廷没有人懂得荷兰语的，还望老师能出面，帮朝廷使者当翻译，同荷兰人谈判。”
南怀仁向小麻子行了个礼：“回皇上，我现在也是大清的臣子，既然是皇上要让臣去做，臣去便是了。”
“那朕就谢过老师了！”小麻子拱了一下手，“另外还有件事，就是给南方铸炮的事情，老师不必给南方的绿营铸造太多火炮，首先要保证乌真超哈营的火炮。有剩下的，再给南方绿营一些。若是他们炮不够用，朕可以派遣我们的乌真超哈营去助战！”
“臣明白！”南怀仁道。
南怀仁答应下来去当翻译之后，康熙回去向祖母禀报了此事，布木布泰就把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养心殿内，商议具体派遣谁去同荷兰人谈判。
“曾任同安总兵的施琅熟悉水师战法，如今又是因为厦门战败一事，被召入京城赋闲，奴才觉得，可以派遣此人去。”索尼提议道。
苏克萨哈反对道：“施琅乃是戴罪之身，岂可担任如此要职？”
遏必隆道：“苏克萨哈大人，可是除了施琅，京城还能找出一个擅长水师的人吗？”
苏克萨哈讥讽道：“同红毛鬼谈判，又何必懂得水师战法？该怎么打仗，是他们水师的事情，我们同红毛鬼谈判，我们开出什么条件，我们的底线是什么，这和是否熟悉水师战法又有何干系？何必让一个戴罪之身的人出面！”
遏必隆冷笑一声驳斥道：“苏克萨哈大人是真的无知还是故意和老夫做对？海寇所依仗的无非是海战！我们要借助红毛鬼出兵对付海寇水师，需要借多少战船？需要红毛鬼出兵多少？这些若是不懂水师战术，又如何得知？倘若一个不熟悉水师的人去谈判，红毛鬼漫天开价，那吃亏的岂不是我们皇上和朝廷？”
遏必隆说得很有道理，苏克萨哈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词语。
谁知道这个时候布木布泰却阴冷的说了句：“哀家也不同意让施琅出面！”
“老佛爷这是为何？”遏必隆一下就傻眼了。
“就因为施琅贪图蝇头小利，死活不肯让出海外不毛之地东番岛！他一直想要自己当那个东番岛的提督兼知府！就凭这一条，施琅就不适合出面。”布木布泰道。
“既然如此，那还有谁适合的？”索尼问道。
“兵部右侍郎黄锡衮，倒是一个合格的谈判人选！可以派他去。”布木布泰道。
苏克萨哈道：“老佛爷，奴才以为，那黄锡衮不是旗人，就让他一个人去未免不太合适，奴才以为，我们还要再派一名旗人去配合黄大人，共同主持谈判。”

第401章 卖国谈判

苏克萨哈提出，要多派一名旗人去主持谈判，这点很合布木布泰的意，因为黄锡衮虽然身居要职，却只是一个汉人。如此重要的谈判，怎么可能没有旗人主持？所以布木布泰答应下来，又追问：“苏克萨哈大人要派谁去呢？”
“回老佛爷，奴才觉得，苏纳海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此人又是满洲旗人，而且是我满洲旗人中的读书人，派遣他去谈判最合适。”苏克萨哈道。
布木布泰微微点了下头，同意了苏克萨哈的提议。
至于谈判的底线，第一条就是为了得到荷兰人的支持，可以把不毛之地的东番岛让给荷兰人；至于其他的，看荷兰人的“诚意”再决定给荷兰人支付多少银子，让荷兰人当成出兵的费用。
两日后，由苏纳海和黄锡衮等当主使者，十多名官员和几百名清兵组成的谈判代表团赶往天津卫，去同荷兰人谈判。当然，谈判的内容是我威武大清发扬出卖土地，保大清不保中华，宁予友邦不予家奴的优良传统，就为了借洋人的手来对付顽固不化的明军。
而那位熟悉水战，为了效忠大清，连自己的父亲弟弟老婆儿子都能卖掉，连裤子都卖给了大清的施琅大将军，却因为舍不得东番岛那芝麻点大的土地，而被大清主子无情的剥夺了谈判的资格。
某部垃圾电视剧里面，说郑经勾结荷兰人，而大清是爱国的，简直就算一派胡言！
东番岛，芝麻粒大的土地又算什么！我大清多大方！北方的友邦罗刹人来了，为了表示欢迎，一上来就送给他们几十万平方公里！
假如没有王新宇的话，我大清在未来还将会送给罗刹友邦更多土地。
假如没有王新宇的话，我大清在未来，还将会给日本送去巨额的赔款，为日本的经济和军事高度发展做出重大贡献，帮助日本进入了列强行列。
假如没有王新宇的话，我大清在未来还将会送给各友邦大量银子，为世界文明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
只可惜因为王新宇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大清没办法送给罗刹友邦更多土地，影响了和友邦的关系；大清没办法给日本送钱，日本再也无法进入列强行列；大清再也没办法给各友邦送钱，严重拖后了世界文明的发展。
北京到天津三百余华里路程，到塘沽也就四百华里左右，使团骑马坐车，还有人坐不惯马车的干脆乘轿，足足走了半个月才到。
本来谈判地点是选择在天津城内的，但大清考虑到自己是天chao上国，你荷兰人还不是和朝鲜、安南那些小国一样，是番邦小国，而且还是红毛鬼，又怎么能让他们的人随随便便踏上我大清的国土？于是谈判地点选择在大沽口。
结果就因为多了一百余里的路程，害得谈判团一批文官老爷们白白在路上多受了好几天的苦。
大沽口外海面上，停泊着十多艘庞大的荷兰战舰。荷兰人的代表团进入渤海湾的时候，山东水师清军曾经上来检查询问，得到的答复是：“我们是应你们朝廷邀请，前来谈判，共同商议对付海寇的！”
最初清廷是打算在南方同荷兰人谈判，但考虑到路途遥远，真正能够代表清廷签字说话的人不愿意走那么远的路。
“都是海寇！他们占领了江南！要不然走运河到了长江，再从长江坐海船去福建，那样路上也省了很多颠簸。”不愿意长途跋涉去南方的旗人把责任推到海寇身上。
后来清廷就请求荷兰人北上进入长江来谈判，可是长江口被明军占领了，做贼心虚的荷兰人根本不敢从长江口进入，毕竟这个时候荷兰人同南洋公司、琼州军和郑家军之间还是有贸易往来的，荷兰人暂时还不敢把他们往死里得罪。
长江口也不能进了，后来清廷又提出，让荷舰开到山东去。
但是那些旗人老爷们又不答应了：“山东也太远了！为了谈判跑那么远的路？汉人倒是肯跑路，不辞劳苦，可是那么大的事情，关系到国运的，只有汉人去，没有旗人去，又怎么放心得下？”
最后布木布泰在旗人们的压力之下，不得不咬咬牙同意让荷舰进入大沽口。
不过旗人老爷们忘记了一件事：大沽口冬季结冰，冰面一直延伸到二十多里外的海面上。这可坑苦了荷兰人。
荷兰舰队的大型船只无法抵达岸边，只能停泊在没有结冰的海面上，派遣小船划到冰面边缘地带，凿开一小段的航道，把小船划进去，到了冰层较厚的地方，再步行穿过冰面，方可抵达大沽口。
当年的大沽口，还不像清末的大沽口那样有五座炮台，只有在海河南北岸各有一座嘉靖年间建造的堡垒，堡垒垛口上安放着虎蹲炮、佛郎机之类的小炮，其实对海上舰队来说，这些小炮没有任何攻击能力，它们的作用也就是阻止倭寇登陆所用。
双方的谈判地点设在一座嘉靖年间修建的堡垒议事厅内，荷兰人是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穿过冰面，来到这里的，所以双方一见面，荷兰人掩饰不住脸上的不满。
“大家坐下来谈吧！”南怀仁自然是谈判代表团的翻译，也就只有他懂荷兰语。
说起南怀仁，这家伙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骨子里面向着白人。在真实历史上，签订尼布楚条约期间，南怀仁勾结沙俄，出卖中国利益与谈判机密，鼓动沙俄采用中国无人能懂的拉丁语谈判，乘机派出心腹担任翻译，糊弄康熙，害得中国把整个西伯利亚全部拱手送给了俄国。
这一次南怀仁担任翻译，在清廷和荷兰人的谈判中，他也是打算尽可能出卖清廷的利益，给荷兰人争取到更多好处。
双方开始谈判之前，南怀仁先是忽悠满洲旗人苏纳海：“红毛人不懂汉语，而你们又不懂得荷兰语，为了公平起见，到时候签订条约的时候，采取双方都不能看懂的拉丁语，条约由我们传教士专门保管一份，担任中间人，这样对你们都公平。”
苏纳海被南怀仁一阵忽悠，满口答应下来用拉丁文来写条约内容。自然，抄录条约的人是南怀仁和一批传教士。
谈判开始之后，荷兰人首先提出，要他们出兵对付伪明完全没问题，首先第一条，就算希望满清能把东番岛割让给荷兰人。
南怀仁翻译了荷兰人的话之后，清廷代表们交头接耳。除了一名不开窍的汉人小官不肯接受这一条之外，其他的满汉官员纷纷表示同意。让出一个不毛之地的东番岛，又有什么？反正那里也不是我大清的领土，不过孤悬海外的一个孤岛，让就让了。
对于第一条，双方都没有异议，于是南怀仁让自己的心腹把这条抄录下来。
接着，荷兰人提出了第二条条件：“我们要求在击败了伪明政权之后，你们开放海禁！开放长江口，宁波，福州，厦门，潮汕、广州等六个通商港口，在港口建立我们的商行，为我们建立补给的设施，以便于我们的商船能在你们这里购买到商品的同时，也能从你们的港口获得补给的淡水和食物。”
南怀仁知道这一条翻译出去，肯定会引起清廷官员的强烈不满，但他还是没有隐瞒，照着荷兰人的话翻译。因为他知道，这一条是要讨价还价的，清廷也不可能永远海禁，最终可能会放开一到两个港口。
果然不出南怀仁所料，荷兰人的这条要求翻译出来之后，所有的清廷官员炸了窝。
“不行！”苏纳海焦急的大喊道，“海禁是我们大清的立国之本！这条我们绝对不能同意！你们还是换一条吧！”
“对！”萨哈连也大喊起来，“不能开放海禁！除了这一条，其他的都好说！”
荷兰代表团团长听完南怀仁的翻译，失望的耸了一下肩膀，两手一摊：“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也没什么好继续谈的！我真想不明白，既然都击败了海寇了，为何还是不肯放开海禁呢？你们海禁还不是为了对付海寇？”
也许是觉得荷兰人的话有道理吧，家在南方，家族有人曾经做过海贸生意的清廷代表团首席官员黄锡衮有点心动，他对苏纳海说：“苏大人，若是海寇灭，朝廷也没必要还一直执行海禁，也该让渔民们下海捕鱼，让商船进入。”
“这件事事关重大！还得老佛爷和皇上来定夺！还有，红毛鬼有没有实力击败海寇？老夫对这点十分怀疑！”苏纳海冷冷的回道。
南怀仁把苏纳海的话翻译给了荷兰人。
听了南怀仁的翻译，荷兰代表团团长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你们怀疑我们没有能力击败海寇？如果你们不相信我们的话，那你们就送我们回去！你们把我们送到船上，顺便参观一下我们的船。”
“你们的船都进不来，我们又怎么送你们回去？”苏纳海根本就不愿意走二十多里的冰面，于是找借口推辞。
“骑马！你们给我们准备一批快马，穿过冰面就到了！你们也顺便看看我们的战船！看我们有没有能力击败海寇！”荷兰人冷笑道。

第402章 开海禁换支持

黄锡衮还是比较冷静的，他知道其实荷兰人并不想离开，都跑了那么远的路来了，而且船还靠不上岸，徒步跋涉了二十里的冰面才到这里。费尽千辛万苦远道而来的荷兰人，真的会这样放弃吗？肯定不会！只是条件还没让他们满意。可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旗人，他们来谈判，只会添乱啊！
想到这里，黄锡衮站起身来，对荷兰人一拱手道：“各位远道而来，应该在这里多逗留几日，我们当主人的当好好招待各位才是。而你们的巨舰，我们也没见过，本官愿意派人去见识一下你们的巨舰。”
因为没有人懂得荷兰语，南怀仁还派遣了一名年轻的西班牙籍执事一同前往，给黄锡衮派去参观荷兰战舰的人当翻译。
黄锡衮派出的人跟着几名荷兰人骑着马，在冰面上走了二十余里，方才到了荷兰人在冰面上开出的小航道，然后再划了半里路的船，这才抵达荷兰舰队跟前。
见到了荷兰人的战舰，清廷的谈判代表才知道什么叫船坚炮利！
为了让清廷知道自己的强大，荷兰人的谈判代表团特意带来了庞大的东印度船，这种排水量高达一千四百吨级，拥有三层炮甲板的巨型武装商船，停泊在海面上，简直就是如山的庞然大物。
荷兰人特意邀请黄锡衮派出的人上船参观，让愚蠢的清国人知道荷兰在海上的力量有多么的强大。
黄锡衮派出的代表，领头的名叫陈昭庭，此人本来也是施琅麾下军官，跟着施琅一起来到京城。因为施琅被排除出谈判名单，但清廷还是觉得有必要选一名懂得水师的人去参加谈判，于是陈昭庭就被选中，当了一名谈判代表。
陈昭庭一见到荷兰东印度船，就被这种庞大的战舰所震惊。等他上了船参观，更是深受震惊：“真是一艘巨舰啊！三层炮甲板，下面的两层炮甲板里面，都是如此庞大的红衣大炮！即便是上层炮甲板的轻炮，也不小了，估计至少有一千多斤。”
他暗中数了一下火炮数量，发现这艘船上的火炮共有七十门。
“这样的船，你们荷兰一共有多少艘？”陈昭庭问道。
听了翻译的话，荷兰人洋洋得意的回答道：“这样的船我们至少有三十多艘！你看我们来贵国都一次性来了四艘了！”说着荷兰人又指着海面上的几条盖伦船道：“还有那种船，虽然比这种船小，但威力也不小！那种战船我们有一百多艘！当然了，还有你们没有见到的船，也都不小，加起来有上千艘。”
三十多艘巨舰和几百艘大舰，还有上千艘的船，这些数字吓坏了陈昭庭。
自然，同陈昭庭一起上荷兰军舰的其他人也都是异常震惊。
可是陈昭庭并不知道，其实东印度船型虽然庞大，却并非真正的战舰，只不过是一种武装商船而已，在船板强度和航速方面，和真正的战列舰都是不能比的。而且荷兰人也根本没三十多艘东印度船，一千四百吨级的东印度船不过三艘而已，一千一百吨级的东印度船也不过七艘。
至于那些六七百吨级的武装盖伦船，更是不能和真正的战舰相比了，拿来诈唬什么都不懂的清国人还差不多，真的拿到西方海军面前，那就什么都不是。
荷兰人真正的专业战列舰，七省级战列舰是一种三级战列舰，这种船的吨位七百七十吨级，若是在海战中，一千多吨级的东印度船根本就不是七省级战列舰的对手。
另外，荷兰人会舍得一次派遣那么多船来渤海湾，也并非是专门来谈判的，他们是运输商品去东瀛和朝鲜贸易，顺便路过，就来渤海湾同清廷谈判。荷兰人希望能够好好的坑清廷一笔银子。如果清廷给的条件令人动心的话，荷兰人甚至愿意从本国调遣战列舰前来对付王新宇的南洋海军！
再说荷兰人被王新宇偷袭了巴达维亚之后，他们忍气吞声到现在，并不代表荷兰人就不记仇，只不过他们在欧洲，同西班牙人和英国人都有交恶，暂时顾不上东方。如果能有令人心动的条件，荷兰人当然想要报这个仇，找南洋海军狠狠出一口恶气。
陈昭庭回到大沽口后，向黄锡衮禀报：“红毛人的战舰庞大如山，每艘战舰装有大炮一百多门！全部是最重的红衣大炮！红毛人如此巨舰有五六十艘，而较小的巨舰有数百艘，红毛人举国共有数千如山战舰！”
“那陈大人说说看，郑逆和王逆的战舰比起红毛人的又如何？”黄锡衮问道。
“郑逆和王逆的战舰比起红毛人的，根本不值一提！只要红毛人愿意，碾碎他们的水师，就像碾死蚂蚁一样！”陈昭庭回道。
黄锡衮脸色一变，还以为陈昭庭在撒谎：“既然如此，那为何红毛人的东番岛会为郑逆所夺走？”
“黄大人，下官绝无欺骗之意！红毛人会丢失东番，完全是大意失荆州！他们在东番岛只有几百人马，四艘战舰，完全没有料到郑逆会来偷袭，所以丢失了东番。而东番又有红毛人自己修建的坚固炮台，他们失去之后想要夺回，就困难了。”陈昭庭回道。
“如此说来，我们必须借红毛人来击败郑逆和王逆水师？”黄锡衮问道。
“黄大人说得正是！”陈昭庭点了点头，“朝廷严令海禁多年，却无法困毙两贼，反而让贼寇愈发强大，就是因为海寇凭借水师之利，他们可以轻松从东瀛、安南、暹罗甚至是缅甸等地获得粮食！他们在海上贸易，把东瀛和朝鲜的商品卖往南洋，再把南洋的商品卖往东瀛和朝鲜，从中获利无数！用赚取的银子可以购得粮食！倘若能借助红毛人的舰队击败两逆水师，切断他们海上贸易线，他们就失去了银子来源和粮食来源！而且两贼若是失去了水师，我王师也能趁势收复江南！”
黄锡衮皱起眉头：“朝廷海禁对贼人毫无用途，这点怎么我们全然不知？”
陈昭庭回道：“黄大人，贼人在孤悬于海外的几座孤岛发展，我们朝廷缺少水师，无暇顾及，故让贼人钻了空子。而红毛人也是在几座岛上建造城池，在南洋贸易，所以他们了解情况。”
“本来朝廷还以为，贼人肆虐江南全凭水师之利。若借红毛人的水师击败两贼水师，使其失去水上作战优势，王师方可趁势收复江南。没想到若能摧毁贼人水师，反而是困毙贼人于海外孤岛之上的最上策啊！”黄锡衮感叹了一句。
站在一旁的苏纳海听了两人对话，问道：“如此说来，要让我天chao上国向一番邦小国开放海禁？这岂不损了我大国面子！”
黄锡衮道：“不需多开海禁，剿灭贼人之后，只消开放广州一地即可！若是红毛人坚决要求，我们再给他们开个厦门。”
“开放海禁事关重大，须禀报朝廷！”苏纳海道。
黄锡衮转身向西面一拱手道：“今日之事，以六百里加急禀报朝廷，还望太皇太后老佛爷和皇上能定夺！我们这里让红毛人暂时等候两日！”
六百里加急，信使只用了一日时间，就把有关用开海禁换取荷兰人支持的事情送回京城。布木布泰和康熙获知此事，立即召集三大臣共同商议。
遏必隆和索尼都同意以开放广州一地来获得荷兰人的支持，只有苏克萨哈反对，还振振有词的说鳌拜不在，少了一人，倘若是鳌拜在，就未必能同意。
“苏克萨哈大人！若是鳌大人在，必然会同意开放海禁获得红毛人支持！若是不信，我们可以打个赌，以八百里加急把此事送往安庆，询问鳌大人。若鳌大人不同意，便算是老夫输了！若鳌大人同意了，算苏克萨哈大人你输了！我们来赌一万两银子如何？”遏必隆冷笑一声道。
苏克萨哈无言以对，他知道鳌拜事事都和自己做对，只要他反对的，鳌拜肯定赞成！这个赌若是赌下去，他必输无疑。
布木布泰道：“既然如此，以三人同意对一人反对，那么哀家也同意此事！不知道皇孙意下如何？”
“奶奶都同意了，朕还有什么好说的！”康熙道。
次日下午，从京城回来的六百里加急信使抵达大沽口，清荷之间开始继续谈判。既然是太皇太后老佛爷和顾命大臣都同意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反正奴才们就遵守这个底线：开放广州一地，最多加一个厦门是底线。
继续谈判开始，黄锡衮提出，清廷只能开放广州一地的海禁，开放广州当通商港口，由朝廷指派一人在广州设立商行。所有的洋船进入广州，所购买货物找商行购买，所有补给物品也都由商行提供，也不能随意找其他清国人代理。洋人抵达广州后，不得随意出入其他地方，必须居住在商行为洋人所建的公馆。
“这样我们的商人到了广州，和坐牢又有什么区别？而且只开广州一地，实在是太少了！这样的条件，我们很难接受！”荷兰代表愤怒的反驳道。
“我们能开放广州一地，已经是朝廷的恩典了！”黄锡衮向西面一拱手道。

第403章 南怀仁帮忙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双方最终各让了一步：荷兰人同意清廷提出的，在开放经商口岸，由清廷指派一人在该口岸设立商行。所有的洋船进入该口岸，所购买货物找商行购买，所有补给物品也都由商行提供，也不能随意找其他清国人代理。洋人抵达该口岸后，不得随意出入其他地方，必须居住在商行为洋人所建的公馆。
而清廷的谈判代表团，在南怀仁和黄锡衮等人的建议下，也退让了一步，同意多开厦门和金门当成通商口岸。
荷兰人要求开厦门和金门是有道理的，因为厦门就在台湾的对面，既然荷兰人要求清廷割让台湾岛，那么放开厦门这个通商口岸，对荷兰人来说，可以就近获得来自大陆的商品，节省了很多成本。
至于清廷为何会同意多开厦门和金门，原因在于，目前厦门和金门都在郑聪手中，反正没有荷兰人的海军帮忙，也无法拿下厦门和金门。由洋人帮忙夺回两岛，再把这两个岛对洋人开放，这也没什么损失。
南怀仁还另外做了一件“好事”：在他的干预之下，清廷不仅同意把东番岛割让给荷兰，连同澎湖列岛都一起打包送给了荷兰人，真可谓是买一送一，买大送小。
我威武大清地大物博，这点海外蛮荒之地送给友邦又算什么！
谈妥了东番岛归属问题和通商口岸问题之后，接下来就是谈报酬的问题。
荷兰人说：“我们从欧洲过来帮贵国剿灭海寇，路途遥远，绕行了大半个地球，我们走了那么远的路过来，开销费用不小。而且那海寇的舰队也不是那么容易剿灭的，我们得付出不小的代价，你们总得给银子吧？这天下哪里有不给钱还让人去打仗的？”
黄锡衮反驳道：“我们把东番岛给了你们，又把澎湖列岛也给你们了，还开放了通商口岸，怎么还要我们出银子？”
南怀仁把黄锡衮的话翻译给了荷兰人听之后，又同荷兰人交头接耳，指点荷兰人应该如何说法，还直接把清廷的底线卖给了荷兰人：“其实大清国并不吝啬银子，只不过他们最多愿意出三百万两银子。不过，清廷目前一年财政收入大约是两千四百万两银子，去年海寇入江，夺走半个江南，减少了五百万两的收入，但还是有近两千万两的年收入。如果你们能够给他们更优惠的条件，他们还能付出更多。”
清廷谈判代表团的人没有一个听得懂荷兰语的，还以为南怀仁在尽职的帮他们翻译。
荷兰人得到了清廷的底线之后，很快就想好了对策：“贼寇不就是船坚炮利吗？船坚炮利我们也有。贼寇的火器犀利，是贵国最头疼的问题。如果你们愿意出七百万两白银，我们还能给你们提供一批新式火器，并卖一批战舰给你们，还能免费帮你们训练水手。”
陈昭庭听说能够买到荷兰战舰，出身水师的他倒是十分动心，于是开始打听购买荷兰战舰的价格。
荷兰人告诉他：“购买战舰也要看大小的，我们这样的大舰卖给你们，一艘就要一百万两银子！而像那些稍小一点的盖伦船，一艘是四十万两银子。”
陈昭庭倒抽了一口冷气：“太贵了吧？”
“不算贵，这已经是我们给朋友的优惠价格了！英格兰人的战列舰，和我们这种大舰差不多大的，他们一艘造价就要折合你们的两百万两白银了！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等以后有机会见到他们，你们可以自己去询问。”荷兰人答道。
这个时候，黄锡衮和苏纳海却正在为七百万两银子的价格讨论，他们都觉得七百万两银子的出兵费用实在是太贵了，虽然荷兰人可以赠送一批武器，可是这个价格几乎是清廷一年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啊！
“这个价格太贵了，我们不能接受！”黄锡衮道。
南怀仁把黄锡衮的话翻译给了荷兰人听之后，又补充了一句：“目前清廷为了剿灭海寇和前朝余孽，投入甚大，仅仅是三藩和广东福建绿营，每年就要支出近千万的银子！加上其他剿匪费用，年投入过千万。”
南怀仁说的这些数据可不是信口开河，康熙初年，仅仅是吴三桂的云贵两地，每年就要三百万两的银子来养他的藩王费用和藩王军队。正因为三藩开销巨大，康熙才会想到撤藩，结果逼反了吴三桂。
荷兰人大喜：“南怀仁先生，您真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尊敬的清国代表，贵国一直无法剿灭贼寇，每年在剿灭贼寇上的投入，恐怕是超过了七百万两银子吧？如果贵国舍得支付这笔钱，相信只要两年时间，以后就可以节省下这笔开支了！”荷兰谈判代表笑着道。
南怀仁把荷兰人的话翻译给了黄锡衮等人之后，还补充了一句：“红毛人说得没错，剿灭贼寇费用巨大，如果我们舍得出这笔钱，那么在剿灭贼寇之后，皇上一直想要的撤藩之事也就可以顺理成章了！这样朝廷可以节省下多少银子？有句话，叫舍不得小钱，就赚不到大钱啊！”
黄锡衮和苏纳海听完之后，有几分心动。
接着荷兰人在南怀仁的帮忙之下，又抛出了更大的蛋糕：“只要贵国肯出这笔费用，那么我们在除了出兵之外，还可以给贵国提供我们最先进的火枪五千支，精良盔甲三千套，火炮两百门，帮你们训练最精锐的乌真超哈。至于购买战舰的费用，我们还能再优惠，贵国购买战舰，我们免费帮培训水手。另外，在剿灭海寇之后，我们来贵国贸易，能给贵国带来大量的银子。”
南怀仁给清廷代表团的人翻译完后，又补充道：“荷兰夹板船的质量远在东方船之上，除了他们出兵协助，还能再卖给你们一批船。有了那批船，不仅剿灭了海寇，沿海一些小股的海匪也能顺手牵羊都剿灭干净。以后也不用再海禁了，还能向渔民开放岛屿，让渔民出海捕鱼，捕捞珍珠，给朝廷增加不少收入。”
苏纳海听了南怀仁的话之后，连连点头。对于开不开海禁，能否剿灭沿海的海盗，这些他们满人都不关心，他们最关心的，是能够就是剿灭前明余孽，保证大清江山能千秋万代，让他们世世代代把汉人当奴隶，骑在汉人头上继续吸血。
荷兰人提供火枪火炮和精良盔甲，不仅可以在江南剿灭心腹大患，还能用来去西南剿灭前朝余孽，剿灭闯营余孽。
只是有一点，布木布泰和顾命大臣给苏纳海的底线只有三百万两银子，荷兰人却要七百万两，这其中相差了四百万两，那么大一笔大数目，苏纳海做不了主。
于是又是六百里加急，向京城禀报此事。
给荷兰人支付出兵费用，这件事就不仅仅是布木布泰和三名顾命大臣商议了，而是在早朝结束之后，把一些心腹大臣召入养心殿商议。
不少人反对向荷兰人支付这笔巨额的出兵费用，特别是一些八旗老爷们。
图海、尚善、察尼、莫洛等一批满人官员、贵族、贝勒、贝子们强烈反对。最后他们推出了尚善上前发话。
“主子爷，万万不可啊！如今贼寇猖獗，朝廷每年剿匪费用近千万两银子，我大清一年财政收入不过两千万两，若是再给红毛鬼七百万两，这朝廷开销还要不要了？八旗子弟的铁杆庄稼还怎么给？更何况去年丢失了半个江南，朝廷收入减少了至少五百万两，军费开支却多了三百万两！我们却还要给红毛鬼七百万两，这样我们要入不敷出啊！”尚善代表了图海等人站出来，跪在地上发话道。
有了尚善这个贝勒发话，图海、莫洛等奴才也纷纷站出来反对向荷兰人支付银子换取荷兰人出兵。
索额图上前一步，跪在地上打了个千道：“主子爷！奴才觉得，这笔钱应该支付！朝廷现在每年剿灭贼寇和三藩开销相加，都超过千万两银子了！而海寇凭借水师之利，在南洋各地和东瀛之间来去自由，我朝廷海禁却不能困毙贼寇，贼寇反而愈发强大！若没有荷兰人的舰队帮忙，恐怕难以剿灭！就算是在江南击败了贼寇，他们逃到海中。海里那么多岛屿，我们又没有水师，去哪里抓？等他们翻身起来卷土重来，朝廷又要支付巨额军费！而且无法斩草除根！奴才以为，要彻底剿灭海寇，还是得红毛鬼帮忙！”
这一次，就连一支和索额图不对付的苏哈萨克，都站在他这一边，也同意向荷兰人支付这笔军费开支：“主子爷，索额图说得没有错！红毛鬼不仅出兵，还给我们武器！若是我们购得了巨舰，有了水师，就算贼寇逃到万里之外，我们都能追杀他们！”
最终，布木布泰决定向荷兰人支付这笔费用，不过七百万两银子的费用也太惊人了，布木布泰让信使去告诉苏纳海，再同荷兰人砍价，能节省尽量节省。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又有南怀仁的“帮忙”，最后荷兰人总算是把出兵费用压到六百万两。
不过荷兰人在合约上做了文章：出兵费用是一年六百万两……

第404章 高价买海军

经过十多日的激烈谈判，清廷的第一份卖国条约终于诞生了。
这份命名为《清荷天津条约》的“平等条约”上写着：
清廷把被贼寇夺走的东番岛、澎湖列岛归还给荷兰，同时开放广州和金厦当通商口岸，以换取荷兰人出兵。但是在通商口岸，清廷设立商行……
清廷向荷兰支付出兵费用，每年六百万两银子，荷兰人承诺在三年内剿灭海寇水师。同时荷兰人免费赠送给清廷火枪一万支，新式火炮三百门，精良板甲七千套，协助清廷建立乌真超哈新式火器营。
荷兰向清廷出售战舰，包括出售最先进的七省级战列舰两艘，每艘售价一百万两银子；出售四级巡航舰十二艘，每艘售价四十万两银子；出售东印度船三艘，每艘售价一百万两银子；出售盖伦型武装商船十二艘，每艘售价三十五万两银子……
所有购舰费用，清廷分期付款，偿还方式包括，清廷向荷兰提供官窑瓷器，织造府丝绸等商品用来抵一部分军费开支和购船费用，用开放两个口岸的海关税银抵押给荷兰人，当成购舰费用，以缓解清廷的财政压力。
这份条约是用清国谈判代表完全看不懂的拉丁文起草的，但有满文和蒙文译文版。条约一式三份，清国一份，荷兰一份，还有一份由南怀仁递交罗马教皇，由代表欧洲权威象征的教会来当公正人。
南怀仁告诉清廷的官员：“荷兰人真的是很够朋友的！他们的新式战列舰，自己用的都还在建造之中，就已经同意卖给你们了，这样的朋友哪里去找？”
他说得确实是没错，荷兰的七省战列舰的首舰七省号战列舰尚在动工中。
至于本来根本不重视水师的清廷，为何舍得花下大本钱打造海军，购买西式战舰了？这也是南怀仁和荷兰人的功劳。
荷兰人连诈唬带利诱的，先是给清廷代表团的人看地图，告诉清廷的人，海外还有为数众多的岛屿，多得数都数不清，岛屿面积加起来不比清廷地盘小，更何况还有遥远的大陆。如果没有强大的海军，海寇被打败了，能在世界各地流窜，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为何郑成功被打败了，还能再北伐入江？就是因为岛屿太多了，那么多岛屿可以供他流窜，他打不过就跑，回头再打回来。长此以往，清廷肯定被拖垮。
荷兰人的诈唬，加上南怀仁的鼎力相助，把清廷吓坏了。
海外那些不毛之地的岛屿和大陆再多，如果没有海寇的话，那也不关清廷的事情。可是有前朝余孽存在啊！前朝余孽一天不灭，随时还会卷土重来，他们占领了海外那么大的地盘，什么时候打回来都不知道。
信使六百里加急，把这些情况都送回去之后，布木布泰和千古一帝都惊呆了，祖孙俩几乎是同时大喊：“建水师！不，是海军！不管前朝余孽躲到世界的哪个角落去，都要追杀到底！绝对不能除恶不尽，养虎为患！”
于是，当清廷答应购买军舰，打造海军之后，荷兰人心里乐开了花：“鞑靼人就是钱多人傻好骗钱，打造海军？没个几十年时间能打造出一支强大的海军？你做梦去吧！船坚炮利只是其中一方面，人员素质才是最重要的。不过呢，反正我们把我们的旧船都推销了，顺便再高价卖你们两艘新式战列舰，够意思了！我们钱赚到了，至于你们能不能打得过，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荷兰人在造船卖船方面，狠狠坑了一把清廷；清廷又即将得到可以追杀海寇的海军，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虽说有不少人质疑，荷兰人卖船的价格是不是太贵了些？但都被布木布泰和顾命大臣们反驳回去：“那有本事你造出来了！要不然，不用海军，你去海外岛屿剿灭海寇去？剿灭不了，那你的脑袋是问！”
于是质疑的人都乖乖闭上嘴，再也不敢说话。
但有一个人得知朝廷要组建新式海军的消息之后，高兴得跪在地上朝着皇宫的方向连连磕头不止：“万岁爷英明！太皇太后英明！有了如此强大的海军，奴才驰骋大洋的愿望指日可待啊！万岁爷放心！奴才一定会竭尽全力追杀海寇的！”
不用说也知道，这个磕头道谢却又没有资格入宫的；自称奴才，却连当奴才的资格都没有的人，就是我们英明神武，为了维护国家领土统一而做出重大贡献的施琅大将军！
只可惜施琅大将军没料到，后来清廷虽然重新启用他当了大清海军福建水师提督，但又在他身边安排了一个满八旗当靖海大将军，用来牵制施琅。更令施琅愤怒的是，那个所谓的靖海大将军，是个对水战一窍不通的废物！他唯一的作用就是监视施琅，还有就是在海军里面安排了一批一无是处的八旗蛀虫恶心施琅。
这样的条约当然是秘密签到的，可是清廷和荷兰人签到条约的事情，还是没能瞒得过天地会的耳目。
天地会的消息从北方传来，王新宇虽然不知道清廷同荷兰人签订了什么样的条约，但他十分清楚，清廷肯定同荷兰人已经勾结起来了，或许清廷以出卖国家利益来换取荷兰人对清廷的支持，来对付自己！
“假如荷兰人对我们的海军下手的话，那么我们就丧失了海上的机动性！我们马上就要向浙南、福建和广东开战了！到时候粮草运输大部分都依赖海上运输，若是荷兰人偷袭我们的运输补给线，就能给我们制造很大的麻烦！”王新宇拿着天地会送来的情报，去找了自己的海军司令艾伯特。
艾伯特十分自信的回答道：“老板，荷兰人的海军主力是在欧洲，在东方，他们除了一批武装商船之外，都是一些四级巡航舰，连三级舰都没有。而我们的舰队，目前在东南亚已经是无敌的！”
“我担心的只是荷兰人会不会从欧洲调舰队来东方？假如清廷给荷兰人的条件足够好，荷兰人也许真的会从欧洲调遣舰队前来！虽然他们的舰队要一年后才到，但是我们在一年内肯定没办法收复广东！到时候我们就会面临荷兰人的威胁！”王新宇十分担心的说出来了自己的忧虑。
艾伯特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大得简直可以塞进自己的拳头：“天啊！难道鞑靼人会开出什么you人的条件，能让荷兰人不远万里来到遥远的东方，为鞑靼人作战？这个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这个完全有可能！”王新宇很肯定的说道，“鞑靼人的性格我十分了解，他们防我们汉人远甚于防外敌！为了对付我们，他们可以做出一切出卖国家利益的事情！包括出卖国家主权，送给外人银子，割让土地等！我可以肯定的说，清廷肯定已经把东番岛出卖给了荷兰人了！这个是可以百分之百肯定的！”
“出卖东番岛？哦，天啊！在我们眼里，每一寸土地都是宝贵的，鞑靼人怎么可能出卖领土呢？虽然说现在东番岛没在他们控制之中，可是如果你们战败了，他们夺取了东番岛，那应该是他们宝贵的领土，怎么能送给外人呢？”艾伯特更加吃惊。
“我理解他们的德性！他们是可以保大清不保中华！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把自己看成是中国人，所以他们可以出卖我们中华的利益，为了他们可以继续骑在我们汉人头上作威作福！从这一点来讲，他们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王新宇愤怒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可能我们会遇上一点麻烦了！不过请老板放心，若是荷兰人真的不远万里从欧洲调兵过来，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一定会在海上好好教训他们！”艾伯特拍着胸脯向王新宇保证。
王新宇皱起眉头，凝视着海图，手指在上面比划了半天，才开口道：“我们还是得小心些！我们的战列舰还没有完工！你们祖国又不肯卖给我们战列舰！如果荷兰人真的派遣战列舰来了，我们恐怕很难抵挡！如果放弃了海上运输线，我们的陆师都会马上陷入被动，被鞑子分割消灭！这样，你立即去一趟新加坡，监督那边的炮台，加快炮台的施工进度！”
艾伯特有点犯愁的说道：“老板，如果他们真的派遣战列舰来，我们的炮台毕竟是死的啊！他们攻打新加坡不成，吃了一吃亏，总不至于还去和炮台死磕吧？肯定会选择攻打他处。那样我们就难以应付了！”
王新宇思索了片刻，对艾伯特下令道：“这样，你去一趟你们东印度公司，尽可能多买几条船，多雇佣一批士兵回来。我们购买的晾晒好的木头，全部拿来造战舰！还有，海军特战队你都带走，注意用海军特战队利用狭窄的海峡拦截荷兰舰队！”
“是！老板！属下保证完成任务！”艾伯特向王新宇告辞。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高分贝的女生：“罗祥！你敢拦姑奶奶！还不赶快给姑奶奶让开！”
“绿云姑娘，实在抱歉，大帅在里面商议要事，卑职也是职责所在，实在是难以从命，请你不要责怪卑职。”这却是罗祥的声音。

第405章 洪升

“绿云！你干嘛！”见到一个小姑娘居然敢凶自己的心腹爱将，王新宇也顾不上怜香惜玉，从议事厅内冲出，很凶的冲着绿云就是大声斥责。
“姑爷！”小姑娘一下就低下头，从野蛮女友变成了中国传统的温柔女孩，微垂着脑袋，挪着小碎步上来道了个万福。
王新宇怒气未消的斥责道：“你有什么事情那么重要的？难道就不能在门口等一下？”
罗祥可是自己的心腹爱将之一，虽然地位不如李锐，可是他一个大男人，如果连一个小女孩都管不好，以后要是和她成亲了，还不被她欺负惨了？既然罗祥你管不了她，那本将军就替你先教训一下她，免得以后你犯气管炎。
“姑爷，不是婢子要见姑爷，是小姐……”小姑娘被骂得流下眼泪。
问清楚了情况，王新宇才知道刚才绿云急着要进来，却在门口被亲兵拦住了。亲兵们虽然见过她一面，但还是尽职的拦住她。就在绿云手足无措的时候，刚好看到了罗祥走出，于是上前撒娇的要罗祥放她进去。谁知道罗祥也很尽职的拦下她。
女人的眼泪是最有力的武器，王新宇见绿云落下珍珠，一时心软了，于是口气也变软了：“绿云姑娘，刚刚我确实是有要事。这件事非常重要，如果处理不好，我们输了的话，那么鞑子就会卷土重来！难道你希望鞑子再回来？朱国治那个儿子再来欺负小姐？到时候他连你也一起欺负了！”
“姑爷，婢子知错了……”绿云止住眼泪，道了个万福，当成给王新宇道歉。
“说吧，小姐让你来，是有什么事？”王新宇问道。
绿云破涕为笑，刚刚还是泪流满面，却转瞬挂上甜甜的笑容：“姑爷，小年将近，小姐明日午时要在断桥坐船赏雪，特意交代婢子给姑爷带口信。”
王新宇心花怒放，那钱小姐还真是多情，自己公事繁忙，半个月没见到她了，这小妮子就想自己想得不行了，又想要约会，共同赏雪。
次日，一整个上午王新宇就坐立不安，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钱小姐。用过午餐，他带上罗祥和亲兵就出发了。王新宇自己穿着一身白色丝绸长衣，头戴方巾，罗祥则是身穿红色武将的官袍，头戴明光铠，一看就是将军打扮。
巳时三刻，王新宇比约会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到了断桥，却听到湖面上传来一阵优雅的琴声。转头望去，只见湖面上早有一艘画舫在等着自己，透过淡红色的珠帘，只见船上正中间端坐着一名红衣女子，兰指轻弹七弦琴。这红衣女子，不是钱知玉又是何人！
画舫靠上岸，绿云掀开珠帘，探出小脑袋：“姑爷，快上来吧！”
王新宇转头对罗祥道：“罗祥，你随我一起上来，其他人就在湖边等着。”
其实女孩子的心思十分细腻敏感，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绿云早就看得出来，王新宇有意撮合自己和罗祥。对罗祥这个大男人，她心中还真有几分好感。这个人虽然看起来粗犷，但对自己还是很顺从的。见到罗祥上了船，绿云俏脸一红。
王新宇和罗祥上了船之后，画舫后面的一名艄公轻轻一摇橹，船缓缓离开岸边。
这船上，除了艄公外，只有绿云和钱知玉。现在又上来了两人，偌大的船内，只有四个人，显得十分宽敞。
画舫中央摆着一张桌子，钱知玉坐在桌前抚琴轻歌。她继承了母亲的优良基因遗传，不管是弹琴唱歌还是文采，都十分优雅，绝对是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子。
“把鞋子脱了。”绿云道。
船舱内的地板十分干净，可以说是一尘不染，这地板本来就是坐人的。
见王新宇走进船舱，钱知玉站起身来，娇羞的道了个万福：“相公，请坐。”
王新宇抱拳回了一个礼，在钱知玉对面坐下。画舫内，四角分别点燃一副小炭炉，外面温度虽冷，画舫内却温暖如春。船舱内没有凳子和椅子，只有在地板上铺着垫子。王新宇在垫子上坐下来后，这才仔细打量对面的佳人，只见今天钱知玉略施粉黛，更是显得娇羞动人。
有过第一次约会经验的钱知玉，胆量也大了很多。或许她明知道在这船上，王新宇很可能会对自己“干坏事”，但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罗祥和绿云很知趣的到了一边去了，两人坐在船舷的栏杆上，远眺船外西湖美景，轻声说着话，窃窃私语，两人对彼此都有了感情。这样两人又能谈情说爱，又不会影响到船舱内两位的甜蜜交往。
见王新宇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钱知玉俏脸通红，很不自然的抿嘴一笑，低下头。虽然低下了头，可是她还是能够感觉一双火辣辣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看。灵敏的第六感，让她心中燥热，紧张得香汗淋漓。
隐约感觉一条人影向自己靠近，钱知玉羞涩的闭上美目，只等那双有力的胳膊[抱紧]自己。但她却感觉，自己的玉足已经被人握住。钱知玉更是紧张，不敢睁开眼睛，只是喃喃道：“公子每次见到妾身，都盯着妾身的脚看。今日妾身特意选了这艘画舫……”
一阵痒痒的感觉从脚底传来，钱知玉忍不住“咯咯”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哀求：“相公……”
“罗大人，你们大帅在欺负小姐了！”外面的绿云听到里面的声音，变成了护花使者，想要站起来转身进去，却被罗祥拉住。
“绿云姑娘，我们大帅怎么会欺负你们小姐。”罗祥道。
其实王新宇也不敢再进一步，毕竟在这个时代不敢太过分了，万一不小心让钱小姐有了，那就毁了她的名声。两人只是紧紧的靠在一起，王新宇轻轻抚摸着玉足。
后来每当王新宇想起今天的这一幕，都会在心中大骂：“靠，老子又被清朝的史书给骗了！明末清初的女子，缠足没有那么过分的啊！这对玉足真的没有晚清裹脚老太婆那样恐怖的小，是不大不小，刚刚合适！”
只见这双足脚形纤秀，纤掌楚楚，那肌肤雪白晶莹，泛着温润的光泽，真的很美。
王新宇轻抬双眼，目光落在钱知玉脸上，只见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之间似乎有额头落下的晶莹汗珠，辉映间更觉妩媚多姿明**人。再看她的身材，高挑修长，一条带子束紧纤腰，更是显出高耸的xiong口，实在是动人之极。王新宇一时没忍住，又把自己的嘴巴凑上去，往那粉嫩的脸上挨了上去……
“等下，前面有一条画舫，上面的人弹得很好呢！琴技尚在妾身之上。”就在王新宇的魔爪准备伸出的时候，钱知玉突然睁开眼睛，因为她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优雅的琴声。
“画舫？”王新宇愣了一下，抬起头，往窗外望去，只见飘着雪花的湖面上，一条画舫从雪中划出，船上传来阵阵丝竹之声。
“相公，我们靠上去看看？”钱知玉央求道。
王新宇本来是想要在船舱内好好陪着钱小姐的，但架不住女孩子央求，只好答应下来。
画舫向对面那条画舫靠了上去，对面的船见到过来的画舫船头站着一名武将，船家放慢了速度，让王新宇的画舫靠上前。
两条船并在一起，钱知玉带着绿云，给船家打了个招呼，便上了对面的画舫。
王新宇和罗祥跟在她们后面，上了画舫。只见船舱中坐着一位面如冠玉，眼若流星，大约十七八岁的美少年。这美少年见到突然走进一位绝美的小姐，再看这小姐装扮不俗，心知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大家闺秀，于是站起来迎接。
美少年的对面坐着一位美貌少妇，也连忙站起身来，走出船舱。
“小女钱知玉，听公子和夫人弹奏，琴技远在小女之上，特来拜访！若有冒昧之处，还望公子和夫人见谅。”钱知玉盈盈道了个万福。
知音啊！那公子心中暗道，他还了个礼：“草民洪升见过小姐！钱小姐里面请！草民和夫人琴技不佳，能得钱小姐知遇，草民三生有幸！”
王新宇也走了进来，那公子见到王新宇和罗祥，知道是两位大官，连忙行礼：“草民洪升见过两位大人！”
“洪升？”王新宇隐约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耳熟，但历史知识稀烂的他根本想不起来。
“民女黄蕙见过两位大人！”那美貌少妇跟在少年后面，向两人道了个万福。
这少妇大约十五六岁模样，生得娇媚动人，其美貌居然不在钱知玉之下！
王新宇用了个假名：“王磊见过两位！两位不必多礼！”
罗祥也回礼道：“琼州军罗祥见过两位！”
船舱内蹦蹦跳跳走出两名小萝莉，一位大约十三四岁的模样，另外一位大约十一二岁模样，这两名小萝莉，都是长得冰雪花生艳，云笺玉不如。年龄虽小，但可以看出长大以后却肯定是祸水级别的！
“香凝，香玉，不得无礼！快给两位大人行礼！”洪升斥责两位小萝莉。
“小女子香凝（香玉）见过两位大人！”两位小萝莉盈盈道了个万福。
“香凝？香玉？名字也很熟悉，就是不知道在哪里听过。”王新宇心中暗道。
洪升道：“既然两位大人和两位小姐有兴趣，那不如就在草民画舫上饮酒对歌如何？”

第406章 金陵十二钗

画舫中，王新宇和洪升面对面坐着，罗祥站立在一旁，五名女眷却是坐在另外一边，中央摆放着琴，五人轮番上前弹奏曲子。
先是香玉坐在中间弹奏，这位小萝莉虽然年幼，可是弹琴的水平极其高超，只见她轻抚冰弦，修长的十指如行云流水般在琴弦上游走，所奏之曲委婉却又刚毅，券券而来，又似高山流水，汩汩韵味。
“好个标致的小萝莉！人长得漂亮，琴弹得也好！比我那未婚妻钱小姐可是弹得好多了！”王新宇心中暗叹。
接下来，是香凝上来弹奏，她缓缓落座，修长而优雅地双手轻轻抚过琴弦，抚起了层层泛着涟漪的乐音。音色犹如一汪清水，似夏夜湖面上的一阵清风，引人心中松弛而清。毕竟是比香玉年长，懂得礼貌。一曲终了，起身，嫣然一笑：“小女子香凝献丑了！”
那两小萝莉弹奏的时候，王新宇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们看，心中流露出羡慕：真是一对玉琢的姐妹花啊！俗话说苏杭出美女，这两小萝莉，长大以后都是倾国倾城的祸水级别！她们的长相甚至不在我那号称苏州第一美女的未婚妻之下！
等她们长大一点，真的可以把她们都收了！其实在这个时代，这两位小美女也不算小了，再过一两年就可以嫁人的。
但就在王新宇胡思乱想的时候，钱知玉却感觉到自己的未婚夫在偷看两位极品小萝莉，于是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把王新宇吓得扭过头去。
又是轮到黄蕙弹奏，她的水平更是在两位小萝莉之上，只见那芊芊玉指在琴弦上风快的弹奏着，琴声尖利，高昂，却不突兀，犹如无数烈马跑去，壮怀激烈。
“姐姐，轮到你了！”黄蕙曲终之后，香凝和香玉一直拉着钱知玉的衣角，央求她也来上一曲。
担心自己献丑，不敢上去表演，但又坳不过两位小妹妹，钱知玉无奈，只好坐了下来。说来也是奇怪，换了琴，钱知玉就像换了个人。只见她落落大方，坐在冰弦之前，玉手轻拨，双手在古琴上跳动着，声音宛然动听，宛如天籁之音，绕梁三日而不绝！
“好！好！好！”洪升连连叫好。
黄蕙等三女也赞口不绝，黄蕙拉住钱知玉的衣角道：“想不到夫人琴技如此高超！小女子自叹不如啊！”
“姐姐琴技本来就比我们高超，只是我们琴好，姐姐如果有好的琴，就显示出她真正的琴技了。”香凝笑吟吟道，明显看起来十分开心。
对酒当歌，王新宇只能对酒，当歌却是一窍不通，无论是吟诗还是作赋，都不是他的强项。但他听着洪升的谈吐，却是一位才华横溢的才子，能作诗作曲。通过交谈，王新宇方知，洪升的妻子乃黄机孙女，黄蕙，字兰次。
“黄机？有点印象了！难道是黄锡衮的兄弟？如果是黄机的孙女，那是才女确实不错。只是黄机为清廷服务，得想办法，让洪升的妻子帮忙，让她的祖父回头是岸，不要再给清廷做事了！如果黄机和黄锡衮继续执迷不悟，那以后也不能怪我了！”王新宇心中暗暗道。
王新宇虽然不能吟诗作赋，但他可以勾画出江南未来的美景，譬如说大力发展商业，支持商人，发展工业，走海洋贸易的道路。王新宇还说，世界如此之大，海外拥有广阔的天地，我们华夏应该向外面发展，那样才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其实洪升是一名戏曲作家，他听了王新宇的描述之后兴趣十足，很想帮明军编剧，编写描写明军治下百姓安居乐业的戏，另外也编写在清廷统治下百姓苦不堪言的悲剧戏。
可是还有件事，洪升想要提，又不敢提。
王新宇见洪升似乎在犹豫什么，嘴唇蠕动，却又难以启齿。过了半晌，洪升才鼓起勇气开口道：“王大人，草民有个请求，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还叫王大人啊！我比你年长，以后你叫我王大哥就好了！我就叫你洪公子吧！”说起来王新宇还是十分喜爱这位才华横溢的少年才子。
只是洪升这个名字，历史知识稀烂的王新宇就算是抓破了后脑勺，也想不起来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物。按道理，如此才华之人，而且还是娶了黄机的孙女，黄锡衮的侄孙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历史上没有名气呢？
“既然大哥那么客气，那小弟就壮胆直言了！”洪升站起身来向王新宇行了个礼，“王大哥，小弟的妻子虽然是清廷大员孙女，可是她的父亲却是老老实实的商人啊！去年延平王进入杭州，拙荆家中遭了飞来横祸，被延平王和张大人抄没了大部分家产，只留下一间店铺，一家人勉强以此为生。若是大哥能帮忙，帮拙荆讨回部分家产，小弟在此感激不尽！”
王新宇感觉有些为难：当时抄没在家里有人在清廷当官的江南士族财产，是他和张煌言一起定下的策略，那也是劫富济贫的一种办法。其实黄机和黄锡衮还算好了，他们黄家只是被抄走大部分家产，还留下少部分让他们家人可以活下去。
而像蔡家之类的铁杆汉奸，不仅抄没家产，而且还要砍掉几个人，其他的人下狱，或者送去南洋当苦力。
可能是张煌言看在黄机和黄锡衮没有被抬旗，也没有干什么坏事的份上，所以没有为难他们的家人，只是抄了家产而已。
若是帮洪升把他妻子的家产要回来，那明显不符合明军的规定啊！
可是自己对洪升的印象很好，又挺喜欢他的两个妹妹的，如果不帮这个忙的话，那还指望以后他把妹妹给自己？
有了！不是刚刚就在想，通过黄蕙给她爷爷写信，让她爷爷弃暗投明，不要再给清廷做事？若是她愿意这样做，而且黄机肯配合的话，那到时候把家产还给她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王新宇拱手道：“洪公子，北方的鞑子和我们大明乃世仇，敌我双方势不两立，夫人的祖父给鞑子当官，恐怕有点难，为兄的也只能尽力试看看。这样吧，若要归还夫人家产，只要夫人能够写一封信给她爷爷，让黄大人弃暗投明，那么张大人那边就好说话了，肯定会归还全部家产。”
黄蕙也听到了王新宇的话，于是上前来道了个万福：“王大人，鞑子和我大明势不两立，民妇愿意给爷爷写信，劝他和叔公一起弃暗投明，不要再给鞑子朝廷做事！”
王新宇道：“洪公子，洪夫人，为兄的也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他们执迷不悟，坚决不肯弃暗投明，为兄也无能为力，还望两位见谅！”
“王大哥能帮这个忙，小女子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倘若爷爷和叔公不肯听劝，那也是他们自己执迷不悟，小女子决不会怪大哥。”黄蕙道了个万福。
“夫人深明大义，聪慧过人，洪兄弟你好福气啊！”王新宇笑着道。
接下来，王新宇又同洪升聊了一些，洪升刚才听了王新宇的描述，想起清廷制造的江南三大案等事件，杀害了多少读书人，洪升也是义愤填膺：“鞑子杀害我江南士子，说是制造冤案，其实他们还不是为了抢钱？这些年来，江南百姓在鞑子统治之下，实在是苦不堪言啊！所幸有你们到来，才没有让鞑子荼毒更多江南百姓！”
说起来这洪升并非是对清廷忠心的人，他深受明末儒学大师教诲，一直是心怀故国。
通过洪升所写的著作就能看出，其实是暗讥清廷，怀念明朝。
王新宇也看出洪升确实是个正直的人，对他更是欣赏。
天色逐渐暗下来，曲终人散，王新宇其实准备告辞：“洪公子，天色已晚，为兄的和拙荆尚未成婚，若是回去晚了，她家人会说她的，还望公子见谅！”
“王大哥！那就后会有期！”洪升连忙站起来回礼道。
就在王新宇他们准备告辞的时候，黄蕙却走来，在洪升耳边轻声耳语几句。
洪升向王新宇拱手道：“王大哥，你我虽是初次相识，可是你我酒逢知己千杯少！王夫人酷爱弹琴，又有一手好琴技，只可惜没有好琴。小弟这就把冰弦送给夫人！”
“这！这怎么好意思？”王新宇大惊。那么贵重的礼物，实在是不好意思收下。可是看到钱知玉眼中流露出欣喜的眼色，王新宇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黄蕙抱着冰弦，盈盈走到钱知玉面前：“还望嫂子收下！”
收了别人如此贵重的礼物，那什么当还礼呢？可是自己身上什么都没带啊？有了！身上刚好带了一包南洋的奶糖，就送给两位小萝莉了吧。于是王新宇把奶糖送给两位小美女。
很明显，两位小美女接过奶糖十分高兴，妹妹还拆开尝了一口，把她甜得美滋滋的。
王新宇看着姐妹花，心中有些不安：这不是像大灰狼用棒棒糖骗小女孩吧？于是他不好意思的向洪升拱手道：“好兄弟！为兄的这次没带珍贵礼物出来，等你我下次见面，我一定送你一份厚礼！”
“请王大哥放心好了！你所描述的百姓安居乐业，小弟都会写成戏；小弟还会写百姓在鞑子铁蹄下过得苦不堪言的戏！也算是为我大明出点菲薄之力吧！”最终告辞的时候，洪升留下一句话。
“我想起来了！南洪北孔！著名戏曲作家！据说红楼梦其实就是他写的！只不过被曹雪芹拿过去用了而已！”王新宇猛然醒悟。
香凝香玉，就是金陵十二钗里面的贾宝玉的姐妹；黄蕙，就是王熙凤的原型！

第407章 华亭记

不过很快王新宇就知道自己错了，其实黄蕙还不是王熙凤的原型，看黄蕙的样子，温柔贤淑，正直善良，怎么说都和王熙凤沾不上一点边。王新宇心中暗想：难道我又被一些所谓的网络资料蒙骗了？难道王熙凤另有其人？
交往了几日之后，黄蕙给她的爷爷写了一封信。而洪升也加入了明军新成立的文艺队，变成了一名专门写戏的编剧。
虽然洪升的父母亲一直劝告他，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当兵的都是粗鄙之人，你一个文人，怎么能整天和那些粗人混在一起？
但酷爱戏曲的洪升却是怎么都不肯听劝，因为他知道在这里他可以做他最喜欢做的事情，而且现在的明军，是一支有文化的军队。军中每一名小兵都要读书了，而军官更是要学习文化知识。还有一些军官，直接就是从秀才和举人当中提拔上来的，被称为军学官，按照那个王大哥的说法，叫什么政委……
王新宇还告诉洪升，在军队中，有文化的人也能提升很快，只要能够用自己的文化知识为军队做出贡献，也记入军功之中。
于是洪升就成为了文艺队的军官，七品官职。
杭州城钱王祠旁的戏台，这里本来是钱塘江龙王庙，每年钱塘王庙会的时候，这里就热闹非凡，有戏班子在唱戏。平日里，这里不过是西湖边上一个普通景点。
可是这天早上，钱王祠突然热闹起来，一大群身穿军服和官服的人来到戏台边上。接着就有人开始布置戏台，在上面拉起了布幕，布置各自道具。
“钱王祠要演戏了！”孩子们竞相奔告，兴奋的传播这个好消息。
当年的孩子没有那么多娱乐，有戏看，就是他们最大的幸福。听说钱王祠要演戏了，大群的孩子赶来。
家里的大人们听说钱王祠要演戏了，都不大相信。不过转而一想，小年快到了，或许是为了庆祝过年吧，演戏也是正常的。
开戏之前，台下已经是人山人海，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
“各位乡亲父老们！今天要上演的是华亭记！”一名文艺队的军官站在台上喊道。
戏台上方的大横幅已经写出了华亭记三字，但有很多百姓不识字，所以这名军官在开戏之前又上台喊了一遍。
大幕缓缓拉开，一位俊美少年和一名美貌少女出现在台上。通过台词、唱戏以及各自其他方式的表达，看戏的百姓知道这少年名叫夏完淳，那美貌少女名叫钱秦篆。故事发生在明朝末年的江南。
夏完淳，少年才俊，师从陈子龙，自幼聪明，有神童之誉，五岁知五经，七岁能诗文。而钱秦篆出身名门，兰质蕙心，极其贤淑。
看到两人一起漫步在江南的鲜花丛中，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台下的百姓纷纷欢呼：
“好！好！好一对才子佳人！”
“对，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钱秦篆生下了女儿，可是这时候音乐却突然一变，变得悲戚，又是壮怀激烈。因为清军入侵，洪承畴带着清廷大军来到南京，夏完淳的父亲毅然弃笔从戎，参加了明军，奋勇抵抗入侵的清军。
接着，悲哀的音乐响起，夏完淳的父亲夏允彝和老师陈子龙壮烈殉国。
当看到明军战败，夏允彝和陈子龙投水殉国的时候，台下已经是泣不成声。
大幕缓缓拉上，过了片刻，大幕再次拉开后，台上出现了一队清军，一面写着“洪”字的大旗在舞台上来回移动，代表清军的主帅旗。
“吾乃洪承畴！”一名獐头鼠目，身穿清廷官员衣服，剃光了大部分头发，只留下金钱鼠尾辫的人出现在台上。
“打死他！”
“打死这个狗汉jian！”
“就是他，害死了那俊美少年的老师和父亲！”
“可怜的少年郎，刚刚当了爹，父亲和恩师却双双殉国！都是洪承畴！”
台下的百姓情绪激昂，若不是明军士卒在维持秩序，恐怕早就有人冲上台去，把扮演洪承畴的演员拖下来一顿暴打了。
接下来，大幕落下。又打开的时候，场景变化了，俊美少年夏完淳告别了已有身孕的娇妻，告别了年幼的女儿，毅然从军，加入了抗清大军之中。
台下观众们的心都提了起来，人们纷纷在心中暗暗祈祷：孩子，你一定要活下去！
可惜的是，美好的愿望总是落空，夏完淳不幸被俘，被押往南京。
台下的百姓纷纷叹息，有人情绪激动的大喊：“为什么？苍天没眼啊！”
洪承畴出现在台上，被五花大绑的夏完淳，被清兵押到了洪承畴面前。洪承畴问道：“童子何知，岂能称兵叛逆？误堕贼中耳！归顺当不失官！”
夏完淳故意装作不知道面前的人就是洪承畴一样，仰天大笑道：“我听闻洪承畴乃我朝人杰，松山之战，血溅章渠。先皇帝震悼褒恤，感动华夷！我常常以洪承畴为榜样！立志杀身报国，岂可输给洪大人？”
“放肆！”赵良栋大吼道，“黄口小儿，你难道不知道你面前的就是洪承畴洪大人？”
“他是洪承畴？”夏完淳冷笑，“洪承畴已经壮烈殉国，连天子都亲自为其祭奠！我面前的这又是何人？无耻逆徒，竟然自称洪承畴？”
洪承畴的恼羞成怒，残忍的杀害了夏完淳。
台下早已泣不成声，百姓们哭成一片。突然，一条大汉跳将起来。士卒们一时没有拦住，被这条大汉跳到台上，拿起手中的扁担就要向“洪承畴”的脑袋打过去。
“洪承畴”吓得转身就跑，后面的“赵良栋”跑得慢了一步，就听到身后一阵风声。他连忙一扭头，扁担从他耳边擦过，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痛得他大喊大叫。
“打死洪承畴！打死赵良栋！”台下响起了如雷般的怒吼声。
“完了！控制不住局面了！”幕后的编剧洪升大惊。说起来这个剧本的素材是王新宇给提供的，经过洪升改编之后，没想到效果如此之好！
台下的明军根本就拦不住愤怒的人群，大群的百姓纷纷扑上舞台，拳头、扁担、鞋子、石头、砖块一阵横飞。扮演洪承畴、赵良栋、王进宝和张勇的演员已经逃到了后台，可是那个洪承畴跑得比较慢，还是被老百姓揪了出来一顿暴打。赵良栋跑得快，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王进宝和张勇都被打翻在地上……
“南海郡王到！”戏台下传来一声长喝。
成群的精锐明军进来，制止了打人的百姓。听到王爷到，百姓们纷纷跪下。
“王爷？啊？”洪升见到王新宇，惊得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无法合拢。他没想到自己的王大哥，居然就是一名郡王！
王新宇拍了拍洪升的肩膀：“洪公子，你拍的这戏很不错啊！能把洪承畴演得那么可恨，这就成功了！”说着又在洪升耳边轻声补充了一句：“以后没人的时候，你还是叫我王大哥吧，比较亲切。等下一场戏结束了，请你去吃西湖醋鱼。”
下一场戏是金圣叹，不过因为这场戏的时期比较接近，江南百姓都知道三大案，也知道金圣叹的事情，所以演出的时候轰动效应没有前一场华亭记来得好。
戏终后，王新宇邀请洪升，前往西湖边上最出名的一家酒楼。
“洪兄弟今天的戏太成功了！为兄的都没想到华亭记竟然会有这样的效应！来，为这场戏的成功干一杯！”王新宇端起酒杯。
酒过三巡，王新宇又想起王熙凤这个梗，为了解开黄蕙怎么会被写成王熙凤的这个谜，王新宇压低了声音问洪升，问他的妻子在家里是不是很泼辣？
洪升听到这个问题，表现出一副很奇怪很无辜的样子：“我哪里像是怕老婆的人了？兰儿也不是泼妇啊！大哥您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罢了。”王新宇不怀好意的笑道。后来王新宇才知道原来黄蕙还有个妹妹，虽然只有五岁，却十分调皮，头脑也很聪明，又有些刁蛮泼辣。等到王新宇见到那小女孩的时候，才想到可能她才是王熙凤的原型。
“对了，大哥，拙荆信已经寄出，小弟就是担心，她的祖父和叔爷不肯听劝。”洪升道。
王新宇回道：“这个我也不敢保证了，但愿他们能听劝吧！”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小年。
北京城，礼部侍郎府。黄机坐在书房中，看着从杭州来的家书。
杭州城已经落入“贼人”之手，不过黄机和黄锡衮在杭州的家人倒是没有受到多少牵连，只是被抄了不少家产，人都没事。
“爷爷，我和妹妹现在过得很好，夫君不肯听家中父母劝告，加入明军了，现在已经是一名七品官。爷爷，我们一家都在南方，张尚书也答应我们家了，如果您和大阿公肯回来南方，不再给他们做事情的话，张尚书愿意把我们的家产都归还我们家……如果爷爷您有心辞官回来的话，只要给孙女回信中提一声，他们会派人来接您回来的。”
黄机看着孙女的信，心中感慨万分。
“南北相隔，老夫何时才能回家看看家人啊！”

第408章 大战在即

“大哥！是家里来了家书？”兵部左侍郎黄锡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黄机的书房。因为是弟弟，他可以随便进入哥哥的府邸。每次来，也没有让哥哥的家仆去通告，就径直闯入。刚刚进入书房的时候，看到哥哥正在看信，于是便问了句。
“是啊！”黄机点头道，“是老家来了信。”
“能让小弟看看吗？”黄锡衮问道。
“自家兄弟，有何不可？”黄机递上了家信。
黄锡衮接过家书一看，惊得目瞪口呆：“大哥！这封信可是大逆不道啊！是怎么送到这里来的？若是让外人见到了，你我都得人头落地！还不知道得连累多少人！”
黄机道：“兄弟，可是我们的家人都在江南老家啊！海寇在江南还是颇得人心，他们发展十分迅速，又凭借水师之力，在大海上来去自如，海外开发多处土地。老百姓根本不用愁没有土地种。大家手里的钱都多了，从商能赚到更多钱。他们是依靠商业发展，来增加收入，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黄锡衮摇了摇头道：“这信上是说得很好听，海寇水师强大，目前朝廷暂时没他办法。可是红毛鬼马上要帮朝廷了！大哥，不是我吹的，兄弟我见过红毛鬼的战舰，简直就像山一样大啊！一艘船上，光是红衣大炮就有上百门！你说海寇的水师能打得过红毛鬼吗？如果我们回去了，他们被朝廷灭了，我们也难逃一死！还要连累家人！”
“红毛鬼！为兄的就是担心这个啊！唉！我那孙女婿，做什么事不好，非要加入逆贼！这若是让朝廷知道了，会连累到我们啊！本来还想，我们兄弟俩辞了官，在他们的人帮助下一起回去。可是有红毛鬼，他们若是败了，连去的地方都没了！”黄机无奈道。
“大哥，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和他们断绝来往吧！要不然真会连累我们！”黄锡衮感叹一声道，突然想起一件事，又问，“大哥，这信他们怎么送来的？”
“在北方也有天地会的眼线，他们通过眼线把信送来的。”黄机回道。
黄锡衮大喜：“大哥，那我们可以假装答应他们，把京城的天地会骗出来一网打尽！这样在皇上面前我们也就立了大功了。”
黄机苦笑一声：“还是别玩火自焚，他们既然敢派眼线和我们接触，肯定留有后手！到时候不仅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反而被他们反咬一口！我们那朝廷猜忌心多重？他们只要把我们的证据一拿出来，我们都得人头落地。”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只好睁只眼闭只眼了！哎！还得期盼那些逆贼不要被朝廷抓住，否则我们兄弟俩人头不保啊！”黄锡衮叹息道。
黄机又问起一件事：“兄弟，听说你们同红毛鬼谈判，还花高价买他们的船？”
“是啊！”黄锡衮应道，“说要组建大清海军！我想买了这批洋船之后，我那妹夫（施琅）肯定高兴坏了！他一心就想打造一支强大的水师啊！”
黄机点了点头：“不错，妹夫三年前败给郑逆，有了这批红毛战舰，就能报仇雪恨了！只是海寇若是战败，老夫那孙女和孙女婿，哎！”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过年了，除夕这天，江南各地鞭炮震天，家门前都贴了桃符和对联，屋里挂了福神、财神，晚上所有人都在辞旧岁迎新春。除了一队执勤的战兵外，所有人都放开肚皮大吃。
大年初一，各级官员和江南士绅们上门拜年，贺喜的，把门槛都快挤破了。
从初二开始，王新宇就在做出征的准备了。就在这个时候，琼州传来一个好消息：妻子郑芸生了个女儿。或许郑芸觉得有几分失望，没能生个儿子，所有都没有第一时间用快船来报喜，可是王新宇还是挺高兴的，他认为女儿也不错。
南海郡王有了个女儿的消息传出，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王新宇没时间一个个打发这些人，只好让家仆来应付他们，自己却躲到了兵营去。
正月初五开始，所有的官兵们就开始训练了。在长江口的崇明岛上，明军建立了一座模拟的宁波城，进行登陆作战训练。大群的明军乘船上岸，向模拟的宁波城发起进攻。大型演练场上，炮声隆隆，杀声震天。
长江上，帆影点点，一艘接一艘满载着武器弹药、被服、药品、食物和各种补给品的船只驶入长江口，进入上海码头停靠。苏州河上，满载着粮食的运输船在河面上航行。码头边的仓库中，从江南各地征来的粮食堆积如山。
一艘西班牙大帆船靠上岸，士卒们从船上搬下一箱箱的货物。
押送货物前来的一名军官指着入仓的木头箱子道：“这是我们南洋公司新产的罐头，请大人过目。”
负责后勤保障的钱谦益并没有来，已经八十三岁高龄的他没有几个月的生命了。从年前开始，钱谦益的身体就一直不好。现在是祁班孙担任起负责后勤保障的工作，亲自看着各自货物进入仓库。
经历过江南三大案的祁班孙，是明军救下他们一家大小的。钱谦益身体不好不能来之后，懂得财物算账的他就接替了钱谦益。
祁班孙听说过南洋公司产的这种罐头，之前因为不是他负责后勤，所以入仓的罐头他都没见过。这次亲眼所见，在好奇心驱使下，他拿起一瓶罐头在手中翻看着：只见这种罐头是用陶罐所制，罐子的口用软木塞封闭。在罐子外面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红烧牛肉罐头”几个字。
有的罐头上面写着“红烧猪肉罐头”，还有的写着“红烧鱼罐头”，除了鱼肉类的罐头，还有各自水果罐头、罐头米饭等。
王新宇向新接手负责后勤的祁班孙介绍道：“我们有了罐头之后，在后勤保障方面的压力也小得多了，官兵们上战场打仗，营养也能得到保障。特别是在前沿阵地战场上，我们可以不用开火做饭，增加了隐蔽性。”
除了罐头外，还有一箱箱的压缩饼干，那也是王新宇发明的。压缩饼干是用面粉和其他的杂粮粉混合，放在密封的罐子内经过高温加热，变成膨化粉，使得粮食内自身的水分减少。之后在用奶油、砂糖、植物油和盐混合，加入一定的水调均匀，再进行烤制，就变成了压缩饼干。这种食品可以提供士兵足够的能量，每一名士兵身上带上几块，就能在没有粮食的情况下坚持好几天。
祁班孙看得十分好奇，在王新宇同意后，他打开一个猪肉罐头尝了一口，感觉味道还是挺不错的。又尝了一块压缩饼干，也觉得挺好吃的，于是问道：“这样军队中不是可以不用火头兵了吗？”
王新宇指着一种新式的四轮车对祁班孙介绍道：“火头兵当然还是要有的，不过我们有了这种餐车，他们的工作也轻松多了。”
这种四轮车，和其他的四轮车一样，也有提供前面的两轮转动的装置，可以用骡马牵引，也可以用人力来拉。餐车主要就是移动的炉灶，车厢内是煤炉，上面放置大锅和汤锅，可以在上面直接炒菜，蒸饭，烧汤。把大锅取下来，餐车上面还能放上一个铁柜子，里面加了水，做好的饭菜放在一个个铁盒子里面，铁盒子又放置在有水的铁柜子上面，下面的煤炉加热，保证饭菜都是热的。
餐车不仅用起来轻便，而且不需要携带柴火，只要携带蜂窝煤即可。使用煤炉，可以节省很多装柴火的空间。不过这种餐车也能用柴火，在树林茂密的地方，火头兵可以就地取材，获得柴火。
琼州军的后勤保障单位可以说是这个年代最完善的后勤保障单位，不仅保证粮食和弹药的供给，战地救治方面也是一流的。大军出征，将会有野战医院跟随。
野战医院的院长名叫顾齐弘，此人医术高明，是当年的名医。
自从顾齐弘加入琼州军后，就对琼州军用酒精消毒伤口，用开水煮刀具，再用曼陀罗对伤员进行麻醉，然后用刀切割开伤口进行治疗，最后用线缝合伤口的办法十分惊叹。
“这种办法确实是外伤治疗的好办法！如果家师在此，见到你们这医馆的条件，一定会乐意留在你们这里的！”顾齐弘道。
“你的师傅是谁啊？”有人问。
“朱方旦。”顾齐弘答曰。
朱方旦？什么人？历史知识稀烂的王新宇一点都不知道。
转眼就过了大年十五，十六那天，各地还没有从庆祝元宵节的热闹气氛中淡出，明军的运输船队就已经在上海港开始装船。
被大军征召的民壮们抬着一箱箱的弹药，药品，罐头，一筐筐蔬菜，腊肉，一袋袋粮食上了运输船。装满了货物的船队即将起航，从吴淞口驶出，从大海上绕一圈，驶向甬江口。
分散在长三角各地的琼州军和郑家军接到调动命令之后，纷纷赶往海盐（今金山）集结。长三角的各条河流中，满载着大军和辎重的船只川流不息，驶向海盐。
海盐临时大营，陆陆续续有军队赶来。

第409章 渡海出征

海盐海边，那时候的海盐海岸线和现在还是大不相同，当年的海岸线比起现在的来，往内陆延伸了十几公里。海盐一带的海边大部分都是淤泥堆积的滩涂，几条小河汊从岸边流入海中，退潮的时候，河流里面基本上就没水，涨潮之后，河水也跟着满了。
高高的点将台上，王新宇和郑聪肩并肩站在台上，环视着台下。
点将台下面，围了一圈五百多人的亲兵，其中有一百多名黄头发白皮肤，个子高大健壮的白人火枪手特别引人注目，这些火枪手身披棉甲，外面还套着藤甲，头戴明军的六瓣明光铠，每个人身上斜跨一杆燧发枪，背上还背着一柄大斧。
这些白人兵，就是从北方带回来的俄罗斯火枪手，除了王新宇第一批俘虏的二十多人外，后面郑袭又陆陆续续送回了八十余名俘虏。
本来王新宇打算把俄罗斯火枪手安排到天雷镇雇佣兵营的，谁知道不管是英格兰人，还是葡萄牙人，西班牙人，都不接受这些俄罗斯人。按照他们的说法，斯拉夫人和他们根本不是一类人，斯拉夫人是野蛮的游牧民族，他们根本没资格和高贵的欧洲人站在一起！
无奈之下，王新宇只好把俄罗斯火枪手编入自己的亲兵队中。
说实话，王新宇对俄罗斯火枪手还是十分喜爱，这些毛子人高马大，体格强健，长得就和西伯利亚棕熊一样健壮，不管是远程射击还是近身肉搏，都是一流好手。
俄罗斯火枪手和王新宇的其他亲兵一样，都是由马的，不过俄罗斯火枪手是一种龙骑兵，骑马机动，下马作战，不像其他的亲兵那样是真正的骑兵。
点将台下，密密麻麻站着首批出发的一万精锐大军。台下的队伍整齐威武，脸容肃穆，各自扛着兵器，军容严正。每一名士卒身上都披着精良的铠甲，手持精良的武器。一万多精锐战兵中，有五千燧发枪手，两千炮手，一千抬枪手，两千肉搏兵，外加五百人的亲兵队。
不远处的海面上，停着一艘艘大型运输船。小河汊中停着一条条小船，平时退潮之后，小船就搁浅，涨潮后，小船就浮在水面上。
留在江南的明军舰队，除了二十多艘从缅甸长途运输回来的西式内河炮舰外，其余的船只全部是中式战船，所有的西式海军战舰已经全部被艾伯特带走了，去了马六甲海峡。南洋海军的西式战舰将会在马六甲海峡，在炮台的配合下，阻拦荷兰舰队。对于在一年后可能到来的那场大海战，是明军关系到命运的一战，若是战败了，明军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失去海军，而且要从战略进攻转入战略防御，局势将会十分被动。
艾伯特出发之前，王新宇非常清楚，海军一败，自己的几个岛屿之间的交通将会完全中断，依靠水上运输的江南也会难以保住，琼州和东番都会丢失，到时候只剩下浙军、福建和江西的山区同清军周旋，那么一切都会回到原点，只能和清军打山地游击战了。
对于海军能不能战胜，说实话王新宇心中没有太大的把握，所以他必须在这一年之内尽可能的打开地盘，以防万一海军战败，自己还有陆地上的空间可以同清军周旋。
这是康熙三年农历正月十七，也是永历十八年正月十七。
“快退潮了！”海边有人传来一声长喝。
队伍整整齐齐站在海滩上等待，现在正在涨潮，等到退潮的时候，士卒们就会登船，然后顺着退潮的海水顺流而下，抵达海面上，再换乘大船渡海。
看到潮水已经涨到最高点，王新宇转身对身后的亲兵微微点了下头。
“摇旗！擂鼓！呐喊！”一名亲兵大吼道。
旌旗招展，战鼓隆隆，台下上万士卒齐声大吼：“虎！”
各级基层军官从队列中走出，站在各自的队伍跟前大吼道：“立正！”
上万人一声“虎”，右脚重重往地面一踏，整个海岸都震动了。
“全体左转！登船！”各级基层军官大吼一声。
队伍全部左转，齐步小跑，上万人的动作协调一致，如同一人一般，声音整齐。队伍拍成两列纵队，沿着小路向小船方向齐步小跑，军官们跟在队伍的边上跑动。
“登船！登船！”河边，水师士卒们吆喝着，迎接陆师兄弟登船。
已经开始退潮，士卒们纷纷登上小船，水师官兵们划着船，顺着潮水和河水的水流，向河口的海面划去。小船进入大海，向停泊在海面的大船缓缓靠近。
小船靠近大船身边停下，从大船上抛下了网兜，罩住船的一侧。陆师士卒们抓住网兜，奋力往大船上面攀登。
所有的士卒都登船后，船队出发，向对岸的宁波方向驶去。
旗舰指挥舱内，王新宇和郑聪坐在桌子前，比划着地图。通过情报部门的消息，已经得知宁波的清军情况。陈永华站在一边，介绍宁波的情况。
清廷在丢失杭州之后，就把宁波当成了浙军巡抚衙门所在地。本来这一任的浙江巡抚应当是蒋国柱的，可是由于蒋国柱在江南惨败，被清廷调去安庆，安排到鳌拜手下。清廷调来的浙军巡抚，是大名鼎鼎的范承谟！
范承谟何许人也？就是著名的大汉jian范文程的儿子！
子承父业，父亲是大汉jian，儿子范承谟自然也是一个铁杆汉jian！
真实历史上，担任浙江巡抚的范承谟在三藩乱的时候，因为不肯向耿精忠投降，后来被耿精忠所杀。大汉jian范文程虽然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父债子还，范文程用他儿子的血来偿还了他欠下汉人的累累血债。
“范承谟来到宁波之后，就一直提防我们进攻宁波。这个逆贼在宁波修建了坚固的城池，并在甬江口设了大量的拦江索和水下暗桩。就是防止我们从甬江进入的。不过卑职的天地会已经开始行动了！明日船队抵达甬江口之前，会除掉拦江索，并探明航道。我们进入甬江，只需要用水雷炸开剩下的水下暗桩即可！”陈永华指着地图道。
“范承谟这个狗[汉jian！老子这次攻入宁波，一定不能让他跑了！给我传令下去，谁能够把范承谟活捉过来，或者砍下他脑袋的，赏银三千两！官升三级！”王新宇愤怒的猛一拍桌子大吼道。
“官升三级？如果是总兵斩了范承谟，那……”郑聪张大嘴巴看着王新宇。正二品总兵若是官升三级，那岂不是超品了？
“副将以下的斩了范承谟官升三级；总兵以上的斩了范承谟，升提督封爵位。”王新宇纠正了自己的口误。
陈永华又继续道：“伪朝廷宁绍道伪道台田雄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物，此人文武双全，曾经多次击败苍水先生。还有鞑子伪宁海大将军伊尔德，总兵张杰，都是鞑子猛将。”
王新宇轻轻敲着桌面上的地图：“我们精心准备了近一年时间，这一网撒下去，这些大鱼一条都不能让他们溜走！必须一网打尽！范承谟就算要投降，也不能接受他投降！其他的鞑子将领，若是俘虏后肯投降的，可以接受。”
“对！父债子还！绝不能放跑了范承谟！”郑聪道。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夜幕笼罩在大海上。船队在月光下航行，劈开海浪，以六节的航速向南行驶。预计在明日早上，即可抵达甬江口。
甬江口岸边，一处清军的兵营外出现了几条黑影。
这座兵营是清军的哨楼所在地，用来监视海面明军动静。平日里这里驻扎了一百余绿营清军，而且是没有吃空饷，实打实的一百名清兵。范承谟十分重视对面的威胁，在宁波严肃军纪，把这里的绿营军官整得苦不堪言。
不能吃空饷，不能克扣军饷，连倒卖香烟和倒卖八旗特供品都被范承谟禁止了，更不允许贩卖人口，又因为海禁的缘故，没有商人可以敲诈勒索，那么绿营军官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赚钱的？那点可怜兮兮的军饷，给他们抽八旗特供品都不够！
范承谟继承了他父亲的“优良传统”，对属下整治十分严厉，对于大清来讲他是个清官，但对于汉人来说，他却是一个最凶恶的敌人！
虽然没有吃空饷，但因为是春节，刚刚过了元宵，很多清兵还在家里没回来，这种兵营内只有五十多人。
几条黑影从夜幕中轻快的窜出，像灵猫一样敏捷的扑向清军兵营。在到了清军兵营外，几条黑影伏在地上，仔细观察里面的动静。
虽然此前已经多次侦察过了，但陶士文还是十分谨慎。他是一名比较后加入的天地会成员，加入天地会之后，就师从蔡九仪、苗显等一批高手，练得一身好身手。后来又到了琼州特战队训练营，经过一年多的训练。
陶士文看到没有异常，于是用手势告诉自己的兄弟们：“没有异样，进！”
手语，是特战队和特工人员必须掌握的。在琼州训练营的时候，朱耷对特战队进行了专门的手语训练，使得他们每个人都能熟练的掌握手语技巧。
朱耷也是大明皇室成员，有人说他是天生聋哑，有人说他是装聋作哑。

第410章 甬江口

行动开始，两名天地会成员在陶士文率领下，向清军兵营正门闪身窜去。其速度之快，有如闪电，却悄然无声。
“噗”一柄锋利的匕首从陶士文手中飞快的刺出，门口放哨的清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痛苦的捂住漏气的气管，想要喊叫又喊不出来，挣扎了几下便停止了呼吸。
另外一名清兵也被陶士文的队友解决，匕首从清兵的脖子侧面划过，切断颈动脉，一股腥热的鲜血喷出，清兵转眼毙命。
“进！”陶士文打着手势招呼其余天地会成员。
十二名勇士闯入清军兵营内，一刀一个，转瞬之间，兵营内熟睡的五十三名清兵就全部在睡梦中去见了阎王。
“左岸哨楼已经清除！”天地会特工人员用模仿夜猫子的叫声发出暗号。
不一会儿，对岸也传来了几声夜猫子叫声：“右岸哨楼清除完毕！”
陶士文走到江边，用红灯笼向对岸发出“可以砍”的信号。
两名天地会成员挥动斧头，一下一下猛的劈砍拴在石桩上的粗铁链。不到半柱香功夫，拦江索铁链被砍断。几乎是同时，对岸也砍断了拦江索。
江口，镇海炮台上，有几十条黑影在炮台内挥动匕首，尽情的传播死神。不一会儿，炮台中三百多名清兵就全部停止了呼吸。
天色逐渐亮起，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海面上的时候，江口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向甬江方向驶来。
定海（当年的定海不是现在的舟山定海，是现在的镇海）县城的清军根本没有察觉，因为他们在江边和海边的十几处炮台哨楼烽火台全部被清理干净。一共是两百余名天地会好手创下了偷袭的记录，在一个晚上之内，就有一千多名清兵还在熟睡之中被人杀死。
船队递近了定海，甬江中，出现几条小渔船，缓缓向江口方向驶去。眼看着渔船就要进入清廷规定的三十里禁海令警戒线的时候，岸上有巡逻的清兵大喊：“干什么！不许出海！要不然就放箭了！”
渔船根本不理清兵的吼叫，只顾向出海口驶去。
“嗖嗖嗖”几轮乱箭射到江面上，但是渔船在江心航行，清兵射来的箭支射程没那么远，羽箭全部在半途中失去了动能，落进江水中。
“快上船，追上他们！”一名清兵水师什长喊道。
清兵手忙脚乱的爬上快船，解开缆绳，奋力划着桨，追赶那些企图以身试法，胆敢违反禁海令，公然挑战大清国法的刁民。
“快追上去！把那些刁民全部杀了！人头拿去府衙领赏！”清军什长大喊大叫着。
前面一共有五条渔船，估计每一条渔船上面有五六人，斩杀了这二十多人，二十多颗血淋淋的脑袋就可以给他领赏升官了，最少可以拿到五十两银子的奖赏，还能升到把总。
清军船只越追越近，眼看要追到江口的时候，那名清军什长愣住了：只见江口密密麻麻帆影点点，黑压压的一大片，形成了密不透风的桅杆森林！
“啊！海寇入侵！炮台呢？怎么没有开炮？”清军什长大喊道。
“轰轰”什长话声未落，炮台真的开炮了。
“咣咣”炮弹落在江面上，清军的小船周围腾起了一道道冲天水柱。
“蠢货！笨蛋！你们向哪里开炮啊？眼瞎了啊？向老子开炮？是向贼人开炮啊！”清军什长气得指着炮台破口大骂。
可是任凭清军什长如何骂，炮台上仍然向他们射来排山倒海般的炮队。
“啪”一发实心炮弹击中了一艘清军快船。炮弹砸在船上，木板四分五裂，一名倒霉的清兵直接被炮弹击中身躯，整个人立即变成了血肉碎块。碎裂的木板像弹片一样横飞，船上的清兵血花四溅。
前面的小渔船上，有人掀开了船尾的蒙布，只见几门小炮伸出炮口，对准清军快船。
“啊！原来他们是海寇！”清军什长惊叫一声，跳进水中。
比抬枪大不了多少，重量只有三十多斤，但是铳管较细长，精确度高的小炮喷出火光，一斤重的炮弹打在清军快船上，扫出了一大片弥漫的血雾。
五门小炮飞快的射击，转瞬之间，两条快船上的清兵就全部被送到江中喂了鱼虾。
枪炮声惊动了附近的定海县城，城内已经乱成一团。因为定海县城距离海边在三十里内，属于禁海令的范围，这时候的定海城内没有一户百姓人家居住，只有一千多清军驻扎。早上被惊醒的清兵从床上爬起，登上城头，惊恐的发现，海面上出现了庞大的船队。
由于禁海令的缘故，定海县城残破不堪，城墙经久失修，城内的清兵根本没有把握守住这座破城。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回宁波府城去禀报！”清军千总吆喝着他的亲兵。
估计炮台都已经被人占领了，小小的破城只能放弃，留在这里被杀，还不如全部退回到宁波坚城内固守。
骑在马上的千总看着江面，恶狠狠的瞪着江口的明军船队：“我们有水下暗桩，你们尽管进来吧！等你们把水下暗桩全部砍掉了，我们也从别的地方调遣重兵到了！”
范承谟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在江中布置了水下暗桩，少说也有好几千个。布置暗桩容易，清理暗桩困难，因为水面上看不到水下情况，只能派遣水性好的人潜水下去，一个个的砍掉。而且潜入水中的人还有生命危险。所以清军千总认为，明军没有十多天的时间，根本就别想从甬江口进入。
但是接下来，令清军千总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十二条小船从江口进入，在五条渔船的引导下，进入甬江口。接着从小船上放下了一个个圆形的物体，丢进水中。
“轰轰轰”江面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道道冲天水柱腾起，范承谟费劲了千辛万苦布置的水下暗桩一个接一个变成了碎木片和断裂的圆木段，从江底浮出水面，被滔滔江水冲到大海中。
“那是什么东西？”清军千总十分吃惊。
“轰轰”炮台上再次喷出白烟，响起了隆隆炮声。这次炮弹是向清军人群中砸来的。
十多枚实心炮弹钻入清兵人群中，炮弹拉出了一条条血线。落地的炮弹弹跳，不断的把撞到的人体变成了残肢断腿和残破的躯干。与此同时，江面的小渔船也靠近岸边，小渔船上的小炮不断喷出火光，一斤重的炮弹钻入人群中。
正在江面上用水雷执行爆破作业的小船也靠近了岸边，小船上的小炮和大口径两脚铳不断喷出火光，收割岸上清兵的生命。
各种炮弹和弹丸打得清兵鸡飞狗跳，惊魂未定的清兵又无法攻击江面目标，只能尽可能的逃离江边，离开明军射程，走内陆的一条大陆逃往宁波。
就在此时，明军船队中放出一条条小船，满载着陆师士卒的小船划到岸边。成群结队的明军从小船上下来，一部分人冲向已经空无一人的定海县城，另外一部分明军士卒挥舞着各种兵器，向企图撤退的清兵杀了过来。
远远看到明军呐喊着冲过来，清军千总色厉内荏的喊叫：“不要乱！稳住阵型！结阵，把海寇赶下海去！”
明军即将冲到清军跟前时，突然收住脚步，以最短的时间接好整齐的阵型，五百多名明军齐步走，稳步走向清军阵型。在双方距离还有七十步的时候，明军停止前进，整齐的方块阵型中喷出一股股白烟。
“砰砰砰”燧发枪发出震耳欲聋的枪声，子弹钻入清军人群中，一下就撂倒了一大片人。
“快逃命啊！”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大喊了一声，一千多人的清军人群顿时大乱，纷纷撒开双腿开始四散逃窜。
早已埋伏在附近的两百多名天地会好手突然冲出，跟在清兵后面一路追杀，落后的清兵不是被砍死，就是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投降。
明军的登陆行动出乎意料的顺利，几乎没有折损一人，就轻松上了岸。在交战过程中，除了三名天地会高手和十六名明军士卒不慎受了轻伤之外，无一人阵亡。而一千多清兵被全部打散，逃走了五百多人，还有两百多人被杀，其余的三百多人被俘。
加上昨晚天地会好手偷袭消灭的一千多清兵，明军登陆的第一天，就歼灭了一千五百多名清军，而自己只有十九人轻伤，没有阵亡。
沿着小艇用水雷开辟出的航道，王新宇乘坐的旗舰进入甬江口，向定海码头驶去。
上了岸之后，有人来禀报：“禀报大帅！我们大军所需的粮草已经送到舟山！大部分粮草囤积在舟山，一部分已经送入大军之中。”
王新宇之所以选择在舟山囤积粮食，是为了避免被清军偷袭，烧毁粮草。
“前面就是定海县城了！城内的鞑子早就全跑了，城内没有一名百姓，我们已经占领了县城！”前面担任先锋部队的刘四海回来禀报。
“走，我们进城！”王新宇转头招呼郑聪和陈永华。
走进定海城前，只见这座曾经繁华的海边县城如今残破不堪，因为经久失修，城砖都是松动的，而且城墙不高，只有两丈左右。就这样的小城，一通炮火就能轰开，难怪清军弃守。

第411章 范承谟

定海（今镇海）古城早已是残破不堪，走进城内，所有的民宅内空无一人，除了县衙和一部分比较好的房子之外，大部分的建筑物都是饱经风霜的样子，有些建筑物干脆只剩下残垣断壁，很明显是经久失修了。
“这座县城，多少年没有人住了啊！本来城内的老百姓，都被鞑子强行迁走了！”郑聪看到残破的县城，愤怒的说道。
可以想象得到，当年清廷迁海令颁布的时候，是怎么样的惨状啊！老百姓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生活了多年的家乡啊！还有些人是靠海吃海的，离开了，你让他们怎么活！可是迁海令下来，你不走也得走！根本没有给你时间准备，三日内迁走！不走，斩！
三日时间，太过于仓促了。老百姓在清军的屠刀威迫之下，被迫含泪离开了自己世世代代生活的家乡。有些人不愿意走的，宁可留在家里等死，那些人当然都被清兵砍下了脑袋。
老百姓拖家带口，一路迁移过去，沿途中倒毙的百姓随处可见。
一道迁海令，不知道害死多少百姓。
夺取了定海之后，明军立即马不停蹄的沿着甬江水陆并进，向宁波方向发起进击。
定海距离宁波非常近，只有四十里路程，明军陆路行军也只要一个白天时间，即可抵达宁波城下。
宁波是一座府城，也是宁绍道台衙门所在地。清廷丢失了杭州之后，宁波干脆直接变成了浙军巡抚衙门所在地。这座坚城周长十八里，设有东渡门、定海门、和义门、永丰门、望京门和甬水门共六个城门，每个门都设有瓮城，原本城墙高两丈五尺。范承谟来了之后，宁波城墙再一次加高，加高到三丈二尺，城墙根基宽度两丈，上面宽一丈六尺。东面的城门外面是甬江，北面的城门外面是余姚江，这两条江成为宁波的天然护城河。而南面和西面则有人工挖掘的一丈八尺宽的护城河。城头上，清军还加修了炮台。
也许是受到了王新宇的启发吧，清军居然在宁波也修建了棱堡！只不过他们没有水泥，无法修成王新宇的那种内部空心，墙上有射击孔的棱堡，只能修建成比城墙高一点，上面是平台垛口的棱堡。清军的棱堡内部填充夯土，外面用石头和糯米浆建造，棱堡高四长。
“画虎不成反类犬，我们只要集中火力，轰击棱堡，就能把棱堡一座座打塌。”王新宇指着情报人员送来的宁波城墙图纸说道。
正月十八的当天傍晚，明军就抵达了宁波城西望京门外。
但明军并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就地扎营，在宁波城西二里之外修建兵营，挖掘壕沟，建造土城，竖起木栅栏，并派遣大批辅兵在战兵和水师保护下，在城南修建工事，准备堵死清军撤退的道路。至于城北和城东，因为分别是甬江和余姚江，明军用水师即可封住清军撤退的道路，无需修建工事。
其实这个时候范承谟也不会跑，清廷的失土之罪责罚十分严厉，范承谟肯定会拼死一战。只有城将破之时，才会想到逃跑。
“壕沟要挖掘两道，一道阻拦的壕沟，一道战壕；土城至少要一丈高，上面插上木栅栏。必须把城里的鞑子全部关住，一个不许他们逃走！”王新宇指挥士卒们开工干活。
城头，浙江巡抚范承谟、宁海大将军伊尔德、宁绍道台田雄、宁绍总兵张杰等满清武将官员站在城头，用仇恨的目光看着城下修筑工事，安扎兵营，建造土城的明军。
“明狗是要把我们全部困死在里面啊！”田雄说道。
伊尔德道：“蛮子远道而来，长途跋涉必然是体力消耗极大，我们应该主动出城迎战，趁他们工事未成，用八旗骑兵冲垮蛮子！”
“对！”张杰道，“我们绿营步兵先出，正面进攻明狗。你们骑兵从两翼包抄！必能一举击溃明狗。之后你们骑兵一路掩杀，我军即可大获全胜！”
范承谟听他们说要主动出城攻击，吓得脸都白了：“万万不可！贼人既然敢来攻城，必然是早有准备！若是贸然出城，反而会损失惨重！各位千万不要上了贼人的当！”
伊尔德冷笑道：“难道就等他们布置好了防御阵地，再把大炮拉上来慢慢轰我们？就算他们不用炮轰，围困都能把我们困死！”
“伊尔德大人！贼寇狡诈，他们进攻宁波坚城，必然损失惨重！我们若是固守坚城，坐等救援，等到援军抵达，再里应外合，必能破敌！”范承谟拱手道。
“援军到来要多久？浙江的官兵主力都在宁波了！温州虽有一万人马，可是海路被贼人所阻断，官军只能走陆路！浙军山路艰险，抵达这里都要多久了？其他地方的官军，要从福建和江西调来了！”伊尔德指着余姚江道，“就算他们到了，贼寇凭借水师之利以余姚江阻拦，我军又要多久方可冲破防线？等他们打了进来，我们早都饿死了！”
“大人，城内粮食足够用一年的！贼人若要围困，我们就和他们耗着。我们的援军动作再缓慢，也不用一年吧？更何况，红毛人已经答应出兵！等一年后，红毛人的舰队也到了！我们水路的围困也能解开！”范承谟道。
田雄道：“贼寇修建工事，无非就是要用大炮轰城！大炮火力凶猛，就连杭州那样的坚城都被贼寇攻破了，更何况宁波？只要他们工事修好那天，就是宁波城破之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对！”伊尔德指着城外的明军工事道，“我八旗长于骑兵，骑兵在守城中毫无用处！与其困死在城内，不如主动出击！儿郎们，有谁愿意出城破敌的？”
清军八旗佐领布顺达站了出来：“末将愿意亲率麾下三百儿郎出城！”
另外一名八旗佐领阿精嘎也站了出来请命：“末将愿意亲率麾下三百儿郎出战！”
张杰麾下一名游击将军也站了出来：“末将愿意亲率麾下三千勇士出城迎敌！”
田雄的一员部将也站出来：“末将愿意率麾下三千勇士出战！”
“好！”伊尔德满意的点了下头，“准备打开望京门和永丰门！六千六百勇士兵分两路，从两门出城，绿营步兵出城后正面集中，攻击贼人在城西的大营！八旗骑兵两翼佯动，等待时机冲击破阵！破阵之后，以骑兵背后掩杀！”
范承谟终于发怒了：“伊尔德大人！您看城外！贼人大炮密密麻麻！还有一些奇怪的车辆，不知道是什么新式武器！若是贸然出城，恐怕是白白折损了勇士们的性命！我宁波城内一共只有一万五千战兵，倘若折损了六千六百，这城还怎么守？本官不仅是当地巡抚，还是皇上的御前侍卫！翰林院庶吉士，秘书院学士！本官有权阻止你们这样贸然行事！”
伊尔德虽然愤怒，可是因为范承谟的父亲是范文程的缘故，他也不敢发作，只好强忍住怒火道：“范大人，若是修好了工事，我们出城也没用了！我满洲男儿擅长野战，本来就不擅长攻城守城！若要放弃我军之长，以短击长，岂不是被动？”
“对！出城迎战！”田雄和张杰都齐声道。
而那些八旗佐领们都在摩拳擦掌，希望能够出城，用骑兵来破敌。
范承谟被他们纠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让三千步兵和三百骑兵出城发起一次试探性进攻。其实他也不知道明军火器的威力，心想：若是让他们出去试一下也好！倘若贼人火力凶猛，出城军队惨败，伊尔德就不会再坚持出城了！若是贼人火力没有那么凶猛，再把后续力量投入，直接破敌，岂不是大功一桩？
布顺达和张杰手下那名游击将军担任了出城攻击的任务，两人带着三千步兵和三百骑兵，分别从城北的望京门和永丰门出城。
但伊尔德要求增加一个佐领的八旗兵，于是阿精嘎也率领他的三百骑兵准备出城。伊尔德采取了一个计谋：让绿营步兵先从望京门出城，发起进攻。等吸引住了明军火力之后，再让布顺达和阿精嘎趁机率领六百骑兵，分别从望京门和永丰门出城，奇袭明军两翼。
范承谟见伊尔德坚持要多出动三百骑兵，也没有办法制止。更何况那些出城作战的骑兵大部分是蒙古人，真正的满八旗不多，而且蒙古人在守城战中简直可以说是毫无用处，于是就一口答应下来。
“这些蒙古人出城，多半是送死了！蒙古人死了不可惜，只可惜了旗人中的五十名满八旗勇士啊！”范承谟心中暗暗道。
他早就把自己当成满人了，自己觉得地位比蒙古人还高。
明军大营，一名亲兵来禀报：“大帅！鞑子的望京门有动静！似乎鞑子想要出城！”
王新宇面露喜色：“鞑子见我军工事未成，想来趁机捞便宜的！好！既然他们出城迎战，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攻城的明军人数不是很多，其实只有一万多战兵，另有辅兵五千，水师八千。但明军人数虽少，火力却十分凶猛，明军有两千炮兵，一千两脚架火铳手，也就是原来的抬枪，现在被王新宇改成了两脚架火铳，只要一人就能开火。
两千炮兵，拥有三磅炮八十门，四磅炮三十门，六磅炮十二门，一窝蜂火厢车十二辆，迅雷铳火厢车十辆，其实都是野战炮兵。
而王新宇手头的攻城炮兵还没有运到，那些拥有六十四磅臼炮和十二磅攻城加农炮的攻城炮兵要等步兵修好防御工事之后，才会从水路运输过来，架起炮攻城。
之所以野战炮兵先到，就是为了防止清军出城反击。
王新宇站在高高的哨楼上，拿起望远镜观看望京门，只见吊桥已经放了下来，城门大开，城门内，一队队绿营清军从门内冲出，迅速进入城外开阔地，正在集结之中。
“让辅兵暂停手中的活，躲在已经修好的一段工事后面！战兵结阵迎敌！”王新宇转身对亲兵下令道。
一万明军结好阵型，明军分成四个阵型，中间的阵型是空心阵，外面是燧发枪手，里面是两脚架火铳手；左右两边是炮阵，所有的大炮都在左右两翼，炮阵前面是手持冷兵器的步兵负责保护，大炮边上有迅雷铳火厢车；中间火枪手阵的后面，就是王新宇的亲兵阵，有五百骑兵，一百俄罗斯火枪骑兵和十二辆一窝蜂火厢车。
之所以布置这样的阵型，是因为大炮和迅雷铳火厢车布置在两翼，可以形成交叉火力，对目标达到最大的杀伤效果。正面的燧发枪空心阵，是在正面迎敌的。后面的亲兵阵，不仅负责保护主帅，而且负责保护一窝蜂火厢车。
对付清军的正面进攻，火炮和迅雷铳火厢车在两翼可以发挥最大火力；而一窝蜂火厢车却恰好相反，布置在正面，不仅对正面之敌有很强的杀伤力，而且能随时支援两翼，弥补两翼炮兵火力的不足，还能同其中任何一翼的炮兵形成交叉火力。
就算是清军直接用骑兵冲击两翼，王新宇也不担心。即使炮兵抵挡不住，那些机动性很强的大炮随时可以挂上骡马拖走，由后阵的一窝蜂火厢车迎头痛击清军骑兵。
“鞑子已经集结完毕，准备进攻了！”有人喊道。
明军炮阵中，一门门大炮已经装填完毕，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出城的清军。
清军距离越来越近，当绿营清军步兵进入到一里之内的时候，四磅炮和六磅炮阵地上的炮兵军官大吼：“放！”
“轰轰轰”一门门大炮吐出火光，冒起白烟。
分别布置在两翼的三十门四磅炮和十二门六磅炮依次开火，一发接一发炮弹不断的窜入清军步兵阵型中，从两翼向中间发射的炮弹形成了交叉火力，四十二枚炮弹轮番钻入清军人群中之后，翻腾起一阵阵刺眼的血花，犹如割草机，在清军方块阵型内开辟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血肉通道，炮弹所过之处，清兵惨呼连连，断肢残躯遍地都是。
城楼上，范承谟看着明军强大的炮火，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一阵阵痛楚：这些出城的兵，简直就是白送死啊！
“立即在城内组织民壮！告诉城内百姓，若是蛮子破了城，他们一个都别想活！”范承谟转身下令道。
但伊尔德却十分冷静，刚刚明军的一轮炮击虽然毙伤了三百多名清兵，但对三千多绿营步兵来说这点损失不过九牛一毛，而且明军的火炮需要装填时间。只要利用这个时间，让绿营兵顶上去，八旗骑兵就能出击了。等八旗骑兵一上，对面的蛮子还不是刀下的鱼肉！

第412章 甬城野战

炮兵阵地上，炮手们正在紧张的装填。首先把炮口垂下来，用湿拖布伸入炮口，清理炮膛，然后塞入定装药包，把炮弹从炮口塞进去，用拖把压实。从火门处刺破药包，装入导火索，这样就完成了装填。
宁波望京门城头，伊尔德在心中暗暗盘算着：步兵距离贼寇不过一里路，冲上去不过一炷香（五分钟）时间，贼寇火炮装填需要时间，一炷香内，最多再发射两次，绿营步兵只要再承受六百人的伤亡，前后加起来不到一千人的伤亡，就能靠近明军了。到时候八旗骑兵冲出去，直接攻击蛮子两翼的炮兵，必能一举击破贼人。
可是伊尔德没想到的是，明军的火炮射速极快！
不到五十息（五十秒）时间，明军的炮火再度发威，又是一轮猛烈的炮火，呼啸的炮弹带着残影高速飞来，准确地落在清军人群中。无论什么挡在面前，都被沉重的弹丸撕成碎片，随着惨叫和哀号声响起，被弹飞的残肢断腿和破碎的武器落在地上。
“啊！”后面的清兵被这惨状吓得肝胆俱裂，有人发出惨叫声，转身就要跑。
逃跑的清兵没跑出几步，就被边上的军官砍下脑袋。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军官手里提着逃兵的脑袋大吼道。
清军阵型中，一些什长伍长之类的老兵大喊道：“快点！冲上去，贼人的大炮就没用了！他们装填没那么快！”
“上！上！”清军游击将军骑在马上，挥舞着大刀，大喊大叫，指挥绿营兵冲锋。
还有一些转身逃下来的，但侥幸逃过军官屠刀的清兵，都被后面上来的清兵堵住去路，簇拥着往前冲。
经过两轮快速射击后，明军大炮的发射速度明显减慢了许多。第二轮发射完毕，对炮膛的清理时间延长，必须保证炮膛内没有火药残渣和磨损下来的炮弹残片，然后才能进行装填。前膛炮到了后面，发射速度还会进一步降低，因为发射几轮之后，炮管会严重发热，需要用水来给炮膛降温，才能再进行装填，进入下一轮发射。
明军射出了第三轮炮弹，又一次在清军人群中撕开了一道道血肉的豁口。
不过也就三轮炮击，后面的装填速度就更慢了，毕竟四磅炮和六磅炮不像三磅炮轻便，对装填手来说都是一件力气活。
清军越来越近，进入三百步的时候，王新宇一声令下：“三磅炮，放！”
站在塔台上的亲兵摇动小旗。
看到代表三磅炮发射的信号发出，三磅炮指挥官手中小旗摇动，八十门三磅炮一门接一门依次喷出火光。从两翼射出的炮弹，铺天盖地，下冰雹一样砸到清军人群中。这一下，由于火炮数量众多，炮弹实在过于密集，炮弹在人群中切割出几十道血线，绿营清军一下就被扫掉了四百多人！
三磅炮射速极高，特别是进行三轮急射，熟练的炮手可以在一分钟内完成三轮急射！后面因为需要清理炮膛和降温，射速才会降低。而且由于采取了依次发射的办法，三磅炮进行前面三轮急射的时候，炮声响彻不停，一息也没停止过，炮弹一发紧接一发，下暴雨般砸来，人群中接连腾起血雾，鲜血染红了一大片草地。
“贼人的炮火也太凶猛了吧？一百多门大炮的火力！实在是恐怖！”范承谟看着不断发射的明军炮兵阵地，心中一阵抽动。
伊尔德这时候也开始感觉到不妙了，估计三千绿营步兵上去，根本连明军的跟前都靠不近！不过他还是发现了，明军的三磅炮在三轮急射完毕之后，射速明显降低。
“八旗儿郎们！准备！出城！”伊尔德下了命令。
望京门和永丰门两座城门的后面，布顺达和阿精嘎已经骑在马上，等待出击命令。得到了命令之后，分别在两门后面的布顺达和阿精嘎几乎是同时大吼着下了命令：“儿郎们！随我上！杀蛮子！”
城门大开，吊桥放下，六百八旗骑兵从城门内冲出，形成了一个包抄的阵型，分别向明军两翼的炮兵阵地冲了过去。
正面方向上，清军已经靠近到一百步之内。明军的两脚架火铳喷出火光，鹅蛋大的子弹不断的钻入清兵人群中，所撞到之物，无不粉身碎骨。这种威力强大的子弹，一发就能洞穿好几名清兵。
战场上硝烟弥漫，不断有清兵惨叫着变成了血雨肉末。但是因为弥漫的硝烟遮挡，这些出城当炮灰的绿营兵也没看清楚自己的同伴损失有多大，只知道背后督战队的刀在顶着。有人企图转身逃跑，马上就被砍下脑袋。
若隐若现的硝烟之中，枪声骤然变得密集，滚滚白烟中喷出无数火光，密集的子弹下暴雨一样钻入清兵人群中。
这是清兵已经进入了燧发枪的射程，五千名燧发枪手，分为五轮进行轮番射击，简直就是对生命的收割！子弹带着强大的动能钻入清兵人群中。每一名侥幸活下来的清兵，都能听到身边响起的惨叫声，看到自己的同伴身上喷出血雾，惨叫着倒下。
“快逃啊！”清兵终于彻底崩溃，几乎是全部残存的人都转过身去逃命，后面的督战队根本就弹压不住。
不过已经是无所谓了，伊尔德认为绿营清军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看他们满蒙八旗骑兵冲锋破阵的威风！
“杀！”布顺达挥舞着顺刀，提高了马速。三百八旗骑兵齐声呐喊，手中的刀在夕阳下闪着一片亮光，向明军左翼的炮兵阵地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阿精嘎大吼着，挥舞着顺刀，带着三百八旗骑兵，提高马速开始冲锋。
“轰轰”明军的大炮转过炮口，对准了冲上来的清军骑兵，炮口喷出一团团猩红色的火球，几十发炮弹接二连三钻入清军人群中，四磅炮的炮弹带着强大的动能，撞上的八旗骑兵连人带马，都被打得往后飞了起来，战马发出悲戚的嘶鸣声倒下，把马背上的骑士压在身下。还有的战马直接就被炮弹撕成两半，马背上的骑士变成一团血雾。
布顺达亲眼看到自己身边一名八旗兵直接被炮弹削掉了上半截身躯，无人的战马继续往前冲了一段距离，才停止前进。
炮火虽然凶猛，不过八旗骑兵阵型比步兵散得多了，而且战马的肉厚，炮弹也无法形成多次弹跳伤害，所以这一轮炮击，不过倒下了几十名八旗兵。
骑兵的冲杀速度极快，转眼之间，清军就冲入到三百步的三磅炮射程之内。
刚刚好装填完毕的三磅炮转过炮口，迎面对准冲过来的八旗兵，一发发炮弹飞快的射出，在自己的前面激荡起弥漫的血雾，中弹的八旗兵连人带马粉身碎骨。
四磅炮一轮射击，三磅炮再来一轮射击，六百八旗骑兵折损了两百多人，剩下不到四百骑兵继续向明军炮兵阵地冲来。
“贼人的大炮已经没机会发射了！只要我们四百儿郎冲上去，那就是对他们一边倒的屠杀！海寇炮兵根本没有抵挡能力！”伊尔德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早有燧发枪手小跑步，整个阵型向炮兵阵地挪动。炮兵阵地前面的冷兵器手也纷纷蹲在地上，长枪兵在地上立起了拒马枪，盾牌手举起盾牌，保护长枪兵。
“迅雷铳火厢车，准备！”王新宇大喊道。
他还没打算用威力强大的一窝蜂火厢车，不过区区四百八旗兵吗？十辆迅雷铳火厢车，两千冷兵器兵，再加上移动阵型的一千名燧发枪手，如果还不能消灭这四百八旗，那么以后的仗就不用打了！
八旗骑兵已经冲到百步之内，十二门刚才没有发射的六磅炮突然喷出火舌，装填在炮膛中的霰弹下暴雨般喷射出去，呈扇形撒向正面冲来的八旗兵。
近距离霰弹射击威力极大，十二门六磅炮齐射，霰弹一下就扫掉了一百多名八旗骑兵！
紧接着，迅雷铳火厢车的射手们点燃导火索，十辆一百管迅雷铳的铳管接二连三喷出耀眼的火舌，发出犹如后世机枪才有的发射声！
“哒哒哒”
一条条火舌如同死神的镰刀，扫过了八旗兵的阵型。冲入百步之内的八旗兵就像是被狂风扫中的树叶一夜，接二连三的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明军士卒转动迅雷铳火厢车的把手，始终让迅雷铳火厢车对准目标。随着导火索依次燃烧，每一辆迅雷铳火厢车以每分钟一百发子弹的射速急射。转眼之间，十辆迅雷铳火厢车就把子弹全部打完。
阵地跟前，横七竖八躺着八旗兵尸体，就算八旗兵施展出镫里藏身的绝技也没用，因为很多人连人带马都被打死了。
发射完毕的迅雷铳火厢车射手们，扳动木板，把打完子弹一百根铳管换了下去，再插上了一块新的木板，木板上面又是一百根已经装填完毕的铳管。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迅雷铳火厢车来表演了。
及时把阵型变化到炮兵阵地上的燧发枪手端起枪，对准残存的清兵扣动扳机。
“砰砰砰”枪声连连，白烟弥漫，残存的八旗骑兵纷纷倒下。
有清兵射出箭支，稀稀拉拉几十支轻箭在这些八旗兵生命结束之前的最后一刻被射出。轻箭飞上天空，形成了抛物线，向明军阵型中落下。
燧发枪手纷纷低头弯腰，羽箭射在头盔上和藤甲上，纷纷被弹开。除了少数几名士卒不幸被射中没有盔甲防护的胳膊小腿受伤之外，其他人都安然无恙。
“杀！”左翼残存的六名八旗兵仍然呐喊着，向明军冲来。明知道前面是拒马枪，但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了，若是绕行的话，就给了明军装填时间。逃跑的话，肯定跑不过炮弹。这六名清兵撞入拒马枪阵中，一个接一个被挂在枪尖上。
最后一名清兵翻身落马，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站了起来，瞪着血红的眼睛吼叫着，挥舞着顺刀向明军杀去。
“杀！”一排长枪兵上前，把这名八旗兵刺成了筛子。
而右翼的炮兵阵地跟前，清军八旗骑兵全灭，被霰弹一阵扫射，又被迅雷铳火厢车一轮扫射，最后是五百支燧发枪迎接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冲近，只有十多名清兵射出箭支，也就被密集的子弹打翻。
伊尔德看得心头在滴血，这些可是精锐的八旗兵啊！怎么就那么不堪一击？连对手都没有靠近，就这样全军覆没了？
对面的王新宇在冷笑：我威力最大的大杀器还没有派上用场呢！一窝蜂火厢车，还有燧发枪手身上的手雷！而一部分冷兵器手身上也有手雷，还有一部分冷兵器手，还装备了可以发射开花炮弹的轻型臼炮，只不过我故意隐瞒实力而已！不要说区区六百八旗兵了！就算五千骑兵来冲阵，都能保证让你们有来无回！
宁波城外的这一场野战，以清军惨败为告终，三千绿营清军折损了两千多人，一名守备和两名千总被打死；两个佐领的八旗兵全军覆灭，布顺达和阿精嘎两名牛录额真阵亡。而明军的损失呢？估计最多阵亡一两人，受伤几十人。
范承谟终于忍不住了，瞪着血红的眼睛发出怒吼声：“本扶台早就说了！让你们别贸然出击！你们就是不听！以本官看，贼人这还是隐瞒了实力！若是我军全部出击，恐怕折损过半都不能撼动贼人！若不是贼人手中有利器，他们岂敢如此托大，以区区一万五千人马就敢进攻我宁波坚城？”
除了满八旗的宁海大将军伊尔德之外，其余的清军官员将领纷纷跪在：“下官（卑职）知错了！望抚台大人恕罪！”
“好了！都起来吧！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招募民壮！再对城内百姓宣扬说，海寇穷凶极恶，倘若宁波城破，海寇必然会屠城！让他们必须军民同心，共同抵御海寇！若是有人不配合，立斩不饶！”范承谟恶狠狠的嘶吼道。
“喳！”几名文官和武将退下。
伊尔德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过了半晌，才喃喃道：“真没想到，这贼寇的火器竟然能如此犀利！我三千多大军，连贼寇的身边都靠不近啊！”

第413章 炮击望京门

经过六天紧张的施工，宁波城南和城西个方向上，出现了长达十二里的防线，把宁波城内清军往南和往西的退路全部堵死。
明军的防线构筑十分合理，由一条宽一丈，深八尺的壕沟形成了最外围的防线。壕沟后面二十步外是一条深五尺，宽四尺的战壕，同壕沟形成了相互结合的防线。倘若城内的清军要突围出城，必然要先填壕沟，这时候战壕内的火力就能把清军都射杀在壕沟跟前。挖掘壕沟和战壕挖出来的泥土，被填成一座四尺高的土台，土台就在战壕后面。土台上面，还有一条深五尺，宽三尺的壕沟。倘若清军占领了第一条战壕，就会遭到第二条战壕的火力攻击。
土台宽四丈，土台上有土城、炮台以及用沙袋和木栅栏构成的堡垒。土城在土台上，土城高度八尺，土城上面的火力可以覆盖壕沟、第一道战壕和第二道战壕。
如此严密的防御工事，简直是让人倒抽冷气，不要说城内的清军突围出去，外面的援军赶到也休想打进来。而明军依托甬江，可以来去自如，甬江保证了后勤运输线安全，而且还能把炮舰驶入江中，对宁波城进行炮击。
修建工事的这六天之内，城内清军派遣小股骑兵骚扰明军辅兵的作业。
清军不敢再对明军的大营发起正面攻击，但对那些距离中军大营较远的辅兵作业工地发起骚扰还是敢的，他们有骑兵，明军有防备就跑；明军没防备，就上去砍杀辅兵。
但王新宇针锋相对，以俄罗斯火枪手组成的龙骑兵应对，使用射程可以达到七十步的燧发枪射击。清军骑兵靠近，龙骑兵就后退。若是清军追过来，就会进入火炮射程之内。若是不追，龙骑兵又回过身去开枪射杀清兵。
龙骑兵内，夹杂了十名线膛枪手，能远距离射杀清兵。
若是清军步兵出城骚扰作业的明军辅兵，王新宇的五百亲兵就会策马上去，用骑兵扫荡清军步兵。
吃了几次亏，城内清军再也不敢派人出来骚扰明军辅兵，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军把城外围成了铁桶一般。
六日之内，后续的明军部队陆陆续续抵达，在宁波城外的明军战兵达到了两万多人，辅兵一万多人，民壮一万多人。更多的大炮和火厢车被运到城外。
王新宇打仗是不喜欢冒险，总是喜欢稳打稳扎，用绝对的实力来碾压对手。在攻城兵力远超过对手之前他不会贸然发动进攻。
围城的防御工事全部完工，王新宇就下了命令，让辅兵和民壮开始修建攻城炮台。
以围城工事的中军大营为依托，从北面土城正面大营预留的出入口开始动工，两条并行的壕沟往城墙方向推进，挖出来的泥土被堆起一座土台。土台和壕沟齐头并进，往城墙方向延伸。
“大帅，攻城臼炮和十二磅攻城大炮已经运抵！”一名亲兵来禀报。
“先卸下来，把臼炮和大炮推进大营内，等炮台完工！”王新宇下令道。
攻城武器为四门六十四磅臼炮和八门十二磅加农炮，再加上其他大小三百多门大炮，足以形成了对城头清军绝对的压制火力。
为了防止可能会下雨，王新宇下令，在炮台上搭建雨棚，这样就算是下雨，炮兵仍然可以对攻城部队实施火力支援，而且火药也不会被雨水打湿。
大部分的辅兵和民壮在修建炮台的同时，另外一部分辅兵和民壮去附近砍伐木头，打造云梯、壕桥、盾车等攻城工具，并填充一批准备用来填护城河的沙袋。
这六日来，城内清军也在紧锣密鼓的准备。范承谟从城内百姓中大量招募民壮；准备滚木礌石、火油、金汁、石灰瓶、万人敌等大量守城工具，准备条石、沙袋等随时用来加固城墙的材料。同时范承谟还给清军鼓动士气，威胁欺骗清兵，说一旦明军破城，就算是投降了也会被送去当苦力，最后活活累死在异国他乡。
宁波城内，衙役和捕快们到处张贴，宣扬明军破城之后，将会屠城，杀害百姓夺取财产，要求所有百姓同仇敌忾，协助清军一起守城。
不过范承谟对明军抹黑的宣传效果似乎不是很好，明军攻克杭州、松江等地的时候，也没有屠杀江南百姓，杀的都是一些死心塌地为清廷服务的铁杆汉jian，或者是一些罪恶满盈的汉jian家人。
江南三大案，让江南的士绅阶层对清廷是既仇恨又害怕。虽说很多硬骨头的都被杀了，留下的是软骨头的。软骨头的人怕死，但并不代表他们就愿意为清廷做事。不要说死心塌地了，就连心甘情愿度不可能。
被人用屠刀架在脖子上强迫做事的滋味不好受，这时候有人来解救他们，士绅阶层怎么可能配合清廷对明军进行抹黑宣传。
当年的士绅阶层掌握了民间的说话权，他们识字有文化，老百姓要了解什么东西，大部分都是从士绅阶层那里得到的。士绅阶层不仅不配合范承谟抹黑明军，反而暗中反宣传。再加上一些老百姓家里有亲戚在杭州、松江等地，自然也知道琼州军对百姓如何。
范承谟眼见响应的百姓不多，就下令让清兵和衙役用刀威迫百姓协助自己守城，要求每家每户都要出男丁加入民壮协助守城。他采取了家中只要有男丁的，都要出人；若是家中男丁多的，有三抽二，有四抽三，若有不从者，斩。
清军一共征集了两万多民壮协助守城，加上城内剩下的一万两千多清军和六千多辅兵，守城兵力达到了四万人左右。
到了农历二月二日的时候，一切已经准备完毕的明军开始攻城。
“开炮！”随着王新宇一声令下，一门门大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攻城大战由此拉开了帷幕。
率先发威的是八门十二磅大炮，首轮攻击就把目标对准望京门城楼。呼啸的炮弹砸向密布射箭口的城楼，犹如一记又一记重锤砸在砖木结构的城楼上，砖石瓦片顿时飞溅起来，房顶被砸穿了，墙壁被砸碎了，射箭口被直接砸透。实心炮弹带着强大的动能，把箭楼砸得千疮百孔，躲在箭楼内的清兵惨呼连连血肉横飞。没死的清兵这才知道，箭楼是最不安全的地方，纷纷哭喊着逃离箭楼。
接着，第二轮、第三轮炮弹呼啸而来，高大的箭楼终于支撑不住，在一片翻滚的烟尘中轰然倒塌。
“快反击！打掉蛮子的炮台！”清军守将谭雄大吼大叫着。
躲在女墙后面的清军炮手把火炮推出来，从垛口处伸出炮口，准备反击明军。
清军的大炮刚刚露面，城下所有的六磅炮和四磅炮就瞄准了清军火炮。一百多门大炮同时开火，喷出一团团火球，炮弹排山倒海，下雨一般砸上了城头，城砖一块块崩裂，女墙垛口就像是积木一样倒塌下来，躲在后面的清兵被飞溅的城砖石头砸得头破血流。
清军只有区区二十多门大炮，无论是射程还是火力密度，都远不如明军的火炮。
王新宇布置的炮台是精心计算过的，炮台位置在清军大炮射程之外，却在自己的大炮射程之内。事先的情报工作做得很好，天地会的情报人员早就摸清了宁波城清军的火炮数量和性能。
宁波城内的清军只有四门仿制的红衣大炮，这种后期铸造的大炮，因为造炮质量不过关，炮的重量很重，口径却不大。三千多斤的大炮，却只能发射七八斤重的炮弹，最大射程大约两里，有效射程不足一里。清军其余的大炮，都是一些佛郎机、将军炮、虎蹲炮之类的小炮，射程就更近了。
明军的新式十二磅攻城大炮，有效射程有三里多；六磅炮和四磅炮的射程也都超过两里，远在清军火炮射程之上。
清军的大炮开火反击，炮弹却在明军炮台前面就纷纷落进泥土中。
铺天盖地的炮弹很快又砸了过来，砸到城头上。有不少炮弹直接击中了清军的炮位，一门门大炮在城上弹跳起来，又砸翻了大炮后面的清军炮手。还有些大炮被炮弹击中，跟随着轰然倒塌的女墙垛口的砖块一起从城头滚了下去，掉进护城河中，腾起了水花。
不到半个时辰时间，明军一百多门大炮就已经射出了一万多发炮弹，城头暴露了目标的清军火炮全部被摧毁，城墙被打得坑坑洼洼的，城头上的女墙垛口倒塌了一大片，露出光秃秃的城头，使得守军失去了遮挡物。只是范承谟留有后手，还有一部分清军的火炮却没有暴露，只等明军步兵开始攻城的时候，这些炮才会对明军轰击。
“盾车冲！开始填护城河！”王新宇下令道。
两千多名辅兵和民壮推着一百多辆满载着沙袋的盾车，向宁波城的方向推近。
看到盾车靠近，留了一手的范承谟下令，把留着当后手的虎蹲炮和小型佛郎机炮都搬上了城头，对准了越来越近的盾车开炮。
“轰轰”城头吐出了火舌，十多门火炮同时开火，争先恐后窜出炮口的炮弹向正在推上来的明军盾车砸去。
不过滑膛的前装炮本来精度就不高，更何况是这些质量很不可靠的小炮。
十多发炮弹砸了过来，因为盾车的阵形本来就很疏散，十多发炮弹大部分都落了空，只有一辆盾车被炮弹击中。
中弹的盾车前面的护盾顿时四分五裂，破碎的木板碎片就像是弹片一样四射，盾车后面推车的辅兵发出一片惨叫声，数人当场阵亡，十多人受伤。
清军的小炮刚刚开火，就遭来了明军最猛烈的火力反击。一百多门大炮同时开火，就算是精度再差，都能击中十多门清军的火炮。
铺天盖地的炮弹砸在城头上，清军残余的大炮接二连三被击中，有的大炮被射来的炮弹砸扁，有的大炮满地乱滚，有的大炮跌落到城下。清军炮手血肉横飞，死伤惨重。
盾车推到护城河边，辅兵们从车上搬下沙袋，丢进护城河中。
城头上，清军的火箭和鸟铳弹丸下暴雨一般泼洒而下。火箭射在前面抹了湿泥土，外面又披上湿毛毡的盾车上，火焰转眼熄灭。不过有不少正在把沙袋丢进护城河的辅兵来不及退回到盾车后面，就被城头射下的乱箭和弹丸击中。有的人倒在护城河边，有的人惨叫一声直接就跌落到护城河中。
“轰轰”明军的大炮再度发威，轮番射击的炮弹接二连三飞上城头，砸得垛口四分五裂，正在放枪放箭的清兵接连倒下。
明军弓箭手和火枪手也往前推进，琼州军的弓箭手已经全部换上带有滑轮的复合弓，这种弓十分省力，因为节省了拉弓的力气，可以专心瞄准。只要一名普通的成年男子，就能拉开原本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拉开的强弓，射出威力强大的利箭。而且使用这种弓，弓箭手的训练时间可以缩短。
弓箭手还是有不可取代的作用，弓箭的射速比火枪快得多，能形成压制火力。
当然，弓箭手的缺点是复合弓价格太贵，羽箭的成本也比枪弹高得到。不过对于不缺钱的王新宇来说，这些缺点都不算什么缺点。
一千两百多名弓箭手中，有五百多名郑袭从库页岛送过来的鄂伦春人、达斡尔人、赫哲人和鄂温克人等各部落的青壮年，虽然他们刚刚加入明军不久，可是这些人都是天生的射箭手，拥有了复合弓之后，他们的攻击力变得更强。
还有三百多名弓箭手是投降的蒙八旗和满八旗兵，当这些人把利箭射向清军的时候，他们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下手比那些北方来的原始部落野人更狠辣。
一千两百多名弓箭手，使用威力强大的复合弓，不断的把羽箭射上城头。顷刻之间城头就像是笼罩上了一层苇絮。
城上惨叫声连连，大批清兵被射成了刺猬，倒在城头上。
火枪手射速虽然慢，但是人多，密集的弹丸夹杂着羽箭飞上城头，使得城上的清兵再也没有人敢露头射箭放枪。

第414章 填护城河

蒙古人策旺扎布拉开强弓，对准从垛口伸出的一个脑袋，手指轻轻一松弓弦，一支狼牙利箭带着风声呼啸而出，准确的射中八十步外城头那名清兵的面门。只听到一声惨叫声，那名清兵仰面向后栽倒。
策旺扎布又从箭壶取出一支利箭，张弓搭箭，对准了城头。等到又是一名清兵露头的时候，策旺扎布一松弓弦，利箭从那名清兵的左眼扎入，直接射穿了颅骨。
看着身边使用滑轮复合弓的鄂伦春人和鄂温克人，策旺扎布感觉十分不屑：我这样的强弓你们就拉不开！虽然滑轮复合弓很好用，但我还是习惯用我的强弓。滑轮复合弓虽然节省了一半力气，但是开弓时间较长，不如自己的强弓来得快。
那些鄂伦春人射出一支箭的时间，策旺扎布至少可以射出两支箭。
有不少满洲兵和其他的蒙古兵，也觉得这种滑轮复合弓好用，都用上了明军提供给他们的这种新式复合弓，放弃了原来自己的强弓。对于那些满洲兵和蒙古兵，策旺扎布更加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把原来的箭术都忘得差不多了。
策旺扎布是三年前在琼州被俘的蒙八旗兵，因为表现好，被俘之后就向明军投降，所以他没有被送去服苦役，而是在琼州当了一名南洋公司的护卫队雇佣兵。后来因为去了婆罗洲岛镇压土著人立下大功，被提升为把总。琼州军招募一部分南洋公司护卫队雇佣兵转成正规军的时候，策旺扎布主动报名，于是成为一名正式的琼州军军官。
论忠诚度，策旺扎布比那些从绿营俘虏中改编过来的明军士卒对王新宇更加忠诚，因为他是主动投降的蒙八旗兵。一旦王新宇遭到了失败，策旺扎布落到清军手中，不仅是他自己要遭难，连他的家人，甚至整个部落都要遭难！
策旺扎布没有换滑轮复合弓，用的还是老式的强弓。他的箭术非常好，每一支箭射出，都能射杀一名清兵。不过策旺扎布在连续射出了三十多支箭之后，就感觉胳膊酸胀，体能消耗太大，硬弓都快拉不开了。于是他也换上了一副滑轮复合弓。
“这种弓还不错，节省了力气，能多射好几十支箭。”策旺扎布张弓搭箭，一箭射死一名清兵，自言自语道。
明军的
城头清军的火炮被灭，没有了清军远程炮火威胁，琼州军把射程较近，但是射速较快的三磅野战炮都推了上来，对城头清军形成了压倒性的火力。
紧张恐惧之下，无论是范承谟、伊尔德、田雄、张杰等清军中高级将领，还是督战队、基层军官和普通士兵，上上下下全都丧失了与琼州军血战到底的决心，全都是战战兢兢的躲在城墙死角下，听着城外轰鸣的炮声瑟瑟发抖，全然鼓不起勇气在城上坚守，任由琼州军辅兵在城外大摇大摆的填塞护城河流，打开攻城通道。
不过宁波城的护城河十分宽敞，虽然这条护城河比不上号称天下第一坚城的襄阳城护城河，但和南京北京这些坚城相比，宁波城的护城河并不差。
襄阳城的护城河平均宽度在六十丈左右，最宽的地方达到百丈！宁波城的护城河虽然没有那么变态，但这条护城河是依托甬江和余姚江的河网支流修建的，水量大，河面十分宽阔，宽度有十五丈到二十丈，最宽处可达三十丈，水深在一丈左右，最深处可达三丈。要填平这样的护城河，工程量极大。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明军的压制火力逐渐停息。这时候，清军才敢走上城头，观察城下的情况。
城外黑漆漆一片，清军什么都看不到。不过护城河外没有动静，范承谟可以肯定明军没有连夜填埋护城河，应该是回去休息了。
范承谟想出了一条计谋：“派人出城，关闭水闸，这样护城河的水就少了。我们再让民壮和辅兵出城，把白天明狗扔下的沙袋挖起来。挖不完没事，再打开水闸，放水一冲，来不及挖起来的沙袋也就冲走了。”
范承谟打算趁着夜色组织敢死队，用吊篮放出城外，去开护城河的水闸。为此范承谟开出了高价，用重金招募了一支两百人的敢死队，企图去打开水闸。
护城河水闸，也是攻城战中的关键一环。一般水闸都是处于城头火力覆盖范围之内，对手很难占领水闸去关闭闸门。就算是占领了水闸，关闭了闸门，护城河干枯变成壕沟，仍然需要辅兵来填平壕沟。而进攻方，也会用火力覆盖水闸，以免守军利用水闸做文章，采取蓄水放水的办法把攻城方投下的沙袋冲走。
水闸就处于明军射程之内，清军出城关闭水闸，还要再打开，是极其冒险的行为。
结果清军组织的敢死队还没靠近水闸，就被夜间警戒的明军发现。
“鞑子出城了！他们要去水闸！”黑暗中，有人大喊起来。
一阵投石机的发射声，被浇上火油的柴禾被明军用投石机抛射到水闸边上，顿时燃起熊熊大火。出城的清军敢死队暴露在光亮之中。
明军的炮火立即对准了被火光映射的人影泼洒过去，三百步外的十多门三磅炮一轮齐射，当场掀翻了几十名清兵。接着又是十多门三磅炮一轮射击。
三十多门三磅炮采取三段式射击，炮声不断，出城的清军敢死队损失大半。
残存的清兵又遭到两脚架火铳、燧发枪和线膛枪轮番射击，转眼之间就被打个精光，连一个人都没机会逃回城里。
城内清军再也没人敢出城，就算是范承谟开出更高的价格也招募不到足够的敢死队员。银子虽好，可是也得有命去花啊！出城就是全军覆没，命都没了，要银子干嘛？除了极少数要钱不要命的家伙，正常人根本不会去白白送死。
范承谟开出重金奖赏，只招募到二十多名敢死队员，出城给人塞牙缝都不够，只好作罢，放弃了开闸关闸的想法。
既然关不掉水闸，就没办法让民壮出城挖走沙袋。范承谟只能祈祷明军的动作慢点，不要那么快填平护城河。
“大人，末将有个办法！一定可以阻止明狗填埋护城河！”田雄献了一计。
范承谟大喜道：“田倒台有何妙计？”
“大人还记得新会吗？”田雄道。
范承谟点了点头道：“知道，新会之战，李逆十多万大军来犯，我军坚守近一年，李逆久攻不下，我王师援军抵达，大破逆贼！”
“对！”田雄道，“我们可以效仿新会之战！用城内百姓来拦逆贼！”
次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明军再次发起了攻城战，大批的辅兵和民壮推着满载沙袋的盾车，大摇大摆向护城河边上推去。明军的三磅炮昂起炮口，对准城头。火枪手和弓箭手跟在盾车后面，缓步前进。
女墙垛口都被炸得干干净净的城头上，突然冒出了不计其数的妇孺老弱，哭喊着让明军不要开火。成群的清军躲在妇孺老弱的后面，向城下的明军辅兵开枪放箭。
这一下，不管是炮手、火枪手还是弓箭手，全部都愣住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要不要向城头开火。
城头上箭矢如蝗，枪弹如雨，城下抱起沙袋准备填河的辅兵和民壮毫无防备，他们原本以为明军的火力肯定可以压制住清军，谁知道清军冷不防用了这一招。毫无防备的辅兵和民壮成片的中箭中弹，惨叫着跌进护城河中。
“快退回去！”有人焦急的大喊。
辅兵和民壮们纷纷退回到盾车后面，不敢再冒头去填护城河。
明军大营内，刚刚吃了一次亏的郑聪焦急的问道：“姐夫，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鞑子又用新会那一招来对付我们了！”
“先派人向鞑子喊话！告诉他们，若是再驱使百姓协助守城，我们会毫不留情的开炮！破城之后，屠尽满城，杀尽旗人，不管男女老幼！若是不用此法守城，我们在破城之后可以保证城内满城旗人的生命安全！”王新宇回答道。
“可是鞑子若是不听我们劝呢？我们向妇孺老弱开炮，是不是太残忍了？”郑聪有些于心不忍的问道。
王余佑的弟子万斯同献上一条计策：“两位王爷，其实我们可以不用向百姓开炮的，我们现在的情况和当年晋王的情况大不一样，晋王自己的粮食不够，兵力也不足以抵挡鞑子援军，而且他们没有防止瘟疫的办法。而我们呢，我们粮食充足，有海上后勤补给线支持，武器精良，又有防止瘟疫的办法。我们完全可以增加投入兵力，在鞑子援军赶来的半路上设伏，集中优势兵力歼灭！采取围点打援的办法，一点点吃掉浙江、福建和江西的鞑子，那样我们再打福建就好打多了。”
“是啊！”郑聪也赞同这个建议，“我们只要再调遣三万大军过来宁波，就能很好的围点打援，吃掉来增援的鞑子！这样百姓的伤亡也小得多了。”
王新宇愤怒的说道：“新会之战你也知道，鞑子最后吃老百姓了！如果鞑子继续用这一招守城，我们围困的话，鞑子最后也会吃老百姓！与其让他们吃老百姓，不如为我们一鼓作气拿下城池，那样老百姓活下来的反而更多！”
用炮火无区别的轰击，能造成多少被胁迫的百姓伤亡？王新宇估计也就几千人最多了。但如果采取围城的办法，那么清军估计真会吃掉数万老百姓！
有时候，过于仁慈反而是残忍；看似残忍却才是真正的仁慈！
王余佑在王新宇耳边轻声献上一计：“卑职有一计，可以尽可能的减少百姓伤亡……”
宁波城下，一名负责送信的明军骑兵骑着马到了城下，这名骑兵勒住战马，张弓搭箭把一封信射入城内，并开口大喊道：“这是我们大帅给范承谟和伊尔德的信！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再来攻城！”
信被清兵送到范承谟和伊尔德手中。看了心中内容，范承谟和伊尔德之间产生了意见分歧。
伊尔德道：“抚台大人，你还是考虑一下满城的旗人吧！这里的满城人不多，但加上包也有一万多人。难道你想一万多旗人惨遭毒手？那王羽，可是说到做到的！”
本来宁波没有满城，但杭州被攻克之后，驻扎浙江的八旗军就改成驻扎在宁波。一些八旗军官一家大小就在宁波，加上城内的包衣、蒙八旗和汉八旗，城中旗人总数有五千多人，很多旗人百姓就会跟着遭殃！从保护满城的旗人角度出发，伊尔德就决定不要采取这样的办法，以免旗人遭到王新宇的报复。
谁知道范承谟却道：“我们用这一招，明狗就不可能攻破城池！他们一来进攻，我们就用妇孺老弱去当炮灰！他们不忍心向他们的妇孺老弱攻击，就只能拿人命来填！只要贼人不用火器，我们守上一年都不是问题！”
伊尔德反驳道：“这王羽自郑家军出身，可不比宅心仁厚的李定国。若是抚台大人坚持用这一招，待到城破，我满城无辜百姓将会遭殃！”
可是范承谟不听劝告，照样让城内汉人的妇孺老弱上城头，去给清兵挡炮弹。
一个时辰后，琼州军再次攻城。
战鼓隆隆，明军辅兵推着盾车向护城河步步迫近。炮台上各种火炮昂起了炮口，辅兵后面跟着火枪手和弓箭手，向城墙方向压了过来。
“明狗又来了！让妇孺老弱上城头！”一名清军军官大喊道。
大批汉人妇孺老弱在清兵的屠刀威迫之下，被迫走上城头。看到这次明军的大炮都对准了城头，火枪手和弓箭手一步步走上来，这些老百姓们意识到大难临头。人群中，传来一阵稚嫩小儿的哭声。
“走快点！”一名清兵挥动鞭子，抽打一名抱着小孩的妇女。
妇孺老弱在清军威迫之下走上城头，挥着手，哭喊着让明军不要开火。
“开火！”各级军官传令下去。
炮兵阵地上，一门门火炮吐出火焰，弥漫的白烟腾起，炮弹呼啸着砸向城内。城下，火枪手端起火枪，扣动扳机，弥漫的白烟腾起；弓箭手张弓搭箭，箭矢飞上城头。

第415章 爱民之心

“我们一方面加强对辅兵的防护，避免他们为鞑子箭矢火铳所伤；另外一方面，我们用火炮轰击城内，用神箭手和线膛枪手点射，射杀鞑子的弓箭手和火铳手，尽可能减少百姓伤亡，这样我们就能保证辅兵填平护城河。”这是王余佑献的计策。
王新宇当时反问道：“这只能是一时的办法，我们攻城的时候，必然要用攻城臼炮轰击城头，那时候鞑子若是再用百姓来当人质，我们怎么办？”
“到了那时候，就看大帅是否有妇人之仁了！”王余佑回答道。
孙子兵法云，故将有五危：必死，可杀也；必生，可虏也；忿速，可侮也；廉洁，可辱也；爱民，可烦也。
其中仁慈爱民，是历史上诸多名将难以过去的一道坎。李定国就是在这方面栽在新会！李定国二打广东，攻击新会，眼看就要破城，城里的清军突然驱赶老百姓发起反冲锋，李定国没忍心下手，最后被清军堵住城墙缺口，功败垂成。
李定国仁慈爱民，新会的老百姓又是怎么回报他的呢？这些老百姓一方面在清军屠刀下给清军当炮灰；另一方面，他们害怕李定国打下新会之后守不住，清军打回来之后会血腥屠城，于是坚决帮助清军守城，誓死抵抗李定国。反正李定国这么仁慈，就算他能够攻破新会，也不会为难这些帮助清军的百姓。
新会断粮之后，清军又威迫城中各家百姓自愿献出一只两脚羊，供城中清军食用，当时清廷的记载中，有众多忠烈妇女自愿被清军当做食物，以救下父兄和丈夫，并且当做正面典型狠狠地宣传表彰了一把。可是那些被吃掉的妇女，难道她们是心甘情愿的？
“我们不能让宁波变成第二个新会，就应当杀伐决断！不能有妇人之仁！”这是王余佑和王新宇一样的观点。
时间拖得越久，城中百姓的伤亡只会越大。只有尽快攻下城池，以屠城内满城作为报复，这才是最佳的选择。屠尽满城，杀尽城中八旗，能给清廷震撼，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用如此卑鄙下作的招数。
不过在尚未到对城墙攻击的时刻，王余佑还是决定先用神箭手和线膛枪的点射，给城内清军一个震撼，尽可能减少百姓伤亡。
“他们开炮了！”城头上的妇孺老弱们发出惊恐的叫声。
一位母亲低着头蹲在地上，一手紧紧搂住自己的女儿，怀里抱紧还在襁褓中的儿子，像暴风雨下护雏的母鸡般低头瑟瑟发抖。
炮声隆隆，呼啸的炮弹越过城头砸入城内，砸得大片的房屋土崩瓦解，轰然坍塌。但是在城头上却没有遭到明军炮击。
“他们没向我们开炮！”老百姓们没有感觉到那代表死神的炮弹落在自己身边，如释重负般送了口气。
可是就在此时，城下又响起了火枪的轰鸣声和乱箭的呼啸声。
“啊！”城头的百姓顿时大乱，纷纷扭头就跑。
不过射来的子弹和羽箭都是打在城墙上，城头的百姓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安然无恙。就在刚才老百姓转身乱窜的时候，身后站着的清兵暴露在城下明军火力之下。
机不可失，琼州军将领龚小大当机立断一声令下：“开火！”
精心挑选出的八十名线膛枪手，一百五十名神箭手和王新宇的六十名俄罗斯火枪手同时开火。刚刚他们没有开火，就是等待这个时机。
枪声轰鸣，羽箭呼啸，一百多名清兵中枪中箭，倒在血泊中。
俄罗斯火枪手这次携带的并非是王新宇发给他们的燧发枪，用的却是他们自己原来用的长管火绳枪。俄国枪有它的优点，就是枪管长，精度高，有效射程七十步，大约是近百米，能在四十步内精确击中目标。所以说郑袭在奴儿干缴获的这批俄罗斯火枪在这个时代算是一种比较先进的武器。
真实历史上，后来清军也有缴获这些比较先进的俄罗斯火枪，却被千古一帝规定不得仿制，而是留在宫中当成了自己的玩物。
“砰”伊万诺夫扣动扳机，俄罗斯长管火绳枪发出一声轰鸣声。透过弥漫的硝烟，伊万诺夫看到被自己瞄准的那名清兵胸口喷出血雾，仰面向后栽倒。伊万诺夫退回，紧张的装填火药和弹丸，准备再次开火。
站在身边的蒙古人策旺扎布刚刚一箭射死一名清兵，他转头看了伊万诺夫一眼，从箭壶里又摸出一支箭，张弓搭箭，射死第二名清兵。
“还是我的弓箭比罗刹人的火铳好用！”策旺扎布心中暗暗道。
城头上，清兵发现了明军并没有对老百姓开火，而是采取火力恐吓的办法，吓跑百姓，再对自己开火！清军军官明白过来，立即督促士卒：“快！明狗不敢对百姓开铳射箭！赶快把那些蛮子再拉上来，放在我们前面！”
刚刚被枪炮声吓了一大跳，却发现自己安然无恙的女人一手搂住女儿，一手抱着小儿子，蹲在人群后面。这时有清兵挥舞着鞭子上来，手中鞭子向小女孩身上落下：“快上去！”
女人往前一倾，保护住了自己的女儿，鞭子雨点一样落在她背上。
“不要打我娘！”虽然年幼却很懂事的女儿扑上去，抱住了清兵的脚。
那清兵大怒，手中鞭子打在小女孩脸上，顿时留下了一道血痕。
“孩儿啊！”女人哭喊着上前，拼命拉扯那清兵。
“jian女人！”那名清兵一脚踢开小女孩，拔出刀子就要向女人头上砍下。就在这时候，只听到城下响起“砰”一声枪声，这名清兵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刀子落在地上，低下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炸开的胸口，摇晃两下，仰面向后倒下。
伊万诺夫潇洒的收起火绳枪，扭头看着身边拉开弓弦正在瞄准目标的策旺扎布：“还是我瞄准得更准！”
策旺扎布冷哼了一声，又射出一支箭，一名躲在百姓后面的清兵咽喉中箭，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仰面向后倒了下去。
虽说线膛枪手、俄罗斯火枪手和神箭手尽可能的避免伤害百姓，向老百姓后面的清兵精确的射出致命的弹丸和羽箭，但还是无法阻止清兵再一次用老百姓围成了人墙，清兵躲在老百姓的后面，放箭开铳，向城下的辅兵射下密集的弹丸和飞蝗般的箭矢。
王新宇加强了对辅兵的保护工作，参与这次填河的辅兵和民壮大部分都披上了纸甲或者木甲，戴上六瓣盔，可以在极大程度上避免遭到清军远程火力的打击，不过还是不少辅兵中箭中弹受伤倒下。有的辅兵和民壮被射中咽喉或者面门，惨叫一声，连人带沙袋一起跌入护城河中。
城下明军的线膛枪手、神箭手和俄罗斯火枪手站在盾车后面，借助着盾车的防护，不断的向城头发起精确的点射，收割了不少清兵的xing命，只是线膛枪手、神箭手和俄罗斯火枪手的人数实在太少，清兵还有老百姓当人墙，根本无法压制住清兵的火力。但他们的努力，加上辅兵和民壮身上的防护，已经是把损失降到最低。
不断有辅兵和民壮倒下，但后面的辅兵和民壮把受伤的人拖了回来，踏着阵亡者的遗体，扛着沙袋冲到护城河边，把沙袋不断投下。
双方交战至天黑，明军付出了八百多名辅兵和民壮受伤，两百多名辅兵和民壮阵亡，神箭手受伤三人，俄罗斯火枪手受伤四人的代价，投下了数万个沙袋，把一段长三十步的护城河填出了五步宽。而王新宇选择的这一段护城河宽度有三十步左右，按照这样的施工进度，只要再有五天时间，就能在护城河上填出一条攻城通道。
天黑后，明军又让人射入了一封信。
宁波城内，浙江巡抚府中。
伊尔德脸色铁青，指着书桌上那封刚刚射入的信，冲着范承谟怒吼道：“若是宁波满城被屠，旗人被杀尽，这都是你的罪责！朝廷诛你九族，你还要连累老子也被灭族！若是明智点，还是别用这个办法了！不仅可以救满城旗人xing命，也能救下我们一家大小！”
明军的信上面写着：范承谟以百姓为质，抗拒我王师！在我军攻城之时，给我军造成不必要的伤亡，造成城内百姓大量伤亡！为了报复此事，本藩已经决定，攻克宁波之后将会屠尽满城，灭尽城内旗人！此信一式三份，交宁波城内一份，另有两份分别抄送安庆鳌拜处和京城伪清朝廷处！届时满城被屠，罪责全在范承谟和伊尔德！
范承谟冷笑一声：“伊尔德大人，你没看见今天蛮子的表演？他们用的什么办法？他们用神箭手和神铳手，甚至连红毛铳手都用上了，就为了避免伤害那些蛮子百姓！这说明什么？说明蛮子就不敢伤害他们的百姓！填护城河只是攻城第一步！接下来，蛮子会用大炮轰城，他们才能攻城！只要我们把蛮子百姓放在城头，他们如何用大炮轰城？倘若他们蚁附攻城，那我们就能让他们尝到我们守城武器的厉害！”
“那我们明天如何？若是再用妇孺老弱当人墙，我们虽然射杀了他们一批辅兵，但今天我们的损伤也不小！那些蛮子的神箭手和神铳手实在太厉害了！我们也折损了四百多人！”伊尔德问道。
范承谟冷笑道：“蛮子有应对之计，本官也早有计谋！明日大将军看就是了！”
次日，天刚刚亮，明军再次攻城。
这一次清军也改变了战术，不再以妇孺老弱当肉盾来抵挡明军的弓箭弹丸，而是驱赶着妇孺老弱，让他们搬运砖块、石头和沙袋，修复城头的女墙垛口。
城头上哭喊声一片，毕竟这些妇孺老弱比不上青壮汉子，力气不足，搬运沉重的石头、砖块和沙袋修复城墙可是一件很耗体力的力气活，很多人累得喘粗气，想要歇一口气，身后清兵的鞭子就雨点般落在他们身上。
昨天那名被俄国兵伊万诺夫救下的女人，带着她的女儿，气喘吁吁的搬运城砖。她的小儿子今天没来，因为清兵大老爷大发慈悲，允许她把儿子放回到家中，只让她带着十岁的女儿一起上城头。
十岁的小女孩用稚嫩的手搬着砖头，也不知道来回多少趟了，手指都勒出了血痕。
母亲见女儿受累，心中不忍，就从女儿手中拿走几块砖头，尽可能让自己多搬运一点，以此减轻女儿的负担。
一名清兵看到那女人还算是比较壮实，于是上来，指着她道：“你，过来帮忙抬石头！”
女人在清兵屠刀的威迫下，不得不和另外一名女人，还有两名老人一起抬起一块沉重的大石头，气喘吁吁的把石头放在城墙边上，修复女墙和垛口。
不断有人累得走不动路，但是身后的清兵却毫不留情，手中的鞭子抽打下来。
“gou鞑子，这次不放箭开铳阻拦我们了，却用妇孺老弱来修复城墙！”龚小大听到城头的惨叫声和哭喊声，眼中都要喷出火来。
罗祥上前来劝解道：“小大，就让他们修吧！我们只管填河就是了！等我们把护城河一填平，用臼炮轰击城墙，不要说女墙和垛口了，连城墙都一并轰平了！”
“炮轰城头？”龚小大惊得瞪大眼睛，“那城头的百姓怎么办？”
“领兵打仗不得有妇人之仁！我们炮轰城头虽然会造成大量百姓伤亡，但如果不炮轰城头，时间拖下去，百姓伤亡人数反而更多！只有豁出去，果断一把，才能救下更多人！”罗祥道。
经过五天的施工，明军填平了两段三十米长的护城河，在宁波城下填出了两条攻城通道。当然了，清兵也修复了女墙垛口，加强了城头防御。
看到护城河已经被填出通道，范承谟心中知道，明军的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下令，让妇孺老弱不分昼夜的上城头，用来当成抵挡明军炮火的盾牌，以免明军用大炮轰击城墙。
“只要有这些女人、老人和小孩在，明狗肯定不敢用大炮轰城！”范承谟很自信的说道。

第416章 轰开缺口

明军填平护城河后，范承谟还以为明军马上就要进攻，让城内的清军绷紧了神经等待。可是范承谟了三天三夜，也没有见到明军攻城。
在这三天三夜中，清军将领士卒每一天的神经都是高度紧张，提心吊胆的等待明军进攻，每天都不分昼夜的轮番把妇孺老弱押上城头当人质，用他们来当抵挡明军炮弹的盾牌。可是连续三天过去了，清兵累得够呛，却迟迟没有听到明军攻城的炮声。每次听到明军战鼓隆隆，步兵列队，攻城器械推出转一圈，却又回去了；每次看到明军把大炮推出来，却没有射击，只是逛了一圈，又拉回去了。
不过明军偶尔也发射几发炮弹，只是准头很差，炮弹不是落进护城河中激起水花，就是越过城头飞进城内，砸烂了几栋民宅。偶然有一两发炮弹落在城墙根部，也没能对坚固的宁波城造成什么损伤。
“明狗这些炮拉起来速度还挺快的！一点不比我们骑兵跑得慢！”伊尔德站在城头看着明军用快马拉着炮来回奔忙，十分吃惊的说道。
范承谟也看到明军用两匹马拉一门四磅炮，跑动的速度飞快。而且更令人吃惊的是，明军的大炮在运行中有四个轮子，解开马匹后，四个轮子的炮车就变成一辆有两个轮子的运输车和一门两轮的大炮，似乎这种炮车可以迅速拆解，也能迅速合并。
“贼人火器确实十分犀利！不过我们有大批蛮子的妇孺老弱在手中，明狗不敢开炮！”范承谟冷笑一声道。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若不是清军押了大批老百姓当人质，王新宇早就下令开炮猛轰城头了。就是考虑到不愿意让太多的老百姓伤亡，这才采取拖延时间的战术，用来疲惫清军，寻找机会再发动进攻。
明军大营，中军大帐中，王余佑献上一策：“大帅，我们只给鳌拜和伪清皇帝各送了一封信还是远远不够的。若是鳌拜和伪清太皇太后蓄意隐瞒因为范承谟的做法，而导致满城被屠的真相，京城那些旗人也无法得知消息，这样还是不能对鞑子形成压力！我们必须抄送更多的信，在京城和各地满城到处张贴，宣传是因为范承谟拿我们百姓但人质，而导致满城被屠一事！只有这样，才能震撼他们，让他们以后不敢再用这一招！”
听了王余佑的提议，王新宇突然心生一计：“本藩有个办法了！我们可以从军学官之中挑选一批擅长丹青，能快速书写的文人来当战地记者！让他们把我们攻城的场景画下来，把我们百姓遭到炮火轰击惨死的场景画下来，最后再把我们屠满城的场景也画下来，再配上文字，发行报纸！报纸可以送到全国各地去出售，让天南地北所有人都看到！”
“发行报纸？战地记者？”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帅说的报纸，可是邸报？”王余佑问了句。
早在汉朝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邸报了，到了明朝时期，更是有专门的通政司来发行邸报，而且是用活字排版印刷的邸报，发行量不小。不过即便是明朝的邸报，也只是仅限于在各地官员和朝廷之间传送，普通老百姓是看不到邸报的，所以还不能称之为真正的报纸。虽说有些人卖出邸报赚钱，但也只有一些大士族，大商人才会去买邸报，一般老百姓根本不可能接触的这种东西。
王新宇道：“本藩发行的报纸，和邸报又是不同！本藩决定建立专门的报社，每天发行大量报纸，上面记录最新发生的事情。这种报纸不仅仅是官员之中传递，而且可以在民间大量出售！价格不会太贵，一般百姓也能买得起。这样就能让所有百姓都看到最新发生的事情，了解到我军和鞑子交战的战况，对我们产生信心！”
执行普及教育制度，让大部分的人都识字，还只是第一步。毕竟民间的发言权和消息来源仍然来自各缙绅家族，普通老百姓，哪怕是有功名的小秀才，都不可能知道最新的新闻。等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不仅已经是旧闻了，而且还是经过别人添油加醋的，和真实情况存在很大的偏差。
一旦有了报纸，就能剥夺清廷统治区域中缙绅的发言权和消息控制权，能让所有老百姓都尽快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清廷就很难再利用那些缙绅来控制老百姓，宣扬对他们有利的消息，隐瞒对他们不利的消息。
而至于明军控制区内，王新宇可以鼓励缙绅创办报业，建立报社，这样就不至于完全剥夺他们的发言权，而且报社还能盈利，采取这个办法，能让财大气粗的缙绅出钱办报纸。届时不仅有缙绅自己的私人报纸，还有多家缙绅合作的地方性报纸。
至于战地记者，那还是先从军学官中挑选，属于军人的编制，军队也办报纸，属于官方办的全国xing报纸之一。
王新宇做事不愿意拖泥带水，说办报纸就办。当天就从军学官之中挑选出一批擅长丹青，写字快的秀才军官，任命他们为战地记者，任务就是跟在大军后面，记录下战场情况，再把原稿送回来当成报社准备出版的新闻原稿。
又过去了四日，到了农历二月十五夜晚，天空中明月高悬，月光向大地撒下一层银色，能见度十分好，虽然对清军守城有利，但对明军攻城却更加有利。
“全军出击！攻城开始！”站在点将台上的王新宇下了命令。
战鼓隆隆，号角长鸣，旌旗在夜风中招展。明军炮兵架起了各种大炮，步兵结成了整齐的阵型，辅兵推着这种攻城器械，向城头方向步步推进。
“明狗要进攻了吗？”城头上的清兵听到城下动静，借助着月光，看到远处出现的明军，有人问了句。
一名清军军官道：“恐怕明狗又是虚张声势吧！我们手中有蛮子百姓当人质，明狗肯定不敢乱来！”
另外一名清军军官道：“不管怎么样，还是和往常一样，把城内蛮子的妇孺老弱赶上来！以防明狗突然攻城！”
每天明军战鼓一响，大军调动，清军都会把城墙后面的妇孺老弱赶上城头。这样连续几天下来，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了。但是这几天来，清兵都没有睡好，神经绷得紧紧的。城内的妇孺老弱是轮流在城墙后面等待，被清兵像赶羊一样赶来赶去，也都疲惫不堪。
“动作快点！”一名清兵挥着鞭子，抽打那名抱着小孩的女人。
还没等到清兵把妇孺老弱全部赶上城头，就有人听到城外响起了轰鸣的炮声。
“明狗开炮了！”有人大喊道。
“不用怕！他们不敢炮击城头，肯定又是虚张声势！”清军军官给他们的士卒们打气。
话声未落，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呼啸声，一枚六十四磅臼炮发射的炮弹狠狠砸了下来。这发炮弹打得非常准，只一炮，就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城头上。
“轰”耀眼的火光一闪，这枚炮弹爆裂成一团巨大的火球，发出了犹如几百上千门重炮同时开火时发出的巨响声，火球迅速扩大，转瞬之间，颜色就从白亮变成橘黄色，又变成暗红色，但火球的体积越来越大，覆盖了一大片城头。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城墙犹如发生了剧烈地震一样摇晃起来，爆炸的炮弹，把城头的女墙和垛口炸飞了一大片，城墙上面留下了一个可以放入一辆马车的大坑！在爆炸中心的周围，所有的清兵和人质都变成了血雨肉末，飞散在空气中。距离爆炸中心较远的地方，强大的冲击波把人纷纷推得飞了出去，锋利的碎片钻入人群中，撕开了柔软的血肉，当场掀翻了一大片人。
首发攻城的臼炮炮弹就打得如此之准，这是因为前几天明军那些不精确的炮击，其实都是在校正火炮，以获得最佳数据，保证在攻城的时候，臼炮能够一击必中，用装填了达纳炸药的新式开花炮弹一举摧毁城墙。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开花炮弹相继落下，全部准确的落在第一发炮弹的落地点附近爆炸。在剧烈的震动之中，这些相当于后世一五五榴弹炮炮弹威力的开花炮弹，在城墙上轻松撕开了一道五丈宽的缺口！那一片的城墙全部坍塌，城砖石头滚入护城河中，倒塌的城墙形成了一面斜坡。
当第一发炮弹落地之后，城头上的妇孺老弱们发出一片哭喊声，他们已经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可是接踵而来的炮弹，却像是丝毫不怜悯他们一样狠狠的砸到城头上，把这些妇孺老弱和城砖一起撕成了碎片。
剧烈的爆炸声，把清兵都吓住了。
城内台阶上，正在驱赶妇孺老弱的清兵纷纷丢掉鞭子，趴在地上。遭到炮弹爆炸声惊吓的妇孺老弱们四处乱窜，结果有不少人被炸飞起又落下的城砖和石头砸翻在血泊中。
“杀！”精锐的轻甲刀牌手、身穿藤甲的精锐山地兵和被王新宇视为近战之王的俄罗斯火枪手杀向倒塌的城墙。
遭到炮击的位置，刚好是辅兵填平的那一段城墙。进攻的明军士卒根本不需要任何攻城武器，就能冲过被填平的护城河，冲上斜坡。
“快上！堵住他们！”清军军官大喊着。
回过神来的清兵驱赶着一些妇孺老弱，押着他们在前面当肉盾，自己跟在后面，企图去堵住被重磅臼炮轰开的缺口。可是当这些妇孺老弱在缺口处出现的时候，明军的直射火炮炮手们没有任何犹豫，对准缺口处又是一轮铺天盖地的炮弹砸了过去。
近距离发射的霰弹，形成了一个面的杀伤，出现在缺口处的妇孺老弱发出一片惨叫声，身上喷出血雾，成片的倒在血泊中。
亲眼看到自己前面几十名老百姓一下就被炮弹齐刷刷的抹掉，女人蹲在地上，手中紧紧搂住孩子，似乎依靠她的血肉之躯能给孩子保护一样。这时候一发实心炮弹砸了过来，撞上了城砖，反弹到女人身上，一下就把她拦腰撕成两截，上半截身子横飞出去，剩下两条腿还在地上。飞出去的身子，双臂仍然紧紧抱住已经炮弹打成一堆烂肉的婴儿。
炮弹不断的落在缺口处，无论是男人，女人，老人，小孩，还是后面的清兵，都被无情的撕成碎片，变成了横飞的残肢断体，化为飞溅的血肉碎块。
前面的老百姓被炮弹打光了，明军射速极快的三磅炮紧接着就是第二轮急速射击，加上两脚架重火铳射出的霰弹，刚刚涌到缺口处的清兵遭到迎头痛击，死伤一大片。
“快顶上去！”赶来的田雄大吼道，“后退不前者，杀无赦！”
明军的轻甲刀兵、山地兵和俄罗斯火枪手刚刚冲过护城河，看到前方缺口处的清兵已经全部被炮弹一扫光，明军士卒们呐喊着冲上斜坡。
又是一批清兵从缺口处出现，山地兵手中的弩箭和俄罗斯火枪手的火枪一排齐射，清兵惨叫着倒下一片。紧接着双方的士卒就狠狠的碰撞在一起。
手持藤牌的轻甲刀兵奋力往前冲击，用盾牌去撞击清军的长枪，虽然有不少人不慎被长枪兵刺中，但刀兵还是把清军长枪阵撞得往后压缩。紧接着刀兵贴近上来，挥刀劈砍。血光四溅，被人近身之后的清军长枪兵纷纷惨叫着倒下。
后面的清军刀兵上前，同明军的刀兵碰撞在一起，双方盾牌互碰，刀和刀碰撞喷出火星。一阵刀光闪烁，不少人胳膊大腿同躯体分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不要命的山地兵和身强力壮的俄罗斯火枪手也冲了上来，壮实得像棕熊一样的伊万诺夫把火枪背在背上，挥动长柄大斧，一斧头就把前面一名清兵连人带木牌一起劈成两截。
侧面又一名清兵冒了出来，挥刀劈砍下来，却被伊万诺夫一斧头把顺刀劈成两段。余势未减的大斧从清兵天灵盖上劈了下来，直接把脑袋劈成两半，脑浆混合着鲜血喷出，喷溅在城砖上。

第417章 地狱之门

明军耗费了十多发新式开花炮弹炸开了一个缺口，并非就等于已经破城，只能说是成功了一半，因为炸开的缺口不仅是攻城部队的胜利之门，也是双方争夺的地狱之门！
完全实验室条件下用手工制造的硫[酸数量极其有限，纯手工生产出的达纳炸药也是极为稀罕的珍贵物品，明军手中根本就不可能有太多的新式开花炮弹，王新宇当然不可能把大片的城墙都轰开，只能炸开一小段。
正是因为缺口狭小，清军必然会奋力堵路，反扑，极尽所能把明军从缺口赶出去。所以在缺口处的争夺是最为血腥的，完全比拼的就是谁更加疯狂。
前面的明军主力是以号称疯子的山地军所组成的精锐，人人都视死如归。可是在生死关头的清军也毫不含糊，尤其是这个年代的绿营清军战斗力还是很强的，还不是后世那种已经腐化没落的绿营兵。
刀兵、山地兵和俄罗斯兵刚刚把冲入缺口的清兵砍杀殆尽，又是一大批清兵呐喊着向缺口处涌了过来。
“准备，投！”看着涌上来密密麻麻的清兵，山地兵把总苏正大吼一声。
山地兵士卒从腰间摸出手雷，咬开保险盖，把手雷紧紧攥在手中。
这些手雷是琼州军的新式武器，和原来的国姓瓶相比，手雷是用玻璃渣和铜丝拉火点火的，不需要火把点燃，方便了很多，而且手雷的外壳是生铁铸造的，使用专门制造手雷的铁模具，灌入铁水铸造而成。在生铁尚未完全冷却之前，在手雷壁上刻出纵横交错的一道道凹槽，可以增加手雷爆炸时的杀伤效果。
虽然手雷里面填充的只不过是普通的黑[火]药，但半斤的装药量，磨成颗粒状的火药，加上预制破片的外壳，这种手雷的杀伤力不算太小。
“投！”苏正大喊一声。
山地兵们纷纷拉掉手雷的拉弦，在手中停留几秒，投出手雷。
落在清军人群中爆炸的手雷腾起火球，释放出无数碎片，在人群中激起一片血雨腥风，不计其数的清兵惨叫着倒下。
前面的清兵被吓了一跳，有的人转身就跑，却被后面的督战队一刀砍死。
“死战不退！擅自脱逃者，斩！”清军军官大喊道。
前面的一片清兵倒下，后面又是一群清兵冲入到滚滚硝烟中，接着又被手雷炸得血肉横飞，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几轮手雷投出之后，山地兵手中的手雷已经全部耗尽。
“蛮子没有震天雷了！快上！”清军军官大喊道。
大批的清兵涌上来，踩着他们同伴的尸体，向缺口处涌去。双方士卒狠狠的碰撞在一起，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肉搏战。
清兵不断倒下，尸体堆成两尺多高。后面的清军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不要命的向缺口冲过来，又被明军杀死。
身强力壮，作战勇猛的山地兵把总苏正已经不知道砍下多少清兵的头颅了，以钢材打造，吹毛断刃坚硬无比的苗刀都已经砍得卷刃。和他并肩作战的罗刹人伊万诺夫，已经完全成为了一名血人，但那罗刹人却还是不知疲惫的挥动大斧，斧头所到之处，清兵不是身首异处，就是被拦腰砍成两截，或者直接被劈开了头颅。
就在伊万诺夫又一斧头劈翻了一名清兵的时候，另外一名清兵从侧面杀出，趁着伊万诺夫还来不及收回斧头的时候，手中顺刀向他头上砍下。
俄罗斯火枪手近战用的长柄大斧重量重，威力大，但重量重也有缺点，就是反应较慢，刚刚砍翻了一名清兵的伊万诺夫要回砍那名清兵已经来不及，而且长时间挥舞斧头砍人，也让他体能消耗极大，动作变得缓慢。
眼看着伊万诺夫躲不过这一刀，苏正上前一步，一刀挡住清兵劈下的顺刀，又反手一刀，已经卷刃的苗刀狠狠劈在清兵后颈上。这一刀力大无穷，卷刃的苗刀居然劈入清兵后颈，切入颈椎骨中。
这名清兵惨叫一声倒下，但苏正也无法再拔出苗刀。
前面一名清兵怪叫着杀了过来，却被伊万诺夫一斧头劈得脑浆迸裂。
朱耷跟在大军后面，手里拿着笔和画板，身边还有一名手捧砚台和墨的童子。朱耷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借助着月光和火光的照明，手中的笔飞快的记录下前方三十步外惨烈的战场场景。
“大人，太近了！危险！”一名仆人用手语劝朱耷。
“不近点如何记录？”朱耷以手语回答。
朱耷，也是大明皇室成员，原名朱统?，为明太祖朱元璋的第十七子宁献王朱权的九世孙子。也不知道是装聋作哑还是天生聋哑，所以又名朱耷。他在琼州的时候，利用自己熟练的手语培养了大批特战队。这次明军出征，朱耷也跟了过来。
听王新宇说要招募战地记者，随时记录下战场场景，擅长丹青绘画的朱耷毫不犹豫的报名参加。
考虑到朱耷是皇室成员，王新宇一开始不答应，但架不住朱耷坚决要求，只好答应了他。谁知道朱耷跟着攻城部队上了战场，就紧跟在后面不远。
清军虽然十分拼命，却根本拼不过如此精锐的明军。缺口处，清军的尸体越堆越高，堆积成一座小山。虽然也有明军倒下，不过数量不很多。
“上！快上！”赶来的八旗将领伊尔德大声喊叫，让八旗兵顶上去。
“杀蛮子！”成群的清军精锐的白甲、戈什哈和巴牙喇涌向缺口。人还没到，手中的短柄斧、飞剑、短矛就已经射出，打翻了缺口处多名明军。
精锐的八旗兵加入战团，使得明军的伤亡骤然增加，缺口处一片混战，扬起血雨腥风，双方的士卒不断倒下。一名明军山地兵刚刚砍死一名巴牙喇，就被前面一名戈什哈砍倒。砍到了明军的戈什哈，转眼之间又被一名人高马大的罗刹人一斧头劈成两截，接着又一名白甲杀死了罗刹人。
“快上！”龚小大焦急的喊道。
缺口处两侧，明军搭起了简易云梯，手持藤牌，嘴里咬住短刀的明军拼命往城头攀爬。
城墙上，清军发现了明军的意图，立即有绿营清军和民壮组织防御，从城头上投下滚木礌石，泼下火油，投下火把，用铛耙推开简易云梯。
正在攀爬的明军不断从云梯上跌落下来，一架接一架云梯折断，城下燃起大火，几名浑身起火的明军惨叫着跳进护城河中。
城下出现了大批神箭手和火枪手，密集的羽箭弹丸射上城头。正在奋力阻拦明军的绿营清兵和民壮接连中箭中弹，不是倒在城头，就是惨叫着从城墙上跌落下来。
由于清军的主力在堵缺口，缺口处两侧城头清兵不是很多。
在战友们的火力掩护下，攀登城墙的明军轻甲刀兵很快就跳上城头，杀入清军人群中。十多名刀兵冲入清军人群，钢刀所过之处，血花四溅，清兵纷纷倒下。就在清军好容易集结了兵力，砍翻了首先登城的十多名明军之后，却发现爬上城头的明军越来越多，整个城头已经混战成一团。
明军肉搏兵很快就控制住缺口两边的城头，火枪手和弓箭手攀爬云梯登上城头。
“砰砰砰”登城后的火枪手立即对准缺口处，向缺口内堵路的清军白甲、戈什哈和巴牙喇等精锐满洲八旗兵射出密集的弹丸。
再精锐的满洲八旗兵，也只不过是血肉之躯。遭到火药气体推动的弹丸轰击，脆弱的人体在子弹面前不堪一击，满八旗兵纷纷中弹，身上喷起血雾。这些精锐的戈什哈和巴牙喇被明军燧发枪手像屠杀猪狗一样，射杀在缺口处里面。
正面缺口处，也出现了明军燧发枪手。一人多高的尸山上伸出密密麻麻的枪管，轰鸣的枪声不绝于耳，补上来的清兵倒下一片。后面的清兵上来，又在缺口跟前倒下。
宁波城内，清廷浙江巡抚府。
“明狗轰开了城墙？他们不顾城头的妇孺老弱，竟然开炮轰击城头？”听说城墙被大炮轰开一个缺口，范承谟愣住了。
张杰道：“没想到对面的明狗主将居然如此凶狠！连他们自己的蛮子百姓都能下得了如此狠手！”
“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你马上带人去，一定要把明狗赶出去！”范承谟吼道。
“喳！”张杰打了个千，退了下去。
“等下！”范承谟又喊住了张杰，“再押一批蛮子百姓过去！让他们在前面，你们带着民壮在后面把缺口堵住！”
“可是伊尔德大人和那些旗兵怎么办？”张杰问道。
“用石头和沙袋堵住缺口！旗兵不能退下来的也不要管了！都堵在外面！”范承谟狠了狠心下了命令。
更多的清兵往缺口处涌了过来，成片的倒在火枪之下，后面又是一批清兵上来，接着又倒在尸体山跟前。
“别杀我们！”城内大街上，出现了大批老人、小孩和女人，哭喊着向缺口处走来。后面的清兵用刀逼迫这些百姓一步步走向缺口。大批抬着石头，扛着沙袋的民壮跟在妇孺老弱后面，准备利用妇孺老弱来靠近缺口，用石头和沙袋在缺口后面筑起一堵墙。
见到一步步走进的妇孺老弱，听到人群里面传出女人和孩子的哭声，龚小大的眉毛跳动，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对着火枪手和弓箭手恶狠狠的吼道：“不要管！开火！不能让鞑子堵住缺口！”
“执行命令！”火枪队千总转过头去，眼睛已经红了。
龚小大亲自端起一杆装填了霰弹的两脚架重型火铳，对准了越来越近的百姓，他的两条眉毛已经竖了起来，眼中射出凶狠的光。
“放！”龚小大一声大吼，扣动扳机。
“砰”两脚架重型火铳喷出一团耀眼的火球，霰弹向三十步外的人群泼洒而去。
城头上，一杆杆两脚架火铳和一支支燧发枪接连吐出火舌，弓箭射出漫天飞蝗般的乱箭。弹丸和乱箭钻入百姓人群中，被清兵押为人质的老百姓就像被收割的稻谷一样，一片片倒在枪林弹雨中。
前面的老百姓转身要跑，立即倒在清兵的屠刀之下。
“手雷，投！”龚小大瞪着血红的眼睛怒吼道。
打出一排子弹的火枪手纷纷摘下手雷，拉掉拉弦，奋力投出手雷。他们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的把手雷投得更远一些，把手雷投到后面的清军人群中，而不是投到前面的百姓人群中。
“轰轰”手雷炸开无数火光，成片的清兵被弹片扎入身躯，被切断手脚，被炸飞脑袋。当然也有不少手雷爆炸的碎片钻入百姓人群中。
毕竟清军、民壮和百姓混杂在一起，手雷对百姓造成的误伤非常大。爆炸的手雷，在清军人群中造成了混乱。不少没死的老百姓大呼小叫的转身就跑。这时候清兵是自身难保，也顾不上那些逃跑的百姓了。
不一会儿功夫，除了大半死去的和受伤躺在地上的百姓，侥幸活下来的老百姓已经跑光，露出了后面那些抬着长石头，挑着砖块，扛着沙袋的民壮。
对那些协助清军守城的民壮，明军更是没有留情。
排枪连绵不绝，子弹钻入人群，箭矢如暴雨一样落下。大批的民壮中箭中弹，接二连三倒在大街上。但后面的民壮没有惧怕，而是扛着石头和沙袋，直接就把那些阵亡清兵的尸体封到墙壁中。
“弟兄们！杀啊！”苏正看到清军民壮已经开始修建堵缺口的围墙，大喊一声，带着山地兵冲出缺口，向正在作业的民壮杀去。
“上！挡住明狗！不能让他们冲散民壮！”张杰大吼道。
绿营清兵向缺口处冲来，拦住了明军，以免明军砍杀民壮破坏修筑围墙。
残存的八旗兵同绿营清军一起，已经冲到跟前。
城头上，再次响起燧发枪的射击声，清兵接连身上喷起血雾，被打成了筛子。
“不许退！冲上去！杀光明狗！”张杰声嘶力竭的吼叫。
发射完子弹的燧发枪手退下，紧张的装填。正面的山地兵同清军碰撞，刀光闪烁，苏正带着弟兄们，挥舞着各种武器，连连把清兵砍翻。

第418章 攻破外城

范承谟知道一旦城破，自己是必死无疑，于是他再度让田雄和张杰拉老百姓当人质。明知道王羽可不是善类，不会心慈手软，老百姓放在前面也拦不住明军。但范承谟心里盘算的是用老百姓的尸体来迟滞明军的步伐，用老百姓的尸体来堵缺口！
明军阵中，“屠尽清狗，不留俘虏”的命令已经下达，冲入缺口的每一名士卒都红着眼睛，像是疯子一样浴血拼杀。
城外的明军陆陆续续从缺口涌入，这些新到的明军一冲到清军跟前，不是急着上前肉搏，而是甩手投出手雷。每个人都把身上携带的两枚手雷全部投出，才拔出刀，挺起长枪，加入到战团之中。
爆炸声连连，堵路的清军被炸得血肉横飞。
越来越多的明军火枪手登上城头，向城内开枪，城墙上不断闪烁着耀眼的火光，弥漫的白烟袅绕升起。子弹泼水一样洒了下去，成片的清兵倒下。
田雄的一员部将站出来大吼：“弟兄们！随老子上！为大清尽忠！杀贼！”
张杰的一员赵姓部将也站出来大吼：“弟兄们！今天我赵某人愿忠君报国万死不辞！若是爷们的，就随老子上！”
两员清将不甘示弱的拔出刀，带着绿营兵向缺口处冲去。今日一战，是宁波城内的清军生死存亡之战。范承谟以百姓为质，让明军已经下了不留俘虏的命令，只要城破，所有的清兵都不能活下去。
明知道冲上去就是死，清军仍然前赴后继，用尸山血海去堵缺口。
赤膊上阵的清兵挥舞着大刀长矛，拼命的发起反击。他们为了城内其他清兵的生还，为了满城旗人能够活下去，更是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群不要命的疯子，和明军一样疯狂。
后阵和制高点的明军火枪手和弓箭手不停射击，打得清兵死伤累累。清军也用鸟铳和弓箭向涌入缺口的明军射击。
缺口处已经成为真正的地狱之门，双方士卒的尸体堆积成一人多高的小山，青石条的地面上鲜血汇流成小溪，人的脚踏在上面，一个不慎就会滑倒。尸体山的高度还在持续增加，冲过来的绿营清兵、八旗兵一个个倒下。
乱军之中，八旗将领伊尔德身上从头到脚，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了，棉甲都已经被砍得破烂不堪，破开多道口子，身上伤痕累累，肩膀上，胸口，后背扎着几支箭，腿上和胳膊上还各有一处被燧发枪击中的伤口，铅弹还留在体内。
子弹的威力可不比冷兵器，更是羽箭所不能比的，一般的人中了一颗子弹，基本上就失去战斗力了，但伊尔德却以坚强的毅力支撑住。
“狗蛮子！去死吧！”伊尔德奋力一刀砍死了一名明军。
“吼！”就在此时，伊尔德突然听到一声熊瞎子吼叫般的声音，他抬起头来一看，只见一条身高比自己还高了一个头，站起来像一座小山般的巨汉，挥动长柄大斧，向自己头上狠狠的砍了下来。
伊尔德挥动顺刀去招架，可是身上的伤痛加上过度的体能消耗却让他招架不住。就在长柄大斧劈开伊尔德头颅前的一刻，伊尔德明显看到那张高鼻深目黄色头发的面孔。
“罗刹人！”这是伊尔德脑中最后的意识。
伊凡诺夫一斧头劈烂了伊尔德的头颅，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刚刚杀死的是一名野蛮人的将领！
自从来到南方之后，伊万诺夫对东方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变。原本他以为，在远东只有野蛮人，根本没有文明人。传说中的那东方文明古国，已经被野蛮人占领了。可是来到了南方之后，伊万诺夫才发现，那传说中的东方文明古国并没有灭亡！她在南方继续发扬光大，而且变得更加辉煌！
伊尔德的阵亡就像是一块小石头投进长江一样，激起一朵小浪花后就再也没动静，他的阵亡并未造成清军大规模混乱，清军仍然前赴后继，不要命的冲上来肉搏。
“快！快点！”几名清将督促清军战兵后面的民壮。
民壮们扛着沙袋，挑着石头，抬着一筐筐砖头，在清军后面修建一堵围墙。清兵的尸体，民壮的尸体和妇孺老弱的尸体也变成了修建简易城墙的原料，被堆在了下面，上面堆起了沙袋，外面再附上砖块，砌起大石头。
弹丸和羽箭连连射来，正在干活的民壮倒下一个，后面的民壮又上来接替了前面的人，继续堆砌城墙。
“城破了！”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兵的叫声。
“城破了！”还有什么比这个声音更打击士气的？可是这三个字，却在清军之中迅速蔓延开来。
“不许妖言惑众！违命者，斩！”田雄拔出宝剑，瞪着血红的牛眼睛吼叫。
“大人，您看那边啊！”一名亲兵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往东面一指。
东面的城楼上，挂起了代表形势危急的三盏大红灯笼。借助着月光和火光的照明，依稀可以看到南面城墙上面已经升起了红色的明军大旗，而原来的绿色清军大旗早已不知去向。这不用说也知道了，东面城头已经失守。
原来，王新宇的打法并非是死盯住一个缺口不放，而是双管齐下。
这几天来，明军辅兵填护城河，而工匠们也没有闲着，他们打造了大量的壕桥、云梯、渡河船只等各种攻城器械。等到明军炸开一个缺口，双方的士兵在缺口处奋力拼杀的时候，负责攻击南面城墙的明军才突然发起攻城战。
王新宇原本以为，清军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西面城墙上炸开的缺口所吸引住了，他们把大批的生力军投入到缺口处中，却忽略了南面城墙的防御。
明军携带着简易云梯、简易壕桥，以及用来渡宽护城河的船只抵达南城，接着就渡过河发起攻击。
谁知攻击南面城墙的时候，城头上却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大批的清兵和民壮站在城墙上，用火箭射击渡河的壕桥和船只，城头上浇下火油，点燃了护城河边的城下。滚木礌石纷纷砸了下来，云梯一架接一架折断，攻城的明军损失惨重。
原来范承谟早就预料到王新宇的这一招了，结果在下令堵缺口的同时，并没有放松对城南的戒备。
宁波城内，共有一万三千多清军，还有招募的三万多民壮。范承谟动用了五千精锐和三千民壮去堵西面被臼炮轰开的缺口，还有八千多绿营清军和两万多民壮，大部分兵力都布置在城南，就是防范王新宇偷袭城南。
只可惜范承谟忽略了城东！
城东的甬江，是宁波城的天然护城河，江面平均宽度一里，最宽处有三四里宽，可以说是宁波城的天险。但那是对于没有水师的军队来说，甬江是天险。然而对拥有强大水师的琼州军和闽军而言，甬江却是宽阔的通道。
王新宇在城南发起的进攻只是佯攻，真实目的是为了掩护城东的进攻。
江面上炮声隆隆，事先已经清理了江中障碍物，炸开了水下木桩，炸断了拦江索的明军水师冲入宁波城东江面上，所有大小战舰用舰炮直接轰击城头，压制城上的清军火力，随后明军放下大批小船，向江边发起攻击。
隶属于琼州军的南洋海军主力都在新加坡一带，准备拦截荷兰人可能发起的攻击。尽管如此，在浙江的琼州军、闽军和浙军水师实力还是不容小觑。
七百多艘中式大小战船和二十艘西式内河炮舰发挥了最大火力，上千门舰炮同时轰击，这样的威力可想而知。
江面上火光熊熊，一艘艘战船吐出火光，犹如闪电划过江面。炮弹下暴雨一样砸到宁波城东的城墙上，女墙垛口崩裂，城头清军死伤惨重。
明军陆师乘坐的小船抵近江边，士卒们立即架起云梯，爬上城头。
东面攻城部队基本上没有遇上什么抵抗，城头的清军遭到猛烈炮击之后伤亡惨重，女墙垛口被轰平，守城武器大部分都被摧毁。明军以极其轻微的代价爬上城头，斩瓜切菜一般消灭了驻守东面城头的民壮。
虽然说此时城内清军主力尚存，可是打仗这个东西依靠的就是士气，尤其是在冷兵器时代，士气至关重要。一支军队一旦丧失了士气，就会面临崩溃。
东城失守，其实能够进城的明军也不多，毕竟东面是甬江，明军主力在西面攻击缺口，还要分出一部分去南面佯攻，从东面进入的明军只有少数精锐陆师战兵，大部分都是并不擅长陆战的水师士卒，而且东面的城门还在清军手里。可是东城门的告急信号，城头上高悬的明军战旗，使得城内清军的士气一下就崩溃了。
“大人，明狗进城了！”张杰的亲兵哭喊着道。
士气崩溃的清军一下就被打回原型，根本就抵挡不住不断从缺口涌入的明军。随着越来越多的明军攻入城内，新到的明军手中都有手雷，几排手雷招呼过去，给崩溃的清军雪上加霜。接着明军就杀入溃败的清军人群中。
“这是怎么回事？”范承谟赶了过来。
众清将纷纷跪地：“扶台大人！东面城墙失守！明狗已经占领了城头了！”
范承谟向东面城墙方向望去，只见城头上已经插满了红色的明军战旗，不过东面的城楼都尚在清军手中。
“立即组织人手，去东城把蛮子赶出去！”范承谟大吼道。
张杰只好硬着头皮，带上两千精锐，前往东城；西城由田雄继续负隅顽抗，利用刀车等各种守城器械，同大街两边的建筑物配合，苦苦支撑，阻拦明军继续攻入缺口，同时组织大批人手发起反击，企图夺回缺口处两边的城头。
缺口处的激战仍然在继续之中，一批清兵从城墙上杀了过来，同登上城头的明军展开激战。不过清军本来素质就不如明军，加上士气已经低落，是被范承谟和田雄硬押着上的，结果战了没多久，就被击退回去。
田雄率领两千精锐，向城东反扑，试图把攻上城头的明军驱赶出去。
攻上东面城头的虽说大部分都是明军水师，只有少数陆师战兵，可是明军武器精良，少数陆师战兵又是最精锐的铁人军，清军的反扑也很快就被打退回去。
“大人，末将尽力了！可是贼人的铁甲兵实在厉害！他们浑身铁甲，就连鞋子也都是铁的！箭射不透，刀砍枪扎都不能穿透！弟兄们碰到他们吃了大亏。”田雄带着败退下来的清兵，跪在范承谟面前。
西面城头上，田雄带着清军败退下来。
“大人！”田雄跪在范承谟面前，“末将尽力了！上了城头的贼人实在太多了！”
“事已至此，我们唯有退入内城固守！”范承谟恶狠狠的吼道。
当年的内城就是满城，城内居住的都是旗人，不仅有满蒙八旗和他们的家人，就连汉八旗，包衣奴才都住在满城里面。满城内所谓的百姓，也都是旗人和包衣。
外城失守，清军退入满城。虽然遭到三面攻击，清军损失惨重，但事实上清军主力尚存。共有八千多绿营清军和一万多民壮退入内城。加上范承谟组织了城内三千多旗人和包衣奴才守城，驻守内城的兵力还有两万多人。
“贼人要屠尽满城，不管是女人，小孩还是老人，都给我拿起武器来守城！”范承谟站在城楼上，给守城的清军打气。
内城外，攻入宁波城的明军挨家挨户的搜索，把那些来不及逃入内城，脱下清军号衣，躲在老百姓家中的清兵一个个都搜出来。加上之前俘虏的清兵，明军一共俘虏了三千多清兵。
“禀报大人！鞑子退入内城顽抗！”罗详和李锐等人纷纷回来禀报。
“把俘虏都押到外城下，全部砍了！”王新宇下了命令。
作为对清军以百姓为人质的报复，王新宇不仅下了屠尽满城的命令，而且还下了不留战俘的命令。
当这些被五花大绑的清兵，被明军押往城下的时候，他们知道自己大难临头。有的清兵唉声叹气，有的清兵痛哭流涕，有的清兵苦苦哀求。

第419章 杀俘

宁波内城下，三千多名清军俘虏被人押到城下，排成数排跪在地上。知道大难临头的俘虏有哭泣的，有破口大骂的，有唉声叹气的。
内城城头，范承谟和一干清将站在城头，看着城下的清军俘虏，他们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是什么事情。城头的清兵眼中露出一种兔死狐悲的眼神。他们不知道内城能坚持多久，只要内城被攻破，他们的下场也一样。
“把死难百姓的遗体抬上来吧！”王新宇下令道。
明军士卒们从城内缺口处，几处攻破的城门口等地抬出了一具具死难百姓的尸体。抬出来的遗体越堆越多，足足有四百多具，大部分都是女人、小孩和老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临死前的极度恐惧，这些都是比较完整的尸体，也就是身上被弹丸戳穿一个洞，或者是被刀砍了一下，被枪扎了一下的。
周围的百姓看到这些尸体，有不少人认出里面有自己的亲人，人群中哭声大作。
“还有，把那些遗体也抬上来！”王新宇道。
明军士卒们又抬着一些与其说是尸体，还不如说是尸块，或者说是碎肉、内脏、骨头、人体零件之类的上来。这些都是被炮弹打成碎片的百姓尸体，已经分辨不出是男是女，是老人还是年轻人了。其中有一条比胳膊还细的断腿上，小小的脚上还穿着一双童鞋，明显是一名小孩子的断腿。
“哇”周围百姓中很多人终于承受不住，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呕吐。
城头的清兵也被百姓的惨状吓到了，不少人转过身去开始呕吐。
“画下来！”王新宇对随军记者朱耷下了命令。
朱耷走到百姓的尸体边上，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传来，令人感觉腹中十分难受。不过毕竟朱耷也是见过尸山血海的人，他定了定神，坐在一张板凳上，让童子递上画板和笔墨，把老百姓的惨状画出来，并在画上做了记录。
但朱耷看到一具只剩下上半截身子，手里还紧紧抱着婴儿的襁褓的女子时，他忍不住走上前，解开襁褓，一下就愣住了：里面只有一团稀巴烂的烂肉，根本看不出那曾经是活生生的婴儿！
“娘！弟弟！”一位小姑娘哭喊着从人群中冲出，扑到母子的尸体边。后面一名男子也冲了出来，抱住了女人和儿子的残尸。
过了片刻，那男子止住哭，转过头来，瞪着通红的眼睛怒视朱耷：“都是你们！为什么你们要向手无寸铁的妇孺老弱开炮？如果不是你们，他们也不会死！”
朱耷不会说话，只能“啊啊啊”的比手画脚，根本没办法用语言去反驳。
王新宇走了出来，站到那男子跟前，一把拉起那男子的辫子，左手指着城头的清兵怒吼道：“你给我抬起头来看看！害了你妻儿的不是我们！恰恰是站在城头的这些鞑子！我们王师来攻城，是为了收复失地，是为了让你们去掉头上这条丑陋的辫子！可是鞑子呢？是他们强迫你们老百姓站到城头上当炮灰的！没有他们，你的妻儿会死吗？如果我们不来这里，难道你愿意你一辈子，还有你的子子孙孙都留着这条辫子？”
说完，王新宇拔出刀，一刀割掉了这男子的辫子。
王余佑站了出来，拉开嗓门大声喊道：“父老乡亲们，你们以为，如果我们不开炮，你们就能活下来了吗？这里有十年前的新会之战，是伪朝廷对新会假鞑子的表彰！还有对一些所谓的贞烈妇女的表彰！你们可以自己看看！”
老百姓们见到是一位文人模样的人开口说话，都安静了下来。毕竟普通百姓对读书人还是比较尊敬的，尤其是宁绍一带，文风尤甚，历年来宁绍一带科举的难度最高，出去当官的人也最多。
新会之战的事情，前些年清廷还发布公告表彰过，表彰一些女人为了自己的丈夫、兄弟、公婆，自愿被清军拿去当口粮吃掉的事情。毕竟这件事发生的时间不远，城中的老百姓也都知道此事。这次王余佑又带来了清军十年前的表彰公告，老百姓纷纷围了上来，捡起王余佑撒在地上的公告争相围观。
识字的人不用说了，自然看得懂；大部分的老百姓都不识字，于是他们问那些识字的人，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
“公告上写的是一户户人家的惨状，却被朝廷描述成新会百姓协助守城的义举了！哎！新会的百姓真惨啊！”一位秀才模样的人感叹了一句道。
“难道不是他们自愿被吃掉的？”有人问道。
秀才冷笑：“如果那内城的官兵出来要吃掉你，你会愿意被吃掉吗？”
问话的那人顿时语塞。确实，有谁愿意死啊！而且死了以后，还要被人吃到肚子里面。
王余佑再次拉开嗓门大吼道：“各位父老乡亲们！你们也看到了！如果我们不开炮，继续围城的话，那会怎么样？你们也会和新会的百姓一样，被鞑子吃掉！里面那些鞑子，他们是没有人性的！尤其是假鞑子，他们比真鞑子更可恨！”
百姓中，有几名读书人也跟着附和道：“对，大人说得对！若是王师不开炮，城里面的百姓只会死更多人！”
“祸害百姓的，正是你们面前这些鞑子！我们现在要处死他们，给你们百姓报仇！”王余佑指着跪在地上的清军俘虏吼道。
明军攻城，丧生在炮火、枪弹和刀枪之下的百姓人数已经统计出来了，共有一千一百多名百姓丧生。其实这样的结果算是很不错了，若是因为不忍心开炮而采取围城的办法，估计百姓死亡人数至少得增加十多倍！
至于在明军攻城的时候阵亡的那些宁波民壮，王新宇并没有把他们统计到百姓伤亡的人数里面，因为他们是拿起武器协助清军守城的，也只能算到清军伤亡中。只是对被俘的民壮处理方式和清兵俘虏不一样，清兵俘虏是必须全部处死，俘虏的民壮，将会被送到北方的库页岛去当劳力使用。
“宁波绿营祸害百姓，罪无可赦！所俘清兵全部处死！”军学官张敬亭站在前面，大声宣布了王新宇的命令。
“准备行刑！”王新宇一声令下。
第一批一百多名清兵俘虏被提了出来，齐刷刷跪在地上。
“我们不想死啊！”清兵俘虏大声惨叫。
清军俘虏再挣扎哀求也无用，他们在刀斧手的前面被排成一排，感觉到身后的刀斧手已经走了上来，他们全身颤抖得厉害。很多人裤档湿了仍不自知，更多人则是放声大哭。
“斩！”罗祥手中小旗用力落下。
一排刀光闪动，不管这些俘虏曾经是伍长、什长、把总、千总还是都司、守备，都和普通的小兵一样，被人齐刷刷的砍下了人头。无头的尸体倒在城下，分不清是军官还是兵。最终这些尸体将会被拉去城外，一把火烧成灰。
三千多清兵俘虏，在一个时辰之内就全部被砍下脑袋。
城头的绿营清兵都震惊了，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王新宇居然会如此心狠手辣，把三千多被俘的绿营清兵全部斩杀！想到内城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城破之后，自己也会和城下的俘虏一样变成无头之鬼，城头的清军士气低落，完全丧失了斗志，感觉自己在等死一样。
王新宇又出一招：到了下午的时候，所有的大小火炮全部运进城，在内城外面一字摆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城墙。城下，明军开始改造建筑物，在一些比较坚固的建筑物上面搭建瞭望塔，建造攻城阵地。
“大帅，现在可以让人去喊话了，告诉城内的绿营清军，如果他们肯放弃抵抗，主动打开城门投降的，可以免去他们一死！若是能斩杀范承谟，立大功一桩，不仅不用服苦役，而且可以获得赏银两千两！”王余佑又献上一策。
“此计甚妙，可以迅速瓦解假鞑子的军心！说不定真有人会反了，砍了范承谟的脑袋来邀功！就算没人会反，城内假鞑子也无心守城了！”王新宇笑道。
明军派出的喊话的人手里摇着白旗，走到城下一箭之地内，拉开嗓门对城头大声喊话：“城内绿营的弟兄们听好了！我们大帅有好生之德，不愿意多杀无辜！百姓伤亡一千一百余人，我们已经用了三千绿营兵的命来抵债了！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下令祸害百姓的是范承谟！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只要你们肯打开城门出来投降，我们可以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若是能斩杀范承谟开城投降，赏银两千两，而且不用受到任何惩罚！可以加入我们王师！但你们若是负隅顽抗，铁了心要为范承谟陪葬，我们也只能继续杀俘！”
明军这一番喊话，让城内的绿营清兵又看到活下去的希望，当然这个活下去的希望就是主动打开城门，把明军放进去，或者是主动斩杀了范承谟。
范承谟气急败坏的大吼道：“快放箭！射死这条明狗！射死明狗的，本官有赏！”
但是城头清兵却没有几个人有反应，反而是抬起头，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范承谟。那种目光不知道要用什么言语形容，总之范承谟被绿营清兵们看得毛骨悚然，他感觉到似乎有人想要拿自己的脑袋去邀功。大部分的清兵虽然不可能有机会砍下自己的脑袋，可是他们很可能会开城投降！
范承谟被绿营清兵看得毛骨悚然，他连忙叫过田雄和张杰两人。
“城下那王逆贼人，心狠手辣，阴险狡诈！他用了这一招，本官担心有人会心生反意，背叛朝廷！你们两个，把那些绿营兵将们都给盯好了！城门必须留下亲信把守！不能让他人靠近一步！违令者，斩！”范承谟对田雄和张杰两人说道。
“喳！”两人跪地打千。
虽然张杰两人口头上答应，但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想法。有谁不想活下去的？只有开城投降，或者杀了范承谟，自己才能活下去。
比较忠诚的田雄心中暗暗道：扶台大人，当初您为何不听大将军劝啊！若不是您执意要以百姓为质，也不会害了满城旗人和绿营的弟兄们！哎，事已至此，下官唯有拼死一战，以死效忠朝廷！
张杰却在心中暗道：扶台大人，末将对不起了！等明军攻城，末将就带兵杀入你府中，取你人头向明军交差！这不仅是为了末将一个人，也是为了末将麾下数千将士啊！
范承谟交代完之后，就转身离开城头。但他到了城下之后，又觉得不放心，总是感觉连田雄和张杰这两个反骨仔都有可能背叛自己。于是他叫来一批八旗兵。
宁波城内的八旗兵已经不多，只剩下不足百人。满城的普通满人和包衣也被组织起来，范承谟好容易才组建了一支一千多人的“准八旗”军队。
这支所谓的“八旗兵”都是由旗人的老弱残兵、女人、小孩和包衣奴才组成，虽然是一支乌合之众，但他们的忠诚度是绝对可信的。贼人王羽的人刚刚喊话，说可以放过绿营，可是并没有说不屠满城了。为了满城旗人能够活下去，这些老弱残兵、女人小孩和包衣奴才肯定会拼死一战。
“你们注意了！把田雄和张杰那两个蛮子盯好了！本官担心他们心生反意！若是他们心生反意，立即杀了他们！”范承谟向八旗兵交代道。
他不知道其实田雄对他是忠心耿耿的，人到了这个时候，看任何人都会觉得可疑，就连对清廷最忠心的田雄，他都觉得不可信任了。
再说张杰退下之后，把自己的亲兵纠集在一起，暗中商量要如何行事。
“我们只能是开城放明军进来！要不就是去杀了范承谟！否则，我们一个人都别想活！”张杰压低了声音对亲兵们说道。
“只要大人要做的事情，卑职一定去做！就算大人要让卑职杀了北面的皇帝，卑职也不好眨一下眼睛！”几名亲兵道。
其中一名亲兵心存疑虑的问道：“可是大人若是开城投降，或是杀了范承谟，大人的家人怎么办？朝廷不会放过您的家人的。”

第420章 连克四城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四周很快就黑暗下来。战争时期，城内宵禁，加灯火管制，明军控制的外城漆黑一片，清军根本就看不清楚那里的情况。而清军为了守城，在城头的垛口上插着一支支火把，用来防止明军偷袭，这样也把清军自己置身于明处。
初春江南的夜晚异常寒冷，天空中还飘起了小雨。
宁波本来没有满城，只因为杭州被明军攻占，清廷把浙江巡抚衙门搬迁到宁波，于是在宁波建立了满城。
都是因为范承谟的功劳，满城修得极为坚固。城墙高三丈，城墙宽一丈，城池周长六百余丈，设有东西南北四个门，四个角上，各有四座棱堡。城墙是用石头加上糯米浆、石灰所建造，坚固异常，一般的实心炮弹和普通的黑[火]药开花炮弹很难轰开。而王新宇手中新式开花弹不多，十分宝贵。
天黑下来后，北城墙上放下了一副吊篮。随后就看到一条黑影向明军阵地跑来。黑影还没进入明军阵地，就被人绊倒。
“拿下！”黑暗中有人大吼一声。
几名明军士卒上来，把这人捆得结结实实的。
“各位军爷，小人有要事禀报！”那人挣扎着喊道。
明军中军大帐中灯火辉煌，这人被五花大绑的，跪在王新宇面前。
“你是何人，为何要夜闯我军兵营？”王新宇问。
这名清兵回道：“大人，小人是张总兵麾下的亲兵，有要事向大人禀报。”说着这人来回转头环视一圈。
“你有什么事就尽管说吧！这里都是本藩自己人，没有外人。”王新宇道。
清兵道：“大人，城内的绿营军已经士气低落，人心惶惶，每个人都想着投降活命，只要大人攻城，肯定能一举破城。我们张总兵驻守北门，他不仅想要打开城门恭迎王师，还想杀了范承谟，向王师献上那贼子的人头。”
王新宇先是转头，同王余佑交头接耳几句，然后再转过来直视着这名清兵：“你们张总兵有心弃暗投明，本藩不仅可以保证他生命安全，还能让他继续当总兵！若是他能把范承谟活捉了送过来，那就更好了！本藩一定记他大功！还有封赏！”
那名清兵道：“大人，小人这里还有一封信，是我们总兵要交给大人的。”
“让人把信拿上来！”王新宇让亲兵摸出清兵身上的信，递交上来。
接过信一看，这封信是用火漆密封，明显没有动过。拆开信一看，只见里面不仅写着张杰愿意杀了范承谟投诚，而且还提出一个要求，希望明军能够救下他的家人，信里面还附上张杰家人的地址。
“王先生，你觉得这件事可信度如何？”王新宇问道。
王余佑摸着胡子摇头晃脑的回道：“既然张杰把家人的地址都给了我们了，这件事就绝对可信。更何况这宁波满城没有瓮城，我们也不怕他耍诈！”
“若是他给我们的地址是假的，用假地址骗取我们信任，就是为了把我们的人引到城内去消灭呢？”王新宇又问。
王余佑道：“这个可能性几乎不可能存在！他肯定会考虑到，若是我们等核实了地址，找到他的家人再动手，那么假地址只能引起我们愤怒，到时候倒霉的不仅是他，连他的家人都会跟着倒霉！张杰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弄假的话不仅瞒不过天地会，而且天地会连他家人的真地址都能找出来！”
“那就按照此计行事！等把张总兵的家人救出，我们就攻城！让他当内应！”王新宇点了点头道。
王余佑道：“不错，淮安也不远，我们天地会在那里的势力很强，救一家人不成问题！现在我们通知他们动手，只要三日他们就能得到消息。等他们救出人，再把消息送回来，前后有十日左右足够了！这满城鞑子守城坚决，我们强攻也会有损失，还不如等上十日，我们也能减少损失和弹药消耗。”
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新式开花炮弹十分宝贵，现在还只是一座宁波城。将来还有广州、南京、长沙、安庆、南昌、吉安、赣州、武昌、襄阳、徐州……那么多坚固的城池，一座座都要用新式开花炮弹轰开，这得消耗多少新式开花弹？想起这个问题就令人头疼。
短时间内，实现工业化生产硫[酸是不可能的事情，也就意味着王新宇在很长时间内不可能拥有太多数量的新式炸药的开花弹。
所以在弹药方面，能省则省吧，用实验室方法手工制造的新式开花弹只能勉强攻克几座坚固城池。
“这十日之内，我们不是什么事都不能做了？白白在这里等着？”王新宇问道。
王余佑笑着回道：“可以顺手牵羊把绍兴拿下了！绍兴城内有我们的内应！至于上虞和山阴那两座县城，也可以顺手拿下，县城里面没有多少鞑子驻守，宁绍一带的鞑子主力都在这宁波城内了。”
淮安，运河上的四座大城之一，因为漕运的发展，给淮安带来了繁荣的经济。这里有繁华的集市，出售各种货品的商店，产自天南地北的各种商品在这里都可以买得到。运河边，一座座客栈饭馆林立，南来北往的船只，给这里提供了极大的消费。城内，还有一点不逊于南京秦淮河“娱乐场所”的风月场，这里还能买到著名的扬州瘦马，活跃在风月场的女子也都是如花似玉，一点不逊于江南女子，她们大部分都是扬州瘦马出身。
除了商业的发展，淮安还有造船厂、铁匠铺、木器厂等各种为船运服务的行业，也都是生意兴隆。
清江浦，淮安府山阳县城北面一座繁华的小集镇。虽说是一座小集镇，但这里的繁华程度一点不逊于淮安府所在地山阳县。
天色刚刚蒙蒙亮，运河边的这座小镇已经是人声喧哗。因为当年的运河船只在夜间停航，每天晚上都有很多船停泊在清江浦，船工和漕运护卫们上岸尽情的吃喝享乐。特别是那些漕运护卫的兵，白天他们在船上可以睡觉，晚上在清江浦都是通宵达旦的玩乐。船工们，一些比较高级的船工白天也不是很辛苦，来到著名的清江浦之后，也要好好玩一场，到了深夜才去休息。
早上天还没亮，停泊在清江浦的大部分船只就要启航离开。
运河两岸，青石条的大街边上，蒸笼散发着热气，里面蒸着香喷喷的大肉包子；铁锅里面煮着热气腾腾的豆浆。饭馆内，还有各种早点小菜卖。船工和士兵在这里吃过早餐，就要登船离开。
一座两层楼的饭馆内，伙计们忙里忙外，正在招呼在这里吃早餐的食客。
这是一家档次很高的饭馆，通宵达旦营业的，晚餐提供各种上等菜肴，半夜提供丰盛的宵夜，早上提供早餐，在用过早餐之后饭馆就关门歇业，直到傍晚才开门。
这时候提供的虽然只是早餐，但这座为有钱人服务的饭馆提供的早餐十分丰盛，在这里不仅可以吃到大肉包子，豆浆白粥咸鸭蛋等早点，还有包虾仁的三鲜包，来自江南的汤包，以及各种美味的肉食，河鲜。
最后一批食客离开饭馆之后，运河上的大小船只离开码头，扬起风帆。船工们摇着橹，在这里聚集了一夜的船只各奔南北，满载着货物驶向它们的目的地。
“噼里啪啦”二掌柜在柜台内飞快的敲打着算盘，一个晚上的收入令人十分满意，饭馆今天又大赚了一笔，作为代替幕后女老板管理饭馆的二掌柜，也能获得不少薪水。
“老胡！昨晚生意又很不错吧？”一名大约二十七八岁的美艳少妇走进饭馆。
“大掌柜的，您来了啊！”二掌柜连忙站起身来。
“看你满脸春风的样子，昨晚肯定又是生意兴荣！”这少妇知道昨晚又是赚了一大笔，心中十分欣喜。
能在清江浦开一家这样的饭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里是繁华的商业集镇，这地方也是各种官员、军官、漕运兵、漕帮、泼皮流氓等各种黑白两道之人生财的风水宝地，能在这里立足，需要有很强大的后台。
而这位少妇就有一个大后台，她的丈夫就是一名朝廷的总兵大人，小叔子在当地也是很有势力，不要说地痞流氓不敢招惹他们，就连那些比地痞流氓更坏的漕运兵，也不敢来招惹这样的大角色。
结算了一下昨晚的盈利，少妇心满意的的往回家的方向走。
早上的清江浦，因为船只离去，店铺关门，大伙们都钻进被窝里面睡觉了，清江浦陷入一片宁静之中，只有运河河面上升腾起的一片片白色水汽，整个小镇上除了几声狗吠外，没有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少妇回到家门口，却见有人从她家门口经过。那个人她认识的，是两淮盐运使司衙门的一名小吏员，名叫赵炳文。
这盐运使司衙门的一名小吏，都是肥的流油的肥差，一般都是一些达官贵人的亲朋好友才能担任的。少妇虽然不知道赵炳文的后台，但她也知道这样的人得罪不起。
……
千里之外的江南。
“咚咚咚”战鼓隆隆，明军对余姚城的总攻拉开帷幕。三千琼州军、五千闽军、两千多浙军和八千多辅兵，共计一万八千多大军从四个方向同时向余姚州城发起攻击。
辅兵推着盾车，缓缓接近城墙。城头上射下零星的箭支，却根本无法对进攻部队造成任何损失，反而遭到城下的火力打击。
明军连攻城大炮都不需要，甚至不用六磅野战炮，只携带了轻便的三磅炮来攻城。
城下的三磅炮，安排在高大巢车上的神箭手，盾车后面成排的火枪手，只要城头清兵一露出脑袋，就有炮弹、枪弹和弓箭招呼上去。
辅兵很快就填平了一段护城河，接着又推着上面盖了湿毛毡的轒轀车抵达城墙下。辅兵们挥动铁铲，在城墙上挖开一个口子，把装满了黑[火]药的棺材推进去，接上导火索，点燃后迅速撤退。
“轰隆”一声巨响，城墙炸开一道口子。
“杀啊！”明军呐喊着冲入城内。
余姚州城中，仅有五百多绿营清军驻守。明军兵临城下的时候，知州紧急招募了三千多民壮守城。可是城下的大炮、火枪和神箭手几轮打击，三千多民壮死的死逃的逃。但明军只炸开一个口子，涌入城内的时候，绿营清军纷纷跪地投降。
清廷知州拔剑自刎，余姚州城落入明军手中。
这几日来，明军连克了绍兴州城、上虞县城和山阴县城等三座城池，加上今天攻下的余姚州城，可谓是十日克四城！进攻速度突飞猛进，令人惊叹。就在明军兵临城下的时候，余姚知州还想不通，怎么可能？九天之内，三座城都丢了？
九天夺三城，行军速度也不过如此啊！难道明军攻城都不需要时间的？
其实明军攻打绍兴，只出动了两千人马。绍兴城内有五百多天地会的人当内应。而守城清军不过五百绿营兵，加上四千民壮，表面上看清军兵力占优势。只是清军都是乌合之众，而且清廷知府招募的四千民壮之中，还混入了不少天地会的人。当城门被天地会的人打开之后，城内清军彻底崩溃，知府被杀，其余清军投降。
明军攻打上虞和山阴，都是同一时间内同时展开，而且都是轻松拿下。
攻打上虞，出动了三千琼州军和三千辅兵。明军用野战炮封锁城头，辅兵推着盾车填平护城河，直接架起云梯攻城，两日之内，只有两百多绿营清军驻守的上虞县城被攻破，清廷知县自杀身亡。
攻打山阴的是三千闽军和三千辅兵，明军用野战炮封锁城头，辅兵推着盾车填护城河，之后用轒轀车运送火药，炸开城池。
山阴城破，知县被俘后投降，三百多绿营清兵除了一百多人战死，其余全部投降。
就这样，连克三城之后，明军就集中了兵力，攻打这四座城池里面最难打的余姚州城。结果攻城战只用了两天时间，余姚城被攻下。
“禀报大帅！北方消息来了！”王新宇正准备进入余姚城，就有人来报。

第421章 范文程

来的人禀报了一个重要情况：“张杰所说一切属实，他给我们的地址都是真的。天地会正在行动，准备救出他的家人。”
这几日来，为了攻打绍兴、上虞、山阴和余姚等城池，明军调走了一部分宁波城内的兵力。不过范承谟自知兵力不足，也不敢趁机反攻。余姚城破，调走的明军又陆陆续续回到宁波城，准备攻打满城。
“攻克的四城，绍兴是府城，也是最容易遭到鞑子反扑的大城，我们在绍兴组织民壮，调遣五千浙江来驻守。绍兴城内外修建城堡。若是鞑子增援宁波的大军到来，用绍兴可以拦住鞑子十日左右，再过十日，我们也拿下宁波满城了。”王新宇做出安排。
余姚、上虞和山阴三城，就不留兵力驻守，只在城外布置了警戒哨兵，一旦得到清军来袭的消息，立即让知县带着全城百姓撤退，全部集中到绍兴府城去。
“又是一批新的粮草运到了，大军的后勤保障十分安全，我们的粮食分散在船上，鞑子没有任何机会袭击我们的粮草。”负责后勤的粮草官禀报。
从杭州那边也有新的消息传来，张煌言和方以智等人已经同意创办报社。一年半前被俘的清廷官员朱昌祚虽说一直不肯向明军投降，但张煌言没有杀他，而是把他软禁起来。这次创办报社，朱昌祚同意出面建立报社。
按照朱昌祚的说法，创办报社不算是给逆贼当官，而且还能在报纸上发表一些对王羽和张煌言的不满。反正根据王羽提出的，私人报社言论自由，有什么话都可以说。
只不过目前是张煌言、魏耕和祁班孙等人自己创建了报社，是大明朝廷的官方报社，被命名为长江报社。
另外还有个消息，就是安庆和江宁的清军已经出动，顺江而下，正在进攻常州，试图给宁波方面减去压力，迫使攻打宁波的明军撤军，这也是鳌拜的围魏救赵之计。
常州城下，炮声隆隆，硝烟弥漫，五万多清军正在猛攻常州。
城头枪声轰鸣，乱箭齐射，守城的浙军用鸟铳、弓箭向推着各种攻城器械靠上来的清军辅兵猛烈射击，城头炮台上的红夷大炮、虎蹲炮、佛郎机、将军炮等各种火炮不时吐出一团火舌，炮弹砸到清军人群中，把盾车、轒轀车、巢车等攻城器械砸得四分五裂，推着攻城器械前进的清军辅兵死伤惨重。
清军用大炮轰击城池，城内明军以射程远的红夷大炮反击，同清军展开激烈的炮战。城头的明军炮手和城下的清军炮手互有损失。
琼州军和闽军武器更新换代，淘汰下来的老式火器，譬如说红夷大炮、佛郎机等武器都送给了浙江，加上在江南缴获的大批清军火器，也都一并交给了浙军，使得张煌言的浙军也拥有了强大的火器。
这些火器比起琼州军和闽军自己使用的火器来明显是落后了，但在这个年代不算落后，还是能同清军的火器一决高低。
城墙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棱堡，可以充分发挥守城火力。棱堡上开着射击孔，鸟铳手躲在棱堡里面，得到坚固城堡的保护。从堡垒里面向外面射击容易，外面的清兵很难把弓箭和弹丸射入棱堡内。而且棱堡是用铁芯、水泥、石块、沙土建造，十分坚固，清军的红夷大炮因为受到守军红夷大炮干扰，很难集中火力摧毁棱堡。
在岳乐的强压之下，清军冒着明军密集的火力好容易进入到护城河下。
城墙上的棱堡中吐出一条条火舌，密集的子弹钻入清军人群中，打得清军血花四溅，惨呼连连，城下倒下不计其数的尸体。
连盾车都保护不了清兵，从两侧棱堡中射出的子弹，能直接攻击盾车的侧面。
常州由浙军名将陈文达驻守，凭借着坚固的城防工事，陈文达连续击退岳乐的三次进攻。常州城下，清军遗尸一千多具，损失大小火炮十多门，盾车三十七辆，轒轀车四辆，巢车五辆，大型云梯车两辆。
清军攻击了三轮，因为损失惨重而暂停了进攻。本来鳌拜派遣岳乐过来攻打常州，就是为了围魏救赵的，并不打算真的和明军死磕。
岳乐见常州城池坚固，打算派人向鳌拜请示，放弃攻打常州，转头攻打号称明军粮仓的湖州一带。
“安亲王！”穆里玛献策道，“千万不能放弃攻打常州！常州乃明狗突起部，暴露在我军三面合围之中！我们可以用蛮子百姓为质，把他们放在前面攻城！用他们消耗明狗的守城器械，扰乱他们的军心，降低他们的士气。”
“不可！”岳乐否定了穆里玛的这个办法，“都是我大清百姓！而且是江南富庶之地的百姓，这里也是我大清粮仓，这些老百姓死了，谁给我们种粮食？反正我们又不是真心攻打常州，只是相爷的围魏救赵之计罢了。”
不过后来鳌拜还是否定了岳乐攻打湖州的计划，鳌拜知道浙军准备充足，就算迂回到湖州也无济于事，还不如长期围困常州。
“进入江南，到处都是明狗的城堡！我王师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半个江南已经被海寇坐稳了！我们这时候贸然攻打，只能是无谓的损兵折将！还不如长期围困常州孤城，若是贼寇坚持不住最好；若是贼寇坚持住了，等我绿营新军练成，再来攻打常州也不迟！”鳌拜让人如此回复岳乐。
清军对江南的进攻也是陷入僵局，鳌拜能做的事情只是给明军制造压力，让进攻宁波一带的明军有压力，不能放开手大打出手。
在组织兵力向常州发起攻击的同时，鳌拜还发号施令，让浙西、江西、闽北、湖南等地的清军全部动员起来，集结兵力，征集粮草，进入浙江，准备凭借着金华等坚城，一步步阻拦明军的进攻，最终集结大军，同明军在浙中平原决战，利用清军骑兵的优势，力争一口吃掉琼州军主力。
“相爷！”一名戈什哈走了进来，打了个千，递上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这是蛮子托人送来的，请大人过目。”
鳌拜打开信一看，脸色一下就变了：“范承谟用百姓当人质守城？蛮子已经警告他了，若是继续用百姓当人质守城，就会屠尽宁波满城？可是范承谟不听蛮子警告，一意孤行，蛮子已经决定屠尽满城？”
“什么？”听鳌拜念了出来，议事厅中所有的王爷和将领都愣住了。
班布尔善站出来，打了个千道：“相爷，此事不能怪范大人！范大人也是为了守住宁波！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我军在新会还不是用了这一招，击败了李逆？蛮子为了报复，就要屠尽满城，这罪在蛮子，不在范大人。”
可是向来就看不惯范承谟的康亲王杰书却站出来：“相爷，小王以为，这范承谟实在是罪不可赦！既然明狗警告，不要再用蛮子百姓当人质，否则屠尽满城，他就不能再用这个办法了！小王知道，姓范的这奴才并非是为了守住宁波，而是为了他自己，这才拉上满城旗人给他陪葬！”
杰书乃代善的孙子，当年在关外的时候，代善就一直很看不起范文程这样的汉人。而杰书继承了祖父的基因，自然也看不起范文程和他的儿子。
“这话怎么说？”鳌拜问道。
“相爷！”杰书打了个千回道，“您是否还记得三年前王逆发的告天下贰臣书？”
“自然是记得，贼人也是太猖獗了！居然把这东西都发到京城去了！这件事闹得那么大，有谁不知道的？”鳌拜点了下头。
杰书拱了一下手道：“相爷，正是因为这范承谟知道，即使是他投降了，那王逆也绝对不会放过他，所以他宁可拉着满城旗人陪葬，也不肯放弃用百姓当人质这一招！更何况，如今天下是我大清的，那些百姓也是我大清子民！”
“那康亲王你的意思是？”鳌拜铁青着脸问道。
“上奏朝廷，杀了范文程一家！”杰书一字一顿道。
鳌拜冷笑一声：“贼人会把信送到我们这里，肯定也会送朝廷一份！此事应当如何定夺，朝廷自有主意，轮不到我们这些奴才指手画脚！但康亲王，你要记住一点：我们满洲人人口太少，若不是有这些对我们忠心耿耿的汉人，我们也无法夺得这天下！范宪斗这奴才，对我大清忠心耿耿，他的儿子也是因为忠于我大清，才出此下策。若是朝廷因为这事杀了范家满门忠烈，那岂不是寒了天下忠臣的心？”
“小王明白了，多谢相爷教诲！”杰书拱了一下手退下。
鳌拜判断的一点没错，王新宇送出的信是一式两份，就在一封信通过长江逆流而上，辗转送到安庆的时候，另外一封信正在运河上，送往京城。
很快，京城的清廷也知道了范承谟用宁波百姓当人质的事情。
如果说是按照以前清廷的处事方式，肯定又要表彰范承谟，对范文程一家两代忠良大加赞赏，还会发出朝廷的通报表彰。可是现在的问题比较麻烦：王新宇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清军以老百姓为人质，明军竟然毫不犹豫的开炮轰击，造成百姓大量伤亡。而在明军开炮之前，已经派遣使者警告过范承谟了，明军不会因为范承谟拿老百姓当人质而放弃攻城，攻下宁波之后，会屠尽满城报复。
这样一来，再联想到三年前的告天下贰臣书，范文程一家名列榜首，属于琼州军必杀之人。也就是说，即便是范承谟投降，明军也不会放过他。
如此前后对比，很多满臣心中就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之前琼州军和闽军从来没有屠杀过满城，连满八旗俘虏也很少杀，今天却要因为范承谟一人而屠尽满城，这难免会让人认为，是范承谟自己不愿意死，想要多活几天，结果就拉上了满城旗人给他陪葬。
满洲人口本来就不多，京城的满人中，大部分人都有亲戚在宁波满城。
“这个消息必须隐瞒住！若是让旗人们知道此事，恐怕不杀了范家很难向旗人交代！范文程这个奴才对朝廷忠心耿耿，我们不能让那些对大清忠心的奴才寒了心。今后就算是屠城消息传出，也不是范承谟的事情。”布木布泰自然是不可能杀范文程一家，毕竟范文程给皇太极出谋划策，可以说没有范文程，大清也不可能入关。
布木布泰太皇太后和几名重臣压下了这件事，隐瞒住明军将会因为范承谟而屠尽宁波满城的事情。
当晚，范文程被布木布泰太皇太后召入宫中。
布木布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对范文程说了之后，范文程脸色大变，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老佛爷恕罪！都是奴才对犬子管教不严！”
“范章京，你起来吧！”布木布泰道，“哀家知道，范章京一家两代忠烈！令郎也是为了我大清朝廷啊，为了宁波城不落入贼寇手中，方才用此下策。他是误判了贼人，以为贼人不敢攻城。哪知道那贼子心狠手辣，不仅对百姓开炮，还扬言要屠尽满城！此事罪不在令郎，全是那贼人所致！此事，令郎不仅无罪，而且有功！”
范文程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老佛爷深明大义，奴才多谢老佛爷不杀之恩！”
布木布泰让范文程起来：“范爱卿平身吧！哀家知道此乃贼人离间计！贼人出此毒计，就是希望我们朝廷杀了范章京。可是哀家偏偏不会上当！”
“谢老佛爷！”范文程道。
布木布泰落下几滴鳄鱼眼泪：“范爱卿，你一生为国，一家两代忠良啊！宁波城已经被海寇包围得铁桶一般，令郎还在宁波苦苦抵挡贼寇！哎！哀家只担心，只担心宁波战报再来之日，便是令郎为国捐躯之日。范爱卿，你要有思想准备了！”
“太皇太后老佛爷！我范文程一家忠良，犬子为国捐躯理所当然！牺牲了犬子一人没什么，只愿我大清能千秋万代啊！”范文程跪地磕拜道。
“范爱卿真是忠心耿耿啊！”布木布泰感叹一声。

第422章 里应外合

天地会那边已经开始动手解救张杰的家人，王新宇这里也准备进攻宁波满城。张杰派来的信使曾经留下了联系暗号，入夜之后，明军根据联系暗号，向北城发出信号。不久，城头上又有人放了下来。
来的人被带到中军大营，见到王新宇，那人行礼道：“王爷，我们总兵大人已经等了十余日了！不知道王爷何时能动手？我们大人都快等不及了！”
王新宇笑道：“这就准备动手了！我们已经找到你们张将军家人的地址，正在组织人手营救他们。你回去告诉你们张将军，就让他放心好了，我们救出他的家人不成问题！就说这几日内，何时动手方便？”
“不知我们将军的家人何时能够救出？”信使问道。
王新宇从袖子中摸出一封信递给信使：“这封信是你们夫人让我们带来的家书，你拿回去让你们张将军一看便知。”
“小人回去一定禀报将军！小人在这里先替将军谢过王爷！”信使跪地拜谢道。
“那你先回去，和你们将军说一声，先商议再说！”王新宇道。
那人道谢之后退了下去。回到城内，见到张杰商议之后，这名亲兵从袖子中摸出家书，双手呈上去：“将军，这是夫人托人带来的家书。”
听说是家书，张杰心中大喜，连忙接过家书，迫不及待拆开一看，只见这封信确实是自己夫人的亲笔信，他的夫人在信中写着，说自己本来过得挺好的，可是这时候有人去了她家里，告诉她说：“江南战事起，你家夫君很可能回不来了，你还是变卖了你的店面吧，否则你夫君要是出了意外，没了靠山，这运河上的生意你也别想做下去了。”
张杰继续往下看下去，只见夫人在信里面写着：之后那人又带来了一名买家，是盐运使司衙门的人。因为这样的人得罪不起，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搪，得罪了这样的人，以后生意都难做了，所以在考虑要卖掉店面……
看到这里，张杰也就明白了：“琼州军的王羽说话守信用，又擅长救人。救人的事情他不止做过一次了。和他合作，不仅我们安全，连家人都安全！就冲着这一点，我们弟兄们跟着琼州军干了！”
接下来，张杰又做出安排：“明日王师就要派人过来了，你们都下去准备一下，确定好暗号！另外，把范承谟那条狗的人给老子盯紧了！不能出一点漏子！”
当晚，这名信使又连夜来到王新宇大营中，说两日之后可以动手，以烟火为号。但这个人又说了一件事：“范承谟已经开始怀疑我们将军了！他用旗人来盯住我们，恐怕动手的时候有些不太方便打开城门。”
王新宇了解到了情况，才知道范承谟对退入满城的绿营清军一个都不放心了，他只相信城内旗人。这时候绿营清军士气低落，随时可能会反。范承谟让旗人去盯死绿营清军，而且城门要地都不许绿营兵靠近，全部是八旗在驻守。
“这样你们总兵不是没机会打开城门了？”王新宇问道。
信使答道：“只要你们来攻城，我们就会去打城门。”
“你们攻打城门，兵力够吗？能打得过守门的八旗吗？”王新宇问道。
“这……小人也不敢保证……”信使有点回答不上来。毕竟范承谟看得很紧，在城门要害之处布置了大量满蒙八旗兵和汉八旗兵驻守。
王余佑献出一计：“回去告诉你们将军，说不需要你们自己去打开城门，只要你们配合好我们。我们会组织敢死队从北城城墙进入，进城之后，再携手一起打开城门。”
“王先生，可是范承谟把他们看的紧，我们攻城的时候，恐怕有旗人看在绿营后面，我们也不好登城吧？”王新宇提出一个疑问。
王余佑抚须微笑：“我们又何必在攻城的时候派精锐去登城？可以这两天的准备时间内，夜间派人登城，让他们的人帮我们拉上去，就像这位使者来回一样。这个小忙，张将军肯定会帮的吧？”
信使拱手道：“若是王师肯派人来帮我们将军，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接着王余佑和王新宇就做好了安排：由经验丰富的特战队老手马超兴和蔡德忠亲自率队，各率领一百名精锐特战队员，分两天时间，在张杰的掩护下混入满城内。马超兴第一天晚上出发；蔡德忠第二天晚上出发。等蔡德忠的人进城之后，就同张杰一起在城内动手，攻打北城门。与此同时，明军大张旗鼓攻城，里应外合，即可攻下满城。
“只是有一点还是美中不足，恐怕我们没办法活捉范承谟啊！”王新宇感叹道。
王余佑笑道：“就算抓不住活的，死的也可以！把他的人头割下来，就是大功一桩，还能放在我们的京观上，和洪承畴的人头摆一起！到时候我们屠了满城，再给清廷施加一点离间计，就算清廷不杀范家，范文程自己都会吓死了！”
使者回去之后，把联系方式和暗号对张杰说了。
“好！他们派人来帮我们，我们也不用冒险单独去对付范承谟了！”张杰大喜道。
次日夜晚，首批出发的马超兴带着一百名化装成清兵的精锐特战队员，趁着夜色离开明军大营，向北城城墙方向靠近。
接近到城墙脚下的光亮处之前，马超兴打出手势：“暂停前进！等待信号！”
过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城头上出现一盏红灯笼。红灯笼闪烁了三下，明显是有人用手遮挡红灯笼发出暗号。这个暗号的意思是：城头安全，范承谟的人已经被我们支开。
马超兴大手一挥：“出发！”
特战队员们趁着夜幕的掩护靠近到城墙脚下。到了城下，马超兴抬起头，对着城墙上面学了两声猫叫声。不一会儿，城上就放下了二十个吊篮。
马超兴和特战队员们分五批，乘坐吊篮上了城头。
“你们来了啊！请随卑职来吧！”那名担任使者的亲兵来迎接马超兴等人。
马超兴和特战队员们跟着张杰的亲兵，进入到张杰的大营内。见到张杰，马超兴拱了一下手，给张杰行礼。
“你们今晚到明晚，就住在这里，本将这里很安全，范承谟狗贼的人不会过来的！”张杰招呼道。
马超兴等人在张杰的兵营内过了一夜，因为张杰严密的防护，无论是范承谟的八旗兵还是田雄的绿营兵都没有发现张杰军营中多了一百余人。张杰麾下有三千多人，多出了一百余人根本就无法发觉，更何况城内还有招募的大量民壮。
次日天黑下来，马超兴等人跟着张杰出了大营，准备利用天黑的机会，前往北城墙接应第二批进城的蔡德忠等人。
就在张杰准备动手的时候，外面却有人来报：“张大人，大战在即，范大人设宴犒劳三军勇士，请张大人马上过去一趟。”
张杰心中有鬼，只担心范承谟摆下的是鸿门宴，又哪里敢去，于是搪塞道：“好，你回去禀报范大人，末将这里准备一下，马上就过去。”
“请大人速来！”那人行了个礼离去。离开几步之后，又突然转过头来，仔细打量站在张杰边上的马超兴，满脸狐疑的看了一会，但也没说什么，又转头离去。
见到那人离开，马超兴才压低了声音对张杰道：“张将军，看来姓范的狗鼻子还挺灵的！他肯定已经怀疑了，是设下鸿门宴想要把您拿下。”
“我知道，那姓范的小狗设鸿门宴要抓我！事不宜迟，我们必须马上动手！”张杰阴沉着脸点了下头。
“快上城头！今晚情况有变！”张杰的亲兵招呼自己的绿营兵登上城头。
张杰刚刚带人走上城墙，却见田雄带着一大队人马迎面走来。城下，还有大批的八旗兵和绿营兵正在往这里赶来。
见田雄一脸戾气，手下的人都是杀气腾腾，知道来者不善，张杰先声夺人大吼一声：“田雄！你来这里干什么？你是守东面的！这里是老子的防区！你滚回你那边去！要是让逆贼趁乱夺了城，你该当何罪！”
“哈哈哈！”田雄突然大笑起来，“姓张的，老子注意你很久了！你和逆贼暗中眉来眼去，别以为老子不知道！老子已经向范大人禀报！来人！给我把这反贼拿下！”
事已至此，张杰知道田雄和范承谟已经准备向自己动手了，刚刚他们就是打算设鸿门宴拿下自己，见自己不上当，就来硬的。
方才范承谟和田雄在巡抚府中设下酒宴，在府内埋伏了五百精兵，只等张杰进来就拿下。谁知道张杰没有上当，于是范承谟让田雄先去拖住张杰，自己带着八旗兵随后赶来，想要出掉张杰这个隐患。
张杰一边往后退去，嘴里大喊道：“弟兄们！本将军对朝廷忠心耿耿！可是范承谟这个狗贼却对本将军百般加害！”
马超兴带着特战队员上前，护住了张杰。
张杰的心腹亲兵和部将也都早有准备，他们立即上前护住张杰拦住田雄，那名多次担任信使的亲兵嘴里大喊着：“弟兄们！范承谟狗贼欺人太甚！我们能忍吗？”
“不能忍！不能忍！”张杰的亲兵和心腹部将纷纷大喊。
田雄的亲兵已经冲了到跟前，却被马超兴等人拦下，双方拔出刀剑一阵砍杀。毕竟马超兴的人武功高强，又受过阵法训练，结果田雄的亲兵冲到跟前的，一下就被杀了一大片。后面的绿营兵要上来，也被马超兴的特战队和张杰的亲兵挡住。
“弟兄们！明军兵临城下！只要城破，我们都得死！不想死的，杀了田雄献城请降！”张杰拔出宝剑大吼一声。
“杀！”张杰的绿营清兵纷纷亮出各种兵器，向田雄杀去。
双方的士卒碰撞在一起，在城头上展开了激烈的血战。刀光闪烁，绿营兵的长枪扎入绿营兵体内，绿营兵的顺刀砍下了绿营兵的脑袋。两边的人混战成一团，城头顿时大乱。
方种公和陶士文带着特战队杀入清军人群中，这两人一个身手敏捷，一个力大无穷，身后的特战队员又人人是高手，一时间杀得城头上清军血流成河。
“呀！”田雄也是武人出身，武功不低。他挥动宝剑，砍死了两名靠近他身边的张杰部绿营清兵和一名明军特战队员。
“田雄狗贼，受死吧！”马超兴拔出迅雷短铳，对准十多步外的连连开枪。
田雄的几名亲兵立即上来护住主公，谁知道那短铳可以连发，只听到“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声，几名亲兵全部倒下，连田雄腹部也中了一颗铅弹。
疼痛难忍的田雄大吼一声，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挥舞着大刀向马超兴砍去。
马超兴武功十分高强，他把打完子弹的迅雷短铳往腰间一插，拔出宝剑，迎着田雄杀去。两人一个照面，不过一回合，马超兴手中剑光一闪，田雄不可思议的看着没入自己胸膛的利剑，口中吐出一口鲜血，缓缓向后倒下。
马超兴一把揪住田雄的辫子，挥动宝剑割下头颅。
“田雄已死！有抵抗者，杀无赦！”马超兴提着田雄的辫子大吼道。
城内，大批的八旗兵和绿营清军正在赶来。虽说张杰准备此事已经准备了好几天，但因为保密不严，出现了一点小漏洞，结果给了范承谟准备的时间。城内八旗兵和其他的绿营兵加起来人数多，张杰的人少，一时间处于不利局面。
“嗖嗖嗖”八旗兵张弓搭箭，飞蝗般的乱箭从城内的屋顶上、大街上射上城头，不少张杰的绿营兵纷纷中箭。
王新宇的大营中，有人来禀报：“大帅！满城里面已经打起来了！”
王余佑道：“我们还有人没有上去，怎么就打起来了？看样子是范承谟的狗鼻子太灵了！肯定是张杰自己不留神暴露了行踪！既然如此，我们提前攻城！”
漆黑一片的外城中，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几朵烟火在城内上空炸开。
埋伏在外城中的明军士卒纷纷跳起，扛着简易云梯，手持火把，呐喊着向满城冲去。

第423章 灭范府

城头上，两支绿营兵混战，黑暗中分不出敌我，不少田雄自己的兵杀了自己的兵。但张杰那边却早有准备，他麾下的绿营兵都在右臂上扎上了一条白毛巾，在混战中可以避免误伤到自己人。
“放箭！”城内有人大喊。
城内屋顶上，二楼的窗口中，射出一支支狼牙利箭。
成排的羽箭钻入正在互相残杀的绿营兵人群中，血花四溅，惨叫声连连，不少绿营兵身上扎着箭支倒下。
羽箭是城内的满洲老头射来的，那些曾经当过兵的满洲老头子，一个个头发花白，牙齿掉光，腿脚也不利索了，可是他们的箭术仍然很好，箭射得很准，两轮乱箭射出，射死了不少城头混战的绿营兵。本来他们想要尽可能射杀张杰的绿营兵，可是年龄大了，眼睛变得不好使，两边的兵又穿一样的衣服，分辨不清，结果射死不少田雄的兵。
这些老八旗兵毕竟年老力衰，每个人射出几支羽箭，就胳膊酸痛，连弓都快拉不开了，射出的箭支软绵绵的，飞了几步就掉在地上。
“快上！”范承谟见八旗老兵已经失去战斗力，气急败坏的招呼包衣奴才和汉八旗兵向城头发起攻击。外面传来明军的喊杀声，明显明军开始攻城了，如果这个时候不能干掉内奸张杰，那么满城根本就休想守住。
“杀！”明军手持火把，扛着云梯，向满城杀去。
冲在最前面的是精锐的山地兵和亲兵队的俄罗斯兵，后面紧跟着鄂伦春弓箭手和明军燧发枪手，本来是配合马超兴偷袭的蔡德忠特战队，也跟着冲了上去。
城头上面两支绿营清军正在混战，死忠范承谟和田雄的那些清兵根本无暇顾及城墙下面涌过来的明军，偶尔有几名弓箭手从垛口后面射出冷箭，随即就被侧面冲过来的张杰绿营兵砍翻在城头。
“上！”一家家简易云梯架在城头上，特战队员、俄罗斯兵和山地兵犹如潮水一样争先恐后的往城头攀登。
事先就经过周密准备的明军，自然可以分清楚激战中的双方绿营兵，哪些是张杰的人，哪些是田雄的兵。明军登上城头，手中的兵器就向那些胳膊上没有扎白毛巾的绿营兵砍去，斩瓜切菜一样，把清兵纷纷砍翻在地上。
伊万诺夫和他的一百余名俄罗斯兵更是勇猛，一百余名棕熊一样强壮的俄罗斯兵，犹如一百辆人形坦克，在清军之中横冲直撞，所撞到的清兵，不是被一斧头劈成两截，就是被一斧头劈开天灵盖。
范承谟指挥的包衣奴才和汉八旗兵赶来也无济于事，登上城头的明军越来越多。
苗人山地兵在前面，鄂伦春神箭手在后面，这两种兵形成了绝佳的近战组合。前面的山地兵犹如肉盾一样，冲破清军防线。后面的神箭手不断输出火力，把那些最能打的包衣奴才和使用火器的汉八旗兵一个个射倒。
满城北门也遭到攻击，大批明军辅兵推着冲车，狠狠的撞击城门。
“一二一！撞！”几名铁甲兵站在冲车后面，吆喝着指挥辅兵撞城门。冲车一下又一下的往城门上撞击，终于听到“轰”一声巨响，城门被撞开一个破洞。
“里面有沙袋堵住了！搬出来！”一名明军大喊道。
辅兵们从城门的坡口处把里面的沙袋一个一个掏出来，丢在外面。随后城门大开，成百上千的明军呐喊着，涌入城内。
“完了！”范承谟见大势已去，丢下包衣奴才和汉八旗兵，逃回自己的巡抚府。
范承谟逃回自己的府中，他知道就算自己投降了，明军也不会放过他。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带人把仓库全部烧了，然后杀死自己的家人，再拔剑自刎。否则落入明军手中，真不知道是要怎么死。
见到范承谟匆匆跑回府中，留守府中的管家范大迎上来：“少爷，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贼人已经破城了？”
那范大是范文程从小收留的一名奴才，原本范大老家是山东人。崇祯十一年，后金军自青山关长城入关，席卷了山东，攻破济南，劫走大量人口。这范大当年才五岁，也被后金军抓走。后来范文程从被掳掠的人口中挑选奴才，挑选了几名女子和男童，其中就有范大。那时候他还不叫范大，于是范文程给他改名叫范大，当了范家的家养奴。
几十年过去了，范大早就忘记了自己原来的名字，只知道是范文程从小把自己养大，所以对范家忠心耿耿。
范承谟去浙江当浙江巡抚，范文程派遣忠心耿耿的奴才范大去协助范承谟。
“贼人已经破城！你带上家丁，跟随本少爷去把仓库烧了！”范承谟下令道。
“喳！奴才这就带人去！”范大打了个千。
内城仓库，看守仓库的汉八旗兵见到范大带着一群家丁上来，连忙打开门锁。
“你们进去，把火油泼上去，仓库烧了！一点东西都不能留给蛮子！”范大吆喝着向汉八旗兵和家丁下了命令。
仓库中燃起大火，****的火苗很快就吞噬了粮食、布匹、茶叶和各种财物。
范大一把火点着了仓库后，又带着汉八旗兵和家丁回到巡抚府中。刚刚回到府内，却见到府中已经是血流成河，丫鬟、女人、小孩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浑身是血的范承谟正挥舞着宝剑，疯狂砍杀小妾、丫鬟、庶出的儿子和女儿。只见范承谟浑身血污，衣服也破了，头上的辫子已经散开，披散在肩上。
范承谟挥剑砍向自己最宠爱的小妾时，那小妾抱着一对女儿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老爷，您放过奴家吧，还有这两个孩子，他们还小。”
“我也不想你们死啊！”范承谟哀叹一声，“可是明狗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与其让你们受尽****而死，还不如亲手杀了你们！”
说完，范承谟狠了狠心，手起剑落，一剑刺死自己最宠爱的小妾，接着又挥动宝剑，把小妾生的那对女儿皆尽砍死。
浑身血污，眼睛血红，像疯子一样的范承谟提着剑，向自己的屋子奔去。
“老爷，时崇还小啊！他可是您的嫡长子啊，您放过他吧。”夫人仅仅搂住五岁的女儿和两岁的儿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两个小孩虽然不懂事，却感觉大难临头，被母亲抱住，嚎啕大哭。
“放过他？”范承谟心疼的看着只见的嫡长子，“我放过他，外面的明狗会放过他吗？明狗是要杀绝我们一家的！与其落在他们手里被折磨致死，还不如自行了断！玥儿，你我夫妻一场，我也不忍心杀你，你去找根白绫自行了断吧！”
“老爷！”范夫人哭哭啼啼的还是不肯松开一对儿女。
范大也上来紧紧抱住范承谟，哭泣道：“少爷！您不要杀小少爷啊！奴才就算是拼了死，也要保护小少爷安全离开！”
“出去？”范承谟苦笑一声，“明狗把满城包围得铁桶一样，你们能出得去？”
“活捉范承谟！不要让他跑了！”外面传来明军的喊叫声。
喧哗声中，有人大喊：“拿下范府，里面的女人和金银财宝随便我们挑！杀啊！”
听到外面的喊叫声，范承谟狠了狠心，挥动宝剑，刺入两个孩子体内。
女人听到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两具小小的身躯变软，垂下了小脑袋，她知道自己的子女已经丧命，只好放开手，哭哭啼啼的奔向外面的厅堂。过了片刻，女人找到一根白绫，挂在屋梁上。
“咣当”小凳子被踢开，女人挣扎了几下，就吊在屋梁上轻轻晃动。
“轰”范府的大门被人撞开，张杰带着一群刚刚反正的官兵冲入范府。
“张杰狗贼！朝廷待你不薄，我们少爷待你不薄！为何你要背叛大清！”范大嘶吼着，瞪着血红的眼睛，带着几名家丁冲了上去。
胳膊上扎着白毛巾，身上仍然穿着清军号衣的兵涌入范府。范大无谓的抵抗一下就被冲入的几百名明军碾碎，一阵刀光剑影，范大和几名家丁的尸体重重倒下。几百只脚从他们的尸体上踩过，直向后院冲去。
“活捉范承谟！”这些刚刚反正的明军急于表现自己，他们只有立下大功，才能得到王新宇的肯定。
明军涌入后院中，范府中响起了一片惨叫声，奴才、家丁、下人，一个个被砍翻。明军士卒提着带血的顺刀，在府中尽情的砍杀。不多久，府内又响起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虽然范承谟把小妾和女儿都杀了，丫鬟也杀了不少，但在府内还是有不少丫鬟幸存下来，还有一些家丁和下人的妻子也是住在府中。
“救命啊！”一名大约十三四岁的小丫鬟被乱兵抓住。
接着火光照明，见那小丫鬟还有几分姿色，一群兵立即围了上来……
看到麾下的士卒在争夺女人，张杰大吼一声：“不要抢女人了！先活捉范承谟！活的抓不到，死的也要！回头再来对付这些女人！”
“喳！”一名把总打了个千，丢下刚刚抢到手的女人，带着兵直奔范府主人居住的内院。
身上仍然穿着清军号衣的明军冲入主人房间内，只见范承谟趴在桌子上，地上丢着一柄带血的宝剑，桌子上满是污血，血一直流到地上。范承谟的身边，还吊着一具女尸。大堂和卧室之间的通道上，倒着两具小孩的尸体。
“可惜了，没能活捉住这个狗贼！”见到范承谟已经自刎，把总悻悻的说了句。
听说范承谟已经自刎，张杰冷笑一声：“没抓住活的范狗贼，死的也好！把他的脑袋割下来，也是大功一桩！”
范府中，已经血流成河，所有的男丁全部被杀，女人都被抢走。
王新宇没有制止那些不久前才反正的明军对范府的屠杀，范文程投敌当了汉jian，为皇太极出谋划策，给后金立下汗马功劳。可以说没有范文程和皇太极这对组合，清军就不可能入关，永远只是关外的部落。
范文程欠下的累累血债，王新宇没办法杀了他，那就只能让他的儿子来替父亲偿还他们范家欠下汉人的血债。
“传令下去，让张杰的人不要再****女人了，范承谟的女儿都死绝了，对那些丫鬟，下人的老婆就没必要做得太绝了！把她们集中起来，统一分配吧。”王新宇最终还是下了一道命令，让那些女人不再被乱军蹂躏。
满城内，战事还未完全结束，一些老八旗、汉八旗和包衣奴才还在抵抗。他们已经溃不成军，但是这些人三五成群的躲在一些深宅大院中，依靠围墙和房屋负隅顽抗。
明军挨家挨户的搜索，负隅顽抗的旗人、包衣奴才和汉八旗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城内的喊杀声一直持续到天亮，还有能力抵抗的旗人、包衣和汉八旗全部被杀，剩下的都是女人、小孩和老得失去反抗能力的老人。
明军闯入旗人的家中，找到的男人，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哪怕是襁褓中的婴儿，都毫不犹豫的一刀砍死。
既然已经下达了屠尽满城的命令，那么只要是男人，就全部杀，一个不留。
天亮了，城门口堵门的沙袋已经被全部搬走，两扇城门大开，城墙上下，横七竖八倒着几百具绿营兵、满蒙八旗兵、汉八旗兵和包衣奴才的尸体。
辅兵们抬着阵亡明军的遗体，低着头走出城。担架上，除了有穿着红色衣服的明军遗体，也有一些胳膊上扎着白布，身上仍然穿着清军号衣的遗体。那些是张杰的兵，虽然他们昨天还是清军，但既然他们已经反正，那就应该得到阵亡明军的待遇，在被辨别身份之后，再安葬到专门开辟的墓园中。
今后还要建造纪念碑，成立烈士陵园。
除了无法辨明身份的烈士之外，每一座烈士墓都有墓碑，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至于无法辨明身份的烈士，则建立无名烈士墓，名字空着。
没死的旗人、汉八旗和包衣都被人从家中驱赶出来。他们垂头丧气的低着头，被明军押到城外。其中有很多小孩，在昨晚的混乱中，有些明军士卒因为心软没杀他们。但今天，这些人都必须死。

第424章 杀戮和分女人

宁波南城门口，集中了大批旗人和包衣的老人小孩，除了少数是真正的满八旗外，大部分都是蒙八旗和汉八旗。有反抗能力的，之前的交战中都被杀了，剩下的这些人都是毫无抵抗能力的老人和小孩，甚至还有襁褓中的婴儿。
城内，陆陆续续还有人被押了出来，很多都是躲藏起来，却被明军搜出来的旗人和包衣。这些人自以为藏得很好，谁知碰到张杰的兵，那些刚刚从绿营兵变成明军的老兵油子，每个人都精得很，抄家搜人的时候，不管你金银财宝藏得多好，人藏在那里，都逃不过张杰的兵，于是一个个被搜了出来。
王新宇指着那些花白头发和白发苍苍的，看起来很可怜的老八旗，对自己身边的将领亲兵分析道：“别看这些老鞑子老了就要可怜他们！你们不相信的话，随便找一个老鞑子出来问一下，问他年轻的时候可曾杀过汉人没！他们欠下的血债该偿还了！虽然报应来得晚了，但他们还是得到了应得的惩罚！”
“姐夫，里面很多七八岁的孩子，那么小的孩子都要杀了，这也太残忍了吧？”郑聪很不安的看着人群里面的小孩。
王新宇回道：“他们在屠杀我们小孩的时候，可有考虑过残忍不残忍？这些八旗、汉八旗和包衣的小孩，如果我们不杀了他们，他们长大以后，是不是能拿起武器和我们打？是不是我们的敌人？本来是可有把他们送去劳动改造的，但既然事先已经说了要屠满城，那本藩就得言出必行，绝对不能朝令夕改，所以这些人一个不能留！”
担任高级军学官的朱舜水听了王新宇的话，上前道：“大帅，鞑子屠杀我们百姓是欠下我们血债，可是我们却杀他们的小孩，那我们和鞑子有什么区别？您说一条狗咬了人一口，我们人能咬回去吗？”
王新宇冷笑道：“狗咬了人一口，我们是不能咬回去，可是我们可以把狗宰了，剥掉它的皮，把它做成花江狗肉！”
屠杀令下达，那些刚刚反正的清兵，和以前编入的满洲兵纷纷站了出来，他们将会担当起屠杀旗人和包衣的刽子手。那些满洲兵，都是两三年前俘虏的满八旗兵，经过劳动改造之后，一部分人加入了明军。现在让他们来屠杀旗人和包衣，更是断掉他们的后路，让他们不可能再有异心。
看到反穿清兵号衣，已经割掉辫子的反正绿营兵提着刀走上来，不少老八旗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还有人吓得尿了裤子。想当年，他们屠杀汉人，jianyin他人妻女的时候，都是看着别人跪在地上苦苦求饶，可是他们丝毫没有心软，仍然继续他们的暴行。残暴者最怯弱，今天轮到他们要掉脑袋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跪了下去，向那些刚刚反正的绿营兵苦苦求饶。
张杰的兵没有丝毫手软，想起平时这些老鞑子根本不把自己当人看，甚至一些小鞑子都敢当着绿营兵的面骂“蛮子”“汉狗”之类难听的话，可是他们只能忍。想起这些事，反正的绿营兵手起刀落，不管是老旗人还是小孩，一颗颗人头纷纷落地。
就在刀子马上要砍下来的时候，一名眼斜嘴歪，满口牙齿掉光的满洲老八旗突然睁开眼睛破口大骂：“狗蛮子！来杀老子啊！老子年轻的时候杀了几百条汉狗！骑了你们几百个蛮子女人！死了也够本了！”
“老鞑子！去死吧！”一名反正的绿营兵手起刀落，老八旗白发苍苍的头颅飞了起来，滚出数丈之外。
反正的绿营兵越杀越凶狠，一开始他们还不忍心砍杀那些旗人和包衣的小孩，杀到后面，不管是少年还是小孩，都一刀砍死。旗人的婴儿也没能幸存，那些男婴都是明军从旗人女子手中抢下来的，放到这里后，被绿营兵用刀砍死，用长枪刺死，或者直接摔死。
而那些穿着明军红色战衣，原先被俘的八旗兵，为了表示他们的忠心，在行刑的时候也是丝毫不手软，他们手起刀落，把那些旗人一个个斩杀。
这些满洲兵都是从南洋抽调过来的，他们在南洋的时候镇压苏禄人，杀生番，在吕宋，在婆罗洲，在纳土纳，都杀了不计其数的当地人。因为他们表现出色，所以被从南洋公司护卫队调了出来，加入到琼州军中。
当一名满洲兵挥着刀，连续砍下三名老八旗的头颅，正准备挥刀砍向第四名老八旗的时候，那个老八旗却突然转过头来，惊愕的看着这名满洲兵：“布彦泰！怎么是你！你怎么穿上汉狗的衣服了？”
布彦泰认得这名老八旗，和自己是同一个牛录的，曾经是透明牛录的勇士，据说崇祯十一年的时候入关，这名老八旗随岳托一路打到济南，沿途中斩杀无数。后来岳托因为染病死在济南，后金军这才撤离济南。
在这里见到老熟人，布彦泰握刀的手一下发软，有些砍不下去。
那老八旗却破口大骂：“布彦泰！四年前厦门之战你没有回来！我们都以为你壮烈殉国了！谁知道你竟然当了汉人的狗！你会得到报应的！”
布彦泰被骂得火冒三丈，手起刀落，一刀砍下老八旗的头颅：“去死吧！老子不是布彦泰！老子是汉人！叫颜泰！”
转过头，看到一名大约七八岁的旗人小孩用愤怒的眼睛看着自己，好像是恨不得把自己撕成碎片，布彦泰凶狠的一挥刀，把这旗人小孩拦腰砍成两截。
“别怨我们！要怨就怨范承谟！如果不是他，我们也不会屠城！”布彦泰大吼道。
王新宇交代随军记者：“把屠满城的场景都画下来，准备送到杭州去出版。对了，那些加入我们的满蒙八旗兵，就别画了，若是让鞑子朝廷知道他们加入我们，他们的家人会遭殃的！既然他们加入我们，我们就有必要保护他们的家人！”
布彦泰和那些满洲兵听到这番话，心中都十分感动：对，我们不是满洲人，大家都是华夏人，是为华夏而战的！
经过一个上午的屠杀，满城旗人和包衣中几乎所有的男性，上至八十岁的老头，下至襁褓中的婴儿，几乎被屠戮一空。整个满城中只剩下十多名男性活下来，这些侥幸活下来的都是包衣的婴儿，他们后来将会跟着他们的母亲改嫁，最后改了姓，长大以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什么人。
东城楼门口，年轻的女人在士卒的监督下，排着长队，目光呆滞，茫然的走出城外。这些女人只有少数是满蒙八旗的女人，其他的大部分是汉八旗的女人和包衣奴才的女人。她们的祖上都曾经是汉人，却变成了旗人和包衣，那其实并非是她们自己愿意的。也正是因为从这些方面的原因考虑，王新宇才没有下令杀掉这些女人。
但不杀她们并不意味着她们就可以不用接受任何惩罚，她们的丈夫、父亲对汉人犯下的罪行，她们也必须负一定的责任。
昨晚整整一个晚上，城内的喊杀声就没有停息过，身穿红色衣服的明军士卒闯入满城每一户人家的家中。绝大多数女人的丈夫、父亲、兄弟和儿子直接就被明军一刀砍了。有的男人没被当场砍杀，但也被明军带走。那些家里男人被带走的女人们也不知道家里的男人是死是活，不过多半是凶多吉少。
走到城外，城外堆积如山的尸体令人触目惊心，有完整的尸体，有身首异处的尸体，有断成两截的尸体，每一具尸体都是赤条条的，和屠宰场里被屠杀的生猪没有什么区别。也有炮弹打得稀巴烂的残躯断肢，甚至还有一些根本就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碎肉块，被炮弹打得稀巴烂的碎肉，就和菜市场上被切割分解的肉块一样。
见到城外清兵和旗人尸体的惨状，女人们吓得花容失色，失声大叫。
“不许看！走快点！”明军士卒督促着这些女人上船。
可怜的女人们不敢再看，转过头去登船。
“真是可惜了，有些小娘们长得还真不错，大帅怎么就不让我们享受一下再送走呢？”一名士卒看着几名漂亮的汉八旗女人，咽了一口口水。
一名什长敲了一下那名兵的脑袋：“别想了！她们不是被送去琼州，就是被送到北方一个什么岛上干活。好像要两年到三年以后，她们才能重获自由！到时候她们也是我们大明的百姓了，你还想要用强的？”
把总道：“想要女人？自己凭借战功去找个漂亮媳妇！”
就在这时候，有人说了句：“听说还有一些女人留在这里了，没被送走。弟兄们可以去挑媳妇了！留下那些女人，听说都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很多都很不错的，长得不比那些小姐差，还能吃苦！你说我们当兵的找个没有服过苦役的小姐回来干嘛？我们外面打仗拼死拼活的，回家还得伺候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应该是女人伺候我们！”
“对啊！”一名士卒道，“找个能吃苦的小丫鬟，才是我们的首选！要不我们回家还得伺候女人？”
“我们就别想了！”那把总悻悻道，“留下的女人不多，都是由一定战功的才能挑选！想要媳妇？赶快给老子多立战功！”
之所以把大部分的丫鬟都留下来，是因为王新宇认为，那些丫鬟又没有什么错，大部分的丫鬟本来都是汉人，也都是苦命人的孩子，她们从小就被卖到旗人家里，除了少数人能有幸成为小姐夫人的贴身丫鬟外，大部分丫鬟都是旗人的奴隶，她们不应该受到惩罚。
除了小姐和夫人的贴身丫鬟也被送走，一般的粗使丫鬟、扫地洗衣的丫鬟、种花丫鬟、烧火丫鬟等都被留了下来。
贴身丫鬟是没办法留下来的，她们其实也和大户人家的小姐差不多了，过惯了好日子，几乎丧失了劳动能力，把这些女人留下来分配给自己的兵，那到底是谁伺候谁？所以贴身丫鬟也跟着她们的主人一起去服苦役，等到她们有了自己的生存能力之后，才能送回来，到时候再分配给自己的兵。
满城内，原巡抚府衙门中，关押着五百多名年轻女子，她们本来都是旗人的小丫鬟，主人被抓走之后，她们也被送到这里。这些女人被关在大院子中，她们不知道即将面临的是怎么样的命运，大家抱头痛哭。
“来挑媳妇了！”外面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一条条虎背熊腰的大汉走进大院内，开始挑选女人。
“龚大人，这个姑娘漂亮，不知道您喜欢不。还有那个，长得多清秀。”见到龚小大也进来挑人，负责看押这些女孩子的张杰讨好似的上前来，热心的给他介绍。
谁知道龚小大最后却挑了一名看起来不是很漂亮，身材粗壮的女子。
“粗壮点，能干活，挑个弱不禁风的，只能摆在家里看！而且屁股大，可以生儿子！哈哈哈！”很明显，龚小大对自己挑选的女人很满意。
那女子原本是一名劈柴挑水的粗使丫鬟，长得黑粗壮实，相貌平平，原本还以为肯定没人看中自己，谁知道一下就被一名将军挑中了，自然心中欣喜若狂。
龚小大看着自己麾下一名千总挑了一名细皮嫩肉，身材苗条，相貌清秀的种花丫鬟，于是讥笑道：“老练啊！你挑了那么瘦的一个女人，小心以后生的都是女儿！”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那个叫老练的千总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我那姑娘多漂亮！就算生的都是女儿也愿意！女儿有什么不好的？长得漂亮的女儿可以嫁给大官的儿子。”
“哈哈哈！”众人们笑得更欢。
五百多名丫鬟转眼之间被军官和立下大功的兵一抢而光，但陆陆续续还有人来要媳妇。张杰一开始哄他们，说人都分配完了。
可是那些人却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张杰手中还有女人，死缠着他，让他把女人全部交出来。张杰无奈之下，只好把自己私藏起来，原本准备分给自己亲信的一百多名丫鬟又给放了出去，分配给了来要媳妇的官兵。

第425章 书院报社

江南，一家挂着长江报社的牌子被人揭开，锣鼓声天，鞭炮齐鸣，长江报社在热闹的气氛中开门营业。
这长江报社乃琼州军在江南的官方报社，也是第一份对民间公开的报纸。可是这长江报社的成立却十分仓促，从王新宇拍脑袋组建战地记者，到把素材送去杭州，再到由祁班孙等人召集一批读书人，建立报社，正式印刷出版，前后不过十天时间，第一份长江周报就呱呱落地，正式向大江南北发行。
筹备的时间如此之短，发行速度如此之快，主要是得益于一批江南士族对明军的支持。距离江南三大案过去的时间不远，祁班孙、魏耕等一批江南士子险些遇害，幸亏是明军来救下他们。
听说要发行报纸，揭露清军的残暴，祁班孙和魏耕等人第一时间就站出来。
魏耕已经在杭州当官，当上了明廷的浙江巡抚。要在杭州办报社，魏耕第一个支持。在接到了来自宁波的战报和开办报社的提议之后，魏耕亲自筹建长江报社。
祁理孙和祁班孙兄弟立即站出来，财大气粗的祁家把自己在杭州的一处店面贡献出来，当成了报社办公处。
有祁家的财力支持，很快就招募到一批排版工匠，购买了印刷器材和大量纸张。
接着，张煌言颁发的任命书就下来了，由担任文渊阁学士的祁班孙担任首任报社学士。
当年还没有报社主编一词，王新宇可能也觉得主编这个词太过于前卫了，于是报社的第一把手就任命为学士，长江报社是属于文渊阁的下属机构，由文渊阁内阁学士担任主编，所以第一把手也是学士官职。
大学士要掌管整个文渊阁，而且还要参与内阁各种事物，故只能由下属的内阁学士担任报社一把手。
但报社的上级单位不仅是文渊阁，也同时属于礼部所管辖，听命于礼部尚书。
除了官方报纸之外，江南的明廷还允许组建私人报社，但要建立报社，首先必须是有功名的人，其次是要通过礼部允许，经过审批之后方可建立私人报社。当然，私人报社那是后话，第一个私人报社是由原被俘的清廷官员朱昌祚所建。他刚刚重获自由，北方朝廷那边是回不去了，他又不愿意给南方的“逆贼”做事，于是建立了一座书院。后来，这座书院也创办了一家报社，命名为江南报社。
目前还只有一家官方报社，完全都是为明军所服务的。
当朱耷带着战地记者，把画有宁波城内百姓惨状的原稿送回杭州的时候，张煌言、魏耕、祁班孙等人都愤怒了。
张煌言再也顾不上文人的风度，瞪着血红的眼睛，拍案而起：“这种事情必须要让天下人都知道！鞑子想要再学新会，才导致了今天的惨剧！把这件事登报出来，让天下人都看到鞑子的凶残！尤其是范承谟这样的假鞑子！”
内阁学院中，当然也有人发出不同的声音。一名年轻的校理站了出来：“各位大人，那南洋郡王还是不够爱护百姓。若是他真的爱护百姓，就不会下令炮轰城墙了。”
这样的声音也得到了不少学子的赞同，不少人认为，既然攻打宁波，只要攻下，城内的百姓就是大明的子民。以儒家之道，本来就要爱民。可是王新宇居然炮轰手无寸铁的百姓，未免过于凶残。如果这样的事情能登报出来，只能让别的地方的百姓把明军当成是和鞑子一样凶残的残暴之师，会起到很坏的影响。
“对！如果王爷他仁慈的话，应该围困城内鞑子！这样百姓就不会死了！”另外一名年轻的学院学士道。
等那些学子都说完了，曾经去过岭南的屈大均才发话道：“难道我们王师不开炮，城内的百姓就能活下去了？你们还记不记得新会之战？”
新会之战时隔不远，这里的人都知道那件事。
屈大均又道：“当年晋王围城，就是因为鞑子驱使百姓来守城！晋王不忍心伤害百姓。结果呢？城内没粮食了，鞑子居然以百姓为食！新会城内，被吃掉了多少百姓！你们觉得，不开炮就是仁慈了？若是围城，你们能保证宁波城的鞑子不会像新会的那样？错了！有时候当机立断才是仁慈。”
经过一番商讨后，长江报社的第一份报纸排版印刷出来。
印刷报纸，所有的字都是活字印刷的，而且是当年最先进的陶瓷活字印刷术，十分方便，排版的速度也很快。所谓的陶瓷活字印刷术，就是把雕刻成的泥活字进行烧制，变成陶瓷的活字，就能用来排版了。
不过朱耷等战地记者送回来的占地场景画，就比较麻烦了，只能采取雕版印刷的办法来印画。所幸的是，按照要求，画的大小不需要太大，只占据了小部分版面。
由雕版工匠在泥土版上进行雕刻，雕刻完成后，放入专门烧活字的瓦窑中烧制，即可得到陶瓷印刷版。排版的时候，把雕版和活字放在一起按照一定的规律进行排版，那样就完成了一个版面的排版，然后印刷出来。
这一期的长江周报，几乎全版的内容都是明军在宁波的战事。
对于报纸被命名为长江周报，一开始很多人都不理解。后来是精通西洋历法的宋士慧，也就是宋应星的长子解释了之后，大家才明白，原来在西洋历法中，一周就是七天，一个月分为四周。
报纸每日发行的话，当年通讯落后，信息流通量哪里有那么大？就算怎么编都没办法每天出版一份报纸。
若是按月发行，那还能叫报纸？当年通讯再落后，信息传输量再小，可是一个月发行一次报纸也太久了吧？在一个月之内，能有很多事情发生，那些变化都是不可预测的，有些突发事件，难道就不报道了吗？
于是王新宇暂时采取了周报的方式。等以后，随着明军控制区域的增加，会逐渐开始发行日报。在以后刚刚发行日报的时候，当然没有那么多值得刊登的新闻，所以新闻只是占了报纸一定的篇幅，报纸上面还能发散文诗歌，可以连载小说。另外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在报纸上刊登广告！
南洋红双喜，抽出男人的滋味。
南洋航运定期邮船，每周一上海启航，途中停靠吕宋、新加坡，终点兴都，安全快捷，欢迎乘坐。
您想要享受一日三千里，在海上飞行的速度吗？南洋公司双体快船航运公司欢迎您，从上海到兴都只要六天！对，只要六天！只要六天，您就能从长江口到南洋，您还犹豫什么？赶快来快船公司报名吧！您可以包船，也可以等待船期。
王新宇心里恶搞的想着以后报纸上的广告内容。
……
报纸印刷出来之后，就在明军控制下的各区域发行，其中还有一部分报纸将会远航南洋，送到位于缅甸的永历朝廷那边发行。用来运送报纸的船只是三艘专用的飞剪船，那种船被改成了客货两用船，专门航行上海到缅甸航线。这四艘船成为定期班船，被王新宇命名为邮船，意思就是运送邮件的船，当然也负责载客任务。
定期班船，也就是邮船，飞剪船型，是最新建造的四艘船，该型船排水量七百八十吨级，可以载客两百人，载货三百吨，每个星期一从上海启航，船速十四节，航行时间半个月。从兴都到上海的定期班船，每个星期三启航。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报纸是要送到北方去的，让北方京城的旗人都看到，因为范承谟不听警告，将会导致明军报复，屠尽满城。
这其实是把一个难题交给布木布泰和一班清廷重臣，怎么处理范文程一家，那就看清廷如何处理了。这件事对清廷来说是个头疼的问题。若是杀了范文程一家，王新宇不仅除掉了这个大汉jian，而且还让天下的贰臣看到给清廷卖命没有好下场；若是清廷不杀范文程，那么京城的旗人闹了起来，看布木布泰他们如何收场。
送往北方的报纸量并不是很多，由天地会的特工人员暗中携带报纸，走漕运线，抵达京城之后，再通过渠道把报纸发出去。
当年漕运速度并不快，报纸送到京城，当京城的旗人们看到报纸的时候，已经是宁波内城被攻破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因为战报传递速度较快，范文程此前已经得知他儿子范承谟战败自杀的消息。
“儿啊！”范文程还沉浸在丧子的悲痛之中。
朝廷已经知道了满城被屠的事情，为了不让旗人把仇恨对准范文程一家，朝廷隐瞒了因为范承谟用汉人当人质，才遭致明军报复，屠灭满城的真相。尽管布木布泰和一干满臣重臣护着范文程，但范文程很担心纸包不住火，一旦旗人们了解到事情的真相，那么范家将要如何面对旗人们的怒火呢？
“老爷，宁大人来了！”外面走进范文程的管家。
“快让他进来！”范文程道。
范文程的多年老友，同为辽东时候的就投靠了老奴的大汉奸宁完我走进范府。人还没到，声音就传了进来：“宪斗（范文程字）啊！大事不妙了！大事不妙了！”
“不知道何事公甫（宁完我字）如此慌张？”范文程亲自走出书房迎接。
宁完我急匆匆走进范文程的书房中，手里拿着一份邸报模样的东西，往范文程的书桌上面一放：“宪斗老弟啊！京城乱了！旗人们都乱了！你看看这个吧！那蛮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搞出这个东西送到京城来了！旗人都知道了！”
范文程连忙拿起那邸报模样的纸张来，又拿起汤若望送给自己的放大镜，放在那报纸上，只看到头版标题，范文程就感觉自己头晕脑胀，胸口一阵发闷，只见报纸的头版头条上面这样写着：浙江巡抚范承谟为抗拒大明王师，不听警告，竟然以百姓为质，结果遭致王师报复屠城。
下面具体写的是什么内容，范文程都没看清楚，总之一些真相，他事先已经是从朝廷那边知道了，是范承谟不听警告，一意孤行，明军报复屠城。
报纸上面还配有图，是雕版印刷出来的图片，画的质量不错，画得惟妙惟肖的，上面有百姓被范承谟当人质的时候，被炮弹打成碎片的惨状，也有范府被屠戮一空，范承谟全家自尽和被杀的图画，也有明军屠灭满城时的场景。图片上，旗人一排排跪在地上，身穿明军战衣的士卒们挥刀砍下旗人的头颅。
整张报纸绝大多数版面，都是明军攻打宁波时的记录，从明军开始攻城，到宁波外城破，再到攻克满城，上面的记录，比清廷得到的战报还要详细。
范文程突然大叫一声，口吐鲜血，昏厥过去。
“大人！”
“老爷！”
宁完我和范府管家连忙上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揉背，过了半晌，范文程才缓缓苏醒过来。他睁开眼睛后，第一句话就是：“赶快备轿！老夫要进宫面见太皇太后老佛爷！这件事太大了，要向老佛爷请罪！”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旗人们愤怒的吼叫声：
“范文程滚出来！”
“范老狗，你的儿子害死了那么旗人！快出来偿命！”
“杀了范老狗！”
“杀了姓范的这条老狗哪够！把这老狗一家都杀了！”
“老子早就看这汉狗一家不顺眼了！杀了他们！”
“范老狗！你还我儿子女儿来！”
范府管家吓得浑身发抖：“老爷，怎么办？外面都被旗人堵住了！外面出不去了！”
范文程也是束手无措：“我们躲在府里，今天出不去了！等天黑了，再进宫向太皇太后老佛爷请罪！”
而就在此时，京城所有的茶馆内，关于范承谟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旗人们相互传告的不是范承谟为国捐躯一事，而是范承谟不听警告，害死了宁波满城旗人的事情。
“明狗虽然可恨，但他们什么时候屠过满城啊！杭州被人攻下，满城旗人也没被杀，听说都活得好好的！”一条大约三十岁左右的汉子大声道。
这条汉子名叫杨起隆，以说书为生，京城的旗人都很喜欢听他说书。

第426章 轰动京城

初春的北京，寒风凛冽，还十分寒冷。宣武门外便宜坊金陵片皮烤鸭店内，却人山人海，围满了人。
这金陵片皮烤鸭，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北京烤鸭的前身。因为金陵片皮烤鸭是原明朝皇宫御膳房传出的厨艺，所以旗人们也特别喜欢来到这里。久而久之，这里到了饭点的时间是饭馆，平日里也是一家茶楼。
旗人诺敏手里提着鸟笼，从吴应熊开的烟馆走出。昨天晚上他又是没有回家，就在烟馆睡了一晚上。
试想一下，喝完酒，走进烟馆，美滋滋的吸上一袋上等八旗特供品，浑身从骨头到神经都酥了，再享受美人的捏拿，很快就进入梦乡，那简直是神仙般的享受。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来，一觉睡醒，浑身都充满了精力，先拉过为他捏拿的小红，尽情的发泄完，然后提起鸟笼在京城到处逛逛，这样的生活别提有多美好了。
虽然图海因为渝城（重qing）之战惨败的事情受到了朝廷的惩罚，但图海的大公子诺敏日子还是很好过，每天衣食无忧，银子多得花不完。毕竟布木布泰是要利用图海去对付顾命大臣的，图海将来是康熙的左右臂啊！
“主子爷，我们现在去哪里？去找阿康他们把我们输掉的赢回来？”身边的包衣奴才赵二问了一句。
诺敏一记爆栗子打在赵二后脑勺上：“还想翻本？那几个狗东西明摆着是合伙起来赚我们银子的！你这狗奴才昨晚玩[女]人玩傻了，还要给他们送银子去？”
“主子爷，要不然我们现在去便宜坊，那里的说书先生杨起隆说书可是一绝啊！在那里边喝茶边听书，到了中午，就在那吃片皮烤鸭。吃完烤鸭，我们下午再去烟馆提提神，晚上再去喝酒。”赵二提议道。
“这个主意不错！”诺敏点了点头，“你这奴才还是很有头脑的！这样，晚上再把小红的丫鬟赏给你！”
“多谢主子爷！”想起那小红的贴身丫鬟，赵二就流口水。昨晚虽然主子爷说把小红的丫鬟赏给自己，可是那丫鬟心比天高，怎么都不肯让自己碰。怎么，嫌自己是奴才，还看不上爷了？今晚爷一定要摆平你！
主仆两人刚刚走到便宜坊门口，却见便宜坊内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主仆二人想要挤进去都困难。远远就听到里面的杨起隆正在说书，因为距离远，听不清他说的什么，却只见茶楼内的旗人们一个个都义愤填膺。
诺敏见状，焦急的喊了声：“你们快给爷让开！爷是正黄旗都统图海家大公子！”
“图海家大公子？”一名镶黄旗的旗人冷笑一声，“图海吃了个大败仗，现在赋闲在家，都已经是丧家犬了！图海家公子就很了不起吗？”
“哎呦！原来是诺敏公子啊！久仰久仰！”一人阴阳怪气的叫了声。
诺敏认得那人，那人是鳌拜家的公子，名叫达福。好几次诺敏和人赌钱，达福都来捣乱，让诺敏输了不少银子。见鳌拜的公子对自己没好脸色，诺敏心中恨恨暗道：让你这狗东西嚣张一段时间！等阿玛把你家死老头拿下的那天，看爷怎么收拾你！
一名十八九岁，衣着华丽的少年公子上前来，向诺敏拱手道：“诺敏公子，请随我来吧，到里面去听书。”
那少年公子名叫耿精忠，是靖南王耿继茂世子。因为先帝顺治已经把豪格之女彩蝶长公主赐婚给耿精忠，因此耿精忠必须留在京城，等到同公主完婚，被封为和硕额驸，还需要在京城一段时间，只有等耿继茂年老，耿精忠准备继承藩王之位时才能回福建。事实上说白了，像吴应熊、耿精忠这些世子留在京城就是当人质的。
见到是耿精忠带人走进来，外面听书的旗人都纷纷让开一条道。毕竟靖南王世子，加上和硕额驸的头衔，一般的旗人得罪不起。
走到茶楼里面，在雅座坐下，却听那杨起隆“啪”的猛一拍桌子：“话说那伊尔德将军壮烈殉国，宁波城无人能挡贼寇。诸位，可是贼寇也没想要屠城啊！于是差人找范公子，只求范公子不要以百姓为质。谁知却被范公子一口拒绝……”
诺敏听得一头雾水，问道：“今天这杨起隆说的什么书？”
耿精忠道：“南方出大事了，难道诺敏公子你一点都不知道？”
“出了什么大事了？”诺敏问道。
“海寇攻破宁波，屠尽满城！”耿精忠道。说完他拿出一份报纸递给诺敏。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海寇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屠尽满城！难道他们就不怕我们大清铁骑报复吗？”诺敏打开报纸，只看了一眼便愤怒的吼道。
“因为事出有因，都是那范公子不听劝，执意要以百姓为质，这才害了满城旗人啊！”耿精忠感叹一声道。
在真实历史上，范承谟被耿精忠所杀。在这个时空，耿精忠是没机会杀范承谟了，但他对范承谟的做法感到十分不屑：你打不过别人，自己去殉国了就好了，又何必拿妇孺老弱来当挡箭牌呢？结果害了满城旗人给你去陪葬！
诺敏指着手中的报纸问道：“这邸报是哪里来的？”
耿精忠伸出食指，点了一下报纸上的报名道：“那还用问？你没看到上面写着长江周报？这下面还有出版地是杭州，肯定是蛮子海寇发的。”
“既然是海寇的东西，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诺敏十分疑惑的问。
耿精忠哼了一声：“海寇在南方攻克城池也不少了吧？可曾何时屠过满城？连旗人的俘虏都很少杀，这要不是范承谟干的这种事，会遭到海寇报复吗？”
茶馆内的八旗子弟也是议论纷纷，各持不同意见，有的人说罪责都在范承谟身上，也有人说如果明狗不来攻城也就没那些事了。一些蒙八旗的人对范承谟的行径也是极为不屑，以为既然要打，就光明正大的打，何必用这种小人手段。其实这些蒙古人忘记了，在他们祖上，成吉思汗年代的时候，蒙古人还没有攻城武器之前，都是驱赶对方百姓攻城，用尸体堆上城头的。
台上的杨起隆猛一拍桌子：“话说那范承谟范公子为何要拉上满城旗人陪葬？因为他知道贼人对他是下了必杀令，就算他投降，也是死路一条。只因为这一点，他宁可让满城的旗人给自己陪葬，也不愿意听对手的劝告。”
台下的旗人们议论纷纷：
“原来如此啊！”
“没错，我也看过告天下贰臣书，范家是海寇必杀名单上的第一人。”
“那他自己殉国就好了啊！何必拉上旗人陪葬？”
南方发生的事情，通过报纸的传播，加上杨起隆之类的说书先生一说，旗人之间又彼此相告，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旗人，尤其是满洲旗人人数本来就不多，在宁波被杀了几千人，京城旗人中，几乎每家每户都有远亲近亲，好友，或者是熟人被杀。
“进宫找皇上去！这件事必须有人要负责！”一些至亲被杀的旗人集结起来，吵吵嚷嚷的要进宫去见太皇太后和皇帝，要求严惩范家。
可是即便是旗人，想要进宫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没有一定的官阶、品级，还是一定的地位，皇宫怎么可能允许随便进出？这些想要进宫的旗人们被皇宫卫士堵在外面，连门都进不去。他们只能通过各种关系，让自己熟悉的官员、太监或者宫女来传达自己的意思，希望太皇太后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皇玛嬷，外面那么多旗人要进来，我们该怎么办？”康熙小麻子问布木布泰道。
布木布泰摸了摸康熙的脑袋：“乖孙儿，他们在外面闹就让他们在外面等吧！我们当成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康熙又问道：“皇玛嬷，就为了范宪斗一个汉人，得罪了大部分的旗人，我们这样做值得吗？”
布木布泰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让她非常难答。如果把范文程这条忠犬给宰了，那么以后汉臣都会有想法。可是不对那些旗人表态，又如何平息旗人的愤怒？
苏麻喇姑道：“老佛爷，皇上，其实这件事不用担心，奴婢觉得，范宪斗范大人他对朝廷如此忠心，他一定会有办法解决这件事，不让我们为难，又能平息旗人的怒火。”
范府，原本想要进宫面见太皇太后的范文程，被大群的旗人堵在范府中，连门都无法出去。范府的下人进出府门，也遭到了愤怒的旗人撕扯甚至是围攻。还有一些旗人，把自己的包衣奴才都组织起来，轮流在范府门口看守，甚至有人还在范府门口搭起了棚子，让一些忠心耿耿的包衣奴才住在里面，专门盯住范府。
黄府书房中，黄机打开之间的孙女从南方托人辗转带来的家书，看着信中两个孙女说的，自己在江南过得很好，让爷爷不要担心。自然了，大孙女在信里面又提了，希望爷爷和叔爷能弃暗投明，不要再给清廷当官了。
“这孩子！哎！爷爷是大清的忠臣啊，怎么能说走就走呢？”黄机看完了信，感叹了一句，把信放在蜡烛上点燃。看着家书逐渐化为灰烬，黄机心中感慨万分：连看自己孙女的信都要遮遮掩掩的，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可是要让自己背叛朝廷，去南方给贼寇做事，黄机是万万不会做的。
“哥！”外面传来黄锡衮的声音，“京城乱了！旗人都在议论纷纷！南方出大事了！”
“出了什么大事？还不是宁波被贼人攻破了？死了很多人？这件事范公子是做得欠妥，他自己要死就一个人去死，何必拉上无辜的人呢？”作为一名朝廷大员，黄机自然知道南方发生的战事。
“事情还没那么简单！朝廷一直帮着范家隐瞒，可是现在已经瞒不过去了！京城的旗人都知道这件事起因了！”黄锡衮走进来，把一份报纸丢在黄机的书桌上。
“这是什么？”黄机拿起报纸，在手中翻看几下，“不像是我们朝廷发的邸报，倒像是南方贼人的邸报。”
“不是邸报，哥你看上面，是叫什么长江周报。”黄锡衮指着报纸的标题道。
黄机翻了一下报纸，苦笑一声：“贼人这一招确实是厉害！想要借助旗人的手来出掉范家啊！他们把这件事给公开了，旗人肯定会不满，到时候朝廷不知道要怎么处置范家了。若是不处置，难以平息旗人的怒火；若是处置了，汉臣都会有了想法。而且贼人这一手，还能让今后守城的官都不敢再用百姓当人质了。”
黄锡衮感叹一声：“其实范公子也是效仿新会之战击败西贼李逆的办法啊！可惜他对王逆的心狠手辣估计不足！王逆不仅向自己的百姓开炮，还把满城都给屠了！今后王逆再攻别的城池，还有谁敢用这一招的？”
“这说起来也是范公子不对，城内百姓，也是我大清的子民，怎能拿他们来当人质？不过弟弟你说的今后没人敢用这一招，为兄的决定未必。若是王逆去打新会，不知道新会守军会如何？”黄机道。
“新会乃百姓自愿助官兵守城，和宁波完全不一样！倘若王逆攻打新会，可能城内百姓都会被大炮轰干净了！”黄锡衮摇了摇头道。
当天晚上，原本打算连夜进宫的范文程根本没机会出自己的府门，外面都是旗人的包衣奴才在看着，任何人离开范府，都会被他们拦下来检查，确定不是范文程出门，或者是检查车辆轿子是否有夹层，只怕范文程藏在里面。其实不要说范文程了，就连范文程其他几个儿子，范承荫、范承勋和范承斌一个都别想出府。
包衣奴才们忠于职守，盯死范府，只允许府中的下人出去买东西，范文程和他的几个儿子就一个都别想离开了。
次日上午，早朝前，除了范文程之外，文武百官都到齐了。午门击鼓，文武大臣列队从午门左右掖门进入，并按品级分列于太和门两侧。
注：杨起隆也是牛人，不浪费字数解释，可以自行百度。

第427章 范文程公厕

皇帝和太皇太后还没上朝，站在太和门两旁的满汉大臣们交头接耳，正在议论纷纷。
满城被屠一事轰动京城，除了被愤怒的旗人堵住了府门的范文程一家外，所有京城的文武百官都到了，就连奉命赋闲在京城无所事事的图海和施琅都到了。
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三名顾命大臣，老臣哈什屯、满人重臣图尔泰、佟国纲、噶褚哈、穆里玛、佟国维和纳兰明珠等人站在一起交头接耳，赋闲在京城的图海虽然也来太和门上朝，但那些满人重臣却把图海当成空气一样放在一边。而另外一边，是黄机、傅以渐、龚鼎孳、黄锡衮、王熙、杨光先、吴明烜等汉人大臣站在一起。
而另外一批人站在后面的人，则是公子哥的队伍，有董额、吴应熊、耿精忠、索额图、鄂伦岱、洪士铭、诺敏等满汉公子哥。
“皇上驾到！”里面传来一声长喝。
满汉文武大臣纷纷跪地，口中直呼：“臣（奴才）恭请皇上老佛爷圣安！”
清朝是不喊“吾皇万岁”的，某些垃圾电视剧里面误导太严重了啊！
康熙坐在正中间，太皇太后坐在后面，下面站立着两排满汉大臣。
布木布泰先是和三名顾命大臣说了一些别的事情，譬如说江南湖广税收，湖广和安庆的新军训练等事情，接着几名有事上奏的大臣轮番上奏。等这些“小事”都处理完了，布木布泰才环视一圈，问道：“范爱卿今天怎么没来？”
宁完我站出来上奏道：“回老佛爷，范大人被旗人堵在府中，无法出门。”
“竟然还有这种事？你们不会叫九门提督来帮忙？让他带兵来肛周闹事的旗人啊！”布木布泰装好人一样说了句。
今天上朝，其他事情都次要了，最重要的是关于宁波满城被屠，这件事已经整个京城都知道了，朝廷不拿出一点处理方法来，很难让愤怒的旗人们平静下来。这不，连范文程都被堵在府中无法出门。
但是没想到的是，为了这件事第一个上奏的，居然是吴应熊。
吴应熊站出来上奏道：“皇上，老佛爷，宁波满城被屠，死了那么多旗人，这件事范家必须负责任！而且海寇已经发出警告，范承谟却一意孤行，皇上可知这是为何呢？”
“为何？”康熙问道。
吴应熊回道：“回皇上，海寇不是曾发出告天下贰臣书吗？范承谟列入海寇必杀名单，他自知自己必死无疑，这才拉上满城旗人陪葬！此人心里阴暗，以微臣之见，范文程管教不严，方才酿成如此大祸，论罪当斩！”
原本宁波旗人被屠一空，和吴应熊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昨晚建宁公主哭闹了一夜，吴应熊被哭闹得烦心了，只好答应下来，要第一个上奏，必须严惩范文程。虽说是海寇屠城的，但剿灭海寇是鳌拜的事情，而导致海寇屠城的是范承谟。范承谟已经死了，皇上和太皇太后又没办法惩罚海寇，只能拿范文程出气。
向来廉洁爱民的清官王熙也站了出来：“皇上，老佛爷，范承谟以百姓为人质，宁波百姓也是我大清的百姓啊！此人不顾百姓生死，更是不顾满城旗人死活！虽然范承谟已死，但子不教父之过，范文程必须严惩！”
耿精忠、诺敏等人也站出来：“对，范文程该杀！”
有两个人带了头，不少人都纷纷落井下石，一个对朝廷已经失去作用的范文程反正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墙倒众人推，不管满臣还是汉臣，都等着看范文程的下场。
谁知道佟国纲却上奏道：“皇上，奴才觉得，范文程不该杀！”
“为何不该杀？”康熙问道。
佟国纲道：“皇上，杀人的又不是范承谟，是明狗！范公子以蛮子百姓为质，也是为了守住宁波城，此举虽有不妥之处，本意却是好的。只是范公子低估了王逆的心狠手辣，以为王逆不敢攻城，谁知这王逆不仅用大炮轰百姓，还屠了满城旗人，明狗犯下的罪恶，岂可怪罪到范家头上？”
“国舅爷，如今京城旗人在皇宫外面聚集，希望朝廷能解决此事，那您倒是说一下，要如何平息旗人的愤怒？”班布尔善站出来道。
“这个问题我还想问国公爷您呢！”佟国纲冷笑着把矛头直指属于鳌拜体系的班布尔善，“剿灭海寇，是你们几个的事情，为灭江南贼寇，朝廷出了多少人力物力！可是海寇却越打越强，越打越多！如今海寇屠了满城，若要追究朝廷大臣责任，恐怕国公爷和鳌少保大人都脱不了干系吧？”
班布尔善愤怒的说道：“海寇火器精良，我旗人又不擅长在江南炎热水网地区作战，江南失利，关我们什么事？鳌大人正在任用能臣，组建新军！等待新军练成之时，便是海寇贼人授首之日！”
康熙毕竟年幼，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舅舅和远房堂叔争吵，这时候的他毕竟年幼，还不知道如何应对此事。
还是布木布泰制止了争吵的两人：“都不要吵了！两位朝堂之上争吵不休，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两位可知道前朝如何灭亡的？就是大臣整天争吵不休，又不能做点实事，整天只会磨嘴皮子！”
班布尔善和佟国纲两人停止争吵，跪在地上叩拜道：“太皇太后老佛爷恕罪！”
布木布泰道：“此事该如何定夺，哀家自有分寸！好了，你们先下去吧！有本上奏，无事退朝！”
“大事不好了！”外面一名太监气喘吁吁的跑进来，“皇上老佛爷，大事不好了！出人命了！出人命了！范大人驾鹤西去！”
“范文程死了？”满城文武官员都愣住了。
布木布泰和站在身后的苏麻喇姑嘴角露出一丝不为人所觉察的笑容：事情成了！这范文程果然是个忠心耿耿的好奴才，懂得处理这件事！昨晚只是随便找个人和他谈了一番话，他就懂得怎么做了。范文程年龄那么老了，都已经快七十了，这时候死了，也算是活够了，死了他一个，可以保住整个范家，还能平息旗人的愤怒，让布木布泰不至于那么头疼，这是一举三得。
“既然范爱卿遭到不幸，那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布木布泰站起来道。
“有本上奏，无事退朝！”一名太监拉扯着不男不女的尖嗓门长喝。
范文程是今天早上自杀身亡的。昨晚苏麻喇姑让一名心腹宫女去找了他谈了一番话，早上范文程就自杀身亡。
两个时辰前，天还没亮，范文程起了个大早，起床洗漱完毕，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花白的胡子和辫子，换上朝服，戴上官帽，打扮得整整齐齐的走进书房。
望着桌子上的毒酒，范文程感慨万分：“皇上，老佛爷，当年老臣有幸得到太宗先帝（皇太极）赏识，老臣无以为报，唯有为大清建功立业，立下汗马功劳。如今老臣老了，也该去见先帝了！”
可是当范文程端起毒酒的时候，手却哆嗦着，根本没有勇气把毒酒灌入自己嘴中。
“没想到，这人要死，还要莫大的勇气！”范文程又感叹一句。自从苏麻喇姑的心腹宫女找他谈话之后，范文程知道自己必须死，才能保住范府一家大小的荣华富贵，才是报答朝廷最好的办法。
至于要怎么死，范文程想过好几种法子：
拔剑自刎？他那么贪生怕死，恐怕没有勇气抹自己的脖子。
投水自尽？那么冷的天，水太冷了。
悬梁？吊起来的滋味不好受。
绝食？那要忍受多大的痛苦啊！绝食到后面，是不知道怎么样的折磨。
咬舌自尽？别想了，拔剑自刎的勇气都没有，怎么可能咬舌自尽。
最终范文程挑选了最容易的办法，用一杯毒酒来解决自己。可是到了真要喝毒酒的那一刻，范文程的手又发抖了，他实在是没办法喝下这杯毒酒。
“阿福，看看外面那些旗人和包衣还在不在。”范文程叫来自己的管家。
管家应了声，到了府门口。过了片刻，管家折回禀报：“回老爷的话，外面的旗人和包衣还在守着，外面范府的人都没办法随便出入了。”
范文程长叹一声：“罢了，为了范家子孙，老夫还是喝了这杯毒酒吧！”
说完，范文程端起毒计一饮而尽。刚刚喝完毒酒，范文程就感觉肚子一阵绞痛，浑身冒出冷汗，剧烈的疼痛下，意识逐渐丧失。
“老爷！”
“爹！”
范府中响起了一片嚎啕大哭声。
范文程死了，但那些旗人和包衣们还是不愿就这样放过范府，仍然围住范府不肯离去。直到皇宫中的圣旨下来，堵住范府的旗人和包衣们见到圣旨之后方才离开。反正范文程已经死了，这些旗人和包衣们继续闹下去也没意思，既然圣旨到了，他们也就顺着台阶下，不再围堵范府。
随后范府的人大办丧事，但因为满城被屠的恶劣影响，满朝文武没几个人敢来吊丧，就算宁完我、佟国纲几个来的，也是偷偷摸摸的来范府。
范文程被葬在怀柔红螺山。范家为了修建这座墓，耗费了大量银子，在墓中还放入大量陪葬品。上年后，康麻子为了表彰范文程为大清做出的贡献，亲自书写了“元辅高风”四个字，令人给范文程立碑。
若干年后，琼州军攻入北京城，范文程的墓被人挖开，范文程的尸骨被挫骨扬灰，骨灰被人撒入粪坑中。
后来又有人在被挖得只剩下一个大坑的范文程墓上修建起一座公厕，范文程的墓穴从此变成了粪池。这还不算，还有人在粪池边上立了范文程的跪像。公厕内，贴着范文程的简介，介绍了他罪恶的一生。公厕内每个蹲坑的位置上，都画着范文程的脸。人们在公厕中解手，放水一冲，粪便尿液就刚好从范文程的嘴巴进去。
公厕门口，有人在收费：“欢迎来范文程公厕解手！你可以了解这个汉奸的一生，你可以在这里尽情羞辱这个大汉奸！”
范文程公厕生意非常好，虽然如厕收费颇高，进入一次需要花费好几块铜板，但是并不影响游客们的热情。这里是风景区，每天来游玩的人很多，更多的人来这里，就是为了在范文程公厕拉一泡屎。
三百多年后，范文程公厕也实现了现代化，所有抽粪车的吸粪口，都做成了范文程的头像模样，清洁工人开着抽粪车，一按电钮，范文程的嘴巴就从粪池里面吸出粪便。公厕内，还循环播放揭露范文程罪恶一生的片子。
当然那都是后面的事情了。
范文程死了，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那些有亲朋好友死在南方的旗人们一时找不到发泄怒火的地方，再围堵范家也不是个办法，毕竟范文程都死了。
旗人们叫嚷着要报仇，可是他们自己又没办法报仇，只能寄希望于湖广的新军练成。这时候湖广的新军尚在训练之中，按照鳌拜的要求，要把一部分新军拉去浙江同明军较量一番，一决高低。按照周培公的说法，新军火器化程度高，士兵训练有素，只要新军投入战场，必然势如破竹。
范文程死掉的消息传来南方，钱谦益听到了这个消息，欣喜如狂。当钱谦益听人说范文程在选择死法的时候，因为天气太冷了，运河的水过于冰冷，范文程不敢选投水自尽。听到这个消息，钱谦益哈哈大笑：“哈哈哈！老夫还以为，只有人会记得老夫水太冷，没想到啊没想到，鞑子的范大学士，也会水太冷！”
“老头子，这样的往事什么值得光彩的！”柳如是哼了一声。
钱谦益笑道：“你应该感激老夫当年没死成，把娘子你也从水里拉了上来。要不然，我们现在哪里有女儿嫁给南海郡王？不过话说，他更应该感谢我们吧！”
连续几天，钱谦益都笑得合不拢嘴吧。可是乐极生悲，年迈的钱谦益居然活活笑死了！
数日后，钱谦益笑死的消息传到王新宇的耳中，王新宇郁闷了：“眼看着那如花似玉的钱小姐却不能下手，心里痒痒的，这下好了，又要等三年了！”

第428章 新军训练

武昌城外，长江东南岸边，六千多名绿营新军在军官们的吆喝下匆匆列队，五千步兵排列成五十个还算整齐的步兵方队，每个步兵方队面前摆放着一门三磅炮；另有一千炮兵以火炮的大小，分别排列成六磅炮方队、十二磅炮分队和三十二磅臼炮分队。校场周围，绿色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塔台上清兵擂动鼓锤，吹响号角。
清军“名将”赵良栋和王进宝站在点将台上，周培公站在一旁，张长庚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得意的看着这支新军。
新军比历史上提前了两百多年诞生，不过这支新军和真实历史上后来的新军相比，还是有很大的不同之处，这支新军不是真实历史上那支完全由汉人豪强军阀控制的新军，而是由八旗权贵控制。虽然新军是周培公操办的，但实际控制权却是在鳌拜手中，就连张长庚对这支军队都没有控制权。
周培公的官是鳌拜封的，用来专门当军费的税收，新军的粮草，都是经过鳌拜同意之后专门征收的一笔特别税，所以这支军队其实算是鳌拜的军队。
新军炮兵拥有数量庞大，十分先进的野战炮，大部分的火炮都是薛凤祚和梅文鼎师徒俩仿制的西方式火炮，对薛凤祚这位当代伟大的科学家来讲，生产这样的火炮并非难事。他不仅仿制成功了野战炮，还造出了臼炮和开花炮弹。
不过薛凤祚没有真正掌握铁模铸炮的技术，虽然他怀疑明军很可能采取了铁模造炮，才能快速制造大量火炮，可是他不懂得如何解决铁模铸炮产生的铁炮炮管白口化的问题，采用了铁模试制铸造了几门炮，质量都不过关。
其实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只要在高炉室周围加上一个保热箱，利用炉温辐射的热量，防止铁模具内的炮管降温过快就能做到。但薛凤祚还是没能想到这一步，所以他的铁模铸炮方法宣告失败，只能仍然采用传统的泥模铸炮法。
新军步兵虽然还是冷热兵器交替的军队，但火器化程度却相当高，五千步兵中，除了一千长枪兵和一千刀盾手之外，其余的三千人都是火枪手。火枪手使用的是最新式的燧发枪，每一名火枪手还另外配备有一柄腰刀，可以近战。
这种燧发枪不是老式的转轮打火式燧发枪，而是最新式的法国狗锁式燧发枪。该型枪是鳌拜派人去澳门高价购入的新式火枪，再由薛凤祚和梅文鼎师徒两人仿制成功，已经开始大批量的生产。
薛凤祚和梅文鼎甚至还想仿制过线膛枪。前一段时间，有清兵捡到一支奇特的枪管，上交给周培公。
这支破损的枪管，是一名阵亡的明军夜不收神枪手留下的枪管。那是一名明军井冈山永新营的夜不收士兵，这位明军神枪手在连续射杀多名清兵之后，耗尽了子弹，于是砸烂了线膛枪，引爆身上的国姓瓶，同两名清军同归于尽。
枪虽砸烂了，枪管和零件却被清兵捡了回去。
“这是一种奇特的自生火铳，枪管里面凹凸不平，再配上这种长形的弹丸，弹丸发射出去的时候可有旋转，增加了命中率。难怪贼人的火铳可有打那么远，还那么准。”薛凤祚伸手在枪管内摸了一下，就发现了这种枪的奥妙之处。
之前有从阵亡清兵身上挖出来的长条形弹丸，薛凤祚感觉十分好奇，也仿制过这种长条形的子弹，但这种子弹从滑膛枪的枪口发射出去之后，子弹就在空中乱翻滚，结果精度还不如球形子弹。
薛凤祚见到这杆枪管，才明白过来，明军是如何提高长条形弹丸命中率的。
周培公听薛凤祚如此一说，大喜过望：“薛先生若是能够仿制成功这种自生火铳，我朝廷王师可添无敌利器啊！”
薛凤祚仔细观察了枪管，看了半天才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种自生火铳想必极难打造，就连贼人手中都不多。如果容易造的话，贼人早就人手一支了！不过卑职可以去试一下，看是否能造成功。”
最终，薛凤祚和梅文鼎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只仿制出两支线膛枪的合格品，而其他的都是废品。
因为薛凤祚不知道这种线膛枪是怎么拉出的膛线，他和他的学生梅文鼎采取了常规的打造枪管的办法：先取来一块熟铁皮，在铁皮上刻出膛线之后，然后再锻打成枪管。采取这种方法打造的线膛枪枪管，因为在打造的过程中，膛线就受了内伤。做出枪管之后，不是膛线已经损坏了，就是发射不了几颗子弹，膛线就被磨平。
结果师徒俩带着一大帮工匠，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打造了三百支枪管，最终只得到两根成品，其他全部是不能用的废品。
由于没掌握使用车床拉膛线的办法，清军仿制线膛枪的成本过于高昂，最终周培公也只好放弃了制造线膛枪的念头。薛凤祚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打造的两支线膛枪，最后只能是送给了鳌拜和岳乐当猎枪玩。
再说鳌拜和岳乐拿到这两支线膛枪之后，发现射程极远，精度很高。鳌拜对这支枪爱不释手，也希望薛凤祚能多打造。可是一问造枪的过程，鳌拜也不得不放弃了大量造这种枪的想法。
“打造这种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如此难以打造的火器，还不如多造普通的自生火铳了。要远距离精确射击，就用神箭手来取代吧。”鳌拜对周培公说道。
为了增强新军的战斗力，鳌拜还让自己的卫队亲自去帮新军训练一批神箭手，用来远程压制对手所用。
但清军未能掌握复合弓的技术，再加上神箭手很难练成，没有几年时间，休想把一名普通的农民练成一名百步穿杨的神箭手，最终新军里面的神箭手数量不多，只有少数有射箭天赋的人才能成为神箭手。
点将台上，张长庚站起来，向赵良栋点了下头：“可以开始演练了！”
赵良栋站到点将台边上，拉开嗓门大吼：“演练开始！”
伴随着绿营新军基层军官的吆喝声，一支支步兵方队排着整齐的队形，开始列队行走。一开始清兵走得还是有模有样的，可是在走了十几步之后，队伍就开始出现一点小的混乱。绿营新军不得不停下脚步。军官们吆喝着，手里的鞭子抽打，把有些乱的队伍再一次集结整齐，之后再列队前进。
“每次来看你们，都是走这样的队列训练。走路整齐，上了战场能有什么用吗？”张长庚不解的问道。
周培公拱手作揖回道：“回制台大人，一开始学生也不是很清楚这种队列训练有何用，只是听一些江南回来的将军们说，贼人火器犀利。后来鳌相爷从香山澳请来泰西人教官之后，学生才明白这种队列训练的奥妙之处。”
“你倒是说来听听。”张长庚点了点头道。
周培公回道：“制台大人，这火器威力虽大，但射速太慢，精度也差。若没有整齐的队形和号令，每一名士卒各自乱放铳，打出去的弹丸就很难击中对手。只有排列成整齐的队形之后，方可发挥最大威力。”
“原来如此！”张长庚点了点头。
十多名高价请来的葡萄牙、西班牙和英格兰教官站在清军新兵的队伍边上，看着这些训练中的清兵，一名西班牙教官眼中流露出一丝鄙夷的眼神：“东方的文明古国，被这些野蛮人占领之后，就已经开始不行了。”
英格兰教官道：“鞑靼人练的新军，看起来是那么回事，可是这些农夫们连最基本的队列都走不好！”
回想起给绿营新军的新兵训练队列那会，几名外国教官都感觉当时确实令人头疼，大部分的人连左和右都分不清楚，已经说了多次了，在向右转或者向左转的时候，总是有人转错了方向，闹出大笑话。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新军的水平算是提高了不少，但也只能是在固定状态下能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只要一行军，走几步之后，就原形毕露。
尽管周培公对这支军队十分满意，连期间多次来视察的鳌拜也十分满意，但是这些外国教官仍然不满意。
“周先生，您的军队拥有十分先进的武器，可是一支军队，不是只要有先进的武器就能打赢战争的。您的军队还需要加强训练！就拿这最基本的队列训练来说，你的兵走不过十几米，队伍就变形了！这样打起仗来要吃大亏的。”演练结束之后，西班牙教官卡沃去找了周培公。
“卡沃先生，那你说看看，还要如何训练，才能真正令人满意？”周培公问道。
“训练要更加严格！必要的时候，要多用鞭子打！只有最苛刻的训练，才能把您的这支军队练成一支真正战无不胜的精锐部队！”卡沃说道。
周培公点了下头：“那好，你是我们请来的教官，一切就按你说的去做！”
就在这个时候，有士卒进来禀报：“启禀大人！广西的一等阿思尼哈番，和硕额驸孙大人和和硕长公主孔四贞来了，还有广西提督马雄将军也来了！”

第429章 湖广枪炮厂

“孔四贞？她来干什么？”听说孙延龄夫妻来了，周培公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孔四贞。
没办法，孔四贞的名气太大了，是孔有德之女，太皇太后的义女，当今朝廷唯一的汉人公主，论辈分算是皇上的姑姑，和硕长公主。孙延龄，名义上的广西老大，还以为自己是定南王。其实要不是孔四贞，孙延龄就什么都不是。
孔四贞突然跑来湖广，肯定是为了新军一事来的。
周培公猜测得果然一点没错，孔四贞一伙人就是为了湖广建立新军的事情来的。对清廷忠心耿耿的孔四贞放在广西，其实是在三藩的中间安插入一枚钉子，负责盯住吴三桂、尚可喜和耿继茂三藩王，尤其是最令清廷不放心的吴三桂。
尚可喜虽然忠心耿耿，可是两年前“海寇”炮击广州，尚可喜断了一条腿，还瞎了一只眼，事实上的平南王已经是尚之信。清廷对尚之信很不放心。试想一下，一个就连生父都对他不太放心的人，清廷怎么可能放心。
广西的定南王府军十分重要，只是孔有德已死，朝廷拨给定南王府的军饷不如以前了，广西军本来也是精锐的乌真超哈火器军，可是被李定国打残，孔有德又自尽，现在的广西军武器装备大不如从前。
孔四贞一直想要为自己的广西军改善装备，可惜一直未能成功。现在朝廷的重点放在湖广和江南一带，有银子都被鳌拜拿去当了军费，怎么可能照顾到广西。
朝廷没钱怎么办？孔四贞知道要当一条最忠实的狗，最好是能自带狗粮。现在是朝廷最需要花钱的时候，广西方面能省就尽量给朝廷节省一些银子。可是省钱，并不等于孔四贞就不想要精锐的火器了，试想一下，如果没有精良火器，如何帮朝廷看住吴三桂？
和硕格格孔四贞来到湖广，身为湖广总督的张长庚自然不敢怠慢，亲自出城来迎接孔四贞和孙延龄等人。
见到张长庚等人，孔四贞先是寒暄几句，聊了点家常，接下来就直入主题：“大人，奴家的广西，距离贼寇老窝琼州实在太近，上次奴家尚未回广西，海寇巨舰袭我广西水师，击沉我水师战船数百条，残害我数千水师官兵。倘若海寇入侵广西，恐怕以广西兵力，难以抵挡啊！听说湖广演练新军，颇有成效……”
孔四贞说出这番话，张长庚便明白了，孔四贞确实是为新军的事情而来。不过她如果只是来考察，回去之后模仿还好，若是开口要武器，这样张长庚可就难办了。如果给孔四贞武器的话，可是张长庚自己都不富裕啊，为了组建新军，他可是没少费精力。但如果不给孔四贞武器，那岂不是得罪了这个和硕格格？
给和不给都很难办，不过所幸的是，孔四贞没有提出要武器的要求，只是要参观一下新军以及生产新式武器的作坊。
对于这样合理的要求，张长庚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这位就是周培公周先生，组建新军，就是他提出来的。”张长庚指着周培公向孔四贞介绍道。
“卑职参见格格！”周培公连忙上前跪地打千。
孔四贞仔细打量着周培公，只见此人不过三十岁上下，长得一表人才，十分帅气，不由得有了几分心动：这个男人好帅，比傅弘烈那个狗奴才要帅得多了！如果能把他勾到手，那该有多好！
见到孔四贞一脸花痴样盯着周培公，绿帽老公孙延龄心中十分不爽：这个臭biao子，贱病又犯了！看到长得帅的男人就迈不动腿了！靠！老子还在你身边，你就敢这样看别的男人，要是老子不在，不知道会怎么样！
孔四贞也感觉到丈夫的不满，这才没敢放肆的伸出手去拉周培公，只是暗中抛了个媚眼，还了个万福：“周公子快快请起！这训练新军之事，奴家还得向公子讨教。”
看到孔四贞抛的媚眼，周培公感觉头皮有点发麻，要知道孙延龄就在边上，要捏死他还不是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他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很客套的回道：“格格既然要问卑职所建的新军一事，卑职定当效劳！”
演武场上，战旗猎猎，鼓声隆隆，号角长鸣，一队队手持火枪的绿营新军士卒排列着整齐的队形，走进演武场，后面跟着骡马拉的各种野战炮。新军的炮兵也经过了改进，根据岳乐提供的图画，薛凤祚和梅文鼎也搞出了大轮子的火炮。虽然他们不知道琼州军炮车轮子上轴承的秘密，但换上大轮子的火炮机动性比原来的小四轮炮架好多了。
骡马拉着三磅炮、六磅炮和十二磅炮，疾走如飞，看的孔四贞都愣住了：“想不到这大炮还能拉得那么快！”
参加这次演练的一千步兵和三百炮兵都是周培公让洋人教官精心挑选出来的，是一批队列走得最整齐，战术最谙熟，精神面貌最好的一批兵。
一千步兵排列着整齐的队形，走了一百余步，队形也没有丝毫混乱。
炮兵们运行到预定位置，辅兵解开火炮，拉走骡马。随后炮手上来架起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目标。
“放！”清军炮兵把总一声令下。
一门门新式火炮吐出橘黄色的火舌，大炮发出轰鸣声，前面的半里外的木头靶子纷纷被炮弹击中，被打得粉身碎骨，变成飞散的木屑。接着又是一排沉闷的火药气体膨胀声，高昂着炮口的臼炮喷出火舌，开花炮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落在目标上方。只听到一连串爆炸声，开花炮弹纷纷化为爆裂的火球。
“预报，瞄准，放！”清军火枪队把总手中小旗用力摇动。
只听到演武场上响起一排“砰砰砰”的枪声，枪口喷出一排火光，弥漫的白烟腾起。第一排射击完毕的清兵立即后退，第二排清兵又上前，对准靶子扣动扳机。
校场上枪声连绵不绝，一刻也没有停息过。一排火枪手发射完，立即退后装填，另外一排火枪手上前，弹丸泼水一样射向前面的靶子。
“这湖广新军，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厉害！确实是厉害！周公子你可真有一套啊！”孔四贞娇笑着赞口不绝。
周培公连忙行礼道：“格格过奖了！”
接下来，孔四贞又问起：“如此数量众多的精良火器，可得消耗多少银子？又得多少工匠来打造？”
周培公不敢隐瞒，只得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回格格，这自生火铳，打造一支大约需要十多两白银；那种最小的火炮是纯铜的，铸造一门大约耗费三百两银子；中等大小的火炮是铜芯铁炮，铸造一门大约耗费四百两银子；最大的那种炮是铁炮，铸造一门大约耗费三百五十两银子。那种向天发射的炮是泰西人所说的臼炮，也是纯铁铸造，铸造一门大约耗费一百五十两银子。”
“不是越大的炮越贵啊？”孙延龄问道。
“回孙将军，这铸炮还看用料的，铜炮造价就高；铁炮便宜一些。”周培公回道。
孔四贞不解的问道：“那种朝天的炮，炮弹威力极大，造价又便宜，炮的重量又轻，为何不多造那种臼炮？”
周培公笑道：“格格有所不知，那臼炮虽然造价便宜，也容易铸造，但射程近，准确度太差了，而且开花炮弹出奇的贵，一发炮弹就得五十两银子了！”
“周公子可愿意带奴家去看看你们的火器作坊？”孔四贞媚笑着问道。
“卑职自然愿意效劳！”周培公行礼道。
孔四贞一行人跟着周培公，来到位于江北的湖广枪炮厂。这是薛凤祚和梅文鼎师徒俩在外国人的帮助下建造的大型兵工厂，湖广枪炮厂的规模极大，里面有五千多名工匠，其中造枪的工匠三千余人，可以月产燧发枪六千支，造炮工匠两千多人，拥有大型高炉十座，只不过因为还是老式的泥模铸炮法，一个月只能造五十门炮。
这湖广枪炮厂，仍然采取全手工的办法打造。不过在薛凤祚和梅文鼎的努力之下，已经是采取了分批制造各种零件，再统一组装的办法。因为有严格的尺寸标准，所生产出的枪炮口径还算比较统一。
薛凤祚本来就是数学家，在得到西方人的测量仪器之后，他就成功仿制出来，这使得清军统一枪炮口径得以实现。
走进工厂内，只见一排排的工匠站在火炉跟前，把铁板敲打成枪管。足有一千多人是专门生产枪管的，上千人一字摆开，同时开工，这规模极为壮观。
另外有人是专门生产各种零件的，譬如说弹簧、扳机、击锤等火枪配件，大多数的零件都是用铜浇铸制造，铸造出来后再打磨，这样可以节省了很多人力。还有一批工人是专门生产木头配件。枪管、零件和木头配件做好后，由专人统一组装起来。
至于铸造火炮也一样，有专门的人制造泥模，有人专门负责高炉，有人打磨火炮内膛，还有人专门生产炮架和炮车。
除了新生产的火炮之外，原来一些老的火炮也在改造炮架和炮车，根据薛凤祚的要求，最终所有的火炮都要换成那种大轮子的炮车。

第430章 江南士族

“不知道周先生能否派遣工匠，帮我们广西也建立炮厂？广西距离贼寇太近了，我们手中要有利器，方可对抗贼寇！”孙延龄提出了要求。
“大将军既然提出要求，下官一定照办！”周培公拱手道。
张长庚抚摸着胡须微微笑道：“孙将军，这办炮厂，需要耗费大量银子，你们广西可有银子建立炮厂？”
孔四贞回道：“银子的事情就包在奴家身上，奴家准备进京一趟，为广西讨要军饷。”
周培公创建的湖广兵工厂，令孔四贞大为赞赏。
孔四贞打量着英俊的周培公，越看越是犯了花痴病：此人真帅啊！比起我那狗奴才傅弘烈来，更是帅气了百倍都不止。比起老娘那废物老公来，更是帅气了千倍！不行，老娘一定要想办法把他弄到手！
傅弘烈，是孔四贞的忠实走狗，同时和孔四贞之间又有一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此人被号称清朝著名的“清官”，爱护百姓，政绩卓越。在广西期间，化解********，使广西各族人民互相和睦，安居乐业。
很多评价都是出自晚清时期的赵尔巽笔下。可是那赵尔巽何许人也？说起他的弟弟赵尔丰，很多人都很熟悉，镇压护路运动的刽子手，武昌起义爆发后，赵尔丰对抗革命军，后来被杀。而赵尔巽呢？在四川的时候屠杀四川人民，去了东北，又镇压响应武昌起义的奉天革命党。后来因为贿赂张作霖，这才逃脱了正义的惩罚。清朝灭亡之后，赵尔巽是著名的遗老，对清王朝心怀眷恋之情，专门负责编写清史稿。
试想一下，赵尔巽最认可的傅弘烈，会是什么好货色！
一切只能怪辛亥革命不彻底，才会让赵尔巽这样的满遗，屠杀革命者的刽子手逃脱了正义的惩罚！
言归正传，孔四贞见到周培公之后，在心目中，周培公的地位就超过了傅弘烈。只可惜她的老公就在边上盯着，让孔四贞一直没机会下手。
“我得想个办法，有了！等回广西之后，就借口进京，来回不是都要经过湖广吗？到那时候，就能和周先生单独接触了！”孔四贞心中暗暗盘算着。
至于进京的借口很好说，孔四贞是布木布泰培养出来的人，效忠于皇家，有事没事去京城一趟也是应该的。孔四贞除了看中周培公相貌英俊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目前周培公是鳌拜的人，孔四贞不希望周培公在邪路上越走越远，想要帮助皇家把周培公这样的人才拉过来，最后让他辅佐皇上。
对自己的相貌，孔四贞很有信心，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成功色you成功周培公。
……
西湖畔靠湖之处，一片建筑掩于松杉之间，三面高墙围住，院落内一栋二层楼房，宁静中透露出满满的书卷之气。
“那件事，到底该不该继续隐瞒呢？”朱昌祚为了明史案的事情一直犹豫不决。
如果站出来，揭露了这件事，那不是等于给明廷做事了？可是继续隐瞒，朱昌祚又觉得有些对不起良心。
当年被俘，是王羽亲自给自己松绑，还递上香烟。被俘这一年多以来，明军没有把自己投入大牢中，更没有虐待自己。尽管被软禁失去了自由，可是当了俘虏了，自己又不肯投降，难道还想要来去自由？给自己自由，就等于把自己放回清廷那边了，这可能吗？虽说回去清廷也会惩罚自己。
被软禁的一年多以来，朱昌祚居住在西湖湖畔，淹没于杉木林中的一座小院落中，就在岳王庙附近一处山坡上，院子中有一栋两层楼房，坐在书房内就能看见西湖。院子内，有朱昌祚自己的旧奴仆伺候他，看家护院的家丁，都是换上便衣的退役明军士卒。除了不能随便离开外，朱昌祚在这里的生活过得还算不错。
每日伙食费是保证的，朱昌祚不仅每天可以吃到百米白面，而且还每天有肉食。居住在杭州城外，每天杭帮名菜也都能保证供给，明廷没让朱昌祚受委屈。
朱昌祚还喜欢上了南洋红双喜，那东西可以提神，在写文章看书的时候，抽上一根，不通顺的思路马上就畅通了，那是多么神奇的效果啊！
俗话说投李报桃，张煌言待自己可是不薄，朱昌祚按理应该报答。
朱昌祚知道张煌言正在调查海宁查家，明史案的告密者吴之荣和陆圻已经落网，等待他们的将是严厉的惩罚。而明史案的另外一名告密者查继佐却因为极为狡猾，甚至没让张煌言找到他告密的证据。
事实上，查继佐才是真正的明史案的第一个告密者，可是因为各种原因，反而变成了他的吴之荣为首个告密者，而查继佐却鬼使神差变成了明史案的受害者。
至于查继佐为何最后无罪释放，按照很多人的说法是吴六奇为了报恩，救了查继佐。但事实上，查继佐是个可耻的告密者，所以清廷才放了他。后来，清廷又把被抄家的庄、朱两家财产分给吴之荣、查继佐和陆圻等人。
真实历史上，查继佐获得了庄、朱两家的财产。可是在这个时空，因为王新宇的到来，明军势力强大。嗅觉敏锐的查继佐担心明军随时会打过来，他拒绝了清廷分给自己的财产，把自己打扮成受害者。
至于查继佐一开始为何要出卖自己的朋友，是因为清廷的刀子已经架在头上，他为了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就当了可耻的告密者。
尽管王新宇的历史知识不怎么样，但海宁查家的事情，他还是很清楚的。明军收复了海宁之后，张煌言要为明史案的受害者伸冤，当时王新宇提出，查继佐可能是告密者，因为他的告密行为，所以清廷把庄朱两家的财产分了一部分给他。
可是张煌言经过调查，却发现查继佐未曾得到一文钱财产，庄朱两家的财产，都被吴之荣和陆圻这两个告密者平分了。
因为对不上号，张煌言也没有证据逮捕查继佐。
当这个消息传到王新宇耳中的时候，他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事情了，难道自己之前学过的历史知识是错误的？查继佐真的如后世的金大侠所说的，是一个受害者？但他根本就没想到，是因为自己造成的蝴蝶效应，查继佐没敢暴露自己告密者的身份。
再后来，张煌言通过种种调查，都一致认定，是吴六奇为了报恩，救下查继佐，在明史案中，查继佐也是受害者。
正因为查继佐极为狡猾，所以不管是清廷制造明史案，还是明廷惩罚告密者，都被这个人逃过了惩罚。但怎么说查继佐都是明史案的第一个告密者，不管他多狡猾，在朱昌祚手中可是掌握着他的罪证。
查继佐此人奸诈狡猾，擅长见风使舵。之前告密，害了不少江南读书人。明军打了回来，此人又摇身一变，投靠了明廷。想起这样的小人，朱昌祚心头就堵得慌。可是朱昌祚转念一想，又在心中安慰自己：查继佐是对我大清忠心耿耿的读书人啊！他告密，也是为了稳固我大清的统治。既然他是忠于我大清的，怎么能害他呢？
可是后来，朱昌祚竟然重获自由，不仅如此，张煌言还允许他创办书院！
书院除了可以教书，授课，集中一批学子研究学术之外，还能出版刊物和报纸。朱昌祚在重获自由之后，就创办了一家书院，起了个优雅的名字，叫西子书院，朱昌祚还购买了印刷设备，自己创办了报纸。
每天进来这家书院的人非常多，不少人都是冲着原巡抚大人这个名号来的。
西子书院里面每天就像菜市场一样热闹，读书人可以在这里只有的讲话。
“这里言论自由，没有文字狱，读书人可以畅所欲言。可是这样也不行啊！崇祯先帝就是被你们这些读书人坑害了！正因为如此，大清来了之后，不想被这些读书人败了大清，这才对他们动刀子。”朱昌祚提起笔，写下了准备发表的文章。
朱昌祚写道：江南的读书人，总是喜欢兴风作浪，自以为心怀孔圣就能睥睨君王！当年的崇祯先帝，败亡灭了阉党，却不能发展一个新的人统领厂卫对付这些读书人，以至于被江南的读书人祸害了大明，连税收都收不上来，才有北方流民造反。大清得到江南之后，就是吸取了前朝教训，这才从江南读书人下手。
不过这篇文章未能发表，到了张煌言那边就被卡住了。
“朱先生，这样的文章发出去，要被江南读书人的口水淹没的！”张煌言道。事实上，到了这个时候，张煌言和很多江南士子都认识到，当年的东林党确实是害了大明。在害了前朝之后，清朝的屠刀就落在他们的脖子上。
三日之后，张煌言带着朱昌祚写的这篇文章来到宁波。
“王公子，你就看看这篇文章吧！这朱昌祚，枉费我们如此善待他，他居然还心怀他的鞑子伪朝廷！在文章里面说鞑子朝廷比我们大明好！”张煌言指着这篇文章愤怒的说。
王新宇拿起这篇文章，仔细翻阅了几遍，觉得朱昌祚说得很有道理：这朱先生所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啊！当年江南的读书人，是不是都是为了一己私利，一味的减少江南税收，先帝只能在土地贫瘠的北方多收税，这才造成流民造反。他们那些江南的读书人给自己的家族存了那么多银子，最后都白白便宜了鞑子！
但是这样的话，王新宇还是只能在心里面默默的说，不敢公开对张煌言说出来。毕竟这个年代，读书人所代表的江南士族能量还非常大，明军离不开他们的支持。
今后的道路要怎么走，王新宇心里面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对这些江南士族，明军当然不可能学清廷那样动刀子，把那些在中间摇摆不定的分子都给杀了，也没办法学后世的伟人那样在江南搞土地改革，打土豪分田地。
要如何收走江南士族的土地，或许是只能采取走资本的路子，让他们看到资本的好处，把土地变成资本参加投资。
目前王新宇所做的，在海外开发开疆拓土，也是降低江南地价的办法。让更多的人去外面发展，江南的土地价格自然就会降低下来，那样就无形中减少了江南士族的财富，一步步逐渐对他们进行削弱。
与此同时，王新宇还可以通过制造大量的玻璃制品等奢侈品，把江南士族手中的银子都给换出来。等到积累了足够的影子，再开动马力大量生产，让奢侈品的价格降下来，这样也是无形中剥夺江南士族财富的办法。
当然了，如果有眼光，不肯死抱着土地不放的江南士族，也有可能变成资本家，完成了转型，就不会被时代所淘汰。
在未来将会出现大型企业集团逐渐取代江南士族，但那是遥远的将来的事情。
至于科举制度，在将来也要改革，随着社会的发展，需要多方面的人才，尤其是科学技术方面的人才，这都是未来要做的事情。
“张大人，其实这文章修改一下还是可以发表的。其实朱先生说得有一点每错，是人都有私心。正是因为当年江南士子他们的私心，为了一己私利少给朝廷纳税，结果怎么样？最后都是便宜了鞑子！而贪心不足的鞑子搞了江南三大案，最后屠刀还是落在他们头上啊！”王新宇指着文章感叹的说道。
张煌言毕竟不是迂腐的老儒，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他当然明白，明末发生的事情，很多江南的读书人都逃不了干系。于是张煌言答道：“这篇文章老夫去改一下吧。”
“留着朱昌祚对我们还是有好处的，其实他可以让我们看到我们的不足之处。至于说被读书人的口水淹没，那是他的事情，又不是我们的事情。”王新宇笑着道。
朱昌祚经过修改之后，终于被发表到报纸上。
“没想到王大人和张大人胸怀坦荡，老夫这样说明廷的不是，都能放过老夫，还能让老夫的文章发表。”朱昌祚对这个结局十分意外。
“对了，有件事，还是说出来的为妙！”朱昌祚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431章 海宁查家

海宁查氏，江南名门望族之一，根据考证，查姓源出姬姓，为周公长子伯禽之后姬（查）延之后。海宁查氏原籍安徽婺源，因躲避战乱去了海宁。
查氏在海宁三百多年来，可谓是家族兴旺人才辈出，明朝的时候查家就出了两名进士。经过三百多年的发展，查家是海宁当地有名的豪门之一，和当地的朱、庄、陈等名门望族都是齐名的大家族。
说起查继佐，其实张煌言和他还是老熟人了，当年张煌言随张名振一起拥鲁王朱以海为监国的时候，查继佐也曾经跑来投奔抗清义军。可以说，在鲁王那边，查继佐还算是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后来查继佐在海宁、湖州等地，也筹建义军，号召为张名振等人募捐，为抗清做出一定的贡献。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王新宇在告诉张煌言，说查继佐有告密嫌疑的时候，张煌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经过一定的调查，张煌言也没能找到查继佐告密的证据。而关键人物朱昌祚又是一口咬定了吴之荣和陆圻才是无耻的告密者，不愿意出卖查继佐。至于吴之荣和陆圻都是由确凿证据的，加上张煌言又不太相信查继佐告密的事情，这就使得查继佐这个无耻的告密者暂时逃脱了正义的惩罚。
每天晚上，查继佐躺在床上，心中惶惶不安，他总是要想起四年前的那件事。
庄允诚和庄廷鑨父子，想学习历史上同为盲人的左丘明，著写一部史书。但又匮于自己所知不多，便去买得明朝天启大学士朱国祯的明史遗稿，延揽江南一带有志于纂修明史的才子吴炎、潘柽章等十六人加以编辑。书中仍奉尊明朝年号，不承认清朝的正统，还提到了明末建州女真的事，并增补明末崇祯一朝事，直呼老奴为“奴酋”、清兵为“建夷”，全都是清廷所忌讳的。
书成后不久，庄廷鑨去世，后来父亲庄允诚也去世。
庄廷钺携带着即将刻印出版的《明史辑略》到了查继佐家中，因为庄廷钺知道查继佐曾经参加过抗清义军，而且是当地有名的士子，所以希望把查继佐的名字放在书中，列入明史的参订名单内。
查继佐见到这本书，当即吓得心胆俱裂：这简直就是要掉脑袋的反书啊！有人居然要把自己的名字列入这本反书中，那不是要命吗？
之前查继佐是参加过义军，可那都是因为他错误的判断了形势，以为大明能和清廷划江而治，他加入明军，也是为了给自己今后谋取富贵。当年的形势还不算太坏，虽然弘光朝廷被清军攻克，福王朱由崧出身的弘光帝被杀，但是还有隆武帝，有唐王，有鲁王，南方还有张名振、郑芝龙、李定国、孙可望、何腾蛟、堵胤锡等南明势力，加上后来李成栋、金声桓等人的反正，形势一片大好。
也就是这种情况下，查继佐以为南明可以收复江南，同清廷划江而治，所以参加了张名振的义军。
谁知道南明各势力之间相互勾心斗角，一次次错过了大好形势，最终失败已成定局。到了这个时候，查继佐才发觉自己错误的判断了形势，懊悔莫及。为了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查继佐脱离了义军，回到老家，剃发易服当起了顺民。
至于后世一些资料，说什么查继佐是什么反清义士，那完全都是某位大侠为自己的祖辈脸上贴金。真实的查继佐，当时只不过是一个失败的政治投机者。
就在查继佐打算老老实实当顺民，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的时候，却有人来，要把自己的名字列入反书。
为了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查继佐不顾情谊，竟然出卖朋友，向当地的道台高发了有人写反书一事。但当时为官的汉八旗官员陈永命为了不想把事情扩大化，加上受了贿赂，把这件事暂时压了下来。
可谁知这件事却引起了一个叫吴之荣的人重视，最后被吴之荣告发到了江宁，结果惊动了清廷。当时辅佐大臣令人来调查此事，于是发生了著名的明史案。
这吴之荣何许人也？这是一个因为贪污被革职查办的县令，原本被判绞刑，谁知道吴之荣神通广大，判下来的绞刑拖了六年都没执行，最后碰上顺治大赦天下，吴之荣被放出来。此人出狱之后，以敲诈勒索为生。发现了《明史》之后，就知道自己发财的机会来了。
虽然这件事是被吴之荣捅上去的，可是查继佐心中十分清楚，如果不是他的话，也不好引起吴之荣的注意。
历史发生了变化，舟山张煌言的势力比真实历史上强大了数十倍都不止，随时可能再和郑成功入江，也是考虑到这个原因，查继佐拒绝了清廷要分给他的奖励，大概是庄、朱两家财产的十分之一吧。也正因为他拒绝了朝廷的奖赏，所以明军入江之后，张煌言就没有找到查继佐告密的证据。
尽管逃过一劫，但查继佐惶惶不可终日，每天都在提心吊胆。
吴之荣和陆圻被抓之后，查继佐就十分担心，害怕这两个人招供出自己。果然不出所料，吴之荣在被审讯的时候，提出查继佐也是告密者。可是因为张煌言对查家还是有好感的，更何况手头没有证据，查继佐虽被传讯，却因没有罪证又被放回去。
当年张煌言对江南士族的态度十分温和，只要不是投靠清廷的，都不会下重手，更是加上查继佐曾经当过浙军的兵部郎中，而且也曾为张名振募捐到不少银子。
“不知道为何，南海藩王会怀疑我是告密者？”查继佐想到这个问题就感到害怕。
早晨，查继佐扛起鱼竿走出初白庵，准备去河边钓鱼。每天都被这个问题困扰，只要想起来就惶惶不可终日，那就不去想，去钓鱼可以静下心来，这样就不会担心了，所以查继佐喜欢上钓鱼。
查继佐刚刚走到河边，却听到身后有人冷笑：“查先生，今天好闲情啊！”
声音十分熟悉，查继佐一转头，却见是张煌言站在自己的身后，边上还有两条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
“张尚书，您怎么今天有空来看草民？”查继佐心中吃惊，表面上却很冷静。
张煌言笑眯眯道：“查先生，有件事还需要麻烦你再跟我们回去一趟，协助我们一起调查。走吧，跟本官去杭州！船已经备好了！”
查继佐愣了下，继而又冷静的回道：“那还容草民回去告知家人，免得他们担心。”
张煌言还是笑眯眯的：“不必了，本官都安排好了！你的家人都会接去杭州。你到了路上自然就能见到他们！”
“这……”查继佐浑身冷汗，不知所措。
那两名彪形大汉上前，其中一人拱了一下手道：“查大人，请吧！”
因为查继佐曾经也是浙军的官员，这条大汉不知道算是尊称他还是讽刺他，叫他大人。
到了杭州，查继佐见到朱昌祚，就知道这次自己跑不掉了，于是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为了保命而出卖朋友，向清廷告密的事情一股脑全部都倒了出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查先生，老夫一直敬重你，当时南海王爷向老夫说这件事的时候，老夫还不相信，以为是他胡乱猜测。谁知道这明史案的首个告密者，竟然真的是你啊！若不是朱先生深明大义，主动找老夫说出这件事，不知道你还要逍遥法外到什么时候！”张煌言痛心疾首的说道。
朱昌祚也是十分难受的说道：“当年明史案，草民是那时候的浙江巡抚。案子被吴之荣高发到草民这里，草民也是极力压住啊！只是吴之荣那狗贼竟然告到朱国治那里了！最后是朝廷出面，草民也无法再压住，这导致多少人无故丧生啊！”
“朱先生，那件事不是你的错，本官也知道当年你也是极力压下这事，就是不想太多人因为这件事掉脑袋。只是没想到那吴之荣心狠手辣，竟然告到金陵去了！这才导致多少江南士子惨遭荼毒啊！”张煌言感叹道。
朱昌祚后来也是被迫抓人的，一开始就连满八旗的杭州将军松魁都帮着隐瞒此事，但最后朝廷知道，事情隐瞒不下去，大批文人被杀，就连清廷官员也有不少人为了这事轻则丢了官职，重则掉了脑袋。
查继佐跪在地上叩头道：“张大人，草民当时只是为了保住一家大小啊！可是没想到吴之荣狗贼心狠手辣，要置大批江南士子于死地！都是草民贪生怕死，方才酿此大祸。但那都是吴之荣这狗贼所谓！望大人饶恕草民！”
张煌言痛心疾首道：“查先生，这件事本官不能放过你！虽然你是贪生怕死，虽然是吴之荣那狗贼作恶，但如果不是你的话，那么多江南士子会因此丧生？你是第一个告密者，如果放过你，怎么对得起那些冤死的江南士子？”
为明史案雪冤的案子终于宣告结案，最大的恶人吴之荣被判处凌迟处死，家中所有男丁全部株连被斩，女眷发配库页岛；另外一个恶人朱国治被缺席判处凌迟，满门抄斩，虽然朱国治没在杭州，明军拿不住他，但是今后只要抓住他一家就是满门抄斩。
而查继佐和陆圻两名告密者则被斩首，抄没全部家产，家人被发配去了安南挖煤。
听到查继佐被斩首，家人被发配去了安南的消息，王新宇心里暗暗想：查继佐一家被发配去了安南，他的儿子今后估计只能找安南媳妇了，那么后世的金大侠，岂不是就不可能再有出世的可能？

第432章 山路行军

明军连续拿下宁波、绍兴、山阴、上虞等城之后，下一步计划就是兵分两路，一路向西，通过浙中平原，直向金华、衢州等地发起进攻；另外一路是乘船沿着海岸线南下，进攻浙南重镇温州。
走海路南下的大军并不打算急着出发，因为海路进攻速度快。如果是两路大军同时出发的话，恐怕陆路大军还没有打到诸暨，走海路的大军都已经到了温州城下了。为了保证对金华和温州能同时展开，王新宇是决定，即将走海路的大军先留守宁波城，以防清军反扑，同时在城内训练新兵，等到陆路大军攻到金华，走海路的大军再出动。
乘船走海路的速度非常快，从宁波出发，只需两天两夜就能到温州。而在陆地上行军，两天时间能走一百二十华里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
农历三月，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了，浙江即将进入梅雨季节。王新宇是决定在梅雨季节到来之前，先拿下地处山区的新昌和嵊县两座山区县城。一旦进入梅雨季节的话，山路根本就无法行军，对进攻方来讲极为不利。
只要拿下新昌和嵊县，明军的剑锋就直指诸暨、浦阳、金华等城。到时候进入梅雨季节，不利于明军攻城，但对于清军的调动也是极为不利，雨季不利于清军骑兵进攻。而使用火器的明军，可以修筑工事，躲在工事里面避雨，不会影响火器的使用。
明军从绍兴出发，沿着曹娥江逆流而上，直奔嵊县和新昌两城。
江面上，满载着明军和辎重物资的船只缓缓航行。江岸上，明军步兵和骑兵行走在江边大道上。
只要是有河流可以利用，王新宇的大军就会尽可能的利用河流来运输，这也就是他拥有强大水师的一个优势。船只的运输量大，对后勤辎重部队来讲，可以减轻很大的压力。
不过毕竟是在陆地上行军，大军行进的速度并不快，走了一整个白天的时间，不过才走出了六十华里。为了能和陆师的行动速度一致，加上是逆流航行，水面船只的航速也不快，甚至比陆师步行还要慢那么一点点。
所有的大炮、粮食、弹药等物资都是放在船上运输，尽管速度不快，却节省了人力物力，这使得明军可以减少辅兵数量，减少了后勤部队的粮食消耗。
大部队前面的山路上，有明军的斥候兵在探路。所有经过险要地形之前，都要探明前面和周围的道路，以免在半途中遭到清军的埋伏。就连在水面航行船只的前面，也有熟悉水性的水师士卒在探查水底情况，以免清军在水中布置人工暗桩，布置人工暗礁。
天黑下来之前，大军停止行进，选择在江边开阔地带就地扎营。
安营扎寨，都是严格按照琼州军行令来执行的，在四周挖掘壕沟，竖起木栅栏，每隔一段距离还修建一座木头的塔台，最后再在兵营内搭起帐篷。
大军安停止行进之后，琼州军陆师的新式后勤保障体系就开始运转起来。之前攻打宁波，因为是直接从船上下来登陆的，后勤兵都是在船上，下船之后搭起炉灶做饭；攻打绍兴、上虞、山阴等地的时候，也都是乘船过去的，陆师的那一套后勤保障体系就一直没有真正运行过。这次扎营，是第一次试用陆师那套后勤体系。
挖掘壕沟，不仅是辅兵的事情，战兵也参加；搭建寨墙的木栅栏，都是事先用碗口粗的木头扎好的一个个坚固的木排，平时用车运输，扎营的时候可有竖起来当寨墙；遇见河流，可有当木筏，可以说是一举多得，而且节省了辅兵砍伐木头的时间。
帐篷都采取了新式的帐篷，内用铁丝支撑，外面用麻绳固定在地面的木桩上。
所有后勤辎重的车辆，在扎营之后各有各的用途，车辆本身可有用来结阵，也能围起来当成仓库等，这些车辆都采用了新式的轴承，推动轻松，载重量大。
更绝的是，伙头兵使用了新式的餐车，行军的时候安营扎寨，不需要另外搭建炉灶，大车上面就有煤炉，直接在车上就能烧饭炒菜，还能让官兵们喝上热气腾腾的热汤。每一名士卒身上都带有水壶，里面灌入凉开水。喝烧开的水，能够减少疾病发生。
兵营内还设有野战医院，王新宇聘请的当代名医朱方旦，培养出一大批学生，不仅有外科医生，还有治疗感冒生病的医生。
外科方面，王新宇曾经同朱方旦多次探讨过，采取了用开水给手术的刀具、镊子、针线和纱布等消毒的办法，可以避免手术感染。对伤兵的伤口，采取了用酒精消毒的办法。
酒精是用番薯酿造出来的，经过多次蒸馏，得到浓度大约为百分之七十左右的酒精。其实这种酒精是食用酒精，也可以拿来喝，就是口感比较差而已，其实就是高度酒。因为原材料是番薯，所以这种高度酒的成本较低。
早在宁波之战、进攻绍兴等城池的战役中，野战医院就已经开始运行了。受伤的伤兵被送到野战医院之后，先用酒精消毒伤口，若是体内有箭头、弹丸或者断刀片残留在里面，可以切割开伤口取出异物，再用针线缝合伤口。由于手术的刀具等都是经过消毒的，可以减少伤口感染发生的可能性。
消炎药目前是还没发明，王新宇毕竟不是学医的，不知道如何制造各种抗生素。不过朱方旦知道有一种叫鱼腥草的中药材，对伤口发炎有很好的抑制作用。
朱方旦把鱼腥草和别的中药材混合，放在中药罐内炖，可以获得很好的一种消炎药。
受伤的士卒在接受手术之后，喝下一碗由朱方旦配置的消炎中药，正常情况下不会发生伤口感染。加上外用药物的治疗，伤兵一般都能恢复。因为朱方旦和王新宇的联手，使得伤兵的死亡率降低许多。
只要不是落下终生残疾的，一般的伤兵在伤愈归队之后都是最宝贵的老兵。所以降低了伤兵的死亡率，对于军队的战斗力也是很大的一种提高。
次日一早，大军开拔，继续往嵊县推进。
从绍兴到嵊县，大约一百五十华里，按照明军的正常行进速度，大约是两天多点就能抵达嵊县城下。现在已经走了六十多华里了，距离嵊县已经不远，前面的道路，随时可能受到清军的威胁。
江南的春天，大地披上绿装，郁郁葱葱的山林中，几条身穿绿色衣服，身披树枝树叶，头戴草环的人影在山林中缓缓向前移动。他们就是明军用来给主力部队探路的夜不收。
已经接近了清军的地盘，虽说根据天地会的情报表明，嵊县清军人数不多，简直可以说是不堪一击，但王新宇还是不敢大意，大军在行进中十分小心谨慎，以免遭到埋伏。不管清军有没有胆量来打琼州军的埋伏，小心谨慎点总是好的，否则精锐部队在对手的二三流部队面前遭到了不必要的损失，那就很不值得了。
身穿绿色军服，经过精心伪装的赵海生，带着夜不收小心翼翼的行进在山路中。经过三年多的大战小战，原来因为禁海令家破人亡的渔民赵海生，已经成为一名夜不收队的把总。他不仅熟悉山地作战，而且水性好，什么样的地形都难不住他。
“小心，前面可能有鞑子的斥候！”赵海生打了个手势，让弟兄们停止前进。
前方的山路地形复杂，若是有清兵在这里埋伏，只要用简陋的武器，利用滚木礌石，就能对行进中的明军造成损失，所以赵海生根本不敢麻痹大意。
夜不收们埋伏下来，过了大约两炷香的时间，前面山路上出现了几名清军探子。
“果然有鞑子！”赵海生心中暗道。他转头打出手势，用手语告诉弟兄们：“留下一个活口，其他全部干掉！”
清军探子有十五人，为三个伍的兵力。赵海生身边有十二人，虽然在人数上劣势，但那些绿营清军的探子，他真的一点都没放在眼里。琼州军的精锐夜不收，就算是碰上了清军的白甲巴牙喇都不会吃亏，那些绿营兵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送菜的。
“注意，留神后面有没有别的鞑子！”赵海生打着手势远处丛林中的几名夜不收下令。
虽说不把绿营斥候放在眼里，但赵海生还是十分小心。正面交手，绿营斥候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但要小心清军用诱饵引诱他们，在后面设下埋伏。
远处丛林中，还埋伏着两名夜不收。他们用望远镜看到了赵海生打出的手势，立即观察清军的后面，发现没有埋伏。
“鞑子没有埋伏，准备动手！”赵海生打着手势给队友们下令。
等到清兵伺候从赵海生他们埋伏的山路走过的时候，十二名夜不收就像十二头下山的猛虎一样，突然从树林中跳出。人还没到，八支弩箭就已经射出。
“嗖嗖嗖”利箭射穿了八名清兵的咽喉。
剩下七名清兵，赵海生这里十二人，以两人对付一名清兵，唯独留下那名清军什长模样的人。转眼之间，六名清兵全部被杀，清军什长也被制服。

第433章 时辰到攻城

清军什长根本没任何防备，看到明军杀出的时候，不过一眨眼功夫，他的十四名手下就全部被杀。连他自己都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拳打翻，接着几条大汉上来，把清军什长捆成粽子一般。
不一会儿，被俘的清军什长就被带到明军大营。
“你是嵊县还是新昌的？快老实交代！如果敢耍花招的话，小心你的狗头！”担任先锋部队将领的罗祥审问俘虏。
清军什长不敢撒谎，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他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全部交代出来。通过审讯俘虏，罗祥得知在嵊县清军只有县城乡勇三百余人，衙役捕快七十八人，白役一百多号人，知县还另外召集了一千多民壮，没有正规的绿营军。
所谓的县城乡勇就是相当于后世的武警，衙役捕快相当于警察，白役相当于协警，这就是一座县城的所有正规武装力量。
清军就这点兵力，罗祥根本就不放在眼里。那些衙役捕快，白役乡勇，平日里欺负老百姓倒是很威风，真打起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新昌那边也没有正规绿营军，本来是有一个营的绿营，但是绍兴等地失守之后，那个绿营的千总早就带人跑了，美其名曰去金华守卫府城，其实是逃命了。只留下知县不敢跑。清朝的法律很苛刻，知县要是跑了，一个失土之罪下来，他的家人都得死。
摸清楚了嵊县和新昌的状况之后，罗祥心中有了底，他让人把情况向后面的中军汇报，并加快行军速度。
“驾！”一匹快马从后面的中军赶来。
亲兵到了罗祥跟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禀报大人！大帅有令，抵达嵊县城下，先给鞑子县令发最后通牒，让他一个时辰内开城投降，即可饶他性命！若是鞑子县令不肯投降，我们再攻城！”
“明白了，大帅是想要让鞑子县令自己开门投降，那样对双方都有好处！”罗祥微微点了下头道。
经过一整天的急行军，到了傍晚的时候，明军先头部队抵达嵊县城下。明军先头部队为两千战兵，一千辅兵，一千五百民壮，三百水师，两百骑兵和斥候，一共五千人马，把嵊县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罗祥连修筑兵营都懒得修筑，直接让人去城下喊话：“城内的伪清朝廷县令听好了！我们是大明王师，今日至此，若是在明日午时之内开城投降，我们大帅可免你一死，这嵊县县令还是你当！若是拒不投降，破城之后必杀之！”
五千人马对城内一千五百乌合之众，这样的战事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可是城内的清廷县令却以为自己有城墙防护，还想要利用城防的优势负隅顽抗一下。
一个时辰之后，后面的明军主力部队也陆陆续续赶来。在天黑之前，嵊县城外的明军已经聚集了一万三千多人。
“怎么样？鞑子县令没开城投降？”王新宇赶来之后，向罗祥询问。
“启禀大帅，鞑子县令还以为他们可以守住县城。”罗祥回道。
“可笑！”王新宇冷笑一声，“宁波这样的坚城我们都拿下了，何况一座小县城！鞑子县令也太自不量力了！传我令下，连夜攻城！”
明军连夜打造攻城器械，没有打造较为复杂的盾车，而是直接打造简易云梯和简易壕桥，装填沙袋。根本不需要打造盾车，城内的乌合之众连射出的箭支都是软绵绵的。辅兵身上披上简易的纸甲，直接推着大车去填护城河。
次日午时，时辰到，县令仍然没有开城投降。于是王新宇下令攻城。
大约半个时辰后，辅兵和民壮们便造推着大车出发。一辆辆大车推到护城河边上，辅兵一推车，车上装载的沙袋往护城河里面倒了下去。
零星几支羽箭射来，扎在辅兵身上，纸甲防御力虽不怎么样，挡住这些箭却不成问题。只付出了几十名辅兵受伤的代价，就填平了一段护城河。
“杀！”身披棉甲和皮甲之类轻甲的明军战兵呐喊着，挥舞着钢刀，向县城涌去。
几门三磅炮吐出火舌，炮弹砸在城头上，把守城的清兵轰得七零八落。火枪手和神箭手抵近城下，箭矢和弹丸下雨一样射上城头。
一架架简易云梯架在城墙上，在明军轻甲战兵开始登城的时候，城头的清军就已经开始溃败了。
就在这时候，城门开了，清廷县令出城投降。
见到身穿七品官服的清廷县令，王新宇喝令道：“拿下！”
几名亲兵立即上前，摁住了拼命挣扎的知县。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小人献城有功，望大人饶命！”清廷知县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希望能够活命。
王新宇冷笑一声：“晚了！昨晚限令你今日午时之前献城，你为何不开城门？等我军开始攻城了，你看抵挡不住，这才献城投降？”
“小人老家还有妻儿老小，只怕开城投降，朝廷会杀了小人家人的。”知县辩解道。
王新宇冷笑：“别以为本藩不知道鞑子伪朝的法律！这伪朝法律十分奇怪，你若是开城投降了，伪朝反而不会杀你家人，只是会扣为人质等你再反回去；若是丢失城池逃命，伪朝就会以失土之罪杀你一家！来人，把鞑子县令拉下去斩了！”
清廷的法律确实有点奇怪，驻守当地的地方官丢掉城池逃命，就是失土之罪，至少斩首，甚至会连累家人。但如果是开城投降，反而不会连累家人。今后再“反正”回来，朝廷追究起责任来，可能是撤职，发配，甚至可能斩首，但家人都没事。也正因为如此，当年郑成功第三次北伐的时候，不少清廷官员直接投降。后来郑成功在江宁城下战败，那些官员又“反正”回归了朝廷。
事后，顺治处理那件事，确实杀了一批官员，但都除了几个旗人被连累了家人之外，一般汉人官员都没有连累到家人。
县令没想到王新宇居然精通清廷法律，吓得面如土色，但他还是想要活命，于是跪地求饶道：“只要大人饶了小人，小人一定让新昌县令开城投降。”
“哈哈哈！”王新宇仰天大笑道，“新昌县城，恐怕不比你的嵊县难打吧？待到本藩去了新昌县城，令人喊话让他投降，他若是不降，本藩攻城便是！又何必多此一举，让你去招降他？若是他不肯投降，你去招降他也是白招降！”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您就把小人当成一条狗一样放了吧。”知县苦苦哀求。
王新宇挥了一下手：“拉下去，斩了！”
李锐上来问道：“大帅，杀这县令就像杀条狗，为何还要杀了他，污染了我们的宝刀？若是留住他一条狗命，或许他对我们就会像一条狗一样听话了。”
王新宇道：“此人一开始不肯投降，就以为我们会担心攻城损失较大，反正嵊县是一座山区小县城，我们拿不拿都不重要，他抱了侥幸心理，把我们的最后通牒当放屁！既然他把我们的最后通牒当放屁，那就让他们知道，我们可是言出必行！”
清廷县令被斩了，刀斧手捧上血淋淋的人头。
“留住人头，明日去新昌招降新昌县令，还是老规矩，一个时辰，超过时限不开城投降者视为顽抗到底，杀无赦！”王新宇下令道。
当天下午，明军就入驻到嵊县城内。入城之后扎营，开锅做饭，并维持城内秩序。
这座山区小城人口不多，明军攻城也没有造成多大伤亡，明军进城之后，很快就维持住城内秩序，那些乡勇、衙役、捕快、白役和民壮们纷纷投降。一些躲到百姓家里去的人随后也被搜出来，当了俘虏。
次日一早，明军三更做饭四更出发，拔营起寨，向新昌县城开拔。
从嵊县到新昌，不过短短的三十余华里。早在昨日，明军夜不收都已经探好道路，明军以急行军的速度赶往新昌。还没到巳时，也就是不到上午九点，明军先头部队五千余人就到了新昌城下。
抵达新昌后，罗祥按照老规矩，先令人去城下招降新昌知县。
喊话的人带着嵊县县令的人头到了城下，指着人头，向城内喊话道：“鞑子伪朝新昌县令听好了！我们大明王师至此，若是在两个时辰之内开城投降，我们大帅可免你一死，这新昌县令还是你当！若是拒不投降，那嵊县县令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看到嵊县县令的人头，新昌县令吓得肝胆俱裂。
“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开城投降？”县令向师爷、县薄和捕头咨询。
这新昌县的城池和嵊县差不多，城墙都是不足两丈高，护城河又窄又浅。而新昌唯一的优势就是人数比较多一点，有五百乡勇，一百多衙役捕快，两百多白役，县令还召集了两千多民壮协助守城。
要让县令就这样开城投降，实在是有些不甘心，因为他舍不得头上的乌纱帽。
在县令眼中，现在的明军就是一群贼寇，别看贼寇现在势大，可是能打得过朝廷吗？当年南明势大的时候，湖南、广东、广西、江西、四川都在手中，还有大规模反攻之势，可是最后呢？还不是败了？
若是向贼寇投降了，虽然可以免死，但今后朝廷再打回来，自己虽然可以反正回去，可是头上的乌纱帽肯定没了。读书人十年寒窗，还不是为了当官。
就在新昌知县犹豫不决之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大人，两个时辰快到了！”师爷提醒道。
新昌知县看着城下，见城下明军不过五千余人，大半是辅兵和民壮，只有两千多战兵，还是轻甲战兵，而且没有大炮，没有攻城器械。于是知县开口道：“贼人不过一支偏师尔！本县乃山区小县，并不重要，贼人不会在本县耗费重兵的，我们还是再等等吧。”
师爷道：“可是大人，那嵊县也是山区小县，却被贼人攻破了。”
“嵊县守军太少，只有不到一千五百人。贼人以五千兵力攻破也正常。我县有守军加民壮三千多人，贼人要有五千人马攻城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还是再等下吧。”县令坚持还要再观察一下。
可是再观察下去，知县却发现不对劲了：明军后续部队陆陆续续赶来，竟然还携带着大量火炮！江面上，出现了大批明军船只，成群结队的明军战兵和辅兵下了船，登上岸，辅兵和民壮从船上卸下各种攻城器械。
明军的十二门三磅炮、六门四磅炮和四门六磅炮一字摆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城头。
陆续到达的明军人数多达一万多人，已经摆开了攻城的架势。成排的重甲战兵排成整齐的队形，白色的板甲在阳光下闪烁着一片银光，刺痛县令的眼睛。
“这架势，守不住了！”县令肝胆俱碎。
就在王新宇准备下令攻城的时候，城头上清军的绿旗降了下来，城门大开。
知县带着一干衙役、捕快、白役和民壮们出城，向明军献城投降。
罗祥率领先头部队抵达城门口，解除了乡勇们的武装，接管了城门。还没等清廷县令开口邀功，罗祥突然一声大吼：“拿下！”
几名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即扑了上去，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扭住了知县。
知县突然被人捆住，伏在地上。他还不知道为什么，不解的问道：“将军，小人献城有功，为何不嘉赏，还要拿下小人？”
罗祥冷笑：“给你两个时辰的考虑时间，你不打开城门投降。两个时辰过去了，我们将要攻城，这时候你才献城投降？对不起，已经晚了！来人，拉下去，斩了！”
“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啊！”知县苦苦哀求，“小人要见你们大帅！”
罗祥冷笑道：“你见了我们大帅也没用！就是我们大帅给你限令两个时辰的！时间过了，见了大帅你只能自取其辱！”
“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只要将军饶命，小人愿意给你们做牛做马，报答将军不杀之恩！”知县拼命的求饶。
“推出去，斩了！”罗祥没有丝毫犹豫，让人把知县推出去斩首。
“还有你们！刚刚让你们投降，为何不开城？”罗祥指着一干跪在地上的师爷、县薄、捕头和衙役们冷哼道。

第434章 惩恶绅

县薄、师爷、典史、巡检、捕头等官吏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
典史战战兢兢的回道：“将军，不是小人不肯投降啊，而是知县他优柔寡断，舍不得头上的乌纱帽。知县他不肯开门，小人哪里敢。”
罗祥并没有下令杀掉这些人，而是喝令道：“把他们全部押下去关押！准备全部送去南洋还是库页岛劳动改造！”
但王新宇进城之后，对罗祥的决策还是有些不满意：“那些贪官污吏虽然或多或少都对当地百姓犯有罪行，但不能一概全部送去劳改，我们要对他们进行审问，如果肯配合我们的，他们可以招供出那些缙绅是帮鞑子朝廷的，那些没给鞑子朝廷出力的。只要是肯配合我们的官吏，就不用送去劳动改造，可以给他们机会。”
“末将明白！多谢大帅教诲！”罗祥道。
王新宇又继续说道：“现在我们拿下了两县，也要和在宁绍等地一样，对当地的缙绅进行甄别，只要是投靠鞑子的，帮鞑子做事情的，我们把他们抓起来，然后再发动当地百姓，召开诉苦大会，揭发这些贪官污吏的罪行，一些民愤极大的当场处决，其他的发配到南洋或者库页岛去劳动改造！他们的不义之财，我们必须全部没收。而那些支持我们的缙绅，我们要保证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两县的官吏们被暂时关押在监狱中，原来监狱内关押的那些犯人，则被明军提出来重新进行审问。
被关押的原清廷官吏们倒也配合，帮着王余佑把所有的案卷都给调出来，对所有的案件都进行重新审理。
除了那些作奸犯科，杀人越货的罪犯之外，其余的案件经过重新审理，都发现有问题，不少人都是被冤枉关入监狱的普通百姓，有的人是欠了高利贷，有的人是得罪了当地豪强，有人是招惹了县衙。
这其中甚至还有一名老者，因为中年得女，对女儿十分珍爱。可是谁知当地一名恶霸看中了他的独生女，想要强抢为妾，这老夫妻死活不肯，结果恶霸带人上门，一顿拳打脚踢，老人的老伴被活活打死，独生爱女也被抢走。
老人家告去县衙，谁知那恶霸贿赂了县令三百两银子，这县令不仅没有惩治恶霸，反而把无辜的老人投入到监狱中。
王余佑翻着整理出来的案卷，愤怒的说道：“这一类的冤案都要重新审理！至于那个和鞑子官吏勾结的当地恶霸，必须严惩！”
那名强抢民女的恶霸名叫严兴，依仗着自己有钱有势，而且父亲是县里的举人老爷，在当地胡作非为。因为有钱有势，此人干尽了坏事，却得到几任县令的支持。对这样的人，王新宇必须铲除他。
说起来这严家在当地已经有几百年根基了，在当地的家族势力十分强大。明朝的时候，严家就和官府来往密切。清廷的官员来了之后，严家又转身投靠清廷，可以说是在当地根深蒂固，无人敢招惹，是当地的地头蛇。
可是再厉害的地头蛇，碰到军队镇压，也无法抵抗。
罗祥带上了老老实实同明军配合的巡检、捕头和一百多名衙役，并率明军五百人马，携带两门三磅炮去攻打严家。
严家虽有高墙家丁，但是被三磅炮轰击几轮，大门就被破开，围墙也被打得千疮百孔。明军士卒们在熟悉严家地形的衙役们带路之下，呐喊着冲入严家。严家那些家丁在正规军面前不过是乌合之众，经过一番交手，死的死伤的伤，还能动的都放下武器投降。
严兴被抓住之后，王余佑当场念了他的五大罪状：第一，同清廷勾结，祸害当地百姓，曾经给清军带路，去追剿张名振的浙军；第二，鱼肉当地人民，帮助清廷向当地百姓征收各种重税；第三，草菅人命，仗着有清廷当后台胡作非为；第四，强抢民女，导致多名民女为此自尽，另外还有被玩腻的民女甚至被卖去窑子；第五，仗势欺人，制造假地契，假借条等，强占他人土地。
宣布了严兴的五大罪状之后，王余佑让刀斧手当场斩下严兴的头颅。
严家的财产全部被没收，带不走的田地都分给农民，或者是还给了原来的主人，严家的住宅也分给了百姓，严家的金银财宝和各种珍惜古玩，都变成了明军的战利品，严家堆积如山的粮食，都变成了明军的军粮。
林老头见到了失而复得的女儿，父女俩抱头痛哭。这宝贝女儿，是老头子五十岁的时候才得到的独生女啊，怎么能不爱惜。
“爹，女儿已经不干净了，一直活到现在，就是为了见您一面啊！今天见到了您，女儿的心愿也了，女儿也该去了！”女孩哭哭啼啼道。
林老头并没有反对，在这个年头，对女人的贞洁观念是非常强的，既然大仇已报，一个已经嫁不出去的女儿要去了，也就随她去吧，或许对她来讲是一种解脱。
但是林姑娘没有死成，就在她准备投河自尽的时候，却被赵海生给救了下来。
“姑娘，我的一家大小也是被鞑子害死的！我的妻子，我的儿子！我一家人都死了，我活到现在，就是为了给他们报仇！你也一样，你不能死！虽然严兴已经死了，但那些支持严兴作恶的鞑子狗官他们还活着！只要他们一天没灭，你就不能死！一定要活到亲眼看到王师铲平他们！”赵海生苦苦相劝。
在赵海生的劝告之下，林姑娘勇敢的活了下来，并报名但了一名卫生兵。
再后来，赵海生和林姑娘有了感情，两人在军中举办了婚礼，结成了一对恩爱夫妻。当然，那是若干年后的事情了。
处理了严家之后，王余佑又继续对原清廷的官吏进行审讯，同时派人去两县下面的民间进行调查。经过对官吏的审讯和对当地老百姓的调查，再加上原来潜伏在县城的天地会成员提供的情报，越来越多同清廷勾结缙绅被挖掘出来。
有了严家垮台的例子，当地百姓不再惧怕那些平日里欺压他们的土豪劣绅，纷纷站出来检举那些人的罪行。
但凡只要是残酷欺压百姓的缙绅，都是同清廷又勾结的士绅家族，正因为他们有当地官吏当后台，才能胡作非为。一般那些不怎么和清廷配合的士绅，多半在当地口碑都还不错，因为他们既然不愿意同清廷合作，当然不会自己找罪名送给清廷官员来惩处自己。试想一下，他们不怎么和清廷官府来往，当地官员只要有借口，肯定会狠狠盘剥他们一笔，他们怎么可能给官府送把柄上门呢。
只要有问题的，都是同清廷勾结的缙绅。
通过被俘官吏们的主动配合，检举土豪劣绅，再发动当地百姓召开诉苦大会，那些同清廷勾结欺压百姓的土豪劣绅无处藏匿，纷纷被琼州军连锅端掉。严惩这些缙绅，不会引起江南士族们的激烈反弹，因为在这个时代，大部分江南读书人对大明朝廷的归属感还是比较强的，他们并不认同清廷的统治，只是在清军的屠刀下，才被迫低头，剃发易服当了顺民。一旦有机会翻身，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拥护明军。
当然也有一些缙绅，虽然给清廷做事，但在当地老百姓当中口碑还算不错。对那些缙绅，明军照样对他们进行打击，只不过是手段比较温和一点。
那些同清廷勾结，罪行累累的缙绅自然都要处死，严重一点的，家中男丁都要被杀绝，其他人全部发配去南洋或者库页岛服苦役。而这些尽管有给清廷做事，但对百姓还算不错的缙绅，只是被罚没了部分家产当成他们给清廷做事的惩罚，并没有把他们家产全部抄没，更不会杀他们或者把他们发配去劳动改造。
虽说这些缙绅损失了不少家产，心中难受，但是看到那些土豪劣绅人头滚滚落地，家里全部财产都被没收，家人还要被发配去海外当苦力，他们又感到庆幸自己没有帮清廷作恶，否则那些人的下场就是自己的下场。
攻克了两座县城之后，王新宇又多得了五万多人口。
打掉了一批帮清廷做事的土豪劣绅，琼州军得到了当地百姓的支持，大批的老百姓主动前来报名，踊跃参军。
听说了琼州军的待遇之后，更多的百姓前来报名参军。要知道经过三个月训练，转为正式战兵之后，每个月二两银子的军饷，而且不克扣军饷，这样的待遇有多么优厚！在军中吃穿都不要钱，这每个月二两银子的军饷，都是白得的。而且立下军功之后，可以升级，军饷还能增加；若是在战斗中伤残了，军功点可以折算成农田，还能免税收；战斗中阵亡了，家人可以得到丰厚的抚恤金。
就算是无法通过三个月的新兵训练，被淘汰下来，去了后勤部队，甚至是只能当民壮的，也有军饷可以拿。后勤辅兵每个月一两银子，民壮每个月也能拿到八钱银子，而且辅兵和民壮也是包吃穿的。
有如此优厚的条件，为何不去当兵呢？
报名处人山人海，当地百姓们排着长队等候，队伍排出数里长。

第435章 川西新兵营

千里之外的成都西北的都江堰，鱼嘴分水工程的左边引出一条巨大的水渠，那是古人建造的伟大工程。这条水渠流入成都平原。在水渠的两边，被明军挖出了许多小的引水渠，把主水渠的水引入附近的水稻田中。
西征军到来之前，虽然都江堰的主水渠还完好无损，但因为多年战乱，各条小的引水渠都早已荒废。西征军到来之后，同夔东义军联手，取得了巴东大捷，成都也就再次回到了明军手中。
收复成都之后，明军就利用俘虏来修复各引水渠。经过一年多来的努力，原本遭到破坏和荒废的引水渠都修复完成，岷江水灌溉了五百里成都平原。被改编成军垦户的俘虏们在这里种植了大面积的水稻田，种植了各种瓜果蔬菜，种植了玉米、番薯等各种农作物，还种植甘蔗、茶叶、桑树等其他经济作物。
原绿营俘虏林二虎已经住上了自己盖的大房子，自己种出来的大米白面根本吃不完，他和几名一起成为军垦户的原绿营俘虏一起开办了一处养猪场，挖了一口鱼塘，养了不计其数的鸡鸭，日子过得很不错，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媳妇。
可是没办法啊，经过多年战乱的四川，当地人口减少太多了，只剩下原来的二十分之一，由清军俘虏改编成的军垦户都是男的，当地的女人少得可怜，就连中年寡妇都成为了抢手货，想要娶个年轻的媳妇简直是做梦。
林二虎十分羡慕那些川西军的军官，很多军官都找了川西的藏人女孩。那些年轻的姑娘虽然皮肤黑了点，但很多都长得不错，又年轻又能吃苦，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的，还做各种农活粗活。
引入村外的水渠流到一处高地，那里有一座堤坝，水流从闸门流出，带动各种水力机械运转。这座堤坝也是林二虎和那些军垦户修筑的，水力机械可以用来磨面粉，磨米粉，还有设在村口的铁匠铺也是用水力机械驱动高炉的鼓风机，驱动水力锤，还有水力钻床、水力轧辊机等各种机械设备。
说是铁匠铺，确切的说应该是小工厂了。四川森林多，连挖煤炼焦这些工序都能省了，直接砍树烧炭，用木炭来炼铁，生产各种农具和兵器。
目前川西军虽然还没办法生产线膛枪和一窝蜂火箭等高级武器，但已经可以自行生产燧发枪、野战炮和臼炮，另外还生产精良的铠甲和冷兵器。在成都城内，还有火药工厂。四川的硝石和硫磺产量还算是相当丰富，雅州、芦山、高县等地均有丰富的硫磺矿，广元、峨眉山、名山、绵阳等地均有丰富的硝矿。
其实四川是很大的火药原料来源地，但是明清时期，四川矿产并没有被大量开发，所以当年火药原料很大一部分是来源于东瀛各岛。
川西军在四川开办的兵工厂和火药工厂，不仅可以做到自给自足，而且还能给夔东义军提供大量的武器弹药。每个月，都有大批的燧发枪、复合弓、苗刀、长枪、盔甲、盾牌、箭矢和弹药提供给夔东义军。
李来亨、刘体纯等人对川西军出产的燧发枪十分喜爱，觉得这种武器威力大，射程远，装填又比鸟铳快得多。而川西军生产的复合弓、苗刀、长枪和盔甲，也是夔东义军最喜欢的武器。李来亨他们手中金银财宝不少，反正放在手中也花不出去，于是就拿出来向川西军购买武器和粮食。
王进忠给夔东义军提供的武器和粮食的价格都是最优惠的价格，因为现在这两支军队是唇齿相依的关系，假如夔东义军灭亡了，川西军就无法守住成都平原，只能再次退回到深山老林里面过野人的生活，也就失去了最重要的生产基地。
有了川西军源源不断提供的粮食弹药，夔东义军的武器装备得到极大的改善，肚子也能填饱了，吃的东西也好了。
更加上夔东义军还同川西军合作，由川西军出教官，帮夔东义军进行训练，把每一名士卒都打造成精兵。
村口铁匠铺生产的武器，不仅要提供给川西军和夔东十三家，还向村子内的林二虎他们提供武器。
清军俘虏成为了军垦户之后，村长刘奇林从他们当中挑选出一批表现好，工作勤恳的人，给他们发下了武器，组建起民兵。这林二虎就成为了民兵的一员。
民兵虽然没有盔甲，但火器化程度很高，火枪加上村子周围的碉堡、围墙、壕沟，清军若是要来进攻，势必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民兵平时除了种田之外，还要进行一定的军事训练，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转化成正规军。只是有些军垦户因为觉得种田的生活过得不错，不愿意转化为正规军。
“村长大人，您去年的时候不是说过了，只要我们收成好了，过上好日子了，就给我们找媳妇吗？现在我们生活好过了，可是没有媳妇啊！”林二虎向刘奇林提出了疑问。
“你们不要着急，我们前一阵子从云南贵州等地买了一批年轻女子进来了，只是到了峨眉那边，被那边的军垦户拦下，都抢光了。谁让那边比我们近啊！他们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们现在还在想办法，一定帮你们都娶上媳妇。”刘奇林道。
林二虎突然提出一个问题：“村长大人，如果俺去当兵的话，是不是可以比别人优先娶上媳妇？”
刘奇林回道：“如果你去当兵，只要立下军功，肯定是优先考虑的！”
“那俺要去当兵！”林二虎为了能早日娶上媳妇，也是拼了，“俺家里就俺一个儿子，再不找个媳妇，实在是对不起俺娘。”
“当兵有危险，说不定你还没立下军功，就战死沙场呢？”刘奇林反问道。
另外一名军垦户也说：“二虎，在这里生活多好，当了兵还未必能像现在这样过得好，你还是再等一段时间，等外面的女人进来吧，以我们的条件，还怕找不到？”
“等不及了！”林二虎道，“本来俺就是当兵的，以前跟着鞑子的时候，没有死在战场上已经是万幸了！当了兵，俺还盼望着早一天打回陕西老家去！俺想要早点打回家，见到俺娘和俺妹妹！”
“既然你一心想要去当兵，那我给你报个名吧，不过去了之后你还得先经过新兵训练，只有合格之后才能成为正式的战兵。我们这里当了兵的，都是被分配到剑阁一带，甚至更远的阳平关一带，驻守在那里以防鞑子来袭，很可能要打仗的。”刘奇林道。
“俺不怕打仗！俺能活到今天，已经是很幸运了！”林二虎斩钉截铁道。
刘奇林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当兵吧！这里的田你留着，等你回来再种，当然你也可以卖给别人，等以后立了大功，打回你老家，有了这些银子，让你家里人都能过上好生活！”
三日后，林二虎背着包裹走进了位于绵阳的新兵训练营。他一路左顾右盼，宽阔的大校场上人声鼎沸，无数新兵排着队，在教官的督促下走队列。虽然是初春，四川盆地还十分寒冷，这些新兵却练得汗如雨下。
年后的新兵征集工作已经过去，林二虎是晚了几天，但因为有刘奇林的帮忙，征兵办事处的人破例收下了他。
林二虎走到一队正在训练的新兵面前，向教官询问：“俺是新来的，去哪里报道？”
“新兵蛋子？怎么来得那么晚？”教官转过头来。
“俺本来没报名，是前天临时报名的。”林二虎有点不自然的回答道。
“叫什么名字？”教官问道。
“林二虎，是我们刘村长介绍俺过来的。”林二虎回道。
教官叫来一名负责军纪的老兵：“你带这个新兵去报到处，是刘奇林那个老伙计介绍的，我们大人破例收下他了。你带他去报到。”
林二虎跟着老兵去了报到处，在表格上画了押，就成为了一名新兵。
老兵带着林二虎走进一间营房，指着角落的一张空床位对他说：“你的铺位在这里，把东西放好了，就在这里等着，中午跟其他人一起去吃饭，今天下午开始参加训练！有不懂的就问其他人！他们来得比你早！再不懂的就问你们教官！”
接近中午的时候，在外面训练的新兵陆陆续续返回营房。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营房内等候的林二虎。有人上来，热情的向林二虎打招呼，并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你隔壁铺位的，我叫徐明。”
一群新兵围住了林二虎问长问短，通过交谈，林二虎大致知道了一点情况。
那个叫徐明的新兵，是四川当地人，前几年为了躲避战乱，一家人都躲进山里面了。明军收复了成都之后，徐明一家又出了山。家里分到了农田，他家中有两个妹妹，都能帮忙做农活，父亲和母亲都还健壮，家里的农活也不需要他帮忙，于是他就报名参军。
“你为何要来当兵呢？”徐明问道。
“俺，俺，俺为了立军功，早日娶媳妇。”林二虎红着脸道。
“哈哈哈！”营房内所有人都笑了。

第436章 为何当兵

两千多名的新兵站在校场中间，周围的老兵手持鞭子，不怀好意的看着新兵。林二虎看着台上，等待教官到来。很快就有个高大的军官来清点人数，他手持皮鞭，从左到右的一个个指着脑袋点数。
“都到齐了！现在开始！”军官一声大吼，“我是你们的教官，名叫陈水根！你们应该感到很荣幸！一名优秀的夜不收军官给你们当教官！从今天开始，我会对你们进行最严格的训练的！”
林二虎看着这名高大的军官，他一眼就看出这名军官是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兵，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杀气。突然发现这名军官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林二虎禁不住浑身哆嗦了下。
“林二虎！出列！”陈水根大吼道。
林二虎的头脑嗡了一下，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但迫于教官的威严，也只好老老实实的走出队列来。
“林二虎！不要以为你小子当过兵就很了不起了！你到了这里，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你，来得比别人晚，老子可不管是什么理由，反正你来报名晚了！给我老老实实下去跑十圈！让我看看你不是来混日子的！”陈水根大声斥责道。
“大人，为何罚俺？俺一开始不知道俺们俘虏兵也能报名参军啊！”林二虎一脸委屈的看着陈水根。
陈水根冷笑：“还狡辩？加罚十圈！跑不完，晚上不许吃饭！”
“快跑！”一名手持鞭子的老兵走上来。
林二虎跑了出去之后，陈水根又转头看着徐明：“徐明，出列！”
“我？大人，我犯了什么错？”徐明目瞪口呆的问道。
“你本来没错！但我没让你说话，你多嘴了！那就是犯错！”陈水根似笑非笑，“你也给我去跑操场十圈！跑完，再负重跳跃五百！”
所谓的负重跳跃，就是让新兵扛上一根大圆木原地跳跃，跳跃多少下，教官说了算。
看着徐明跑了出去，陈水根下令暂时解散，自由活动。
等新兵们散去，一名夜不收老兵上来，在陈水根耳边轻声问：“大人，这个新兵好像没犯错吧？为何要罚他？”
陈水根笑道道：“这个徐明和林二虎，都是好苗子啊！他们需要多磨练！你们都记住了，平时多给他们加点料！我相信他们可以通过考验！如果连这点考验都无法通过，那就只能说明我看错了人！”
“想当年，我们在琼州的时候，也是这样训练过来的。”那老兵道。
两个人，一个总算是跑完了二十圈，另外一个跑完了十圈，又负重跳跃。这时候，校场上新兵们正在进行队列训练。林二虎和徐明回到队伍中，站在中间，在教官们监督下，进行队列训练。
保持队形，做着枯燥的动作，一站就是两个时辰。
“比起刚刚的惩罚，这站队列还是轻松多了。”徐明心中暗暗道。虽然莫名其妙被罚，但也使得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军队中，对上级军官的命令只需要去执行，不需要质疑，更不能顶嘴。
“齐步走！预报，唱！”一名老兵带着大家唱起军歌。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校场上，响起了嘹亮的军歌，令每一名新兵都感到热血沸腾。不过大部分的人都不懂怎么唱，只是跟着乱吼。
林二虎也跟着大伙们一起嘶吼，脖子都涨粗了。
队伍走进餐厅，两名老兵站在前面，手里拿着皮鞭，面无表情看着新兵。教官陈水根走进餐厅，环视了一圈，从怀里摸出怀表，大吼道：“开饭！”
餐厅内响起了“叮叮当当”的碗筷碰撞声，每个新兵都端起饭碗，拼命夹菜，飞快的往嘴里送入番薯米粉。
“快吃饭了！”看着发愣的林二虎，徐明轻轻推了他一下。
“叮当”一名新兵已经吃完，把碗筷放在桌上，站了起来离开餐厅。不一会儿功夫，又是一名新兵吃完了饭。
“等等，你们怎么都吃那么快？”林二虎看着正在埋头扒饭的徐明焦急的问。
徐明没有说话，却是发疯似的往嘴里拨饭。不一会儿，他也吃完了，放下饭碗站了起来。看着可怜的林二虎，徐明欲言又止。
所有人都用完了晚餐，起身离开餐厅，只剩下一个林二虎还坐在里面吃饭，他的碗中还剩下一大半番薯米饭。看着已经全空的菜盆，林二虎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端起一个空盆，想要把里面残留的一点菜汤倒进饭碗。
“时间到！”陈水根收起怀表，一句废话也没多说，转头走出餐厅。
两名老兵立即上前，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下拉起了还在往嘴里拨饭的林二虎，把他强行拖出餐厅。其中一名老兵道：“你超时了！”
“我还没吃完饭啊？”林二虎一脸无辜的样子。
“操场十圈！外加一百个俯卧撑！”老兵根本就不和他客气。
林二虎无奈的跑开了，嘴里还在嘀咕着：“这吃饭时间也太短了吧？这半柱香的时间都不到啊，就吃完了？”
刚刚入兵营的第一天就连续被罚两次，林二虎回到宿舍，胳膊酸胀，双腿无力，整个人浑身上下都疼痛，他连动都不想动，直接一头躺在床上要睡觉。脑袋刚碰到枕头，徐明就到边上来叫：“二虎，不能睡！晚上还要上课！”
“上什么课啊？累死了！让我睡会。”林二虎两臂两腿张成大字型躺在床上。
“呜——”宿舍外面响起了集结的号角声，除了林二虎外，所有的新兵纷纷跳起，往宿舍外面冲去。
“快起来！集合了！”徐明硬把林二虎拉了起来。
餐厅内灯火通明，四周点起了油灯，前面放着一块大黑板，一名秀才模样的人走进来，环视了一圈，文质彬彬道：“各位弟兄们好！我叫赵鹏举，是你们的军学官！我是来教大家识字的！”
“大人，我们是来当兵的，只要能杀鞑子就好了，为什么要识字呢？”徐明壮着胆子站起来问道。
这个军学官人比较和蔼，不像陈水根那样大家都怕他，所以他来上课的时候，新兵们气氛还是比较活跃的。
赵鹏举抚摸着胡须，摇头晃脑道：“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当兵为什么要识字？首先，我问你们为什么要来当兵？等你们先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再回答你们。”
“大人，我是为了一口饭吃，才出来当兵的。”一名新兵道。
另外一名新兵道：“大人，俺家里都没人了，就剩下俺一个人，俺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无牵无挂的，所以就来当兵了。”
这个时代，更多的人是为了一口饭吃才来当兵的，这也不能横加指责。很多人都是，只要给他吃饱，他可以把命卖给你。于是赵鹏举道：“难道你们不想吃上更好的饭，能领到更多的军饷吗？”
“想！”所有人异口同声道。
“既然为了吃上更好的饭，为了领到更多的军饷，你们就要立大功，要升官！想要立功，想要升官，你们就必须识字！否则，等你们当了军官以后，你们连地图都看不懂，连战报都看不懂，又如何指挥打仗呢？”赵鹏举微笑着道。
“我们明白了！”那几名为了吃饭当兵的新兵回答道。
赵鹏举的目光又落在林二虎脸上：“你说说，你为何来当兵？”
林二虎道：“大人，小人本来是绿营兵，当了俘虏之后来到这里，到现在没娶到媳妇，俺为了立军功娶媳妇，所以就来当兵了！”
“哈哈哈！”所有人都笑了。
“都别笑，为了娶媳妇是件好事！我们都要传宗接代，都要延续我们的血脉，我们就要娶媳妇，要生孩子！为了早日娶媳妇，就得立军功，你们说是不是？”赵鹏举微笑着反问所有的新兵。
“没错啊！想要立更大的军功，就要识字。”大伙们都表示赞同。
赵鹏举看着徐明：“还有你，你来说说，你为何来当兵？”
“大人！小人家里不需要小人种田，父母都健壮，妹妹也能做农活。小人一来是没事干，二来，小人不愿意好容易分到的土地又被鞑子抢走了，不愿意父母亲和妹妹又要逃进山里面躲鞑子，所以来当兵。”徐明回道。
“你可识字？”赵鹏举问道。
徐明回道：“大人，小人小时候上过一点蒙学。后来鞑子来了，文督师（文安之）丢掉了四川，兵败身亡，小人一家就只好躲到山里去了。现在王师打回来了，小人不愿意失去失而复得的这一切，就来当兵了。”
“对！”赵鹏举点了点头，“说的不错！毕竟是读过书的人！为了好容易分到的土地不被鞑子抢走！为了家人不用东躲西藏，我们必须要打败鞑子！这个，才是根源！你们今天能够吃得饱穿得暖，这一切都是我们王师给的！如果我们战败了，鞑子回来了，你们又要过原来的日子，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所有的新兵齐声大吼。
林二虎也说道：“大人，小人原本在绿营的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半年都看不到一点肉，来到这里，日子过得比鞑子那边好多了！小人也不愿意回去过那种日子！”
千里之外，浙江：新兵营中的新兵们齐声大吼：“我们不愿意回去过那种日子！”

第437章 飞骑炮兵

完全控制住宁绍两地，又夺取了浙中山区，王新宇一方面就地征兵，开始训练新兵，做好维持地方治安工作，另外一方面调遣粮草，大军开拔，向金华方向推进。
明军沿着浙中走廊，步步为营，稳打稳扎的稳步行进。
即将到来的金华之战，将会是琼州军南下的第一场大战。清军在金华可谓是“名将”云集，有八旗“名将”瓜尔佳·卓布泰征南大将军，有汉军旗“名将”李桑额都统，甲喇章京刘之源都统，刘之源的儿子刘光，绿营“名将”于永绶提督，老将吴汝玠，金华总兵陈[世凯，再加上清军从湖广调遣过来的绿营新军将领，著名贰臣，江安提督刘良佐，以及不久前离开云贵，原本要去陕西担任提督的名将王[辅]臣。
王[辅]臣可是真正的名将，号称小吕布，武功高强勇猛无敌。
而刘良佐，可是王新宇必杀名单上的著名贰臣，此人射杀黄得功，杀害阎应元，又协助谭泰镇压反正的金声桓和王得仁，可以说是为了“大清”的“统一”立下汗马功劳，比四年前被王新宇杀掉的高进库更可恨。
聚集在金华的清军兵力多达十五万人马，其中满蒙八旗兵一万余骑，汉八旗火器兵两万余人马，浙江、安徽绿营兵三万余人，湖广绿营新军一万余人，另有八万辅兵和民壮。
清军号称三十万大军，可其实战兵只有七万，加上辅兵和民壮才十五万。
因为当年“大清”举国兵力只不过是五十多万战兵，之前又在浙江和巴东连续大败两场，折损兵力十多万，全国兵力一下去掉了四分之一，还有留住兵力对付西南明军和西北的回回，以及驻守直隶兵力，关外兵力，这样一分散，能够腾出手来对付琼州军的清军兵力总数其实不会太多。
当年调遣人马困难，调动十万大军都是一项庞大的工程。
另外，周培公训练的湖广新军还未全部成军，只能拉出一万练成的新军。
清军虽然只有七万战兵，可是明军的兵力更少，琼州军只有两万五千战兵，闽军两万五千战兵，外加一万五千辅兵、五千水师和两万民壮，共计九万人马。
以少对付多，这并非是王新宇托大，而是他走的是精兵路线，明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以少胜多不是问题。更何况，王新宇在清军的背后还埋伏了一枚暗棋：驻扎江西的井冈山明军永新营。
经过一年多的发展，永新营已经拥有一万多人马，而且全部是山地兵，战斗力强悍，擅长流动作战，可以袭击清军的后路，随时威胁到清军粮草安全。
把永新营也算入的话，明军有十万大军，只比清军少了五万。
从萧山到义乌的大道上，大军向义乌方向推进。沿途中，一万多辅兵和民壮赶着骡马，拉着大车，汇集成浩浩荡荡的洪流，源源不断的运输弹药、粮食、药品、被服、草鞋，保障前面战兵的供应。
随着火器化比例在琼州军之中提高，对后勤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拥有大量大炮，新配备了大批火厢车的明军，一次作战就要消耗大量的火药。
琼州军和闽军的步兵，仍然是半火器化的军队，冷兵器的比例占据了一大半。但琼州军和闽军的炮兵却十分强悍，每个镇都配备了一个镇属炮兵营；每个步兵营都配备了一个飞骑炮兵把总队；每个步兵把总队，都有一个轻型炮兵小队。
所谓的飞骑炮兵，就是多匹战马牵引的大炮，不仅使用新式炮车，而且用多匹战马牵引炮车疾驰，速度非常快，完全就是骑兵的速度。
普通炮兵，是采用骡子、驽马，甚至是毛驴牵引的，行军速度自然比不上战马牵引的飞骑炮兵。不过行军速度也不慢了，完全可以跟得上步兵的行军速度。
使用宝贵的战马来牵引飞骑炮兵，完全是模仿后来拿破仑的法国飞骑炮兵，飞骑炮兵装备的是四磅炮和三磅炮，三磅炮由五人操作，一名炮长，一名点火手，一名装填手和两名弹药手，配备有两匹战马牵引；四磅炮为七人操作，一名炮长，一名点火手，两名装填手和三名弹药手，配有四匹战马牵引。
镇属炮兵营，配备的是普通步行炮兵，除了高级军官骑马之外，炮手徒步，火炮使用骡子和驽马之类的牵引，拥有十二磅炮、六磅炮、四磅炮和臼炮，还有先进的火厢车。
炮兵，是明军的核心精华，所有的三磅炮都是长身管的加农炮，四磅炮和六磅炮既有榴弹炮也有加农炮，十二磅炮和臼炮是攻城炮。
每个飞骑炮兵百人队，拥有两门四磅榴弹炮，六门三磅加农炮；每个步兵百人队下辖的炮兵小队，拥有两门三磅炮。每个镇属炮兵营，都有一个火厢车百人队，一个攻城大炮百人队，一个加农炮百人队和一个榴弹炮百人队，拥有一窝蜂火厢车四辆，迅雷铳火厢车两辆，十二磅重炮两门，三十二磅臼炮两门，六磅加农炮四门，四磅加农炮六门，六磅榴弹炮四门，四磅榴弹炮六门。
琼州军还有一个直属的炮兵镇，下辖一个火厢车营，一个飞骑炮兵营和一个步行炮兵营，而且这个直属的炮兵镇，还有自己的夜不收队和火枪队。
除了拥有强大的炮兵之外，龙骑兵营也是琼州军的一支精锐，龙骑兵营全部装备从清军手中缴获的，或者郑袭从北方运回的蒙古马，龙骑兵骑马机动，下马使用长管燧发枪作战。龙骑兵使用的燧发枪枪管特别长，射程远，精度高，打完就跑，不和对手纠缠。而且每一名龙骑兵还配备有两支双管手铳和一柄马刀。一旦遭到对方骑兵追杀，龙骑兵也能在马背上用手铳和马刀作战。
为了减轻负载，龙骑兵一律是冬天棉甲，夏天纸甲。
铁骑营也是琼州军的精锐部队，铁骑营是不久前才组建的，一批有经验的原明军骑兵，被改造过来的蒙古骑兵和满洲骑兵担任铁骑营战兵，使用的战马全部是郑袭从俄罗斯购买回来的顿河马。
由蒙古马和欧洲马混血产生的顿河马，耐力足，对食物要求低，既拥有蒙古马吃苦耐劳的优点，又拥有欧洲马负重大，冲击力强的优点，这是一种绝好的战马。
顿河马的负重能力自然比不上真正的欧洲马，所以人高马大，体重过重的哥萨克骑兵骑着顿河马的时候，无法装备太重的盔甲。但是亚洲人的体重轻，王新宇给他的骑兵配备上了厚实的重装甲，顿河马仍然可以驮着骑兵高速冲杀。
哥萨克人的体重在一百八十斤到两百斤之间，而当年的亚洲人体重是一百二十斤到一百四十斤之间，即使他们披上了五十斤的重装甲，对于顿河马来讲，和托载没有任何装甲的哥萨克骑兵的负重差不多。
不过王新宇没有给铁骑营配备五十斤的重装甲，而是配备了三十斤的盔甲，主要是胸甲，还有带有铁假面的铁盔，胳膊和腿部使用皮甲防护。
战马的头部戴了一个专门给战马用的铁盔，战马前面挂着防箭的布帘。若是遭到对手骑射的攻击，战马的铁盔可以挡住羽箭。防箭布帘，是用帆布制作的，因为布帘挂的位置离马的身躯还有一段距离，羽箭穿透帆布之后，就无法射伤战马。
这支中西合璧的铁骑营，是重骑兵装备，轻骑兵速度。
除了龙骑兵和铁骑兵之外，王新宇的亲兵卫队，也是一支骑兵，只有五百人的亲兵卫队，有几名军官骑的是大宛马、乌云踏雪等缴获的好马，普通士卒全部换上郑袭从北方购买回来的顿河马。
亲兵卫队，远距离作战的时候是神箭手和神枪手，近距离的时候又是非常出色的重骑，是轻骑兵和重骑兵结合的兵种。
所谓的轻骑兵和重骑兵，其实并非是以盔甲的重量来划分的，而是以武器来划分的。骑射是轻骑兵，使用刀剑的是重骑兵。而亲兵卫队，既可以远程射击，也能近战冲锋，拥有非常强悍的战斗力。
拥有了骑炮结合的新式军队，加上训练有素的步兵，以少胜多完全不成问题。
队伍正在行军之中，前方有夜不收回报：“禀报大帅！我们前面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支鞑子骑兵，大约有五百余人！”
“鞑子是想要找机会袭击我们的辎重车队的吧！”郑聪问了句。
王余佑摇着羽扇，摇头晃脑道：“这是鞑子惯用的伎俩！以前我们大明的军队在北方的时候，鞑子就是用这一招来对付我们。他们用骑兵骚扰我们的步兵和辎重车队，等有机会就咬一口。我们的步兵一结阵，他们就跑开了，我们的步兵追不上他们，骑兵又打不过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骚扰，十分被动。久而久之，阵型就会出现混乱，那时候鞑子就来破阵了。我们的大明军队在这方面吃了很多大亏。”
“浙中平原和赣中平原，是南方不多见的适合骑兵作战的平原，鞑子就是看中这一点，想要用骑兵来对付我们。”郑聪点了下头道。
“既然鞑子送上门来，那就吃掉他们！”王新宇冷笑道。

第438章 铁骑的碰撞

五百多清军八旗骑兵凭借自己机动性好的优势，从小路绕了过来，远远盯着长龙一般的明军辎重队。
“停止前进，结阵！”负责押送后勤物资的闽军将领张志一声令下。
辅兵们推着车，用大车结阵，长枪兵站在车后面，一支支长枪从大车后面伸出，长枪兵后面站着火枪手和弓箭手，枪口和羽箭对准远处的八旗骑兵。
满蒙八旗骑兵自然不会傻到硬冲车阵，而是远远的在外围策马小跑，不时有清兵骑着马冲近了几步，翻身下马，取出步弓，在百步的距离上远距离吊射，射出几支箭袭扰明军。明军的火枪手打不了那么远，只能眼睁睁看着清兵射箭。等明军弓箭手出来射箭，清兵又纵身上马，策马离去。
过了一会儿了，八旗兵再次靠近放箭袭扰，然后再上马离去。
这种是八旗骑兵针对明军辎重兵的战术，一旦明军阵型出现混乱，八旗兵就会趁势破阵；若是明军一直结阵，八旗骑兵就利用自己机动性好的优势，远远的和明军对耗。反正骑兵打不过可以跑，只要辎重兵出现混乱，就会被一路追杀，丢失大批辎重物资，士兵也会被一路追砍，杀得几乎全军覆没。
步兵，尤其是辅兵，对上骑兵特别吃亏，骑兵可以一次次骚扰，可以远距离放风筝，不断考验步兵的耐心，让步兵不能乱动，只能结阵等候，而骑兵可以来去自如，等待机会。步兵碰上骑兵，永远是被动。
“大人，那边有明狗的马车来了！”一名八旗兵指着不远处出现的一支车队，对他们的佐领阿尔哈图道。
“什么马车跑得那么快？不比我们骑马慢？”阿尔哈图远远看到明军车队，转头看去，却见那车队的行军速度飞快。
一名八旗兵问道：“难道明狗用战马拉车？他们又建了车兵了？”
“哈哈哈！”阿尔哈图不屑的大笑，“蛮子以为他们重建了车兵就能对付我们了？他们的车打不过我们铁骑的！要是战车好用的话，为什么从秦汉之后就没有战车了？就是因为汉狗的战车打不过骑兵！”
但阿尔哈图的笑容很快就凝固在脸上了，因为他看到，明军战车两边冲出不少骑兵，看人数大约有两千多人的架势，黑压压的一大片。
“蛮子骑兵？”一名八旗兵问了句。
阿尔哈图冷笑一声：“蛮子骑术能比得过我们？别看他们人多，我们只要不断骚扰他们，拖住他们，他们再多骑兵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前来迎击清军八旗骑兵的，是琼州军的铁骑营、龙骑营和飞骑炮兵营这三个营的兵，外加王新宇的亲兵卫队。不用说也知道，那些奔跑的“战车”其实是大炮，两翼冲出来的骑兵是龙骑兵和亲兵卫队，真正的铁骑还在炮兵后面等待，他们在节省马力，等到八旗骑兵追击龙骑兵和飞骑炮兵的时候，再突然杀出。
阿尔哈图决定施展他们八旗骑兵的老战术：满洲骑兵抵近明军，下马射箭；蒙古骑兵在马背上等候，等明军骑兵冲过来，满洲骑兵上马撤退，蒙古骑兵利用骑射的优势，施展曼古歹战术，以放风筝的办法来消耗明军骑兵马力。等到明军马力消耗之后，再用满洲骑兵冲击，就能把明军骑兵冲乱。
满洲骑兵其实相当灵活，在马背上的时候他们是可有冲锋的重骑兵；下了马之后又是可以破阵的重步兵，同时又是很好的弓箭手。
可是明军骑兵和“战车”一起冲过来，可是“战车”并没有靠近，到了距离清军还有一里之远的地方，明军的“战车”就停止运行，之后有人在忙碌着。这时候清兵才看清楚，那些所谓的“战车”居然是大炮！
“蛮子大炮！”阿尔哈图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什么时候见过能跑那么快的大炮？而且能迅速架起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自己这边。
明军的骑兵仍然在接近，抵近到距离清军大约八十步的时候，明军骑兵纷纷下马。只见这些骑兵从背上取下弓箭和火枪，对准了八旗兵的位置。
“嗖嗖嗖”一排乱箭射出，飞过天际，拉出一道道弧线，向清兵头顶落下。
复合弓具有极大的射程，射程远远超过了八旗兵手中的弓箭。八旗兵还没办法射箭，明军的龙骑兵就已经射出两轮乱箭。虽然距离很远，而且清兵身上有两层棉甲，羽箭扎在身上不会受重伤，可是这样被人白打，却不能还手的滋味很不舒服，而且有的箭支还射中了清军的战马，造成战马受伤。更有八旗兵不慎被射中面门或者腿部，惨叫着倒下。
“冲上去放箭！”阿尔哈图大喊道。
八旗兵策马向前冲，冲入自己的强弓射程内，满洲兵纷纷下马，准备用步弓反击，谁知道对面却响起一排枪声，滚滚白烟冒了起来，暴雨般的子弹射来。
刚刚下马，还来不及射箭的满洲骑兵接连被铅弹击中。即使身上批了两层甲，但被弹丸击中，还是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只听到一片惨叫声，刚刚下马的八旗兵倒下几十人。
明军龙骑兵上马，迅速往后撤退。
“卑鄙！无耻！他们要这样耗死我们！冲上去，冲垮他们！”阿尔哈图大吼一声。
看那些明军的表现，他们就是一群骑马的步兵而已，马术并不怎么样，估计也不懂得在马上砍杀，只懂得下马射箭开枪。只要八旗兵冲上去，就能冲乱他们，然后就是一路追杀，把这些明军骑兵一个个从背后砍杀。
八旗兵改变了战术，不再使用下马射箭的办法，而是直接追击撤退的明军龙骑兵。
“轰轰”明军的大炮吐出火光，滚滚白烟袅绕而起，炮弹砸入八旗兵马群中，响起一片惨叫声，其中还夹杂着一阵战马悲戚的嘶鸣声。阿尔哈图亲眼看到一名八旗兵连人带马被炮弹撞飞，整匹战马的脑袋被打得粉碎。
几十发炮弹砸到八旗兵冲锋的阵型中，不过因为骑兵阵型分散，只打死了不到一百人。只要骑兵不停止冲锋，明军的炮兵就再也没有装填的机会。
炮兵也没有装填，而是迅速套上马。本来六百米距离，骑兵半分钟就能到，但炮兵阵地前面有障碍物，使得清军不可能那么快冲到跟前，更何况一开始清军追的是龙骑兵，发现火炮威胁，才转向过来的，这更给炮兵争取到时间。一分钟的时间，足够飞骑炮兵套上炮开始跑路的。
就在清军骑兵即将冲到明军大炮跟前的时候，明军炮手们已经套好了大炮，炮手纷纷跳上炮车和弹药车，战马拉着大炮飞奔，向两边散开，中间露出了大群骑着高头大马，身上铠甲闪着银光的明军重骑兵。只见这支重骑兵在动，确切的说，是正在加速奔跑！
猛然看到一支明军重骑兵，阿尔哈图也是吓了一大跳，再看这支重骑兵，只见上半身的铠甲闪着银光，脸上带着铁质的假面，马头上也披着铠甲，马脖子挂着一块布。每一名骑兵手中都拿着一根短矛，排列着密不透风的阵型，像是一座山一样压了过来。而他们胯下的战马，每一匹都是高头大马！
虽被突然冒出的明军重骑兵吓了一跳，但阿尔哈图他们的战马速度已经提升起来，正在迎着明军重骑冲锋，这时候无法减速，更是不能回头逃跑。如果回头，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敌人，那只能白白被砍杀。
“杀！”担任铁骑营千总的王子豪一声大吼。
一千铁骑排着密集的队形，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一样压了过来，任凭八旗兵如何迎面对冲，明军铁骑的阵型就是丝毫不乱。完全是结队冲锋。
“嗖嗖”八旗兵中几名蒙古骑兵射出箭支。
羽箭射在铁甲上，被轻轻弹开；射在战马前面挂的防箭布帘上，射穿了布帘，却失去了力量，不能对战马造成任何伤害。
明军铁骑兵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最高，在高速冲锋时，仍然保持整齐的队形。看到密不透风的墙壁一样压上来的铁骑兵，这些八旗兵已经感觉到恐惧：对方的马速比自己快，战马比自己高大，身上的极其精良，被撞上的，非死即伤。
两支骑兵还未碰撞在一起，明军骑兵手中的短矛纷纷射出。
借助着战马飞奔的力量，再射出短矛，一排下雨一样的短矛射来，躲闪不及的清兵纷纷落马，也有清兵用小圆盾挡住了射来的飞矛。
八旗兵也投出飞斧，被对面明军用小圆盾挡住，不过也有几名骑兵中了飞斧，发出惨叫声从马背上跌落下去。有的人被后面的战马踩死，也有人落在战马和战马的缝隙之间。
就在双方的战马眼看着就要碰撞的时候，八旗兵胯下那些战马纷纷做出规避的动作，避免撞上对方的战马。毕竟马是有灵性的动物，知道高速撞上同类会撞死自己。
双方的骑兵交织在一起，每一名八旗骑兵都要同时承受两三把马刀的劈砍，转眼之间，一大片八旗兵跌落下马。
明军铁骑兵只有一个动作：就是斜向上手持马刀，手腕不动，借助马力劈砍敌人。第一名骑兵劈过去的马刀被清兵招架住的话，还有身边的战友；就算两三把刀都被躲过，后面还有骑兵上去继续劈砍，又是两柄马刀同时砍到。
每一名八旗兵都要同时面对几把刀，明军铁骑并驾齐驱从清军骑兵之中冲过，一大排的人头滚落在地上。

第439章 歼灭八旗骑兵

铁骑威力无穷，不管是铁骑营千总王子豪还是他的哥哥王新宇，都没有想到集群的铁骑冲锋居然有如此威力！号称“天下无敌”的满蒙八旗骑兵在重装铁骑冲击之下，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冲入八旗骑兵阵型中的琼州军铁骑，犹如切入豆腐的钢刀一般在八旗骑兵阵型内连续撕开一道道血线。
王新宇的弟弟王子豪亲自带兵冲在第一个，手中的钢刀不知道斩下多少颗人头。任凭那些满蒙八旗个人武勇多强悍，但每个人要承受两柄到三柄以上的马刀劈砍。借助着马力劈砍过来的马刀，势大无穷，根本不是个人武勇可以抵挡得住的。就算再勇猛，你能拼力砍杀一名明军骑兵，但别的人就把你砍死了。
阿尔哈图挥动顺刀，砍在一名明军铁骑身上，尽管那名明军铁骑身上披着厚甲，但是双方的战马速度都是极快，马刀接着马力，劈砍到铁甲上，只听到“叮当”一声，阿尔哈图的马刀断成了两截，那名明军士卒也惨叫一声跌落下马。
“断了一把刀，可是杀了一个蛮子骑兵！”还没等阿尔哈图高兴，左右各有两匹战马疾驰而过，两把刀从他头顶过去。
手中已经没有武器的阿尔哈图施展他的镫里藏身绝技，弯下腰来躲过明军攻击。
可是后面的铁骑一匹接一匹从他身边过去，其中一名明军士卒发现了战马后面镫里藏身的阿尔哈图，干脆压低马刀，锋利的刀锋从阿尔哈图战马的脖子上划过。只听到一声悲戚的嘶鸣声，战马脖子喷出鲜血，把阿尔哈图掀翻在地上。
接着又是一匹高大的顿河马飞奔而过，把落地的阿尔哈图踩成了肉泥。
一轮铁骑席卷过去，八旗骑兵七零八落，留下遍地残缺不全的尸骸，满地的断胳膊，被斩掉胳膊未死的八旗兵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双方骑兵对冲而过，四百余八旗骑兵只剩下一百余人，而明军铁骑仅仅折损了十多人。对一千余明军铁骑来讲，这点损失只是九牛一毛。
“咴咴”明军铁骑已经慢了下来，士卒们止住战马，调转过马头，对准清军方向。成排的战马站立在草地上，不断打着响鼻，等待主人让它们再次冲锋。
可是残存的八旗骑兵，已经失去了再战的勇气，只要再来一次对冲，估计一百余八旗兵就没有人能够活着回去了。本来五百八旗骑兵是出来想要捡便宜的，谁知道便宜没捡到，反而损兵折将，折损了五分之四，只剩下一百来人。
“快跑！”残余的八旗兵纷纷调转马头，转身就跑。
王子豪看着遍地八旗兵尸体，望着落荒而逃的八旗骑兵，被自己的战果震撼了：他没有想到自己这支拼凑起来，只经过半年队列训练和配合冲锋训练的骑兵，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威力！铁骑营的来源很杂，有原白文选的骑兵，有郑袭的骑兵，有蒙古人，有满洲人，也有极北之地懂得骑马的鄂伦春人等，这些人虽然本来骑术就不差，但他们毕竟不是一个整体，能把他们揉合在一起，经过集中训练，就变成了一个铁一样的整体。
八旗骑兵败退了，但王新宇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从这里想要跑回金华，八旗骑兵得跑一百余里路，那么长的距离，王新宇怎么可能让他们跑掉。
“杀鞑子！”随着李锐一声令下，五百亲兵卫队追杀出去。
骑着顿河马的亲兵卫队，身上没有铁骑营那样的铁甲，但都披着轻盈的藤甲，在马头上也套着藤制的头盔，和铁骑营一样，马的前面也挂着防箭帆布帘。亲兵卫队的装备，主要是防箭射，只要能够抵消对手的弓箭，进入近战，亲兵卫队就能砍杀一切敌人骑兵。更何况亲兵卫队都装备了威力强大的复合弓，射程比蒙古骑兵的骑弓远得多，而且复合弓不需要多大的力气拉开，可以在马背上把箭支射出很远。
“杀！”五百亲兵卫队策马疾驰，紧跟在残存的八旗兵后面一路追杀。
八旗兵施展曼古歹战术，转身射箭。可是他们的射程远不如装备了复合弓的亲兵卫队，这时候曼古歹战术就毫无用处，停下来转身射箭，只能被人射死。
亲兵卫队每个人都是神箭手，使用复合弓在马背上射箭，前面的八旗兵越来越少。
曼古歹战术完全失去作用，八旗兵根本就不敢再回身射箭，只能拼命的逃跑。但耐力不输给蒙古马的顿河马，速度又比蒙古马快。本来顿河马就是改良过品种的蒙古马后代，哥萨克骑兵们骑着它们万里征战，从欧洲一直骑到东亚，可以想象这种马的耐力了。而且混血的顿河马速度也不慢，冲击力不错。
“完了！跑不掉了！”有八旗兵哭喊着。
“蛮子的马怎么跑那么快？耐力也不输给我们！”有人听到背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只觉得心惊胆战。
被追上的八旗兵，一个个被亲兵卫队砍杀。残存的八旗兵分散逃走，但追击的亲兵卫队也分开追击，以五个人追一个，四处追杀这些八旗兵。最终，只有三名八旗兵逃了回去，其他的大部分被杀，还有十多人投降当了俘虏。
看着铁骑营在转眼之间就击溃了八旗骑兵，王余佑抚须长笑，却又遗憾的说了句：“只可惜我们的骑兵实在太少了！要不然现在都能北伐中原啊！”
“是太少了，多了也养不起啊！这一千五百顿河马，还有三千多蒙古马，得消耗本藩多少银子养啊！马还是小事，精通马术的人更是难得。”王新宇感叹道。
步兵开始打扫战场，那些落地的八旗兵，若是受重伤的，还是断了胳膊已经没用的，都被明军毫不犹豫的杀死。一些轻伤的八旗兵，则当了明军的俘虏。
这一仗明军大获全胜，歼灭五百余满蒙八旗，其中杀死了四百五十余八旗骑兵，俘虏四十六人，缴获战马三百多匹，而自身仅仅付出了阵亡龙骑兵八人，铁骑兵十一人，负伤三十七人的代价。
缴获的蒙古马，又能用来扩充龙骑兵或者飞骑炮兵。
被打死的战马也不能浪费了，死马被肢解了，割下马肉来可以当食物。
逃回的三名八旗兵逃入金华城内，城门口的看门的绿营兵见到出征时威风凛凛的五百多八旗铁骑，居然只回来了三人，都惊呆了。
“奴才禀报大人！阿尔哈图将军阵亡了！我们五百弟兄就回来了我们三个！”逃回的八旗兵跪在地上向瓜尔佳·卓布泰禀报。
瓜尔佳·卓布泰起得大吼道：“打不过你们可以跑啊！谁让你们去冲明狗大阵的？入关那么多年，你们连怎么打仗都不会打了吗？”
“回大人，奴才没去冲明狗的阵啊！是明狗骑兵把我们打败了。我们弟兄们撤退的时候，明狗骑兵一路追杀，其他弟兄们都被他们杀了，就我们三个跑了回来。”那三名八旗兵跪在地上磕头道。
“明狗骑兵什么时候那么厉害了？”瓜尔佳·卓布泰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奴才也不清楚，他们的骑兵有两种，一种是骑泰西人的高头大马，身上披着铁甲，连马都有铁甲，跑起来速度还很快；另外一种骑兵是骑和我们一样的马，也是轻甲，但他们的弓箭射得非常远，比我们的远得多了！”八旗兵禀报道。
听了清兵的禀报，瓜尔佳·卓布泰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恐惧：骑兵是他们的优势，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可以跑。可是对手如果有了强大的骑兵，那以后战败了，连跑都跑不掉！这以后的仗还怎么打？
李桑额上前道：“大人，蛮子骑兵人数肯定不多，他们肯定要来打金华的。金华一带地势平坦，而且没有什么河流障碍我们的骑兵。我们可以出城野战，利用我们骑兵的优势，集中我们的骑兵，优先消灭蛮子骑兵！”
卓布泰点了下头，又转头问那三名八旗兵：“蛮子可有多少骑兵？”
八旗兵回道：“大约三千吧，其中那种披甲的重骑兵一千余人，其余的都是轻甲，使用远程兵器的轻骑。”
击败了满蒙八旗骑兵，大军一路向义乌方向推进，沿途中，再也没有遇上清军骚扰。清军步兵是不敢来找琼州军麻烦的，原本可以来去自如的骑兵，却遭到了惨败，金华的清军守将瓜尔佳·卓布泰再也不敢派遣八旗骑兵去袭击。清军也在蓄力，只等明军抵达金华，在城外进行一场大规模野战，力争一战重创明军。
农历四月三日，明军抵达义乌城下。
只要攻克义乌之后，明军就能沿着义乌江一路西进，抵达金华。只要沿着江走，就能减少后勤的压力。可以说，义乌算是金华的门户。
但在义乌的清军守军人数很少，只有五百余绿营，三千乡勇，另有五千民壮。
大军抵达义乌城下，毕竟这里距离金华太近，不远的地方就有清军重兵，王新宇不敢太过于冒险，而是按照他的老办法稳打稳扎。明军先修筑工事，挖掘壕沟，安营扎寨，布置好防御，把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后再图谋进攻。

第440章 攻占义乌

五万明军聚集义乌城下，挖掘壕沟，修筑兵营，搭建炮台，摆开了攻城的架势。
按照惯例，王新宇先派人去城下喊话，限令守城清军务必在四月四日早上巳时之前打开城门投降，否则将会视为顽抗到底，破城之后，定然斩杀守城的县令和绿营把总。
见到城内没有任何动静，王新宇估计清军肯定会负隅顽抗到底，于是召集各级军官，共同商议攻城之策。
经过所有高级将领、军师和后勤军官的共同商议，最终王新宇放弃了使用臼炮发射大威力开花炮弹轰开城池的办法攻城，因为这种办法虽然有效，却要耗费不少造价昂贵的新式开花炮弹。那种大威力武器，还需要留着进攻福州、广州、桂林、长沙、武昌、襄阳、金陵等坚城的时候使用。
明军决定采取炮火压制，辅兵推着轒轀车抵近城墙，挖掘加爆破作业的办法开破城。
拥有大量火炮、火枪和神箭手的明军，压制住城头火力根本不成问题。等着明军慢慢啃的天下坚城很多，能省新式开花弹就省吧。
辅兵和民壮们挥着铁镐锄头，挥汗如雨，修筑起工事，搭建好炮台。
一门门大炮架了起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城墙。
看到明军至少有三百多门大炮，清义乌知县脸色十分难看：“没想到对付我们这样一座小城，贼人居然动用了数百门大炮啊！”
有人劝知县投降：“大人，我们守不住的，还是投降吧。”
知县当场拒绝：“吾乃朝廷命官，唯有誓死效忠皇上和朝廷的知遇之恩，如今我城岌岌可危，吾当死战到底，岂有向贼人投降之理！”
城外，明军大营内，已经忙碌了一整天的辅兵和民壮们返回大营内。伙头兵们已经做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等着劳累了一整天的辅兵和民壮们回来用餐。
“开饭了！”兵营内响起了什长和伍长们的喊叫声。
辅兵赵邦根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自己的帐篷。放下了手中工具，就要打开碗柜取出自己的碗筷。
“都和你们说了多少次了！吃饭前先洗手！你们又忘记了！”还没打开碗柜，就被什长陈永福一巴掌拍在手上。
赵邦根本来是绍兴绿营的一名清兵，被俘之后，就被明军编入辅兵中。在进攻嵊县和新昌两城的时候，因为不需要挖掘工事，他们这些辅兵也就没做什么事情，只是帮明军搬运一下粮食弹药。行军的时候，协助民壮一起运输货物。
加入明军之后，什长要求他们吃饭之前都要洗手，喝水要喝烧开过的水。之前赵邦根有时候可以做到，有时候就忘记了。刚刚劳累了一整天，中午在工地上只吃了一个馒头，这时候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他急着想去吃饭，结果忘记了要洗手。
被什长一喊，几名辅兵走出帐篷。门外有一口大水缸，几人用水瓢舀水洗手。
走进被当成食堂的大帐篷内，辅兵们排着队，等着伙头兵给自己打菜。
“今天什么菜？”看着前面打完菜走出来的伙伴，赵邦根问了句。
“红烧肉，豆干，土豆和青菜。”那人回道。
由于王新宇的极力推荐，土豆已经开始大规模种植，那东西味道很不错，尤其是土豆炖肉，特别受欢迎。
赵邦根自从加入明军之后，发现这里的伙食相当好，一般主食是杂粮饭，杂粮饼，番薯糙米饭，有时候还有白米白面可以吃，每天的菜肴也比较丰盛，每顿都有土豆、豆腐、蔬菜和小鱼小虾，还有一种叫辣椒的东西，特别开胃。每隔三天，还能吃到肉食。
军饷没有被克扣，赵邦根加入明军一个多月，领到了一次军饷。当他拿到一两半白花花的银子时，心情激动得不知道要如何形容。
在绿营清军中，上面说每个月有一两银子的军饷，可是真正发到手中的有半两就不错了，而且还经常被拖欠，伙食又差，还经常被上级军官扣伙食。那都是不是秘密的秘密，军官经常减少士兵的粮食，自己中饱私囊。
加入明军后，这里不克扣军饷，伙食又好，这使得为了一口饭吃就能卖命的赵邦根等人决定死心塌地跟着明军干。
一个晚上过去了，次日四更，伙头兵就开火做饭。五更准时用早餐。吃完早饭，明军就等着进攻。赵邦根和一群辅兵去协助工匠，打造各种攻城武器。因为义乌和之前攻打的嵊县、新昌两城不同，估计义乌清军会死守到底，必须打造足够的攻城武器。
其实昨天一整天，工匠们都在忙碌着打造攻城武器。今天辅兵们来帮忙，也只是一个收尾工作。到了上午巳时，明军最后通牒上规定的时间到，所有攻城武器就已经打造完毕。
“鞑子不会投降了，攻城！”王新宇一声令下。
炮声隆隆，一门门大炮吐出火舌，大大小小的实心炮弹砸在城墙上，垛口女墙纷纷崩裂，城墙上的城砖一块块掉落。在明军密集的炮弹轰击之下，躲藏在女墙后面的清兵不断被崩裂的城砖青条石砸得惨呼连连血花四溅。
几名亲兵登上了架高过城墙的巢车观察，为曲射的臼炮指引目标。
“嘭嘭”臼炮发射的开花炮弹腾起，拉出一条条弧线，准确的砸到城头，落在清军的虎蹲炮、投石机和床弩等守城武器边上。装填了黑[火]药开花炮弹爆炸，清军的守城武器在爆炸声中被炸得七零八落。
义乌县城内的虎蹲炮不多，清廷知县组织大量人手打造了投石机和床弩用来守城。看到自己费劲心血打造的守城武器被炸成一堆碎木片，清廷知县悲愤的大叫一声，口吐鲜血，当场晕倒在城头。
装填了实心炮弹的加农炮和榴弹炮对准城楼猛烈轰击，几发炮弹过后，城门上面的箭楼就在烟尘中轰然倒塌，躲藏在箭楼里面的几十名清兵弓箭手也被掩埋在废墟下。
在明军密集的火力轰击之下，城头清军被完全压制。
战鼓隆隆，明军辅兵推着盾车，向护城河推进。盾车后面跟着成群结队的火枪手和弓箭手，抵近城下。
城头上已经没有了虎蹲炮、投石机和床弩之类的威胁，明军的远程步兵可以从容的掩护自己的辅兵去填埋护城河。
“动作快点！”辅兵什长陈永福吆喝着。
赵邦根推着盾车，抵近护城河。盾车停了下来，这时候是搬运沙袋填河的时候。赵邦根有点害怕，只怕抱起沙袋离开盾车，就被城头的乱箭弹丸打死。但军令如山，盾车后面站着手持钢刀的明军战兵，这令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抱起沙袋往前跑。
城头稀稀拉拉射下几支箭，射中了几名辅兵。不过辅兵身上穿着的纸甲有效减弱了弓箭的效果，中箭的辅兵只是受了点轻伤。
城墙脚下，明军弓箭手和火枪手拼命射击，把露头射箭发射鸟铳的清兵一个个击毙。
不过清军有女墙的防护，还是不时有弓箭手和鸟铳手探头攻击，射出一支箭或者一发弹丸就缩了回去。
赵邦根没有被射中，他抱起一口沙袋丢进护城河中，立即跑回盾车后面，又抱起一口沙袋，冲出几步，把沙袋丢进护城河。他一口气来回了七趟，丢下七口沙袋，身上却一点损失都没有，安然无恙的回到盾车后面。
“不错！推进一趟就投下七口沙袋！”陈水根拍了拍赵邦根的肩膀称赞道。
盾车上的沙袋已经卸完，赵邦根等人又拉着盾车返回。回到自己的大营跟前，辅兵们把一口口沙袋装上盾车，然后再次推动盾车，往城墙方向推进。
明军伤亡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五十辆盾车就已经倒下了一千多口沙袋。只要盾车再来回四五次，就能填平一大段护城河。
看着明军辅兵忙得不亦乐，护城河的河面越来越狭窄，城头清军无能为力，根本就没办法阻止明军的行动。有胆量大的清兵露头射击，一般就没机会活着缩回脑袋了。
临近午时，已经有两段护城河被填平。明军填出了两条宽十二丈的通道。接着，就有辅兵推着轒轀车向城头推进。轒轀车的顶部覆盖着用水浸湿的毛毡，还糊了很多湿泥巴。清兵冒死射出的火箭扎在轒轀车上，一下就熄灭了。
“注意，盯住鞑子火油罐的动向！”王新宇向站在望楼车上的亲兵下了命令。
五辆望楼车往前推进，每一辆望楼车上面都站着一名专门引导炮火的亲兵，一名使用线膛枪的夜不收，还有三名神箭手。
望楼车高三丈，高过义乌城墙的高度。站在望楼车上面，可以居高临下，把城头的动静观察得一清二楚。而望楼车在清兵弓箭手和鸟铳手的射程之外，但是车上的线膛枪手和神箭手却能打得到城内清兵。
对清军来说也是没办法啊，望楼车上的明军不管是复合弓还是线膛枪，射程都超过清军的鸟铳和弓箭。
望楼车自身的攻击力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给炮兵引导目标。站在车上的亲兵不断的摇动两名小旗，通过旗语，把清军守城武器的位置向臼炮阵地汇报。
“发现鞑子火油罐了！”一辆望楼车上的亲兵摇动小旗，发出旗语信号。
城头上，清军乡勇和民壮抱着火油罐，正在向轒轀车推进过来的方向赶去。清军企图用火油罐砸轒轀车，再用火来点燃。
“开炮！”臼炮把总一声大吼。
六门三十二磅臼炮喷出一股股白烟，内部装填了黑[火]药的开花炮弹腾空而起，砸在城头上爆炸。火光腾起，爆炸的炮弹炸碎了火油罐，城头上流满了火油。紧接着又是一发炮弹落在火油中间爆炸，点燃了火油。只听到“呼”一声，城头腾起熊熊烈焰，浑身起火的清军民壮和乡勇哭喊着，在火海中挣扎。
原本准备用来烧明军的火油，反而变成了烧死清军自己的杀手。
在炮火的掩护下，轒轀车很快就推过了填平的护城河，抵近城墙脚下。那些由俘虏改编过来的辅兵拼命的挖掘，撬开城砖，挖开里面的夯土，在城墙上面挖开破洞。
城头的清兵冒着明军密集的箭雨和弹丸，投下石灰瓶。只听到乒乒乓乓的爆裂声，充了水的石灰瓶接连爆开，石灰喷溅到辅兵身上，不少辅兵被烫伤。
城下，明军射上箭矢和子弹，打得那些刚刚投出石灰瓶的清兵纷纷倒下。
尽管明军的火力十分凶猛，但还是有清军冒死投下火油罐，点燃了一辆轒轀车。
浑身起火的辅兵从轒轀车下逃出，哭喊着跳进护城河。
明军付出了伤亡一百多名辅兵的代价，在城墙脚下挖开两个洞。接着就有推着两辆比较小型的轒轀车上来，把里面装填了火药的棺材推到城下。棺材被辅兵推入挖开的洞内，点燃导火索之后，立即丢弃了轒轀车撤到安全范围。
“轰轰”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两段城墙被炸开。
“杀鞑子！”早已等待多时的明军战兵呐喊着，挥舞着钢刀，向炸开的缺口冲去。
清军拼死反击，派人来堵缺口。被炸开的缺口处，双方士卒展开了激烈的血战。毕竟义乌正式的绿营清军人少，民壮和乡勇哪里是明军战兵的对手。王新宇连双管齐下的办法都不需要用，只要拼命派人攻打缺口即可，不需要再派人从另外的方向登城，只要不断冲击缺口，就能破开清军的防御。
明军刀兵在前，火枪手在后，几排枪声，涌向缺口堵路的清兵就像是被剥皮的洋葱一样一片片倒下。
战斗力最强的一批绿营战兵倒在缺口处之后，剩下的民壮和乡勇可以用不堪一击来形容。明军战兵挥刀杀入清军民壮和乡勇人群中，犹如虎入羊群，斩瓜切菜一般把堵路的清兵一个个砍翻。
“城破了！”抵挡不住的清兵扭头就跑。
清廷知县带着人去烧毁仓库，随后跪在地上，向北面磕头叩拜：“皇上！贼人势大，微臣已经尽力了啊！如今城破，微臣唯有以死报销朝廷！”
当王新宇带着亲兵走进县衙的时候，见到清廷知县吊在屋梁上，县衙的柱子上还写着文天祥的诗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呸！忘记自己祖宗的家伙！为鞑子效忠，还有脸留下这样的诗句！”罗祥向知县的尸体吐了一口口水。

第441章 坚壁清野

明军攻占了义乌，但是缴获极少，县城仓库也被知县一把火烧光了，所有的粮食、布匹、丝绸和茶叶都被烧毁，库银被烧化，大火熄灭之后，凝固在地上。王新宇令人用凿子把烧化又凝固的库银撬下来，再拿去熔炼，一来一去，损失了不少银两。
尽管在义乌的缴获极少，但王新宇并不在乎，他的目光是盯住金华府城。清军在金华府城云集，准备同明军决战。府城内物资堆积如山，只要拿下金华，能获得的物资肯定多。而且在金华府城内有天地会内应，明军破城之后，可以用天地会的内应保护仓库，防止清军烧仓库，到时候的缴获肯定不会少。
明军攻占义乌之后，在城内休整两日，四月五日开拔。
义乌江边，旌旗如海，潮水般的大军长龙缓缓行进，江中明军小船载着各种辎重物资，顺流而下。
王新宇采取了稳打稳扎的办法，并没有快速突进。前面的夜不收仔细探路，防止清军在半途中设伏；行军路上，战兵辅兵相互保护，以免清军来偷袭后面的辎重运输队。王新宇还腾出一部分人手，在管道边挖掘壕沟，布置陷阱，修筑工事，要百分之百保证自己后勤运输线的安全。
不过清军并没有来骚扰，可能是八旗骑兵惨败一场，清军也怕了，不敢再用骑兵骚扰。试想一下，若是骑兵来了，对手也有骑兵，而且对手的骑兵比自己强，速度还比自己快，清军还会分批派遣骑兵来送死吗？
卓布泰的应对之策是在金华城外野战，集中全部力量，力争一次性击溃这支当今最精锐的明军，再用骑兵追击歼灭。
若能歼灭进攻金华的明军，明军就再无进攻之力。只要失去进攻能力，清廷最终可以慢慢消耗明军，把明军彻底从江南驱赶出去。
卓布泰考虑的是自己兵多将广，兵力雄厚，而且骑兵数量远在明军之上，火器也不弱。正因为有这样的资本，卓布泰才会考虑出城野战，力争一举歼灭明军主力。
康熙三年，全国丁口总数为一千九百万左右，扣除了被明军占领的半个江南，目前清廷控制的丁口总数为一千五百万左右。所谓丁口，就是纳税的成年男子。每一个丁口，还有妻子儿女，家中还有老人。所以人口总数是丁口的三到四倍，也就是目前清廷控制的人口大约为五千万到六千万，甚至有可能达到七千万人口。而明军控制的人口只有千万左右。
所以鳌拜也赞同双方展开一场决战，只要不让明军继续扩充地盘，那清军发展的速度肯定可以比明军快。
作为明军机动力量的骑兵，数量远不如清军骑兵，卓布泰有信心在即将到来的决战中，集中自己的骑兵，优先消灭明军骑兵。
“禀报大帅，前面没有鞑子埋伏！”前方探路的夜不收回来禀报。
过了不一会儿，又有夜不收回来禀报：“禀报大帅，前面有鞑子烽火台。但卑职带人靠近上去，鞑子就跑了。”
之后又有夜不收来报：“鞑子放弃了沿途所有小镇和小城，全部退回金华府城。”
根据前面探子和活跃在清军后面的天地会特工不断送回的清兵，王余佑做出了判断：“看样子鞑子是在收缩兵力了！很可能他们要同我们来一次生死决战！他们出城迎战的可能性非常大！”
“难道鞑子会放弃坚固的城池，出城和我们打？”罗祥觉得很不可理解。
“鞑子自以为兵多将广，他们想要吃掉我们！”王余佑笑着道。
王新宇大喜：“鞑子要同我们野战，我们求之不得！我们可以刚好把他们集中歼灭。估计他们还不知道我们一窝蜂火箭的威力。”
明军同清军交战，一窝蜂火厢车至今为止只用过一次，而且见识到这种武器威力的清兵都死了，所以目前不管是鳌拜还是卓布泰，都不知道这种武器的威力。因为火箭几乎不需要装填时间，射速极快，不仅是骑兵的克星，更是对步兵的大杀器。
经过分析判断，已经猜到清军想要同明军展开野战。但接下来行军路上，王新宇还是没有掉以轻心，仍然稳打稳扎，稳步前进。
浙中平原属于江南繁荣之地，可是沿途过去，所经过的村子都是空无一人，当地百姓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明军进入村子内，不仅连一条人影都没有看到，连一粒稻谷一粒麦粒都找不到。
农田中的水稻还没成熟，至少还得两个月才能收割，当地的农民们丢掉了自己的田地，丢掉了家园跑路，这令人有些不可思议。
倒不是王新宇想要征农民的粮食，他自己的军粮都够用，怎么可能会向正处于青黄不接的老百姓讨要粮食呢？但是所占领的地方人口是关键啊！到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的老百姓可以征来当民壮，帮助明军运输物资，也能从当地老百姓中征兵，扩充新兵的力量。人都跑没了，占领一个地方又有何用。
“老百姓怎么都害怕我们？”罗祥表示很不理解，“我们才是大明王师，为何他们远远看到我们就跑？”
“这还用说？肯定是鞑子搞的鬼！”李锐愤怒的说道。
赵海生带着两名夜不收哨骑，在队伍前面探路。平原地区作战，哨骑十分重要，只有骑兵才能快速的把情报发送回来，而且骑兵碰到对方的斥候，打不过可以跑得掉；打得过，可以追上对方。赵海生和哨骑们在前方探路，沿途中碰到过不少清军斥候，他们多次同清兵交手，已经杀了几十名清兵斥候了，自身也有一点小损失。
“大人，前面有一座村子，我们是不是去看看？”一名哨骑指着前面的村子问道。
“走，我们去看看。”明知道进入村子碰到当地老百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赵海生还是带着哨骑进入了村子。
确认了前面没有清军埋伏之后，赵海生带着哨骑小心翼翼的走进村子内。从村口的打谷场走进村子，发现里面安静得吓人，不仅连一个人都看不到，连牲口、家禽和狗都看不到，能够看到的活物除了老鼠就是虫子。
村民们的房屋有些门是上了锁的，有的是虚掩的，也有的干脆大开。两名哨骑不甘心的走进一间间房屋，基本上结果都是一样：里面空无一人。
“****的鞑子！把老百姓都迁走了！那么多百姓背井离乡，他们要去了别的地方，要怎么活下去？”看到这个情形，赵海生又想起了以前被禁海令和迁海令祸害的百姓。现在虽然不是在海边，但清军实行了坚壁清野，这就让明军很麻烦。
“谁！出来！”在一间房屋内，一名哨骑听到有动静。
两名哨骑小心翼翼的向一堆草堆移动，掀开了草堆，后面露出一名抱着小孙子的老头，那老人家还在瑟瑟发抖。
老人和小孙子被带回明军大营，王新宇亲自向老人询问：“老人家，你们村子里面的人怎么都走了？是清军逼迫你们走的，还是当地士绅哄骗你们走的？你能告诉本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任凭王新宇如何询问，这老人就是一言不发。
“你个老头！真是不识抬举！我们大帅亲自问你话，你说话啊！”李锐有点发火了。
看到老人麻木不仁的表情，呆滞的目光，王新宇心中也有火。王师来了，你不配合也罢了，可是你们老百姓为何要跑？难道我们到了一个地方，你们就跑光？连一个人口都不给我们留下？但他还是忍住火，让人给老人端来热气腾腾的大米粥。
“老人家，喝点粥吧。”王新宇和悦的说道。
老人还是一言不发，但那小孙子却说：“爷爷，我饿了。”
王新宇伸出手：“来，给你糖吃。”
小孙子接过糖果，塞进嘴里，这可能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那个年代，糖可是奢侈品啊，一般百姓连红糖都很难得吃到一次，更不要说这种经过加工的奶糖了。
王新宇伸出手摸了摸小孩子的小脑袋，因为孩子还小，看起来还不到六岁吧，没有被强令要剃发留辫，头上还是汉人孩子的发式。一般是七岁以上就要剃发留辫了，而那么小的小孩子就不会管。
过了许久，那老人可能也扛不住饿，端起饭碗喝下米粥。也许是受到感化，老人终于开口了：“大人，前几日几名官兵来到村子里，和我们村子里的六叔公说了几句。后来六叔公就告诉我们，说你们要来了，让我们所有人都必须迁到府城去。如果有留下来的，以后官兵回来了会视为通匪，会屠我们村的。他们说这样做，是不让你们征到民壮。而老朽以为，反正我年龄也老了，也走不动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所以就没走。”
听了老人的话，王新宇这才明白了：原来村民们是害怕清军的报复啊！清军采取了威吓哄骗的办法，把明军必经之路上的村子都迁移了，对明军实施坚壁清野。
“鞑子这一招确实狠毒！他们这样一方面让百姓害怕我们，让我们不能得到百姓的支持，另外一方面，他们也能征到足够的民壮协助他们守城。”王余佑道。

第442章 清军试探

“现在我们连人都征不到，占领一块地盘，都是空地，没有人的。我们要如何应付鞑子这一招坚壁清野？”罗祥问道。
王新宇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拿下府城，老百姓都被鞑子转移到府城了，等我们攻下了府城，这些百姓就能都回家了。”
“依我看未必！”王余佑摇了摇头道，“就怕这些百姓害怕清军回来报复他们，他们不肯心甘情愿跟我们走，在我们攻城的时候，他们拼命帮鞑子守城；我们攻下城池之后，他们又会找机会跑掉。”
“是啊！”王新宇点了点头，“老百姓被鞑子杀怕了！之前也是这样，每次王师攻克一地之后不久就失守，鞑子打了回来，又是屠城又是屠村。”
次日一早，明军继续前进。随着距离金华越来越近，前面开始出现更多的清军斥候。明军夜不收同清军斥候交手了几次，斩杀了二十多名清军斥候，明军夜不收也有三人阵亡。
义乌到金华不过一百三十余里路，但稳中求胜的琼州军却足足走了五天时间才到了金华城外东面十余里外，行动速度可以说十分缓慢。可是正因为稳当，清军根本没机会在半途中袭击明军。
沿途中，虽然那些村子都被清军迁走了，但明军却占领了空无一人的村子，把村子改成了防御的堡垒。
四月十日，明军抵达目的地，利用一座被人遗弃的小村子为中心，辅兵们开始忙碌着安营扎寨，准备修建防御阵地。
“鞑子来进攻了！”有人来禀报。
还没等明军布置好防御阵地，清军就迫不及待的发起攻击。
“鞑子想要以逸待劳，以为我们刚刚经过长途行军，就想要发起攻击？那就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我们有这座小村子当依托，够用了！”王新宇冷笑道。
王余佑判断道：“看鞑子这架势，应该是试探性的进攻，我们不宜过早暴露实力。不过我们还是去外面看看。”
走到大营外，王余佑爬上一辆望楼车，站在高处，拿起单筒望远镜观察不远处正在一步步靠近的清军，只见数里长的阵线上，战鼓声不绝于耳，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号角声，黑压压的清军排着整齐的队形，排列出一个个方块阵，在阴沉的天空下缓步行进。清军看起来声势浩大，刀枪如林，旌旗似海。步兵方阵周围的八旗骑兵，身上穿着五颜六色的盔甲，看起来异常鲜艳，传递着强烈的视觉刺激。
另外还有一种装备奇怪的清军，虽然和绿营兵一样，头上也是带着白色的红缨斗笠，但身上都穿着淡褐色的盔甲，而不是一般清兵深蓝色或者黑色的号衣。那些身穿淡褐色盔甲的清兵，看起来装备十分精良，大部分人手中都手持火枪，其余的都是长矛，还有一部分是身穿银白色盔甲的精锐铁人长刀兵。
不用说也知道，那些装备最精良的清军肯定是湖广新军。
判断力十分准确的王余佑一眼就看出了，清军这肯定是试探性的进攻，因为清军往前移动的八旗骑兵不过三千余人，汉八旗步兵大概五千人，绿营步兵五千，新军两千，其余的主力都按兵不动，原地结阵，正探头探脑往明军这边观察。
“鞑子若是正式进攻的话，不会只用那么点兵力往前推进，他们试探我们的实力，若是我们出现破绽，所有的鞑子都会压上来。”王余佑大声道。
“既然鞑子在试探我们的实力，那我们不必暴露一窝蜂火厢车的实力。”王新宇让亲兵传令下去。
目前明军初来乍到，还未结好阵型，王新宇也不打算马上同清军来一场决战，而是先稳住自己的阵脚，先依托兵营进行防御，打退清军的试探性进攻，然后再找机会同清军在金华城外来一场决战。
“布车阵！放鹿砦木桩！挖壕沟的不要停工！继续！”村子外面，指挥辅兵的各级军官大喊大叫。
各军官们的亲兵用旗号传递命令，辅兵们迅速推着大车，围在尚未完工的兵营外围，还有一些辅兵从一些运输车上取下鹿砦，放在车阵外围；有的辅兵从车上搬下木桩和木排，在车阵之间竖了起来。外围挖掘壕沟的辅兵没有停顿下来，而是挥汗如雨，加快速度挖掘。尽管清军越来越近，但辅兵在没有接到撤退命令之前，没人敢离开。
刘良佐骑在一匹花斑大宛马上，看着明军阵型，感叹一句：“贼人结阵速度也真快！那么快就能布置起防御来！确实是一支精兵！”
身边骑着照夜玉狮子的王[辅]臣哈哈大笑：“贼兵虽多，却无猛将！若是不信，待本将军去挑战，看哪个贼人敢来单挑的？”
刘良佐劝告道：“王将军不要去挑战！小心贼人有一种射程很远的火铳，他们不敢应战，就只会躲得远远的偷袭！”
“不妨！”王[辅]臣笑道，“本将距离他们远点喊叫就是！就不相信一百五十步外，他们还能打中本将！”
说完，王[辅]臣挥动马鞭策马疾驰冲出，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照夜玉狮子撒开蹄子疾驰而出，直冲向明军大营。
见到己方大将冲出，清军步兵和骑兵暂停前进。
王[辅]臣冲到明军阵前一百五十步的位置上，勒住战马，手中豹尾长枪向明军大阵的方向一指：“本将乃白马鹞子王[辅]臣是也！贼人安敢与本将军决一死战？”
“单挑叫阵？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一套？还以为是三国演义？就算三国时期，也没有人真正上阵单挑的，那都是小说罢了。”见到有人上来单挑叫阵，王余佑冷笑一声。
王新宇拿起望远镜观察那来叫阵的清军大将，只见此人身长七尺，面白皙，无多须，髯眉如卧蚕，如世所图吕温侯像，胯下一批纯白的白马，手中一杆长枪，确实是一员猛将。再听他自报名号王[辅]臣，便知道此人是一员猛将。
“那位挑战的将军，我军初来乍到，官兵们体力消耗大，今日不愿战，你还是请回吧，我们来日再战！”王新宇让人去回话。
王[辅]臣哈哈大笑：“无能鼠辈，就只会龟缩在兵营之中！你们不敢战，我们进攻！”
见明军当起了缩头乌龟，清军士气大振，纷纷加快速度，向前迈进。
“进攻！”卓布泰一声大吼。
“杀！”清军阵型像是一堵墙一样，向尚未完工的明军大营压了过来。
明军大营内，基层军官让亲兵向挖掘壕沟的辅兵发出信号：“等鞑子距离你们百步之内，就丢下工具撤回大营！”
用各种车辆和木栅栏围成的大营内，明军各种火炮昂起了炮口，对准了清军。成排的火枪手站在车辆和木栅栏后面，一支支枪管从车辆后面伸出。长枪兵站在车辆之间，一旦清军冲破壕沟和鹿砦，长枪兵马上就会上前。大营中心，小村子的屋顶上，明军神箭手和线膛枪手爬上屋顶，线膛枪和复合弓对准外面。
“开炮！”双方相距还有一里的时候，各级炮兵军官一声大吼。
六磅炮和四磅炮依次吐出火光，炮弹钻入清军步兵阵型中，撞上了人体，坚固的盾牌在炮弹的撞击之下不堪一击，纷纷化为碎片。炮弹在人群中弹跳，撂倒了一大片清兵，各种人体的零件，武器和盾牌的碎片四处飞溅，人群中飞溅起一阵刺眼的血雾。
这一轮炮击，一共有二十门六磅炮和三十门四磅炮开火，五十发炮弹钻入人群，造成了清兵三百多人的伤亡。
但清军没有停止冲锋的步伐，而是加快速度，向明军兵营发起冲锋。
发射完炮弹的明军炮手们迅速清理炮膛，给六磅炮和四磅炮装填火药，放入一块木板压住，然后把榴霰弹从炮口装填进去，等候发射的命令。
清军进入三百步之内，明军的一百多门三磅炮同时喷出火光，呼啸的实心炮弹铺天盖地砸入清军人群中，顿时只听到一大片惨叫声，弹跳的炮弹砸翻了一条条直线上的清兵。
紧接着又听到小村子中响起一排火[药气体爆裂的声音，村子的土墙和房屋后面腾起一股白烟，十二枚装填了黑[火]药的开花炮弹离开臼炮炮口，腾空而起，在空中拉出弧线，向清军头顶砸了下来。
臼炮炮弹落地，响起了一连串爆炸声，三十二磅的大型炮弹爆炸，火光熊熊，气浪翻滚，白烟弥漫，清军就像是被狂风席卷了一样，一下被掀翻了一大片。
清军已经冲入百步之内，壕沟中作业的明军辅兵纷纷丢掉工具，转身跑回大营内。
“放！”完成了装填的六磅炮和四磅炮吐出火光，榴霰弹下雨一样泼洒到清军人群中，前面形成了一个扇形的杀伤面，清兵倒下无数。
损失惨重的清军有人开始往后跑，却被军官砍下脑袋。
“未听到鸣金声擅自逃脱者，如此下场！”几名军官手里提着逃兵的脑袋大喊道。
虽是试探性进攻，但清军还是想要试一下明军的底细，所以损失惨重也没有鸣金撤军，而是继续冲锋。等清军进入七十步的时候，明军大阵内吊射出一排排羽箭，以抛物线扎入了清军人群中。

第443章 激怒

使用复合弓的神箭手射出的弓箭威力大，射程远，几排箭矢从天而降，扎入清军人群中，响起一片惨叫声，不少人中箭负伤倒下。
弓箭的穿透力和杀伤力虽然不能和火枪相比，中箭的清军伤多亡少，但是在明军弓箭手在箭头上都加了各种料，而且被倒钩型的箭头扎到也是很不好受的事情，受了伤若是救治不及时，不死也残废。
一排箭矢刚刚落地，又是一排箭矢带着呼呼声腾空而起，下雨一样扎了下来。
正是因为弓箭射速高，王新宇才没有淘汰弓箭手，有了复合弓这种利器后，新式弓箭手的威力相当大，不亚于燧发枪手的威力。
要拉开复合弓，需要稳速缓慢拉开，因为这是牺牲距离换到节省力气。不过即使拉弓的速度比普通弓要慢，也比火枪快。
乱箭之中，夹杂着几声火枪的射击声，这种枪打的十分精确，中弹的清兵都是被击中要害直接毙命。还有几支直射的破甲利箭呼啸而来，射中清兵面门、咽喉等要害。这些零星射击的，是线膛枪手和几名最厉害的神箭手。
装备了长管燧发枪的龙骑兵和俄罗斯火枪手也开火了，枪声轰鸣，木栅栏之间喷出一道道火光，密集的子弹射出，一股股白烟腾起，清军队形中倒下不少人。
当清军进入到五十步之内的时候，明军的火枪手开始集火射击，枪声不断轰鸣，行进中的清军方队就像是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伴随着轰鸣的枪声，一个接一个身上喷起血雾，仰面向后倒下。
清军也用弓箭和鸟铳反击，但明军是躲在木栅栏后面，还有在屋顶射击的线膛枪手和神箭手，明军占据有利地形，清军的反击给明军造成的伤亡不大。
就在此时，一阵鸣金声冲清军后阵传来。听到这鸣金声，前面的清兵一下就像是听到了天籁之声一样，纷纷转头就往回跑。刚才的进攻，他们承受极大的伤亡，只是督战队和军官的刀子在后面压着，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推进啊。现在听到鸣金收兵的声音，每个人都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拼命的往回跑去。
明军用线膛枪、神箭手和装填了霰弹的火炮给清军送行，又把三百多名清兵彻底留在自己的阵地前方。
清军大营内，卓布泰看着败退下来的将领，脸上流露出任何表情，却是环视一圈，心平气和的开口道：“各位，今日只是试探贼人罢了，败了就败了，损失还不算太大。还请各位说下贼人的情况吧。”
王[辅]臣第一个站出来拱手道：“大人，末将觉得，贼人野战并不怎么样，只会躲在大营内当缩头乌龟。”
卓布泰把脸一板：“王将军，你太低估贼人了！南蛮子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利用废弃的村子筑好大营，这防守能力也太强了点了吧？本帅知道王将军是一员猛将，但你如此轻敌，迟早要吃大亏的！”
刘良佐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久闻王逆明狗擅长攻守，今日一见，果然擅守！至于贼人的攻城能力也是不用怀疑的，不过短短数日，我军已经连失数城，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贼人攻城能力十分强悍，就连范大人苦心经营的宁波坚城，都防不住贼人。”
卓布泰轻轻点了下头表示赞同：“不错！这也就是本帅坚持要出城野战的缘故！若是我军死守城池，只能被贼人各个击破，对我军很不利！我军擅长野战不擅守城，岂可以我军之短来击贼人所长？”
李桑额道：“大人，我军虽然擅长野战，可南蛮子要是一直坚守不出的话，我们又怎么同蛮子野战？我军若是强攻贼人固守的阵地，必然吃亏。”
“是啊！”刘光也上前拱手道，“大人，南蛮子卑鄙无耻，一到这里就修筑工事，挖掘壕沟，令我军骑兵失去作用。而且他们躲在大营内向外面开铳射箭，我军若是同他们对射，必然吃大亏。若是硬冲，刚好是他们所希望的！这样的仗我们怎么打？”
“更可恨的是有一条义乌江，贼人利用这条江运输他们的粮草。我们也很难袭击他们的运粮队。贼人大营又是在江边，而且他们占了上游，只要他们坚守不出，我们就没办法同他们野战。”刘良佐道。
“三国演义里面有激将法，我们可以给王逆送去女人的衣服去羞辱他！让他愤怒，让他走出大营和我们野战！”王[辅]臣想出一个办法。
“这办法没用的！三国演义里面诸葛亮不是用过？但司马懿还是坚守不出。”刘良佐冷笑一声道。
但刘光居然觉得这个馊主意还是值得试一下：“大人，奴才觉得，不管这边办法有用没用，我们都应该试一下。或许那王逆没有司马懿那样沉得住气呢？只要他答应了，我们就能在野战中歼灭他们！”
“对，反正试一下，对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一直没发言的老将吴汝玠也开口了，“大人，我们兵马比他们多，每天粮草消耗比他们大得多，若是时间拖久了，恐怕我们的粮草很快就会耗尽，贼人却能拖得起。”
吴汝玠所说的确实不错，清军人多，每天粮草消耗量远大于明军。比拼耐心，最后是清军拖不起，但明军可以拖得起。另外明军还有很强的水师，随时可能袭击清军的运粮线路。走陆地运输，消耗量太大，而且陆路也不安全，江西不是有一枚暗棋吗？要是在关键时刻给清军来那么一下，十五万大军断了粮，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清军袭击明军运输线，迫使明军出来野战呢？这个可能性根本就不存在，因为明军走的是水路运输，沿途中还有各种堡垒工事保护，清军根本没有机会下手。更何况，要下手去偷袭明军运粮路线就要分兵，分兵出去，很可能碰上明军铁骑兵。
经过再三考虑，卓布泰最后还真的采纳了这个烂得不能再烂的馊主意，派遣了使者，给王新宇送去了一套女人的衣服，还有一封挑战书，要求约定时间野战。
见清军派遣使者送上战书，要求约定时间野战，王新宇心中大喜，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军队野战能力已经很强悍了，正愁没机会把清军一网打尽，结果清军就自己送上门来，要同明军野战，这不是准备送一个八里桥战役给明军吗？
王新宇正准备答应同清军野战，却见王余佑用眼色制止自己。
“尔等欺人太甚！竟敢视我如妇人！”王新宇佯装大怒，“可是卓布泰鞑子竖子要骗我放弃防御野战？那你回去告诉他，本藩绝不上当！”
等清军的使者离开之后，王余佑才上来对王新宇讲解：“大帅，我军虽能一战歼敌，但这种如此低劣的计谋，您却表现出一下就上当的样子，那也太不合情合理了！若是我们马上答应约定野战，鞑子反而会起疑心的！我们就等，他们还会来挑战！我军人少，粮草道路高枕无忧；鞑子兵多将广，粮草道路还受我军威胁，他们会先沉不住气。”
清军使者回去之后，卓布泰问道：“怎么样？王逆答应出战了没有？”
“回大人，王逆不肯出战。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十分生气。”清军使者回道。
卓布泰笑道：“王逆不肯出战就对了！那么简单的计谋，他不可能一下就上当吧！不过既然他生气了就好办，我们每天给他送一套女人衣服！看他能沉住气到什么时候！”
一行清军将领走出大营，远眺明军大营方向，只见不过一日时间，明军大营已经变成了一座坚固的大营，周围壕沟已经挖好，木栅栏都立了起来，大营内立着塔台。大营的一面靠江边，还修筑了一座码头。
“贼人果然擅守！本来就无法攻下了，看这大营的架势，若是我军硬攻，只会白白折损我精锐勇士啊！”卓布泰用马鞭指着前面的明军大营道。
次日，清军使者又送战书和女人衣服来到明军大营。
“王将军，您的胆子真是太小了！坐拥几万精锐，却不思进取，反而挖地筑巢，谨避刀剑，此举与妇人又何异哉！”使者递交上战书和一套女人衣服。
“哈哈哈！”王新宇大笑，“你回去告诉你们卓布泰将军，就说本藩感谢他给本藩送来的衣服！至于出城野战，那日后再议！”
清军使者暗中观察王新宇的神情，见他虽是大笑，却掩饰不住发自内心心底的愤怒，于是使者拱了一下手：“既然如此，那小人就告辞了！将军不肯出战，明日小人再来。”
一连三天，卓布泰每天让人送战书和女人衣服，但王新宇都沉住气没有应战。
第四天，清军使者又来。
王新宇一见到清军使者就道：“感谢卓布泰将军赠送的衣服！不过本藩不会出战的，你回去转告他，有多少女人衣服尽管送来，本藩都笑纳了！”
清军使者回去禀报之后，卓布泰道：“看来王逆已经快沉不住气了！我们再派遣哨骑去他们后面窥探他们运粮道路！给王逆制造一点压力！另外你再转告他，金华府城粮草众多，我军不需运粮都能坚守一年！本帅就不相信了，他还不肯出战？”
第五天，清军使者再到明军大营，送上女人衣服和战书。

第444章 出营决战

清军使者回到大营禀报：“好消息，王逆已经上当了！他约定三日后同我军野战！届时他们将会放弃兵营，前进三里，在翁村一带向我军发起主动进攻！”
“太好了！”卓布泰听到这个消息大喜过望，“只要贼人离开他们的乌龟壳，不管是他们主动进攻还是在野外布阵等我们进攻，我们都不怕他们！只要去了野地里，我八旗骑兵一定能碾碎贼人！”
李桑额哈哈大笑：“贼人无法就是借助工事防御厉害！我们骑兵无法冲他们的阵，大炮射程也没他们的远。现在他们主动离开乌龟壳，那可是自寻死路啊！”
之前明军以小村子为依托，修筑工事的时候，清军不是没有想到过用大炮轰击，但清军知道无论是大炮的数量还是射程，均不如明军。
刘良佐有点遗憾的说道：“只可惜我新军还未全部练成，否则贼人集中在村子内固守的时候就是歼灭他们的最好时机啊！有大量的重炮轰击，贼人必灭！”
刘光道：“大人，虽然贼人肯出来和我们决战，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贼人所凭借的无非是火炮众多。我们等他们上来进攻，需要在翁村一带布置防御工事，挖掘壕沟，修建营寨，布置一定的疑兵。我们再把主力骑兵埋伏在边上的小树林中，等贼人上来，我们骑兵冲出，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卓布泰点头道：“对！兵不厌诈！他们既然要出来野战，和我们约定时间作战，那我们不妨布置工事，再设埋伏！把他们一举全歼！”
同性格直爽的蒙古人相比，满洲人就像是一条阴险的毒蛇。其实满洲人一开始还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老奴起兵的时候满洲人还只是关外的酋长，也没有那么多恶毒计谋，假如没有皇太极的话，后金女真永远只是关外的酋长。可是自从皇太极开始，各种阴险毒招，恶毒诡计就层出不穷，已经完全变成了不讲信用，善用阴谋诡计的毒蛇。
清军开始排兵布阵，在明军约定的进攻方向上布置防御工事，并在附近树林中埋伏，只等明军发起进攻，清军就用骑兵突然杀出。
距离约战的时间越来越近，到了四月十八日，也就是双方约战的前一天晚上。
“大帅，我们和鞑子约定是明日决战。今天晚上鞑子肯定会放松戒备！我们可以今天晚上出奇兵，劫鞑子大营！”罗祥献上了一计。
王余佑却不同意这个计划：“不行！难道你们还以为鞑子就讲信用？后金鞑子从来就是最不守信用，最阴险狡诈的！他们这几天想着算计我们，什么修筑工事，半路设伏的办法肯定都想过了！难道他们就不会防着我们偷营？告诉你们，鞑子早有防备！夜间作战，不利于我们火器发挥，偷营这一招乃下下策！”
“鞑子竟然如此狡诈？他们修筑工事，还在半路设伏？”李锐惊得张大嘴巴。
王余佑摇头晃脑，面带微笑道：“鞑子的兵法就是三国演义！他们玩的花招多了！幸亏我军是在上游，否则鞑子还想要玩水淹七军的把戏！前几日，有小股鞑子迂回去了我们上游观察地形，不过老夫都防着他们这些招数了！”
罗祥愤怒的说道：“既然鞑子如此险恶，我们为何还要和他们守信？”
王新宇大笑：“在绝对实力面前，我们不怕鞑子的阴谋诡计！明日出击，剑指鞑子中军大营，他们必须应战，到时候他们就会知道惨痛了！只要这一仗能打赢，今后野战我军就再无对手！鞑子从此不敢再出城野战，我军可以从容攻城略地！”
这几日来，虽然明军一直采取守势，可是事实上哨骑、暗探、细作以及天地会的敌后情报人员活动都没有停息下来过，王新宇和王余佑对清军的情况可是了如指掌。
不得不说满八旗的斥候骑兵入关之后退化了，清军的情报工作也退化了。原本在辽东的时候，明军夜不收哨骑根本没机会刺探到清军情报，还来不及靠近清军，就遭到了满八旗斥候骑兵猎杀。可是现在琼州军的夜不收哨骑，可以来去自如。一方面是清军斥候的退化，另外一方面是顿河马的优势。
骑着顿河马的琼州军夜不收遇见清军斥候，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凭借着顿河马的速度迅速逃离。
顿河马速度快，耐力又好，一般的清军哨骑根本追不上，除非清军让那些骑着乌云踏雪、照夜玉狮子或者是汗血宝马的人来追击方可追上，但有资格骑那些马的人都是身份不凡，怎么可能会是一名小小的斥候哨骑。
明军暗地里的情报工作也十分完善，潜伏在敌后的天地会可以通过各种渠道获得情报，甚至还有不少天地会的人混入到各个衙门内，清军内部，有的人还成了基层官员。
既然已经知道清军有埋伏，那就不用担心，明军在行进到即将抵近树林时，将会停下来，用火炮轰击清军埋伏的树林，把躲藏在里面的伏兵轰出来。若是清军骑兵来冲阵，那就是他们自寻死路。就算他们不冲阵也不用担心，明军只要继续推进，目标对准清军的中军大营。一旦明军进攻，清军不能不应付。
手头拥有一窝蜂火厢车的王新宇，就等着八里桥战役的场景提前两百年在金华上演。
四更时分，是凌晨最暗的时刻。夜幕笼罩下的明军大营开始喧哗起来，官兵们已经全部起床，伙头兵开火烧饭，为大军准备早餐；战兵穿戴盔甲，检查武器，做好出征前的准备；辅兵忙碌着拔掉木栅栏，把各种物资搬上车辆，并检查车辆状况。夜不收哨骑也忙碌起来，四处出击，探明情况。暗藏的天地会特工也有人回来，汇报情况。
不远处的清军大营也忙碌起来，清兵纷纷起床，等候吃饭。
“蛮子还是很准时的！”卓布泰远眺忙碌的明军大营，冷笑道。
刘良佐恭维的说道：“大帅英明！我们已经布好陷阱，就等着蛮子来钻进去了！”
明军大营中，最熟悉火枪的天雷镇总兵龚小大亲自指挥基层军官，检查火枪手们的武器装备。每一名火枪手自己检查过装备之后，等着上级军官来检查。
龚小大亲自接过一名火枪手递上来的燧发枪，扣动扳机，看到击锤喷出的火星，然后把枪交还给火枪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另外一名军官检查了火枪手的子弹袋、引药壶、通条和刺刀；还有一名军官检查盔甲、草鞋。
检查完武器装备，开饭时间到，官兵们围坐下来，每个人发了两个大肉包子，一碗豆浆和一个鸡蛋，让他们现吃，另外还发了一个干粮饼子，准备装入干粮袋备用的。
用过饭后，集合的哨声响起，官兵们按照各自的伍、什、百人等队伍集结。
每个百人队的基层军学官走到队伍跟前，开始做誓师动员。
军学官大声喊话：“各位弟兄们！东虏鞑子杀我汉人，窃我大好河山，华夏大地遍地腥膻，我汉家衣冠不存！鞑子铁蹄之下，多少汉儿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鞑子想要抢夺我们的粮食来养活他们的铁杆庄稼，想要用屠刀杀光所有不愿意剃发易服的热血男儿，想要把我们每个人都变成他们的奴才，想要把我们华夏变成蛮夷，你们答应不？”
“不答应！”众将士们大声应道。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就是要杀死对面的鞑子，杀死那些助纣为虐忘记祖宗的假鞑子，恢复我们汉家衣冠！今日之战，没有和局，只有生死之战！任何退缩者，杀无赦！我们今日之战，不仅是为了我们自己，也是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永不为奴！永不剃发易服！为了让我们的父母能安享晚年，为了我们的妻女不受欺凌，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能延续下去，今天就用我们的武器杀死对面的鞑子！”军学官大声吼道。
“驱逐鞑虏，光复华夏！”各基层军官大喊。
人群中爆发出如雷般的吼声：“驱逐鞑虏，光复华夏！”
喊声震天，响彻云霄。
“弟兄们，出发！”站在点将台上的王新宇一声大吼。
“出发！”各基层军官下了出发的命令。
天色微微发亮，天上星星已经不见，只剩下即将西落的月亮和挂在天边的启明星。早晨的空气异常新鲜，一股晨风带着泥土腥味扑面而来，令人精神百倍。
王新宇只觉得自己的整个头脑都倍加清晰。他肩负着恢复华夏衣冠的重任，更是肩负着支撑东方文明，不能让华夏落后于西方的重任。想一下前世，因为满清的耽误，遭致的是东方文明远远的被西方甩在后面，接踵而至的是各种屈辱，丧权辱国，丢失领土，日寇入侵。直到最后，还是在美苏两大国的帮助下才能赶走外敌。可是到了二十一世纪，因为落后的三百多年，致使我华夏还是不能赶上世界先进国家。
既然来到这里，那一切就不允许再发生！
鼓声隆隆，号角长鸣，一队队明军排着整齐的队形走出大营。
哨骑、重骑、飞骑炮兵和龙骑兵先行出发，用来防止清军骑兵对步兵的骚扰。

第445章 行军

天明时分，浙中平原上号鼓此起彼伏，一条红色的长龙滚滚涌动，朝着前方的清军大营稳步推进。
两声刺透天际的厉鸣声打破了宁静。骑着汗血宝马的王新宇抬头望去，却见是两只海东青在自己的队伍上空盘旋，为远方清军指引明军位置。
海东青是满洲人养的一种神鹰，经过训练的海东青就是这个年代的侦察机，可以找到对方军队的位置，给己方指引方向。
清军有海东青，可王新宇手中有一件侦察利器却还没拿出来，那就是隶属于炮兵部队的热气球。之前王新宇一直没用热气球，是为了保持神秘性。有夜不收哨骑和各种情报人员，已经是够用了，暂时不需要动用到热气球这种观察手段。
未来要用到热气球的时候多了，广州、南京、武昌、襄阳、北京等坚城，城墙极高，护城河又非常宽阔，明军根本就无法打造超过城墙高度的巢车，到了那时候就只能依靠热气球来观察城内动静。
这些天下坚城的城墙高度都有五丈以上，南京城墙甚至达到了变态的六丈。按照史书记载所说，北京城墙高十丈。其实没有那么高，古人喜欢用夸张手法，譬如说郑和宝船长四十四丈，但其实并没有那么长。按照料罗湾海战中对荷兰人战舰的长度描述来推算，史书记载说红毛战船长三十丈，高大如山。事实上这个三十丈只有五十米左右的长度，排水量在六七百吨级。由此推算，郑和宝船应该是六十到八十米长，排水量一千三百吨级到两千吨级之间，这已经是那个年代最高的造船水平了。
北京城墙，史书记载十丈高，事实上不到二十米，也就是六到七丈。
而巢车，也就是望楼车，能造多高呢？大概能有五丈顶天了，再高的话成本高昂，耗时耗力，打造那东西不划算。
也就是说巢车很难造得高过那些天下坚城，所以到那时候还得依靠热气球。
尽管还没用上热气球，但周围的夜不收哨骑却十分尽职，能及时在第一时间把清军的动静送回到中军来。
明军行进的队伍周围出现了小股的蒙古骑兵，向着明军步兵行军的阵型探头探脑。虽然蒙古骑兵根本就啃不动拥有长枪兵、铁甲兵和长刀兵的明军重步兵方队，但他们可以远远的用弓箭骚扰。这种骚扰看起来不关痛痒，可是对士气影响极大。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琼州军的龙骑兵和亲兵卫队出现了，他们向蒙古骑兵的方向冲了过去，去驱散清军蒙八旗蒙古骑兵。
抵近到距离蒙古骑兵还有八十余步的位置上，龙骑兵一个接一个翻身下马，取下长管燧发枪或者复合弓，向蒙古人开枪射箭。一排枪声响起，几名蒙古骑兵应声落马。
几名胆大的蒙八旗兵策马冲过来，企图用弓箭反击。但冲到半路，还没冲到他们的骑弓射程之内，这几个蒙古兵就被射成刺猬。
“快走！”蒙古骑兵见势不妙，策马疾驰逃去。
亲兵卫队策马追赶一阵，使用射程极远，又能轻松在马背上拉开的最新式的滑轮反曲复合弓射出几支箭，射杀了几名蒙古骑兵，便不再追赶，调转马头回到步兵方阵两边。
骑着顿河马，装备滑轮反曲复合弓，身披精良钢甲，腰间挂着迅雷短铳，配备最精良马刀的亲兵卫队，绝对是这个时代最精良的轻骑兵，虽说冲击力不如重骑兵，但对付擅长使用曼古歹战术的蒙古弓箭骑兵，这些亲兵卫队却是最好的大杀器。
蒙古人碰到龙骑兵和亲兵卫队，都无法施展他们的曼古歹战术，因为射程不如人，贴近了肉搏也不如人，总之是被完全压制。
假如碰到蒙古骑兵人数太多的话怎么办呢？那也很简单，龙骑兵和亲兵卫队只要把蒙古人往自己的步兵方阵吸引就好了，蒙古骑射手绝对不敢和步兵对射。
之所以亲兵卫队没有穷追猛打，也是担心蒙八旗骑兵把自己吸引到他们的埋伏圈去。
明军步兵方阵周围不时出现蒙古骑兵，但他们刚一出现，就被龙骑兵和亲兵卫队驱走。双方一阵交手，严格说是一边倒的射击，龙骑兵和亲兵卫队像是打靶一样射击，蒙八旗连明军的一根毫毛都没伤到，自己却损失了二十多人。
蒙古骑兵佐领宝力德沮丧到极点，他率领的这个佐领三百六十余人，本来就是远距离骚扰明军的，用来降低明军士气。可是对手的骑兵却拥有射程极远的弓箭，他们身上的盔甲像是红毛鬼的盔甲，骑的马像是罗刹人的马，就算自己的勇士拼着牺牲几条人命，冲入射程之内，用骑弓和他们对射，也射不过他们啊。
也是幸好宝力德没有头脑发热，若是蒙古骑兵冲近了用骑弓射击，那么他们将会面对亲兵卫队和龙骑兵的迅雷短铳密集射击，那就不止死伤二十几人了。
远远看到那些疾走如飞的“四轮大炮”向自己的方向移动，宝力德吓出一身冷汗，下令自己的骑兵迅速脱离。
不过明军的飞骑炮兵和龙骑兵相互配合，也就是吓唬一下蒙古骑兵，并不打算真的追上去把他们一举全歼。龙骑兵和飞骑炮兵的任务就是保护好步兵，而不是脱离大队伍，孤军深入去追杀敌人。
明军步兵在骑兵配合下稳步推进，一点点接近清军大营。
驱赶了蒙古骑射手之后，王余佑并没有感到骄傲自大，他很清楚蒙古骑兵的战斗力远不如清军后阵中还没有发力的满八旗。废话，要是蒙古人比满八旗厉害的话，怎么会被老奴和皇太极打得满地找牙，最后选择了归顺。满八旗，那才是清军中真正的精锐，尽管入关十多年的满八旗已经退化了不少，不过战斗力还是比蒙古人强悍。
王新宇叫过炮兵镇总兵龚小大，指着前面那处树林对他说：“我们快推进到翁村了，看到前面那片树林子了没？”
龚小大点了下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
“鞑子在那里埋伏了骑兵！就想我们半路经过的时候给我们来那么一下子！你给我用炮轰击那片树林，把鞑子给我轰出来！”王新宇指着树林道。
明军抵达距离树林还有一里路的时候，停止了行进，步兵结阵，骑兵两翼警戒，炮手们忙碌着，解开套住炮车的骡子驽马，架起了大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前方树林子处。炮手们开始紧张的装填火药和炮弹，点火手点燃火把。
树林子中，埋伏着两千多清军满八旗骑兵，他们只等明军从他们跟前的大道路过，就突然冲杀出来，打明军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谁知道明军距离树林还有一里，就突然停止了前进。
一名八旗佐领很纳闷的说了句：“奇怪了，明狗怎么不往前走了？”
另外一名八旗佐领也很纳闷：“眼看着明狗就要进入我们埋伏圈了，他们反而不往前了，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些满八旗骑兵手中没有望远镜，假如他们有望远镜的话，就能看的明军大阵中间的炮手已经做好准备，炮口对准了自己藏身的树林。
“开炮！”龚小大一声令下。
臼炮把总手中小旗用力摇动：“开炮！”
首先发威的自然是可以发射开花炮弹的臼炮，三十二磅重，内装填了十五磅左右黑[火]药的开花炮弹爆炸威力可是非同小可，一发炮弹的爆炸威力相当于二战时期一发七十五毫米炮弹的威力，这样的威力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不得了的事情了。而且这种开花炮弹还是专门的人员杀伤弹，内部装填了铁珠，爆炸之后，铁珠四射。
负责点燃炮弹的点火手先把火把伸入炮口，点燃了开花炮弹上面的导火索，迅速离开。紧接着站在后面的点火手拿起火把往臼炮尾部一捅，只听到沉闷的轰鸣声，炮口火光一闪，吐出一团白烟。
一门门臼炮接连发出轰爆声，炮弹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了弧线，向一里外的树林狠狠的砸了下去。
“蛮子向我们开炮了！”躲藏在树林中的八旗兵惊恐的大喊。
“快上马！冲出去！”一名佐领跳起来，拉起蹲在地上的战马，转眼就飞身上马，猛的一挥马鞭，战马吃痛往树林外冲去。
八旗兵们的动作还是很快，听到炮声，见到炮弹向自己藏身的树林飞来，纷纷跳上战马，企图策马逃出树林。
臼炮炮弹飞行速度十分缓慢，人的肉眼都能看的炮弹升到最高点，再向地面落下。但是炮弹看起来慢，速度还是比人和马的速度要快得多了。还没等八旗兵冲出树林，炮弹就已经落在树林内爆炸。
“轰轰”一连串爆炸声响起，开花炮弹炸开一团团巨大的火球，气浪席卷，锋利的碎片把碗口粗的大树都掀翻在地上。爆炸的炮弹内，铁珠横飞，击中了人和马，立即在树林中席卷起一片血雨腥风，有不少八旗兵被气浪掀得飞了起来，还有的人被弹片撕得粉碎，有的人被暴雨一样打来的铁珠打成马蜂窝。
就算身上有两层棉甲也无济于事，根本就抵挡不住开花炮弹爆炸的强大能量。弹片和铁珠轻松击穿了棉甲，撕裂人体。

第446章 清军伏兵

一轮开花炮弹轰下去，埋伏在树林中的八旗兵当场伤亡了六十多人。其余的八旗兵冲出树林，却遭到了明军六磅炮和四磅炮的迎头痛击。
上百门火炮轰击，密集的炮弹一排砸了过来，冲在最前面的八旗兵被炮弹击中战马，连人带马一起飞了起来。上百发炮弹落在地面，弹跳碰撞，在冲出树林的八旗兵人群马群中犁开一条条血红色的痕迹。
“快回头！不要去冲蛮子的步兵阵！”一名八旗兵佐领大喊了声。
很明显，明军是有备而来，既然炮兵突然炮击树林，那么步兵肯定已经结好阵型，这时候骑兵去硬冲已经结阵的步兵，那不是自寻死路。
原本要冲出树林的八旗兵又折了回去，转回到刚才藏身的树林内。反正明军那些臼炮发射速度没那么快，也只有开花炮弹才能对藏身在树林中的八旗兵造成伤害，普通的实心炮弹打到树林里面，炮弹的能量都被树木抵消了，造成不了太大损伤。
八旗兵企图穿过树林，从另外一边冲出逃命。就在这时候，树林外面响起一阵马蹄声，接着就听到一排“嗖嗖嗖”的声音。
“火箭！”一名八旗兵佐领惊叫一声。
冲到树林外面的明军龙骑兵射来一排排火箭，无数的火箭射入树林，引燃了地上厚厚的枯叶，转眼间浓烟滚滚，火光熊熊，藏身在里面的八旗兵再也待不住。
有人大喊：“冲出去，杀光蛮子骑兵！”
八旗兵发疯似的策马冲出，朝着向自己射出火箭的龙骑兵冲锋。
龙骑兵上马，迅速脱离，不和近战能力极强，身上披着两层棉甲的八旗兵近身肉搏。龙骑兵之中有不少是以前投降的蒙古兵，他们手中拿着射程极远的复合弓，在策马离去的同时还没有忘记转身射箭，用曼古歹战术对付八旗骑兵。
眼见对手的骑兵把自己往明军步兵那边引，八旗兵哪里敢去追赶，只好转身离去。但龙骑兵又回头过来，那些投降的蒙古兵用复合弓追着清军的屁股射箭。等八旗兵转过头来，龙骑兵又转身回跑，再次施展曼古歹战术。
“是蒙古人！蛮子里面有蒙古人！”八旗佐领看的这熟悉的战术，气得肺都快要炸了，但他们却无可奈何。
如果是以前他们对付的蒙古人，已经退化的蒙古人射箭根本射不了那么远，蒙古人如果敢对他们施展曼古歹战术，满八旗骑兵就能下马用步弓和蒙古人对射，再用另外一支披甲的骑兵去冲蒙古人。而蒙古人的骑弓根本就射不穿满八旗的双层棉甲，若是被满八旗骑兵靠近之后，就能斩瓜切菜一样砍杀蒙古人。
可是这些怯弱的蒙古人向汉狗投降之后，居然箭术也提高了，骑在马背上，还能把弓箭射出那么远，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八旗兵根本就不知道，他们面前那些蒙古人在被俘之后经过了三年苦役，在这三年中，虽然干着重活粗活，但蒙古俘虏的伙食却得到很好的保障，繁重的体力活反而是一种锻炼，使得已经退化的蒙古人体质加强，力量变大。加入明军之后，蒙古人又经过体能训练，再加上复合弓的威力，他们就能在马背上把箭射得很远。
如果不是复合弓，普通的弓箭，远射程的强弓需要站在地上，借助脚力和腰力，才能拉开强弓。骑在马上是无法拉开强弓的，所以骑弓射程远不如步弓。但有了复合弓之后，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复合弓体积小，骑在马背上也能轻松拉开弓。
被戏耍了几次，满八旗兵还以为对面的汉人让蒙古人恢复到成吉思汗时代的威力，他们不敢再和龙骑兵纠缠，只能转身策马离去。
可是王新宇并没有就这样放过清军，飞骑炮兵在重骑兵保护下赶到。虽然已经追不上满八旗骑兵了，但炮兵架起炮，对准八旗兵的背影发了一排炮弹。
“卑鄙！无耻！不是说要约战吗？怎么停下来在半路上向我们炮击了？南蛮子简直就是不守信用！”清军大营内，卓布泰愤怒的咆哮。
半途设伏之计宣告失败，清军不仅没有捞到一点便宜，还白白折损了三百多名精锐的满八旗骑兵，却连一个明军都没杀死。
清军老将吴汝玠上前拱手道：“大人息怒，贼人肯定是识破了我们半路设伏之计，结果就将计就计，害得我们白白折损了三百多满洲勇士。不过我们不用担心，既然他们已经出营了，在野战中我们就不用害怕他们！只要他们向我们大营进攻，我们就能集中兵力，把他们一举全歼！”
虽然八旗兵败了一阵，但对于人多势众的清军来说，只折损了一点皮毛。清军主力尚存，只要明军继续推进，向清军大营发起攻击，清军就能集中兵力同明军展开野战，凭借自己的野战能力，在城外歼灭明军。
事实上清军确实十分卑鄙，他们向明军送去战书，要求约定时间地点进行野战，可是清军却占领了周围四座荒村，利用这些被废弃的小村子构筑防御工事，并在大营外面挖掘了壕沟，拉起木栅栏。等明军进攻的时候，清军先用埋伏在村子内的火炮轰击，然后步兵和骑兵一起发起反击。
这四座村子的位置刚好在清军大营的两翼，在那里布置炮兵，可以形成交叉火力轰击正面进攻清军大营的明军。只要炮击明军步兵阵型，使得步兵阵型出现溃乱，清军用步兵正面进攻，骑兵两翼包抄。
明军骑兵人少，一旦步兵出现混乱，清军骑兵就能利用人多的优势围攻明军骑兵，等击溃了明军骑兵之后，回头配合步兵歼灭明军步兵。
看起来，似乎一切都在清军的计划之中。
巳时一刻，琼州军大军即将抵达预定位置，准备向清军大营发起进攻。
浙中平原上，东南面的婺江和西北面浙西山区之间，是一大块平坦的开阔地。这片土地上，映入眼帘的满是夺目的红色，一个个整齐的方阵在鼓声中稳步前行，整齐的踏步让地面都发出微微的震动，各方队就像一个整体一样齐步往前缓缓推进。
“王逆所部步伐整齐，恐怕当年的戚家军也达不到这样的水平啊！”吴汝玠看着明军的阵型感叹了一声。
刘良佐冷笑道：“步伐整齐又有何用！经过这几天试探，贼人的大炮也就是和我军新式火炮射程相当！有我新军的大炮，只要轰击贼人步兵阵型，必然能让贼人混乱！他们放弃了自己擅长的坚守，却要出来和我们野战，那不是自寻死路！”
“大人！贼人又停止前进了！”这时候有人急匆匆来报。
看到明军再次停步不前，卓布泰等人的心一下又抽了起来。
“难道贼人又要有什么动作？”吴汝玠自言自语道。
卓布泰拿起南怀仁送给他的望远镜，观察远方明军阵地，只见明军中军的炮兵们正在忙碌着，拉炮的骡子驽马被人揭开，一辆辆两轮车从炮车上分离，被人拉到一边。有一种最粗大的重炮被人架了起来，炮口对准的方向，正是清军布置了炮兵的村子！
“不好！贼人要炮击村子了！”卓布泰惊叫一声。
“大人，赶快让村子里面的红衣大炮开火！把贼人的重炮压制下去！”吴汝玠喊道。
此时双方距离还很远，当年的大炮在远距离上准头很差，按照清军的计划就是等明军靠近之后，两侧村子内射出交叉火力，那个时候就能最大程度的杀伤明军。这时候提前开炮，杀伤效果肯定极其有限。但明军已经把大炮对准了村子，很明显是怀疑村子内有埋伏，准备先炮击村子。
“不用担心，那么远的距离，有三里路，贼人的大炮准头也很差！他们瞄准了我们的村子都不一定能打中！”刘良佐道。
话声未落，明军的十二磅大炮已经喷出一团团火舌，白色的硝烟从明军炮兵阵地上腾起，成排的炮弹向清军炮兵埋伏的小村子砸了过去。
“果然，贼人是怀疑我们有埋伏！”看到炮弹向小村子飞去，吴汝玠道。
不过在这个距离上，大炮的准头确实很差，就连轰击像村子那么大的目标，都有三分之二的炮弹落空，砸到了村外的农田中，只有三分之一的炮弹击中小村子。炮弹击中村子，打中了建筑物，土砖茅草屋顶的民宅根本就经不起这样的炮击，实心炮弹砸了过来，房屋在滚滚烟尘中纷纷倒塌。
更绝的是，明军发射的炮弹都是加热烧红之后发射的，有的炮弹击穿了民宅屋顶后，把茅草的屋顶整片砸掉，烧得火红的炮弹遇见茅草，立即燃起大火。
“明狗向我们开炮了！”埋伏在村子内的清军炮手们早就沉不住气了。
“快开炮反击！”有人大喊一声。
明军的炮击其实并没有对清军炮兵造成什么损失，除了几名倒霉蛋被炮弹砸起的木片，砖头所伤之外，清军炮兵几乎是毫发无损。但不断看到炮弹落在自己的前后左右，那些清军炮手感到恐惧，要消除这种恐惧，就是用自己的大炮向对手反击。

第447章 炮战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白色的烟雾从小村子内腾起，十多发炮弹向明军十二磅炮阵地的方向砸了过来。
距离太远，清军的炮弹也未能击中目标，只是在开阔地上飞溅起一阵泥土。除了一名倒霉的明军士卒被溅起的石块打伤了胳膊之外，明军没有别的损失。
听到清军反击的炮声，王余佑得意的笑道：“果然不出老夫所料，鞑子当真在村子里面有埋伏，他们布置了红夷大炮！就等我们中间大道过去，他们在两边村子内开炮轰我们，确实是阴险！幸亏被老夫识破了！”
距离很远，明军炮击也打得不准。不过王新宇并没有下令停止炮击，而是继续用十二磅炮轰击小村子。驻守在村子内的清军炮兵也不甘示弱，拼命的发炮反击。一时间双方展开了看似激烈的炮战，炮弹你来我往，看起来场面壮观，架势惊人，声响震天，其实双方都没有什么损失。
卓布泰目瞪口呆看着这场打烂战一样的炮战，这简直就像两个女人打架，看起来气势汹汹的样子，其实双方都不会受什么伤。
“那些明狗在搞什么名堂？”浙江提督于永绶很是吃惊的问道。
吴汝玠提醒了一句：“大人，小心蛮子耍诈！他们很可能要发动进攻了！”
卓布泰拿起单筒望远镜，往明军大阵的方向扫视过去。只见明军阵型果然在变化，所有的方阵都往右移动，离开中间大道，正对着清军驻守的村子。明军摆好了进攻架势之后，一辆辆盾车被人推了出来，往小村子的方向接近。后面的明军炮手缓慢推着大炮，跟在辅兵的后面一步步往前推进，步兵方阵踏着整齐的步伐，由纵队变成横队，铺满整个正面，整齐的长枪森林迎着清军驻守的村子一步步抵近。
事实上刚刚明军向清军炮击，并非是打烂战，而是试探清军的炮火威力。
清军大炮反击之后，令王新宇十分震惊：“没想到鞑子的火炮技术不在我们之下！他们的炮射程和精度都和我们相当！”
原本王新宇以为凭借自己穿越的优势，在科技和武器上肯定可以碾压清军。谁知道对手居然也有牛人，能够生产出不亚于明军的火炮。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勇气和残酷的近战来消灭对手了。
“果然，明狗要进攻了！我们的步兵出击！准备炮击明狗步兵！”对面的卓布泰放下望远镜，转身大喊道。
清军大营中，站在高台上的绿营亲兵和八旗戈什哈摇动小旗，指挥步兵、骑兵和炮兵的移动。在一面面大旗下，清兵战马来回奔忙，步兵结阵，炮兵往前推进。
若是不考虑火炮的因素，只比步兵的话，琼州军的步兵可以说是天下无敌的存在，不管清军是用步兵还是用骑兵上来，都会在琼州军密不透风的大阵面前碰得头破血流。但清军炮兵的加入，琼州军还能无敌吗？
主动进攻，肯定要付出伤亡的代价，而且伤亡不会小。一旦清军的大炮向密集的明军步兵阵型开炮轰击，将会有很多人倒在这片土地上。
在明军步兵接近之后，炮兵也会同时开炮，压制清军的炮兵，而且炮兵还要轰击同样密集的清军步兵，也就是清军要前进一步，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能接近。
可以那么说，因为王新宇的到来，使得明军进入了以大炮为战场主力的时代，大炮成为这个时代的战争之神，让拿破仑的理念提前来到这个时代。可是清军那边，周培公加上他网罗的一批科学家，也让清军进入了大炮为主力的时代。
“湖广新军，出战！目标前方小村！”刘良佐大喊一声。
亲兵挥动绿色的的飞虎军旗，一队队湖广新军火枪手在一面丈八总兵大旗引领下，排列着整齐的队形，往遭到明军攻击的小村子增援过去。
清军已经全面调动起来，数万人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但见旌旗如林，刀枪如海，那连绵的军阵似乎要到天边。
“大清，威武！”数万清军齐声大吼。
排山倒海的万岁声一浪高过一浪，巨大的呼啸声音，更震慑得令人感觉压抑。
骑着战马的清军炮兵守备军官立马横刀，骡子和驽马一辆接一辆大轮子的炮车通过，同新军步兵一起赶往小村子。
“鞑子也模仿了我们的炮车了！”王新宇拿起望远镜，看着跑起来速度不慢的清军炮车，心中十分震惊。没想到清军学习还挺快的，自己造出的这种大轮子炮车，清军也仿造出来了。虽然清军肯定没有轴承，不过行动速度不慢。
着注定是一场生死决战，琼州军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样不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就能取得一场又一场胜利，这一仗，注定会有多少袍泽血洒疆场，沉眠在这片土地上。但即使付出的代价再大，这一仗必须打，而且必须赢！
进攻的明军距离小村子近了，清军大炮转过来，对准前面的盾车射击。
小村子中喷出一股股白烟，炮弹呼啸着，向盾车狠狠砸了过来。大部分的炮弹从盾车和盾车之间的空档飞了过去，在草地上犁出一道道痕迹。有的盾车被炮弹击中，前面的木板四分五裂，盾车上的沙袋飞了起来，几名辅兵惨叫着倒下。
盾车当然不可能挡住炮击的，但是前面覆盖了湿泥土，车上满载着沙袋的盾车，可以减少清军炮弹的弹跳伤害，有效的保护盾车后面的大炮。
“快卸下！”负责指挥辅兵的陈永福大吼。
赵邦根和辅兵们推动盾车，把车上的沙袋全部倒在地上，随后就拉着盾车，撒开双腿往后面撤离。
一辆接一辆盾车把沙袋倒在地上，形成了简易工事。
清军发射的炮弹打在沙袋上，击飞了不少沙袋，但也损失了大部分的动能，炮弹落地后只弹跳几下，就不再动弹。可是还有不少炮弹从沙袋工事上方掠过，钻入后面上来的明军步兵方阵之中。
躲藏在小村子内的清军六磅炮喷出白烟，五斤多重的炮弹一头扎入明军步兵方阵中，只听到一片惨叫声，肢体碎片和血肉横飞，不少明军长枪兵惨叫着倒下。
又是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响起，更多的炮弹砸了过来，一下就把薄薄的横队砸穿，炮弹在人群中拉出一条条血线。但明军前进的步伐没有出现混乱，而是迎着清军的炮火，一步一步往前推进。被清军大炮轰出的缺口，很快就被后面的人填补上去。
“快点上！”龚小大焦急的督促那些拉着炮前进的炮手。
“砰”一发炮弹碰巧击中了一辆正在行进中的炮车，拉车的骡子发出一声惨叫声，扬起双蹄，在空中扑腾几下，就重重的歪在一边。击穿了骡子的炮弹又砸中炮车，炮车轮子被打得飞了出去，炮车一歪，五百多斤重的大炮滚落在地上，炮手也有多人伤亡。
炮兵也一样，冒着清军猛烈的炮火往前推进。
抵达前面那些辅兵用生命代价堆起的沙袋工事后面，炮兵迅速解开骡马，冒着清军密集的炮弹架起大炮。
“嘭嘭”村子中腾起白烟，十几发炮弹腾空而起。
“鞑子的臼炮！”王新宇觉得心中一阵绞痛。清军也造出了臼炮，那就意味着他们也掌握了开花炮弹的技术！
炮弹上升到最高点，拉出了一条弧线，落在明军工事之间爆炸。火光冲天，白烟弥漫，又数门大炮被炸得歪在一边，炮手们惨叫着倒下。还有一门大炮的弹药车中弹，引发了弹药剧烈爆炸，一团硕大的火球腾起，炮车四分五裂，轮子飞了出去，连几百斤重的炮管也被炸得飞上天空。
这种进攻中的作战十分吃亏，因为对手的大炮都是设置好发射诸元在等待的，而明军只能推进到射程内才能反击。
不过明军炮兵也不是等闲之辈，大炮在运行之前，炮膛都已经清理完毕，到了沙袋堆成的工事后面，立即架起大炮，密集的炮弹立即向小村子反击过去。
趁着正面步兵和炮兵牵制清军炮兵的机会，龙骑兵从侧翼包抄过来。
清军的一部分火炮转过炮口，对准龙骑兵冲来的方向射出炮弹。数发炮弹钻入骑兵人群马群中，十多名骑兵落马。但清军的炮击未能挡住龙骑兵的进攻，很快就有龙骑兵抵近村子，一排箭雨带着嗖嗖的风声飞上天空，向小村子内扎落下去。装备了火枪的龙骑兵一直冲到小村口，翻身下马，在矮墙后面架起长管火枪，对准村子内扣动扳机。
大群的清军步兵向小村子方向赶来，两翼出现了黑压压的清军骑兵。
“走！”龙骑兵不会和清军主力步兵硬碰硬，射杀了几十名清军炮手之后，立即上马，策马离去。他们的任务是保护步兵，以免步兵遭到清军骑兵袭击。如果和清军步兵硬抗，那就是无谓的牺牲。
明军大炮吐出一团团火光，六磅炮炮弹扎入村子内。已经进入近距离的阵位射击，这一轮炮击十分准确，复仇的炮弹击中不少清军炮位，打得清军炮手哭喊声一片。
四磅炮昂起炮口，对准清军步兵方阵，炮声隆隆，一排炮弹砸向清军步兵方阵。

第448章 彪悍的新军

轮番射击的炮弹不断落在清军步兵阵型中，从一里之外开始轰击，一直打到清军步兵进入一百步外的村子中，清军步兵在行进之中不知道吃了多少炮弹，方队经过的途中，遍地都是残躯断肢，被炮弹撞得稀巴烂的火枪零件和各种兵器碎片撒得满地都是。
明军的炮火要比清军猛烈得多，一开始之所以被压制，是清军炮位固定，明军推进，被清军打了一个先发制人。现在明军开火之后，清军就尝到了苦头。
不过当清军步兵进入小村子内之后，明军的炮火对清军步兵的威胁又是明显降低。村子里面挖掘了多条壕沟，又有建筑物遮挡明军炮弹。尽管几轮炮击下来，村子内所有的房屋都被炸成了一片废墟，但废墟还是有很强的遮挡作用啊。
湖广新军进入村子内，从残垣断壁后面伸出火枪，对准了正在稳步推进的明军步兵方阵。清兵火枪手纷纷扣动扳机，枪声轰鸣，白烟弥漫，正在行进中的明军倒下不少人。
明军大阵中腾起一股白烟，十二发臼炮炮弹腾空而起，落在村子内爆炸，大片的房屋在火光中轰然倒塌，有不少爬上屋顶射击的清军火枪手和弓箭手掉了下来。躲在壕沟里面的清兵损失反而不大，仍然继续向外面猛烈射击。
辅兵推着盾车上来，挡在步兵前方，遮挡住了密集的子弹和羽箭。但盾车防不住火炮，从村子内射出的炮弹击中了盾车，中弹的盾车顿时四分五裂，破碎的木板就像弹片一样，撂倒了盾车后面的辅兵。
村子内的清兵拼命开枪射箭，弹丸箭矢射入明军步兵阵型中。
亲眼看到身边的弟兄倒下，明军没有停止前进的步伐，反而在鼓声中稳步前进。
炮手们把八磅轻型臼炮抬了上来，对准百步外的清军壕沟吐出火光。开花炮弹准确的落在壕沟内，正在开枪射箭的清兵死伤不少。明军步兵方阵后面的神箭手也开始吊射，一排又一排羽箭飞上天空，扎入到清军藏身的壕沟中，只听到一片惨叫声，一大批清兵身上扎满了羽箭，惨叫着倒下。
“开火！”各级火枪队把总一声大吼。
顶着枪林弹雨走到五十步外的明军火枪手终于发威，密集的枪声响起，大阵中腾起了一股股白色的浓烟。成排的子弹钻入清军阵地中，打得激起一片血雾。
“冲啊！”担任进攻的邬猪蛋大吼一声。
长枪兵和刀盾手发起短距离冲锋，不过五十步的距离，明军小跑步前进，队伍丝毫不乱，一口气就冲上了清军的阵地。
“杀！”壕沟中的清兵也纷纷提起各种兵器，从壕沟内跳了出来，向明军肉搏兵发起了反冲锋。双方的士卒狠狠的碰撞在一起。结阵的长枪兵长枪舞动，不少企图靠近的清兵转眼之间就被刺成马蜂窝。
清军刀盾手跳出，他们猫着腰，以盾牌撞击长枪阵。冲在前面的清军刀盾手都是湖广新军中一批高大壮实的人，虽然他们不如周培公的铁甲军，但也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清军刀盾手身披棉甲，外面还有藤甲，手持藤牌。几支长枪刺过来，被这些高大彪悍的清兵用盾牌一撞，就卸掉力道。接着手中的刀向明军长枪兵砍去。
被人冲到贴身，长枪兵反而显得不灵活，根本抵挡不住湖广新军的刀牌手砍杀。转眼之间就有不少长枪兵被这些凶悍的清兵砍翻。
几名清军刀盾手被混杂在明军长枪兵阵型中的长戟兵勾住，用力一拉，盾牌被拉开。接着又是一支长戟上来，勾住清兵的小腿，把清兵掀翻在地上。七八支长枪毒蛇吐信子一样快速刺出，刺在清兵的小腿上，胳膊上，面门上，结果了这几名清兵。
但遭遇清军最精锐的湖广新军刀盾手，明军长枪兵死伤惨重，被五十名清军刀盾手砍杀了七十名长枪兵。
相比之下，明军刀盾手和清军的刀盾手碰撞，双方战斗力旗鼓相当。但这些湖广新军惊人的战斗力确实让明军十分吃惊，要知道琼州军可是精锐中的精锐，以往的战事中，绿营清军都是不堪一击，就连八旗兵在他们面前也是落了下风，谁知道在这里居然碰到一批和琼州军一样凶悍的清兵！
明军火枪手在后面自由射击，击毙了不少彪悍的湖广新军清兵，但清军火枪手也用同样的办法，躲在后面打冷枪，造成不少明军刀盾兵的伤亡。
“长刀兵，出击！”邬猪蛋大吼一声。
长刀兵是琼州军的精锐肉搏兵种，他们身披厚甲，手持斩马长刀，既可以破八旗骑兵，也能破重装步兵。本来长刀兵是在关键时刻上的，现在打红了眼的邬猪蛋下令让长刀兵出战来对付眼前那些凶悍无比的湖广新军。
明军燧发枪手和弓箭手跟在长刀兵后面，火枪和弓箭压制清军的火枪手，长刀兵从后阵中杀出，向清军肉搏兵劈砍过去。
原本由郑成功打造的长刀兵威力无穷，他们都是仅次于铁人军的精锐，身上的铠甲精良，每一柄尝到都是精心打造。长刀重二十八斤，长七尺，刃长三尺，柄长四尺，劈砍到骑兵都能人马俱碎，更不要说砍在步兵身上了。
长刀兵杀入湖广新军人群中，简直可以说是用碾压来形容。尽管那些湖广新军的兵凶悍异常，但碰到长刀兵，被人一刀一个的斩杀，湖广新军也心惊胆战，阵型开始往后退缩。
有几名清军火枪手偷偷打冷枪，撂倒了几名长刀兵。但明军的火枪手和弓箭手盯住他们，那几名火枪手随即就被射杀。
越来越多的明军涌入小村子中，人数上占了优势的明军眼看就要击退湖广新军，占领这座小村子的时候，明军侧翼出现了清军八旗骑兵。
“好家伙！鞑子步炮骑配合！令人应接不暇，还真有一套！”王新宇觉得这一仗中清军的表现确实令人震撼。
前队的清军策马冲锋，后面的清兵下马，用步弓射箭。
明军是横队，侧翼薄弱，清军八旗骑兵冲杀过来，明军在侧面上的火枪数量不足，无法形成齐射火力，只打出几枪，清军骑兵就如旋风一样杀到了跟前。
近战最凶悍的长刀兵被调走去对付湖广新军了，单薄的长枪兵阵型很难挡住清军冲击。前面几名清兵冲入长枪兵阵中，连人带马被刺死，但后面的骑兵紧接着就冲上来，撞飞了几名长枪兵。
“变阵！”李锐大吼一声。
明军步兵阵型变化，前面的人往后退，往两边散开，后面的人补充上去，形成了三层的长枪阵。第一排的长枪放在地上，形成拒马枪，同时稳步后退。
冲在前面的几名八旗骑兵在撞上拒马枪之前，先踩到了明军辅兵布置的扎马钉，一排战马发出悲戚的嘶鸣声，前蹄跪下，后蹄高高扬起，纷纷把马背上的骑兵掀落下马。但后面的清军骑兵仍然在往前冲击，他们认为，只要冲垮明军长枪阵，让明军溃散，就是骑兵对步兵一边倒的砍杀。
后面下马射箭的八旗骑兵不断抛射来一排排箭雨，不时有长枪兵中箭倒下。
“开炮！”龚小大一声大吼。
十二门转过炮口的四磅炮对准了清军后阵，霰弹形成了一个扇形杀伤面，向一百步外的清军弓箭手射出，下马射箭的清兵惨叫着倒下一片。
凶悍的八旗兵迎着炮兵阵地冲过来，冲到七十步之内，张弓搭箭，一排乱箭射上天空，下雨一样扎了下来。几十名明军炮手身上扎着羽箭，惨叫着倒下。清军八旗兵继续徒步冲锋，向明军炮兵阵地冲去。
火枪手奔跑过来，对准八旗兵扣动扳机，一排枪声，徒步的八旗兵倒下几十人。
刀盾兵出现，硬生生挡住了徒步的八旗重甲兵。双方的人碰撞在一起，刀盾兵用大刀不断劈翻八旗兵，八旗兵手中的狼牙棒和铁锤也给身披厚甲的刀盾兵带来一定的伤亡。
骑马的八旗兵策马杀了过来，撞飞了不少长枪兵。但清军骑兵无法冲入明军炮兵阵型中，在明军炮兵前面有长枪兵，有拒马，有鹿砦，火炮前面的地面还有扎马钉。清军骑兵只能下马步战。但即便是下马步战，这些八旗兵仍然十分凶悍。
这个年代的八旗兵入关十多年，战斗力已经下降了不少，不过还没退化三藩乱的时候那种不堪一击的水平，战斗力还算是不错，和明军步兵有得一战。
明军的龙骑兵、重骑兵和飞骑炮兵赶来支援。疾驰而来的飞骑炮兵迅速架炮，他们的炮弹都是事先装填好的，抵达位置就立即射击。龙骑兵下马，用火枪射击。紧接着列阵的重骑向八旗兵冲了过去。
此时有些八旗兵是下马步战，有的在骑马冲明军阵型。冷不防先被一通火枪射击，又是炮击，死伤惨重。等他们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侧面出现了闪着白光的重骑兵。
还没等八旗兵反应过来，速度提升上来的重骑兵就从他们当中碾压过去。重骑兵冲过之后，地面上留下六百多具八旗兵的尸体。加上之前同明军步兵交手，以及遭到龙骑兵和飞骑炮兵偷袭，八旗兵伤亡一千多人。

第449章 应对之策

明军占领了名叫杨大的第一座小村子，立即调动兵力，在这座小村子周围布置防御，暂时歇息，准备在午后再对名叫东宅村的小村子发起攻击。
大军短暂的休整，王新宇召集将士们在刚刚占领的小村子里面召开会议。刚刚的血战，比想象中的要难打得多，尤其是从湖广新军手里夺取这座小村子，明军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代价。为了夺取这座小村子，明军损失一千一百多人，被摧毁大炮六门。这里不包括同满八旗交战的损失。
不过清军损失更大，湖广新军折损了一千六百多人，被摧毁火炮三门，另外他们败退的时候还有五门火炮来不及带走，被明军缴获。
同满八旗交战的情况是，清军折损了满八旗一千余人，明军折损步兵六百多人，炮手也有七十余人伤亡，折损骑兵八十多人，差不多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过以步兵对付骑兵，能够打出这样的战绩来，已经是很不错了。
“那些湖广来的假鞑子确实厉害！他们的战斗力还在真鞑子之上！尤其是火器，比汉八旗都的火器军厉害！”邬猪蛋感叹道。
看着从湖广新军手中缴获的五门火炮，以及缴获的大批燧发枪，王新宇也感叹这湖广新军火器犀利，枪炮制造水平不在琼州军之下，而且湖广新军的大炮也是大轮子的大炮，能快速转移。正因为如此，他们守不住村子撤退的时候，把大部分的火炮都带走了，只剩下五门太过于沉重的十八磅重炮来不及转移。
清军的十八磅重炮是采用了铁芯铜壳技术制造的新式火炮，这种炮既具有铜炮的重量轻，不容易炸膛的优点，又具有铁炮的价格较低，不容易变形的优点。该炮的炮管壁很薄，所以十八磅炮的重量也就是三千三百斤左右。因为使用新式炮架和大轮子，那么重的大炮移动起来速度不算很慢。
再看从湖广新军手中缴获的燧发枪，都是仿制的法国狗锁式燧发枪，也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火枪。
“想不到鞑子居然能造出那么先进的火器！”王新宇感叹道。
王余佑道：“卑职有听说，好像是一个叫薛凤祚的人帮周培公打造的这些新式武器。根据我们天地会的情报，薛凤祚还有一个学生叫梅文鼎，师生二人都是精通泰西学科，精通天文、数学和历法，此二人都是旷世奇才啊！”
历史知识很差的王新宇懊悔到极点，怎么不早知道这两个科学家呢？如果早知道的话，把他们挖了过来，他们在自己的手下能够做出的成就肯定比戴苍父子还要高得多！戴梓和徐正明虽然也是旷世奇才，可是毕竟他们太年轻，还是处于学习知识的年龄。而根据薛凤祚和梅文鼎制造的武器来看，这两人确实非同小可。
“能不能把这两人给绑架过来？”王新宇转头问负责特工情报行业的洪熙官。
洪熙官表示为难的回道：“周培公得到此二人，把他们当成宝一样，看护十分严密，恐怕没机会下手。”
“无妨！”王新宇倒也很看得开，“等我们拿下湖广，这样的人才还不是我们的？他们两人也是汉人，我就不相信他们落入我们手中，还不为我们做事情！”
目前王新宇这里科技人才的情况是有些难题，宋应星年事已高，戴梓和徐正明太年幼。宋应星的两个儿子虽然也学了不少东西，但他们只有仿制的能力，还没有创新能力。今后要造出更先进的武器，就需要薛凤祚和梅文鼎这样的人才。
不过除了武器之外，更让琼州军将领们吃惊的是湖广新军的战斗力。
“天知道那周培公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让汉人死心塌地给鞑子卖命，而且是生死无惧的卖命！那湖广新军可比一般的绿营厉害百倍！”邬猪蛋感叹道。
这个年代，普通的绿营兵战斗力还没下降太多，还算是比较厉害。绝大多数的绿营都是原来投降的明军组成的，他们在明军的时候是一群垃圾，战斗力低下，不堪一用。可是摇身一变，变成绿营兵之后，战斗力就提高了好多倍。只不过那些绿营兵也是普通人，他们一样怕死，遇到啃不动的硬茬也会退缩，伤亡太大也会溃退，还没到能舍生忘死为清廷做事情的地步。
而有军学官洗脑的琼州军，那是真的可以舍生忘死的卖命，山地兵更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可是战斗力如此强悍的琼州军，碰到周培公的湖广新军，居然没占太大便宜！这个说起来也是太奇怪了。
“到底那个周培公用了什么办法，能让一群人变成不要命的疯子？”王新宇也感觉这个问题有点令人想不通。
能和琼州军打了一个几乎平手，这绝对是这个时代最精锐的部队，恐怕连关外那些没有堕落腐化的关外满洲八旗兵，也不过这样的水平吧。
“湖广新军，是今后我们反清复明的第一号大敌啊！”王余佑长叹一声。
目前过来金华的就一万湖广新军，就能让清军的战力大增，让琼州军首次感到压力。要是今后碰到更多的湖广新军，这样的战以后真不好打。
本来湘鄂两省的人就彪悍，特别能打，是相当好的兵源。后来历史上的湘军，就能同来自广西的太平军打了一个力均势敌，这就说明了湖南人打仗十分厉害。广西人的战斗力，可是相当强悍的，李定国麾下就不少广西兵，可是打得清军满地找牙。
王新宇突然板起脸来，目光中露出坚定刚毅：“不管怎么说，这一仗我们必须赢！我们真正的利器还没用出来呢！等我们的一窝蜂火厢车发挥威力的时候，管他湖广新军再能打，碰到一窝蜂火厢车他们还不是死！”
另外一种大杀器，也不得不提早亮相了，那就是热气球。
没办法，湖广新军太能打了，他们擅长利用地形，能挖掘壕沟，善用远程武器，火炮的位置布置，火枪手的运用，都不输给琼州军；在近战中战斗力也不逊于琼州军。
周培公在真实历史上确实是个人物，吴三桂起兵反清的时候，那时候关内的八旗和绿营都已经不是对手，但碰到周培公组建的新式绿营，吴三桂进攻的苗头就被遏制住。当然周培公也利用了坚固的城池拖住吴三桂。但周培公还建议康熙组建过包衣军，包衣军和新式绿营在后来对付噶尔丹的时候也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清军大营内，卓布泰也正在和各级将领商议。
卓布泰心中暗道：贼人战斗力确实强悍！我们最精锐的八旗兵在他们面前都没占到便宜！不过那湖广新军也太厉害了点吧？战斗力居然超过我们的满洲八旗！以后都以湖广新军为主力，贼人必灭！可是在灭了贼人之后，那周培公倘若有异心，朝廷就危险了！不行，等灭了贼人之后，必须要解除周培公的兵权！
其他的清将都不知道卓布泰此时的想法，李桑额拱手向刘良佐道喜：“刘将军，你这次带来的湖广新军确实厉害！贼人不过打一座小村子就损失惨重！不过新军太少了，才一万人马，还是不够用啊！”
“哈哈哈！”刘良佐大笑，“贼人战兵也不多！本将军这里一万人马够用了！这一战必能打得贼人落荒而逃！”
于永绶道：“按照刚刚那样的架势打下去，这一战我们将是一场惨胜！击败贼人之后，我们也无力再追击，恐怕只能眼睁睁看着贼人退回！贼人退回杭州，依靠坚城固守，我军很难攻克啊！”
“这倒无妨，我有湖广新军这般劲旅，贼人只能苟延残喘。只要我新军达到十万，拥有攻城大炮，收复江南完全不成问题！另外别忘记了，红毛鬼也和我们有协议，他们会帮我们从海上断绝了海寇的根基！你们想一下，我军收复江南，红毛鬼又帮我们断了贼人在海上的根基，那贼人岂不是等死？”刘良佐大笑道。
“哈哈哈！”卓布泰也笑了，“这天下平定，指日可待啊！”
“对了，你们说明狗刚刚吃了点小亏，下午还会不会继续进攻？”李桑额有点担心明军不再进攻，而是利用占领的小村子布置防御阵地，那样清军进攻的话就不好打了。
“贼人若是不进攻，那就在这里耗着好了！等再过一段时间，湖广新军来增援，那就是贼人覆灭之日！”刘良佐这时候对湖广新军充满了信心。有了那么厉害的新军，他相信时间拖得越久，那就对清军也有利。
“贼人肯定也看到这一点，现在是逼着他们速战速决啊！”卓布泰大笑道。
清军也开始进行了一定的调整，普通的绿营清军被放在前面当炮灰，由督战队压阵。湖广绿营的精锐炮兵和汉八旗炮兵在后面，随时准备炮击明军；骑兵在两翼，因为知道明军的重骑兵厉害，清军决定先用蒙古骑兵去引诱明军骑兵，然后集中近万八旗骑兵，以多打少围歼明军骑兵。
只要打掉了明军骑兵，明军步兵两翼就失去保护，清军以步炮骑配合来同明军决战。

第450章 孔明灯

琼州军强大的炮兵改变了战场的理念，清军也随之出现了应对之策，就是组建了新军。这时候的战场攻防战，已经由城池的攻防战变成了壕沟堡垒的争夺战。除了襄阳、北京、南京、广州、武昌、徐州之类的坚城外，像金华这样的府城在明军强大的攻击力面前可以说是不堪一击，清军与其固守一座座小城，不如野战。
正是基于这样的战场观念，所以卓布泰放弃了根本无法固守的金华，选择野战。
这场野战是关键一战，明军若胜，整个浙江都会落入明军手中，福建、广东、广西都会被各个击破。明军若败了，清军就会更加强大。
午后，休息了一个中午的明军再度出击。明军大营内战鼓隆隆，号角长鸣，一队队整齐的方队走出大营，向下一座名叫东宅的村子步步推进。
“明狗又要发起进攻了！”卓布泰远眺明军大营道。
“大人！快看！那是什么东西？”突然身边一名亲兵喊了声。
顺着那名亲兵手指的方向抬起头来看去，只见明军大营上空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物体，正在缓缓升起，升入高空。
“那是什么东西？”卓布泰愣住了。
“是孔明灯吧？”见多识广的汉人老将吴汝玠说了句。
卓布泰拿起单筒望远镜，向那升入高空的“孔明灯”眺望，却发现那“孔明灯”的下方有一个吊篮，吊篮里面点着火，就是利用那火加热的远离让“孔明灯”升空的，事实上孔明灯也就是最原始的热气球。不过让卓布泰更吃惊的是，“孔明灯”的吊篮中，居然还站在一名明军士卒，那个兵的手中也拿着望远镜，手中还有一面小旗。
“奇巧yin技！”李桑额冷笑。
卓布泰的脸色却变了：“贼人造出特大的孔明灯，上面可以载人！这样我们的战场动静都会被他们看得一清二楚了！任何埋伏，布阵，都会被贼人看出来！”
可是清军却对热气球一点脾气都没有，首先热气球距离他们很远，有五六里远，其次是热气球飞得很高，大概飞到百丈高吧。就算是冲近明军的热气球也没用，不管是清军的火炮、火枪还是弓箭，都打不了那么高。
“明狗上来了，准备开炮！”东宅村内，清军火炮把总看着步步逼近的明军大吼一声。
清军炮手们装填炮弹，调整炮口，瞄准了正在前进的明军阵型。
“开炮！”一名清军火炮军官手中小旗摇动。
各种口径的大小火炮发出轰鸣声，炮口喷出火光，炮弹砸向了三百步外的明军方阵。
炮弹钻入明军阵型中，前面的一排盾车有不少被击中，盾车四分五裂，辅兵倒下不少。后面的战兵人群中，也有不少人中弹，被打得血肉横飞。
明军的火炮也推了上来，同清军火炮展开了激烈的对射。双方的炮弹你来我往，相互砸向对方。但因为清军火炮在暗处，尽管有空中的热气球指引目标，但清军的火炮是在工事的保护之下，而明军火炮在明处，双方对射之中，明军明显吃了一个大亏。
就在这个时候，清军却看到后面的明军推出了投石机。
看到投石机，清军炮兵军官哈哈大笑：“明狗连投石机这样落后的武器都拿出来了？他们真是黔驴技穷了啊！”
但很快，清军炮兵军官的笑容就凝固在脸上，因为那些投石机开始发射之后，发射出来的一个个巨大的陶罐虽然命中率极差，但那些陶罐一落地，就发生了剧烈爆炸，从陶罐内喷出灼热的火焰，点燃了周围一大片房屋，顷刻之间燃起熊熊大火。
热气球只是其中一种新式武器而已，王新宇还有一种新式武器，就是用投石机抛射的新式炸弹。
这种新式炸弹，其实是用猛火油加上“土ba路炸药”装填到巨大的陶罐里面，以投石机抛射出去，可以造成很大面积的杀伤。所谓的“土ba路炸药”其实就是后世某支军队自己土造的一种炸药，名叫周氏炸药。
在后世的抗日战争中，那支军队因为受制于原材料的来源，无法大规模生产硫[酸，硫[酸号称现代化工之母，没有硫[酸就没有硝[酸，也就意味着无法生产大威力的炸药。但是黑se火药的威力实在太小。于是他们就研制出一种叫周氏炸药的东西，其实就是在黑[火]药的配方里面加入极少量硝[化]甘[油]和一些其他容易得到的材料，结果造出来的火药比最原始的黑[火]药威力大了很多。
具体配方笔者就不能在这里说了，会被大闸蟹的。
除了使用这种燃烧弹来压制清军火炮之外，王新宇还把大量的手雷发放下去，全部集中起来给铁甲兵和刀盾手使用。
一窝蜂火厢车暂时不露面，因为清军至今还没有大规模集结，不宜过早暴露这种武器，但是迅雷铳火厢车必须要及时跟上，可以用来压制八旗骑兵对两翼的冲击。
之前之所以没有给每一名士卒都配备上手雷，是因为用黑[火]药制造的手雷为了加大威力，这种手雷的重量也比较重，一般的士卒投不了多远，在攻城战或者守城战中，还有巷战之中，手雷是不错的武器，野战中每人一枚手雷的话效果不一定好。试想一下，长枪兵或者火枪手拿着重量差不多两斤重的手雷，另外一只手还要拿长枪或者火枪，投掷的时候又能投出多远？投远的投不了，投得近了，反而误伤己方。
铁甲兵和刀盾手，都是一批力气较大的兵，所以下午的攻击，手雷都给他们使用。
投石机抛射出去的燃烧弹让清军尝到了苦头，陶罐内的炸药爆炸，把火油往四面八方喷射出去，所到之处，到处都是熊熊烈火。这些猛火油的原料都是从外兴安岭那边挖来的，经过最简单的提炼之后，再混入松油，加入硫磺，变成了杀伤力极大的猛火油。
燃烧弹在村子内熊熊燃烧，大批的清军炮手被烧得哭爹喊娘，还有的火炮的火药桶也被点燃，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这时候清军才明白，原来那些投石机发射的居然是一种威力极大的武器。
“对准投石机，开炮！”清军军官大吼。
可是投石机是躲在明军盾车、步兵和炮兵的后面，清军直射的火炮很难摧毁投石机。于是清军使用臼炮轰击。
十多发臼炮炮弹砸了下来，两架投石机被炸毁，放置在投石机后面的燃烧弹也被点燃，发生剧烈爆炸，投石机炸成碎片，几十名负责发射投石机的辅兵全身起火，在大火中哀嚎，挣扎。
空中的热气球发现清军臼炮位置，立即引导己方臼炮反击。
明军的臼炮射出一排炮弹，砸在清军臼炮阵地上。这时候清军的臼炮正在装填，冷不防一排炮弹落地爆炸，当即把他们的臼炮阵地炸得一片狼藉，炮手死伤了无数，堆积在地上的开花炮弹也被引爆，引发了连锁爆炸。
“注意，鞑子骑兵从侧翼过来了！”热气球上的亲兵用旗帜发出信号。
明军是横队，侧翼显得薄弱，但是保护在侧翼的不仅有龙骑兵、重骑兵和飞骑炮兵，每一侧还各有五十辆迅雷铳火厢车。
五十辆迅雷铳火厢车，每一辆都有一百根枪管，一次齐射，就相当于五千名火枪手齐射！而且迅雷铳火厢车的枪管比火枪的枪管长，所以单发弹丸的威力也大，射程也更远，精度更高。
清军骑兵冲过来，明军的龙骑兵纷纷下马，用弓箭和火枪射击。
一部分八旗骑兵也下马，取出步弓，向龙骑兵反击。双方弓箭弹丸你来我往，互有伤亡。清军还有一部分火炮转过来，向明军的龙骑兵开火，造成龙骑兵一定的伤亡。
骑着马的八旗骑兵冲了上来，龙骑兵上马，迅速往两边分开，露出中间一大片枪管对准了八旗骑兵的火厢车。
“那是什么？”猛然看到自己正面上出现了一大片的车辆，清军骑兵愣住了。
“管他是什么！冲上去，杀光后面的明狗！”一名清军佐领大喊道。
八旗骑兵策马疾驰，明军后面的飞骑炮兵发出几发炮弹，交差钻入八旗兵的人群中，把不少八旗兵连人带马打翻。不过这点损失，对八旗兵来说不算什么。
眼看着八旗兵越来越近，迅雷铳火厢车的守备军官一声大吼：“点火！”
手持火把的士卒点燃了迅雷铳火厢车后面的导火索，只见导火索迅速往火门内缩短，一根接一根枪管爆发出轰鸣声，每一辆迅雷铳火厢车都在喷出火光，一百根枪管依次吐出耀眼的火舌，发出了后世机枪才有的声音。
只见五十条火镰旋风一样扫过，密集的弹丸钻入八旗兵人群马群中，成片的八旗兵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样，接连落马。就算他们身上披着两层厚甲也无济于事，迅雷铳火厢车弹丸强大的威力，击穿了厚甲，钻入人体中，中弹的八旗兵纷纷变成马蜂窝。
有的八旗兵施展出镫里藏身的绝技，可是这种绝技也没用了，连战马都承受不住迅雷铳火厢车的密集射击，一匹接一匹战马悲鸣着倒下。

第451章 手雷长刀

迅雷铳火厢车毕竟不是真正的机枪，无论是精度、射程、穿透力还是射速，都远比不过后来的机枪，而且打完之后再装填速度也很慢，想要依靠这种武器阻拦住八旗骑兵的冲锋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德克济克亲眼看着身边的满洲勇士一个个倒在这种火器之下，心疼得快流血了，还没冲到面前就死伤了两百多人了，这里每一个都是真正的满洲勇士啊！满洲人口少，经受不起这样的损失。不过好在那些吐着火舌的车子也就是打了没多长时间，大约三十息左右，都停止了喷射火焰。
“蛮子的火器没弹药了！满洲勇士们，杀！”德克济克挥刀大吼。
马群向火厢车的阵地冲过去，可是未能冲到火厢车跟前，一匹接一匹战马接连发出悲戚的惨叫声，前蹄跪下，把马背上的骑士掀了出去。
身披重甲的八旗骑兵落马之后，身上的铠甲让他们爬都爬不起来，有些来不及绕开的战马直接从八旗兵身上踩过去，把他们活活踩死。接着这些骑兵又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东西，也跟着一个个摔倒。
“快下马！”德克济克焦急的大喊道。
地面肯定是被人做了手脚，战马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东西纷纷摔倒。
身披重甲的八旗兵纷纷下马，德克济克从草丛中摸出了一个有四个刺的东西，这种东西撒在地面上，三个刺支撑地面，总是有一个刺朝天。这种东西隐藏在草丛中，战马撞上去，被扎伤，就会把马背上的骑兵掀下马。
再往前几步，只见草丛中居然还有多条铁丝，铁丝上有尖刺，只要战马撞上去，肯定是受重伤，马背上的骑兵就会摔得很惨。
“扎马钉，还有带刺的铁丝！卑鄙！”德克济克气得大骂。
但德克济克也不想一下，当年皇太极对付蒙古人的时候，也用过扎马钉这一招。皇太极进攻察哈尔蒙古人，就在草原上撒满了扎马钉，造成大量蒙古骑兵落马。林丹汗被后金军一路追杀，丢掉了漠南蒙古。
现在明军拿出扎马钉来对付满洲骑兵，是把皇太极的办法还给他们。
“即使我们不骑马，我们也是最优秀的勇士！”德克济克挥刀向前一指，“儿郎们，随我上，杀光对面的蛮子！”
满八旗兵下马之后，也是非常强悍的重步兵。
清军用步弓远距离射击，冲在前面的八旗兵清理地面的扎马钉和铁丝，嚎叫着往明军阵型发起冲锋。成排的乱箭落下，正拉着火厢车往后撤的明军士卒有人躲闪不及，被羽箭射中，惨叫着倒下。
“弟兄们，上！”邬猪蛋扬起六十二斤重的长刀，一声怒吼。
百里挑一，身强力壮，身披重甲，手持长刀的长刀兵呐喊着向清军发起反冲锋。不少长刀兵的腰间挂着手雷。
八旗兵射来的乱箭扎在长刀兵身上，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羽箭无法射穿长刀兵精良的铠甲，也无法射穿脸上的铁制假面。除了少数人被射中没有防护的小腿和小臂受伤外，其他的长刀兵都安然无恙。
迎着乱箭冲锋的长刀兵像旋风一样杀到八旗兵跟前，一排排冒着青烟的手雷投出。
手雷在清军人群中炸出一团团火球，弥漫的硝烟腾起，弹片铁珠横飞，不管是普通的满八旗兵还是最精锐的白甲兵，被弹片和铁珠击中，他们身上的厚甲都无法保护他们，一样被打成马蜂窝倒在血泊中。
“杀！”邬猪蛋带着四名亲兵，就像是一支箭头一样扎入了八旗兵人群中。
迎面一名白甲兵挥舞着狼牙棒狠狠砸了过来，两人距离如此之近，邬猪蛋可以看到那人狰狞的面容，甚至连他满口的口臭味都能闻到。
“去死吧！”邬猪蛋一声爆喝，六十二斤大刀重重斩了下去。
身披了两层棉甲加上一层铁甲的白甲兵都扛不住六十二斤重刀的打击，一刀下去，两层棉甲和一层铁甲被切开，这名白甲兵被一刀斩成两截，鲜血喷溅到邬猪蛋身上。
邬猪蛋身边的四名亲兵，均配备了三十六斤的重刀，沉重的大刀所到之处，身披厚甲的八旗兵都经受不住这种重武器的打击，被劈到的，不是身首异处，就是拦腰斩断。
五百长刀兵呐喊着，冲入清军人群中，二十八斤的长刀劈砍，八旗兵就像是被收割的稻谷一样成片倒下。
也有不少长刀兵被八旗兵的斧头、狼牙棒、铁锤等重兵器击中，身上厚实的铁甲，也挡不住那些重武器的打击。就和他们的重刀击中清兵一样，被重武器击中的长刀兵，口吐鲜血，惨叫着倒了下去。
两翼的龙骑兵也赶来，龙骑兵纷纷下马，手中的长管燧发枪发出轰鸣声，弹丸击穿了八旗兵的铠甲，把他们一个接一个撂倒。
八旗兵最终抵挡不住长刀兵和龙骑兵的联手攻击，被打退回去。
侧面击退了八旗兵的时候，正面已经爆发了血腥的激战。
明军和清军展开了激烈的炮战，双方的炮手都咬着牙，拼命向对方发射炮弹，直到炮管滚烫，或者是被对方的火炮打死为止。在半个时辰之内，双方不知道对射了多少炮弹，各种四磅炮和六磅炮的炮管都已经打得发烫，不得不暂停射击。
双方的臼炮还在零星射击，不断的有臼炮炮弹落下，开花炮弹带来了惊恐和震撼，双方的炮手都很怕那种开花弹，万一碰巧被击中火药桶，那可是尸骨无存。
炮战的强度降低，双方的步兵马上就要接触。
阵地上响起了火枪的轰鸣声，双方的火枪手相互射击。清军在壕沟中有防护，占据了一定的优势。但明军火枪手排着密集的队形，在前进中射击，装填，再射击。枪声不断，躲藏在壕沟中的清军有不少人中弹。
明军火枪手从五十步的地方开始射击，每前进五步左右就是一轮枪声。阵地上弥漫着呛人的白烟，双方的士卒都看不清楚目标，只能看到身边的人不断倒下。枪声，中弹士卒的惨叫声混杂成一片，每一轮射击，双方都有大批人倒下。
长达五百步的战线上，伴着雷霆般的轰鸣，一道道白色烟墙袅绕升起，转眼间又互相连通，迅速组成一条长长的白龙。
双方的距离进入了十五步之内，明军最后一轮射击是齐射，几千支火枪同时轰鸣，战场上白烟弥漫。打完子弹的火枪手立即端起上好了刺刀的燧发枪，呐喊着，发起冲锋。
“冲啊！”火枪手发起冲锋。
无数火红的人影飞奔，闪着寒光的刺刀形成了密密麻麻的刺刀森林。
夹杂在火枪手队形中的刀盾手也跟着冲上来，刀盾手们纷纷从腰间摸出手雷。
距离那么近，湖广新军的火枪手也来不及装填。他们没有配备刺刀，于是丢掉火枪，拔出腰间的腰刀，准备近战。湖广新军的肉搏兵也迎了上来，长枪兵、刀盾兵，结成阵型，准备迎击明军的冲锋。
明军刀盾手冲出，人还没到清军跟前，手中的手雷纷纷扬手投了出去。
“什么东西？”看到冒着青烟的手雷落在自己阵型中，即便是这些训练有素的湖广新军也感觉一阵恐惧。
还没等新军士卒明白过来，手雷接二连三爆炸，火光闪烁，弹片横飞，滚滚白烟从密集的清军阵型中腾起，不计其数的清兵身上喷出血雾，惨叫着倒下。
“杀！”龚小大拔出苗刀带着火枪手杀向清军人群。
明军刀盾手是后发先至，本来在火枪手后面，但是冲锋的时候，他们超过了火枪手。在投出手雷之后，刀盾手就跟着杀入到清军人群中。
面对前面成排的清军长枪森林，刀盾手用盾牌撞击，挥刀劈砍清兵。在付出了牺牲几名刀盾手的生命为代价之后，湖广新军长枪兵的阵型被刀盾手撕开一道裂缝。刀盾手近身，短刀劈砍，清军长枪兵犹如土鸡瓦狗一样被砍杀。
清军也用刀盾手上来，同明军的刀盾手碰撞在一起。
双方都是披甲的肉搏兵，近战之中，比拼的就是训练、体力和勇气。双方的士卒碰撞在一起，一阵劈砍，双方都有不少人倒下。
明军长戟兵也加入到战团中，明军的肉搏兵排列的是一种大的鸳鸯阵，长戟兵和大斧兵可以及时支援刀盾手。
随着明军长戟兵和大斧兵的加入，清军的刀盾手遭到了致命的打击。长戟和大斧本来就是专克刀盾手的，长戟可以勾掉盾牌，还能劈砍。大斧的威力极大，刀盾手根本挡不住。往往是两名长戟兵勾住一名刀盾手的盾牌，另外一名长戟兵上前，一戟刺死清兵。大斧兵也一样，可以勾拉，也能劈砍，能掀开盾牌。
明军火枪手也加入到肉搏的战团之中，挺着刺刀的火枪手，同丢掉火枪使用短刀的清军火枪手碰撞在一起，一阵刀光剑影，双方的士卒咬着牙同对手搏杀。
三名明军火枪手站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战斗小组。冲上来的清兵同时遭到三个人的打击。火枪手的刺刀突刺战术十分简单，但是效果相当好。对付那些手持短刀的清军火枪手，基本上是一个照面就解决了对手。
至于其他的清军肉搏兵，就交给己方的肉搏兵去对付。
“不许退！”几名湖广新军的守备军官挥动钢刀，接连砍翻几名转身要逃的兵。
只要有几个人崩溃，说不定就会造成整个阵型的崩溃。对那些首先崩溃的兵，清军军官肯定是毫不留情的砍杀。
“注意，那边有绿营军增援上来，截断他们！”罗祥发出了信号。
中路战线右翼，冒出了更多的明军肉搏兵，铁甲兵在前面，后面跟着刀盾手，再后面是混合了长戟兵的长枪兵。
对那些赶来增援的普通绿营兵，琼州军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绿营兵是他们的手下败将，琼州军几次对阵绿营兵，哪次不是胜得痛快淋漓的。也只有八旗兵和湖广新军，还能同琼州军一战。绿营兵，那简直就是盘中的菜罢了。
绿营弓箭手射出乱箭，箭支射在铁甲兵身上，根本就无法穿透。
明军铁甲兵踏着整齐的步伐，向绿营兵一步步压上来，铁甲兵手中的苗刀闪着寒光。
侧翼，被明军长刀兵和龙骑兵打退的八旗兵过来，企图来冲击铁甲兵。骑兵可以破铁甲兵的阵型，尽管铁甲兵后面有长枪兵，但骑兵只要控制得好，不去撞入长枪兵之中，可以借助着马力用飞斧、骑矛消灭一批铁甲兵。
但是保护在铁甲兵侧翼的明军重骑兵也出现了，重骑兵排列着整齐的队形，以中等的速度向八旗兵冲去。
“快走！”德克济克喊了声。
好汉不吃眼前亏，八旗兵知道自己碰撞不过重骑兵，就果断后撤，同时用弓箭对明军的步兵阵型进行骚扰。
仅仅依靠重骑兵是无法驱散满蒙八旗的，因为八旗兵还是灵活，重骑兵如果没有龙骑兵的配合，只要八旗兵兜圈子，明军重骑兵就像是老虎扑苍蝇一样，很难追上八旗兵，而且一直遭到八旗兵弓箭骚扰，又会很伤士气。但重骑兵的任务只是保护好两翼，看到八旗兵退了出去，也不追赶，只是远远的盯着，任凭清军的羽箭向自己射击。
箭支射在重骑兵身上，就好像挠痒一样，根本无法穿透板甲。
“嘭嘭”几声炮声，赶来的飞骑炮兵向八旗兵射出几发炮弹。
不远处的龙骑兵也冲了过来，装备弓箭的龙骑兵远远的用复合弓射箭，装备火枪的龙骑兵下马射箭。
八旗兵被迫再次后撤，毕竟明军的骑兵不远离步兵，八旗兵也不敢冒险冲锋。
右翼的明军步兵已经同清军绿营兵交手，在前面开路的铁甲兵碾压到清军人群中，任凭绿营兵刀砍枪刺，都无法穿透他们身上的重甲。铁甲兵速度虽然缓慢，动作也不灵活，可是清兵被他们砍中一下非死即伤。
铁甲兵破开了绿营兵的阵型，后面的刀盾手和长枪兵就跟着突入。
“绿营兵不管是战斗力还是战斗意志，比起湖广新军来还是差了好多。”站在望楼车上用望远镜远眺的王新宇自言自语道。

第452章 奇袭仙霞关

天黑之前，清军败去。
鉴于清军骑兵人数远多于己方，琼州军并未用骑兵穷追猛打，只是结阵的步兵同骑兵配合，在后面追杀一阵便鸣金收兵，退回到刚刚占领的小村子周围安营扎寨，等待明日天亮之后的大决战。
入夜之后，明军大营内点燃一堆堆篝火，把大营中照得白昼一般。兵营内外布置各种明岗暗哨，让清军一点夜袭偷营的机会都没有。
见到明军大营这个架势，卓布泰确实也不敢偷营，那简直就是一座土城啊！夜间偷袭，只能是自讨苦吃。
中军大帐内灯火辉煌，王新宇端坐在中央，周围站着军师、部将和幕僚。
“明日决战，就看鞑子会不会一次性集结兵力了。这几日来，鞑子都是分散行动。只要他们一次性集中，我们用一窝蜂火厢车齐射，即可大获全胜。”王新宇环视一圈道。这一战他要的是尽可能全歼，而不是击溃。
辽东时期明军和后金军的交战，就是因为明军骑兵少，胜了是小胜，败则大败。所以这一战必须以歼敌为主。
这一战大胜之后，明军占领金华，下一个目标就是衢州。只要夺取了衢州，就能获得入闽的道路：仙霞关。
仙霞关是从北向南进入福建唯一的道路。众所周知，福建地形复杂，一面靠海，两面都是险峻的高山。唯一平缓的丘陵地带是面向广东。因为明军拥有强大的海上力量，清军防御的重点是在靠海那一边。若是从仙霞关偷袭，可以打清军一个措手不及。仙霞关的地形极其险要，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夜幕笼罩下，一支队伍悄然无声的行进在通往仙霞关的千年古驿道上。
偷关，是拿下仙霞关最好的办法。若是正面强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仙霞关，琼州军将会承受巨大的损失。
担负奇袭仙霞关的是陈智所率领的琼州军中军夜不收营，共三百勇士。配合作战的还有永新营，其实现在已经扩张到拥有一万五千人的永新营可以改名叫永新镇了。
早在琼州军大军向金华推进的时候，永新营就已经悄悄出动。永新营千总江志平派遣了一支两千人的队伍，化装成清军的样子，从井冈山出发，大摇大摆的穿过赣中平原，抵达衢州一带等待夜不收队。
已经拥有一万五千人的江志平目前还只是一名千总官，但这一战之后提为总兵是必然的。他麾下的士卒，除了从江南带去的一千多骨干力量是精锐的山地兵之外，其余的都是收编的土匪，改造的清军俘虏，以及周围招募的山民。
两支军队会师之后，就直奔仙霞关。
虽然两支军队官兵们身上都披着清军的皮，但要是一支来路不明的军队接近仙霞关，驻守仙霞关的清军肯定会怀疑。只有夜间悄悄发起偷袭，才能歼灭守敌。
仙霞关一共有四道关，其中第一关是最外面的关城，有六十米长，城墙三米宽，设有关门和城楼，若是关门紧闭，那真是千军万马都无法攻下。不过夺取了第一道关之后，若是不拿下第二道关也无济于事，第二道关，才是仙霞关最高点。
清军在第一道关和第二道关的兵力最多，第三道关和第四道关就形同虚设。
这两支明军夜间赶路，白天进入森林休息。由于经常吃鱼虾、红萝卜和猪肝，精锐的士卒在夜间的视力都非常好，能够凭借一点光亮就能赶夜路。前几日，这两支军队还打着火把赶路。在今天早晨抵近仙霞关之后，进入附近一片森林中休整。
现在是直奔仙霞关去，仙霞关就在五里之外，距离那么近，明军不敢打火把赶夜路，否则会被关楼上的清军发现。
相比起永新营来，夜不收的伙食条件更好，他们在夜间的视力也更好。
也许是明军连金华都还没占领的缘故吧，仙霞关的清军戒备不是那么森严，在仙霞关外围也没有布置暗哨，驻守仙霞关的清军做梦都没想到，明军主力连金华都还没打下呢，中间还隔了个衢州，就已经把手伸到仙霞关来了。
夜不收把总陈智和永新营将领张旭茂两人带着队伍，悄然无声的靠近了仙霞关。
“前面就是仙霞关了！”陈智停下脚步，打着手势提示大家。
前面百步之外就是巍峨的仙霞关了，大约两步宽的千年古道从峡谷中穿过，徐徐而上，在关城前面被切断。这里确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是强攻的话，关楼上的守军只要用滚木礌石就能让进攻方损失惨重。
偷袭仙霞关并不安全，只要发出一点声响，关内的清军惊醒，在关楼上反击，偷袭的明军就会损失惨重。所幸的是，担任刀锋的夜不收都经过最严格的训练，他们身上的黑衣和夜色混为一体，夜间值守在关楼上的清兵警惕性也不高。
不到两分钟时间，陈智就带着第一批二十名夜不收到了关楼下面。
仙霞关在于地势险要，事实上关城的城墙高度并不高，只有两丈高。夜不收无声无息的抵达关城下面，就已经是成功了一半了。
陈智和这二十名夜不收都有飞檐走壁的绝技，其实所谓的飞檐走壁的轻功，并非是像电视上那样让人变轻，能够一跃数丈，可以在空中飞腾半天，而是借助于各种东西的力量，只要一个细微的借力，就能攀登到高处，爬上屋顶等。对于习练轻功的人而言，仙霞关那用青石条修建的关城，有许多借力点可以利用。
“上！”陈智打了个手势。
二十名夜不收施展他们苦练多年的轻功绝技，以脚尖和手指在青石条的缝隙之间借力，很快就飞登上了关城。
由于明军主力距离仙霞关还远的缘故，驻守仙霞关的清军警惕性太差，负责值守的两名绿营清兵可能是八旗特供品吸多了的缘故吧，其中一人在睡觉，另外一人也坐在地上美滋滋的抽着八旗特供品，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有人已经爬上了关城。
仙霞关地处浙赣闽三省交界之处，进入闽地的商人多半要通过此处，守关的绿营清兵从商人身上还是可以捞到不少油水。有了银子，守关的清军大部分都迷恋上了原本价格高昂，对他们来讲可望不可及的八旗特供品。
半梦半醒之间的清兵狠狠吸了一口八旗特供品：这真是好东西啊！
这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有一条人影已经出现在他身边。
只听到两声脖子被扭断的声音，两名值守的清兵在半梦半醒之间去见了阎王。
关楼上面抛下了绳索，后面的夜不收陆续爬上关城。
“鞑子戒备很松，夜间值守，居然在抽这东西。”陈智拿起地上的烟枪，在手中翻看了几下，压低声音对手下说道。
另外一名在睡梦中被解决的清兵，身上也挂着一支烟枪，身边还有一支鸟铳，真可谓是双枪兵。
八旗特供品的流入，加快了绿营兵的腐化速度。夜不收闯入清军兵营时，所有的清兵都在呼呼大睡。可能是八旗特供品抽多了，他们睡得特别香，连有人闯入营房都不知道。等刀子扎入他们要害的时候，一阵剧痛让他们喊叫，可是嘴巴却被捂住，喊不出声音来。大部分的清兵就只感觉做了一个噩梦，就去见了阎王。还有的清兵连做梦都没有做，直接在熟睡中再也无法醒来。
“干净利落，一百五十个鞑子全部消灭！”陈智对自己手下的兵十分满意。
拿下仙霞关第一道关，并不意味着已经控制住了入闽的道路，关键要拿下第二道关。第二道关才是仙霞关的最高点，若是不能拿下第二道关，等到清军反扑的时候，在第二道关上面架起火炮，第一道关口根本就守不住。而拿下第二道关之后，就算清军反应过来，往第三和第四道关增派兵力，也顶不住第二道关上架设的火炮轰击。
从第一道关到第二道关，都是上坡路，有两里路远。尽管清军的戒备不怎么样，但那么长的上坡路，这条道路完全在第二道关的清兵监视之下，陈智不愿意冒这个险。
只要一个不慎，惊动了第二道关的清兵，那就前功尽弃。
张旭茂指着第二道关后面的悬崖道：“后面的鞑子交给我们了！我们可以从鞑子的背后迂回过去！对我们山地兵来说，攀登悬崖不是难题。”
夜不收的精锐虽然轻功好，但让他们攀登这种深不可测的悬崖峭壁，也是个难题。只要一不小心从悬崖上跌落，哪怕轻功再好也会摔得粉身碎骨。而对于那些山地兵来说，攀登悬崖却不是什么难事。
山地兵大部分都是苗黎人和汉人的山民组成的，他们从小就在山中生活，在山林之间如履平地，能攀上悬崖掏老鹰的窝，能在峭壁上挖掘他们需要的草药。
张旭茂带着一百名勇士踏入夜幕之中，向两里外的第二道关赶去。
山地兵并没有走正面的小路，而是迅速隐入右侧的山林中。他们在无路可走的山林中闯出了一条道路，足足用了接近三个时辰，才迂回到清军的侧翼。
第二道关的侧面是根本无路可走的悬崖峭壁，否则仙霞关也不会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若是有路能迂回得过去，那么在这里设立一座关卡又有何意义呢？就是因为绕不过，所以才会把关城设在这个地方。
无路可走的悬崖峭壁也没有难住山地兵，一百名勇士抛出绳索，硬是从一般人根本就无法爬上去的悬崖峭壁攀爬上去。
最前面的二十名山地兵背上都背着一口大盒子，那是山区诸葛村的能工巧匠为山地兵打造的一种武器，名叫连弩。能够十连发的连弩已经不可复原了，但是诸葛村的能工巧匠还是造出了可以五连发的连弩。
毕竟山地兵不是夜不收，他们不可能完全无声无息偷袭一座兵营。当山地兵爬上崖顶，还是惊动了在崖顶值守的一名清兵。
“什么人？”那名清兵喊叫起来。
“嗖”一支弩箭准确的扎入清兵的咽喉中。
另外两名清兵站起来，也被弩箭准确的射杀。
“冲入大营！”张旭茂喊道。
闹出的动静那么大，兵营门口放哨的清兵已经听到动静，抓起鸟铳，对天放了一枪。枪声打破了宁静的夜晚，就算是那些绿营兵抽多了八旗特供品，这时候再不惊醒过来，那他们就真正是一群猪了。
不过绿营清兵惊醒过来也没用，因为他们碰到了这些凶悍无比的山地兵，绿营兵们比猪也强不了多少。
“嗖嗖嗖”连弩射出一支支锋利的箭支，山地兵箭无虚发，涂抹了剧毒的箭支准确击中了清兵，中箭的清兵不管是不是被射中要害，都很快死去。
张旭茂冲到清军兵营跟前，扬手投出了火药罐。
“轰”兵营内响起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江志平离开江南的时候，他的山地兵还未装备真正的手雷，但这次出击的山地兵身上都带有火药罐，有人带着火种罐。点燃火药罐，投入兵营内，清军的兵营内爆炸声一片，从睡梦中惊醒的清兵就像无头的苍蝇一样纷纷冲出营房，很多人连号衣都没穿上，有的人连武器都没找到。
“杀！”张旭茂一声大吼。
山地兵纷纷拔出钢刀，杀入清军大营内。
“去死吧！假鞑子！”张旭茂扬手一刀，砍下面前一名清兵的头颅。留着金钱鼠尾辫的脑袋滚落在他的脚边，令他感觉心中无比舒畅。
“杀鞑子！”清军大营内喊杀声一片，山地兵身上也穿着清军的衣服，但是他们每个人在右臂上都扎着一条白毛巾。混乱中，清兵认不出是敌是友，只能看到穿着和自己一样衣服的人挥舞着钢刀，向自己头上砍下来。
清兵拿起刀枪反抗，不少清兵直接挥刀砍下了自己人的脑袋。
而明军因为胳膊上有白毛巾，他们不会误伤己方，却是一刀一个准确的砍杀清兵。
仙霞关第二道关城被攻破，驻守在这里的三百多名清兵死伤了一大半，剩下的一百多人纷纷跪在地上投降。

第453章 上瘾

金华清军大营，天亮后，德克济克走出帐篷，伸了个懒腰。又是新的一天来了，这一天可能要面临新的血战，当然也可能是双方相安无事的一天。
德克济克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天边布满红彤彤的朝霞，东面上空，滚滚乌云正在向着这里的上空飘来。有句话叫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看这个架势，今天肯定要下大雨。下大雨的话，以火器为主的明军肯定不会进攻的。而下雨对于依赖弓箭的清兵来讲，也不会在大雨中进攻，要知道弓弦遇见水很快就坏了。
就在盘算着这一天要准备怎么过的时候，德克济克听到兵营内有人在问他人：“有没有特供品？”
“没了！老子自己都不够抽！怎么可能给你？”另外一人在回答。
“就求求你给我一点吧，哪怕一口也好！我已经断了三天了，快憋不住了！”第一个说话的人似乎在苦苦央求。
“你找别人去借，反正我这里没有！”第二个人毫不客气的拒绝。
“音图，他们要是肯借，我早就去找了，他们都不肯啊！我们是同一个牛录出来的，难道你连这点忙都不肯帮了？”第一个人说话口气变得有些愤怒。
德克济克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只见是两名满洲兵正在争吵，听他们之前说的话，似乎是一名满洲兵找另外一名满洲兵借八旗特供品，但是另外一人怎么都不肯借。
“到底怎么回事？”德克济克上前问道。
经过一番盘问，德克济克才知道，原来第一名满八旗兵离开南昌来浙江的时候，身上带的八旗特供品不多。可能是计算错误了，以为很快就能到金华，战事也很快就能结束。可是没想到清军辎重物资多，重炮多，行军速度缓慢，这拖延了几日。明军又坚守不出几日，结果战事拖延下来，这名八旗兵的特供品就抽完了。
“音图，你们都是同一个牛录出来的，你有的话就给他一点吧。”德克济克道。
那个叫音图的八旗兵深知没有了八旗特供品后的滋味，之前他尝到过那样的滋味，是在江北大营的时候，第一次是自己的抽完了，找人借都没人借。可是在兵营内，又不像在城里面，到处有烟馆可以去抽，有银子都没地方买。提供八旗特供品的商队也不是每天来的，十天半个月才来一次。
特供品的瘾上来之后，那滋味别提有多难受了，音图只觉得浑身上下不舒服，整个人浮躁不安，流口水，反正是特别不舒服。
但那还是好的，在半年之后，第二次特供品抽完了，没地方买的时候，那才难受。当时整个人就像抽筋了一样，浑身到处都疼，那是疼到骨子里的疼啊！不仅仅是流口水了，连眼泪都流了出来，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好容易等到商队来，买了特供品猛吸，那腾云驾雾的感觉真舒服啊！抽完了，美滋滋的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后来音图的瘾越来越大，每天要抽的越来越多。现在他身上携带的特供品，还够维持五六天的，鬼知道卖特供品的商队什么时候来。所以他坚决不肯借。
“大人，不是奴才不肯借，而是奴才自己都不够抽啊！还有您看，这天又要下雨了，这一下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一下雨，商队也断了，不知道下一批什么时候来，奴才给了他，奴才自己抽什么？”音图回答道。
“都是同乡，你们和兄弟一样，怎么就不肯借呢？”德克济克摇了摇头。不过这种士兵私人财物的事情，他还真没办法干涉。
那个到处找人借八旗特供品的八旗兵名叫达哈布，他求爷爷告奶奶转了半天都没人借给他，在军营内到处碰壁，最后只能很失望的回到自己营房。可是这时候他的瘾上来了，而且这不是他第一次犯瘾了，已经是第四次了。
前面几次，无非是浑身难受，感觉肌肉里面酸，反正是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就算是躺在床上都特别难受，嘴角不自觉的流出口水。可是前几次的难受，和今天的难受相比起来，那就算不了什么了，这次真的是特别难受，身上都发疼了，而且是疼入骨髓的那种疼。最后他受不了，疼得满地打滚，口吐白沫，嘴里喊叫着：“给我来一口，求求你们了，给我来一口，就一口……”
没人给他一口，废话，给了他，自己不就少了吗？
“活该！谁让你自己不多准备的！”边上的八旗兵冷嘲热讽。
达哈布的现象，在清军大营内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已经有不少八旗兵八旗特供品的瘾头上来了，正在承受痛苦的折磨。一些瘾还不是很大的人，虽然没有达哈布那么痛苦，可是他们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的腿脚怎么放都不是，总之特别难受。有的人拼命的捏自己腿上的肌肉，略微缓解了一下，可是过一会儿又开始难受了。
“特供品！我们要特供品！”犯了瘾的八旗兵有人失去理智的大喊大叫。
“哗啦啦”天就像漏了一样的下起了瓢盆大雨，这一场大雨，使得明军无法发起攻击，但对清军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道路泥泞，商队是不会再来了，金华城虽然近在咫尺，但是因为暴雨的缘故，城内的补给物资要送过来都不容易。
“特供品！我们要特供品！”一名八旗兵大喊道。
“下那么大的雨，商队几天都不会来的。”有人冷漠的说道。
突然一名八旗兵站了起来，指着十多里外的金华城：“城内不是有烟馆吗？反正这两天明狗不会上来了！我们回城！”
“雨太大了，现在回去路上淋雨？”一名八旗兵说道。
“骑上马回去，很快就能来回。”有人说道。
“骑马？”一名八旗兵无奈的摇了摇头，“马都在马廊里面拴着，现在去牵马是违反军规的，你们不怕挨打的就去牵马。”
“没马难道不能回去？”一名老兵道。
“走！我们回城！”几名稍微缓过气来的满八旗兵冲出大营，钻入暴雨中，撒开双腿向十多里外的金华城飞奔。虽然雨很大，可是一点不影响他们奔跑的速度。
暴雨越来越大，但这些都阻拦不住八旗兵回城的道路。
不仅是满蒙八旗兵，就连汉八旗，甚至是绿营兵，都有人开始犯瘾了。虽然八旗特供品的价格十分高昂，但有不少绿营兵见到八旗老爷们抽得那么开心，有的人也忍不住去试了。结果试了几次后就喜欢上了这种东西，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绿营兵的那点军饷，还要被上级军官克扣，又哪里抽得起八旗特供品呢？可是这些都难不住绿营兵，他们想方设法的去弄银子。如何弄到银子呢？看城门之类的肥缺可不是一般的绿营兵可以做的，要有关系才能做，但这些都没关系了，他们是兵，手里有刀子，还怕弄不到银子吗？实在勒索不到，就去抢就去偷。
但现在是在兵营内，就算有银子也买不到啊，有些“机灵”点的绿营兵，把自己战友收藏的八旗特供品给偷出来了。任凭那些绿营兵把八旗特供品收藏得多好，总是能被人搜出。那么点八旗特供品，根本就不够抽。
“满八旗的人回城去了，他们肯定是去弄特供品了！”一名绿营兵心里盘算着。
另外一名绿营兵道：“我们得赶快回去！要不然被满洲兵买光了，我们就没有了！”
大批绿营兵也钻入了瓢盆大雨中，冒着暴雨向金华城赶去。
暴雨中，在暗处却有几双眼睛盯着清军大营。
“那些鞑子在干什么？”一名明军夜不收感觉有些奇怪。
虽然下大雨，双方很默契的停战，可是也不能这样违反军纪，擅自离开军营跑回城啊！万一对手冒雨偷袭，那些擅离军营的人不是要掉脑袋吗？可是这些明军夜不收根本就不知道，八旗特供品的瘾上来之后，那滋味有多难受，不要说掉脑袋的事情了，这时候只要能让他们抽上一口，哪怕是株连九族的事情他们都敢干！
“你回去禀报此事，我们在这里继续盯着。”夜不收的头目道。
金华城内，这里毕竟只是一座府城，比不上武昌、广州那样的大城，就连南昌、长沙那样的城都没法比。一座小小的府城内，八旗特供品烟馆真的不多，就区区三家，这三家都是有很大的后台才能开办的，而且存货也不多啊，因为金华本来就没有满城，在这里基本上没有旗人。
八旗特供品，顾名思义，主要是给旗人享用的，一般的汉狗尼堪按道理没资格享用。不过对于一些很有钱的汉人，或者有功名的汉人，还有一些丘八，都会偷偷吸食。
凶神恶煞的绿营兵回到城里，就直奔八旗特供品烟馆去。
“几位军爷，真的很不好意思，都卖完了，我们店小，刚刚几位旗人老爷来了，都给他们买走了啊。”店里的掌柜走出来，向那些绿营兵拱手道歉。
“ma的！你活腻了？识相点的就赶快给老子拿出来！”刚刚去了另外两家店都碰了钉子的绿营兵涨粗了脖子，面目狰狞的吼叫。
掌柜刚刚还是很客气的脸一下就变了，他一点都不害怕，说话口气很强硬：“我劝你们还是把刀子放下去！能开八旗特供品店的，你们几个丘八得罪不起！”
“少啰嗦！快拿出来！要不然老子先砍了你！”为首那名满脸络腮胡的绿营兵凶相毕露，拔出刀子架在掌柜脖子上。
店里的伙计早有人去衙门报官了，这掌柜这里确实也没有存货，否则他也不至于舍不得拿出来卖。好汉不吃眼前亏，掌柜的口气略变软了点，拱手道：“几位军爷请稍等，小的这就让人去拿货。”
其实这掌柜用的是缓兵之计，过了片刻，府衙的捕头带着一批捕快、衙役、白役和民壮赶了过来。
“这几个兵擅自逃离兵营，进城抢劫，拿下！”带头的一名吏员大吼道。
双方乒乒乓乓的开打，虽然那些衙役捕快之类的不是对手，但绿营兵人少，在杀了几名白役和民壮之后，这几名绿营兵全部被制服。
既然开得起八旗特供品烟馆的，都是有门路靠山的人，别小看在金华开的烟馆，后面的靠山可以一直牵涉到京城的旗人，甚至是某个贝子贝勒。小小的绿营兵竟敢抢劫烟馆，这胆子也太大了吧。擅离兵营，已经是犯了军规了，又抢劫八旗特供品店，这一下就算是神仙来也救不了这几名绿营兵。
“擅离兵营？抢劫特供品店？这还得了！”提督大人于永绶大吼道，“把这些乱兵都推出去斩了！”
于永绶心中十分清楚，每一个地方的八旗特供品店，其实都是连锁行业，可以一直牵涉到京城的，那些特供品店的老板神通广大，有的老板甚至就是某个旗人的包衣奴才。杀几个绿营兵算什么？得罪了旗人，那可就不好了。
“大人！刀下留人！”王[辅]臣急匆匆的赶来。
那几个抢劫的兵大部分都是王[辅]臣的兵，他自然着急。
“他们擅离兵营，已经是罪不可赦了，又抢劫百姓，这难道不是死罪？”于永绶怒气冲冲的转过头去，背对着王[辅]臣。
虽然王[辅]臣的面子不小，可是那几名绿营兵杀了衙门的人，结果还是被砍了脑袋。
明军大营，这连绵的大雨，不仅让清军头疼，王新宇也是倍感头疼。下那么大的雨，火器都不能用了，明军无法主动进攻，只能躲在营寨内。不过雨大，清军也不敢进攻，因为明军可以躲在帐篷内使用火器，野战的清军弓箭火器都不能用。更重要的是，那么大的雨，热气球都无法升空，只能用传统的探马去刺探清军军情。
就在此时，有外面监视清军的探马回报：“启禀大人，鞑子兵营出了状况了！”
过不了多久，天地会的特工人员也有人来禀报：“金华城内出事了，几名绿营兵回到城内去抢八旗特供品店，和衙役打了起来，死伤了不少人。”
通过综合情报分析，王新宇猜到是一部分情报犯了瘾。那东西一旦上瘾了，掉脑袋的事情根本就不在乎。

第454章 雨夜出击

“好个吴三桂贼子！原来这八旗特供品，是坑害我旗人的毒物！本将军一定要向朝廷上奏此事！必须禁止八旗特供品！”卓布泰的咆哮声在军营内回荡。
连下了多日大雨，这江南的梅雨季节看样子没那么快过去，道路全部都变成了烂泥地，没有商队愿意在这种季节过来，清军目前最急需的“八旗特供品”根本就运不上来，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几乎每一名爱好八旗特供品的八旗兵都已经耗尽了随身携带的特供品，这时候他们的瘾头上来了，上瘾的时候整个人都变成了废人，完全失去战斗力。
绿营兵里面居然也有不少人迷恋上了八旗特供品，这时候很多人都开始发作了。失去了货源的绿营兵快发疯了，清军大营身后的金华城内早已断货，所有的八旗特供品全部售罄，失去特供品的绿营兵每天哀嚎哭喊。
前几日，卓布泰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士兵瘾上来之前，他下令对明军的大营发起了三次进攻，但是三次进攻均被明军打退了回去。
清军在大雨中发起进攻，弓箭和火器都无法使用，只有安放在帐篷内的大炮可以轰击。但远距离的炮击对明军来说没有多大影响。而进攻的清军，却遭到了明军工事内射出的子弹和羽箭阻拦，死伤惨重。等到深一脚浅一脚的清军好容易冲到明军大营跟前，又被凶悍的明军用贴身肉搏战打退了回去。
连续进攻均无法克敌，耗尽了八旗特供品的清军大营内爆发出危急。
事已至此，卓布泰只能打算饮鸩止渴，让人快马去湖广禀报，要求供货商多调遣一批八旗特供品过来以解燃眉之急。
“害人之物啊！真是害人之物！吴三桂包含祸心，只为一己私利祸害我大清！可恨！实在是可恨！”卓布泰恨得牙齿都痒痒的。
雨天道路泥泞难行，卓布泰派出的信使不是在路上摔伤了，就是被明军的夜不收在半路上截杀，八旗特供品的秘密居然一点都没办法送出去！而且这样的天气，也没有商队愿意过来送货。还不仅仅如此，一直活动在清军背后的永新营在雨天却没有停止活动，他们挖开河堤，破坏道路，使得清军原来困难的补给变得更加困难。
“大人，我们不如退回金华城固守吧。如今军中士气低落，若是天气突然放晴，明狗趁机发起进攻，我军恐怕抵挡不住。”于永绶上前献策道。
听着大雨的声音，看着外面像是天漏了一样的倾盆暴雨，卓布泰咬紧牙关点了下头：“也只能如此了！这雨太大了，等雨小了点，就立即拔营起寨退回城内！”
但是卓布泰根本就没想到，明军已经不给清军退回城内的机会了。
农历五月二日，明军大营内。
江南的梅雨季节没有消停，连绵阴雨给清军带来了不便，也给明军带来不便。不过依赖水运的明军在后勤方面要比清军好多了。
“报！”有探子来报，“鞑子大营内有动作，似乎想要放弃大营退回金华城内！”
王新宇点了下头，让探子先退下：“好了，你先下去吧！”
“诺！”探子转身退下。
“鞑子的情况，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如今天降大雨，我军若是进攻，火器无法使用。但是鞑子的情况也不会比我们好！那么多天的大雨，商队无法上来，鞑子的八旗特供品已经完全断货，只要我们贴近鞑子近身肉搏，现在我们一个人可以打他们十个！除了湖广新军之外，其他的鞑子都不足为惧！”王余佑提议要趁清军退回城内之前发起进攻。
“天降大雨，我军火器比例高，对我军进攻恐怕不利吧？就算我们的大炮有油布包裹，运往发射地点架起帐篷，恐怕到了目的地之后，就被鞑子大炮击中了。”王新宇问道。
“我们可以连夜行动，利用夜间鞑子看不到我们，把大炮运往发射地点。炮送到后，就架起帐篷。我们的火药桶都是油布包裹的，不怕雨淋。送到帐篷内装填炮弹，就能在雨天向鞑子开炮。”王余佑道。
“好！那我们就夜袭鞑子！利用他们八旗特供品瘾头发作的机会，今天晚上出击！把鞑子歼灭在金华城下！”王新宇猛的一拍桌子。
一旦让清军退回城内，他们随时可以征集城内民壮守城，这会给明军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清军退回城内，在城外就解决了战斗。只要歼灭了清军主力，再攻打金华城就好办多了。
阴雨绵绵，天黑得很早，还不到戌时，也就是还不到晚上七点，天就已经黑得完全看不到了。早在一个时辰之前，明军已经做好了出击之前的准备。大营内，伙头兵们早早就准备好了晚餐，出击前的晚餐十分丰盛。
香喷喷的精细白米饭，红烧肉，蒸火腿，再盖上一点红油烧豆腐，一点青菜，每个人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热汤可以喝。吃饱之后，天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检查自己的武器装备，下雨天对火枪手来讲不利，进攻的主力变成刀盾手和长枪兵，火枪手们只有发射一次的机会，他们的火枪上面都插上了刺刀，每一名火枪手身上都携带两枚手雷，当成短矛兵兼投弹手使用。火枪手的任务就是发射一轮，然后发起冲锋，冲锋的时候投出手雷。
其余的肉搏兵每个人都发了一枚手雷，投出之后立即冲入清军大营内。
重骑兵也做好了准备，只等正面攻击的步兵投出手雷，重骑兵就从侧面冲杀进去，马踏清军大营。而龙骑兵这时候变成了轻骑兵，每一名龙骑兵只携带两支双管短火铳和一柄马刀，当重骑兵踏营的时候，轻骑兵跟着杀入。
黑暗中，明军悄悄出了兵营。辎重兵拉着大炮和各种车辆，在战兵的保护下，悄悄的向清军大营方向靠近。
下雨天的道路泥泞，十分难行，不过时间还算宽裕，王新宇给炮兵规定在两个时辰之内完成行军三里路即可。炮兵往前推进三里，布置炮兵阵地。预计将会在子时两刻发起攻击，也就是在凌晨零点的时候进攻。
早在主力大军出营之前，明军的夜不收就已经开始冒着大雨行动。
天黑之后，大雨还是没有减少，仍然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通往清军大营的道路上，几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清兵躲藏在路边树林中。雨水夹着一阵寒风迎面而来，其中一名绿营清兵打了个喷嚏。
“玛的，什么鬼天气，他们可以在大营里面舒舒服服的睡觉，我们兄弟几个在这种鬼天气还得在这里放哨！”一名清兵骂道。
“兄弟，还有烟吗？我抽完了，憋坏了。”一名清兵问道。
第一名清兵双手一摊：“我也没了，那么多天了，早都抽完了。”
“算了吧，忍忍就过去了。”要烟的清兵无奈的说道。
第一名清兵笑道：“还好我们没抽那要命的八旗特供品，这香烟的烟瘾还是能忍的。听说那些染上八旗特供品的兄弟，那才叫惨了，没得抽了，全身都疼啊！说起来，那八旗特供品还真是害人之物。”
“这香烟还好，烟瘾没那么厉害。八旗特供品确实是害人。”另外那名清兵道。
两名清兵只顾着说话，根本没注意到黑暗中有人悄悄向他们靠近。
“嗖嗖”两支弹簧弩发射的弩箭射来，准确扎入清兵咽喉。
黑暗中跳出了几名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明军夜不收，把尸体拖到一边。明军夜不收携带着不受雨天影响的弹簧弩，这种武器在大雨中仍然可以拉开弓弦，可以射箭，因为弹簧弩的弓弦是细钢丝，主要依靠弹性很强的钢制弹簧弓弯曲的力量发射弩箭，所以根本就不会受天气的影响。只不过弹簧弩的造价太高，普通兵没有装备。
明军夜不收在雨夜清理清军暗哨，把行进道路上的清军哨兵一个个收拾干净。
主力大军冒着大雨行进，虽然每一名士卒都带着斗笠，但雨水还是打湿了他们的衣甲，外面的棉甲湿透了，里面的铁甲也湿了，黏在身上，被风一吹，那感觉很不是滋味。虽然是农历五月份，天气已经热了，但雨天仍然挺冷的。
火枪手们虽然只有一次发射机会，但他们的燧发枪都用油布包裹好，以免事先装填好子弹火药的燧发枪被打湿，到时候不能发射。尽管只有一次射击的机会，但这一次射击机会就能给己方减少很多伤亡，增加清军的伤亡。每一名火枪手都没有携带其他弹药，只挂着两枚手雷，发射完子弹，投出手雷，就发起白刃冲锋。
可是步兵还算好了，相比起他们来，最辛苦的还是炮兵和辎重兵。
道路泥泞难行，尽管王新宇给的时间十分宽裕，但是推着那么重的炮车，行走在泥泞的道路上，还是很不方便，而且又是天黑，不时有炮车陷入了泥坑中，任凭士卒如何挥动鞭子抽打骡子，都无法把炮车从泥坑内拉出来。
“一二一！一二一！”辅兵和炮手们吆喝着，推动炮车。
有比较聪明的人拿来木板，垫在车轮陷入的泥坑前面，骡子拉着车，士卒们在后面推，总算是把陷入泥坑的车推了出来。
跟在炮车后面的，是王新宇准备拿出来的大杀器：威力巨大的一窝蜂火厢车。在炮兵开炮轰击清军大营的同时，一窝蜂火厢车将会发威，向清军大营射去铺天盖地的火箭弹。只要几轮炮火加上一轮火箭弹覆盖，先把清军打得措手不及，接下来步兵冲杀，骑兵踏营，混乱的清军会损失惨重。
依照王余佑的计策，明军向清军大营发起攻击的同时，一部分精锐的夜不收和天地会的特工人员，还有一批精锐战兵将会化装成清兵，等候在金华城下。等到清军溃兵向金华城败退的时候，城内的清廷知府肯定会开门放人，夜不收、天地会特工和精锐的战兵也趁这这个机会混入城内。
大军在雨夜中艰难的行军，前方道路上的清军暗哨和探马都已经被明军夜不收清理，一路过去，清军根本没有发现明军正在悄悄接近自己。
清军大营内，不管是卓布泰和任何一名清军将领，都没有料到明军会在雨夜出击。清军所有的将领都认为，明军凭借的无非是火器犀利。下那么大的雨，防御的话还好，主动进攻的话，火器无法使用，明军怎么可能以短击长。
王新宇的弟弟王子豪带着他的重骑，行进在泥泞的道路上。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住了战马的马蹄声。为了节省马力，每一名重骑都是下马，牵着马步行。身披铁甲的重骑兵头戴斗笠，铁甲外面披上蓑衣，尽可能避免被雨淋。
龙骑兵变成了轻骑兵，身上的近战利器双管短铳，都用油布包裹，避免被雨淋湿。轻骑兵冲入清军大营之后，先用短铳射击，再拔刀劈砍。
大军缓缓行进，比预定的时间要提前了半个时辰抵达预定阵地。
炮兵阵地设在比较高的地方，那里没有积水，能够保证火药桶放在地上的时候，不会使火药受潮。
辎重兵冒着倾盆大雨，在大雨中紧张的修建临时炮兵阵地。辅兵们在地上铺上石板，打上木桩，架起了一顶顶给炮兵遮风挡雨的帐篷。
搭好了帐篷之后，炮手们把大炮拉到帐篷里面，然后拿出干的布来，开始擦炮。有的人用干的拖把伸入炮管内，保证炮膛的干燥。装满了火药的车辆也被拉进帐篷内，辅兵们用拖把和抹布把铺在地面的石板擦干，然后打开了遮盖火药桶的油布，把火药桶放在地上。
炮兵们在紧张的准备之中，步兵和骑兵则在树林中进行暂时躲雨，进行短暂的休整。
雨夜中走了那么长时间的夜路，士卒们草鞋都湿透了，上面沾满了泥土。坐在临时搭起的雨棚内休息，士卒们脱下草鞋，清理上面的泥巴。
可是明军如此大的动作，却无法完全瞒过清军。
清军大营，有人急匆匆来向卓布泰禀报：“大人，不好了！明狗要夜袭！”

第455章 火箭破营

卓布泰脸色微变，但很快就镇定下来：“立即传我令下，所有人全部备战！”
“喳！”戈什哈退下。
李桑额面带一丝忧虑的表情：“将军，连绵大雨，运输不便，那特供品运输不上来，我军多有人毒性发作，明狗此时夜袭，我军恐怕凶多吉少。”
卓布泰冷哼：“贼人所依仗无非火器犀利，如今天降大雨，贼人弃其火器之长，欲与我军雨夜技击，以短击长，此乃贼人自取灭亡！不知道李都统又何必惧怕？”
“话是那么说，可是……”
李桑额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卓布泰打断：“我军在兵营内应敌，贼人火器弓箭均不能用，而我军可以运用自如，近身技击，又非贼人所长！今日一战，便是决战！”
随后卓布泰又传令下去，把所有的香烟全部集中起来，再把所剩无几的八旗特供品都收集起来，分散了掺入香烟内，给那些八旗特供品上瘾的兵一人吸上一点。
只有少数人身上还有八旗特供品，有的人怎么都不肯交出来。卓布泰盛怒之下，才不管是不是旗人，让军法队挥刀砍下了几颗人头，并作出承诺：打完这一仗运输队就到了。打一棍再给一颗甜枣，虽然只是口头上的甜枣，画饼充饥而已，但血淋淋的人头在那摆着，身上还有少许特供品的八旗兵和绿营兵这才乖乖交出来。
收集到的香烟也不多了，有的人身上已经没有香烟，有的人只有一两根。
不过卓布泰有办法，所有收集到的香烟全部撕开，把烟叶倒出来，再把收集的八旗特供品碾碎了，和烟叶混在一起，装入烟斗中，让犯了瘾的兵每个人吸上一口。这办法无法完全解掉八旗特供品的瘾，但可以减轻他们的痛苦，让他们恢复战斗力。
“快，刀牌手和长枪兵离开帐篷，在木栅栏后面等待贼人！所有弓箭手和铳手全部入帐篷准备！”清军军官忙碌着，指挥士卒们，开始排兵布阵。
清军大营内的动作那么大，自然也瞒不过明军暗藏在附近的夜不收。发现异样，早有人回到明军中军禀报。
“报！鞑子已有准备！”一名夜不收来报。
王新宇转过来，点了下头：“好了，你先下去吧！”
“诺！”夜不收退下。
王余佑道：“如此大的行动，也不可能完全瞒住鞑子。我们能在夜间抵近鞑子，让鞑子的兵营陷入我们炮兵射程之内已经是足够了。”
王新宇点头微微笑道：“正是如此，俗话说一力降十会，反正我们是光明正大的雨夜挑战罢了，而非夜袭也！只要鞑子没有主动冲出来，我们按原计划，时辰到攻击！”
“轰轰”不远处的清军兵营内传来一阵隆隆炮声，按耐不住的清军抢先开炮，向黑暗中明军的方向发射炮弹。
“鞑子开炮了！”有人大喊。
“稳住，不要轻举妄动！还没到出击的时辰！”各级军官吆喝着，让士卒们冷静。
王余佑令人传令下去：“去告诉弟兄们，鞑子的炮弹在雨夜中对我们威胁不大！不用害怕鞑子！大家躲好了就是了！”
漆黑的雨夜中，清军连明军的具体位置都没有弄清楚，只是对准了大致的方向，漫无目的的胡乱开炮。轰鸣的炮声听起来气势磅礴，其实却没有多少准头，而且因为下雨天，地面一片泥泞，实心炮弹落地之后动能基本上被泥土地吸收了，几乎不会弹跳，除非是特别倒霉刚好被炮弹砸到，否则落地的炮弹对明军就是毫无威胁。
清军发射的开花炮弹也无济于事，因为大部分的炮弹在发射出去的时候，害怕炮弹在炮膛内爆炸的清兵总是把开花弹的导火索留得比较长，结果炮弹落地之后，掉进水里面，结果往往是熄灭了导火索。偶尔有几发炮弹爆炸，在泥地里面爆炸激起了一阵水花，弹片被树林和泥土遮挡，几乎没有威力。
明军士卒们躲在树林和草丛中，听着隆隆的炮声，这对心理上是一种震撼。有少数新兵承受不住这种压力，跳了起来在雨夜中乱窜，反而不幸被炮弹砸中。
清军的炮火轰击了半个时辰，也没看到明军有什么反应，炮声逐渐停息下来，清军停止了无谓的炮击，以免白白浪费炮弹。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漆黑的雨夜中，明军埋伏的方向几乎没有动静，清兵只能听到四处淅淅沥沥的雨声，这更是让人感觉不安和恐惧，他们不知道黑暗中的明军什么时候会冲出来给他们致命一击。
“都盯好点！明狗随时可能上来！”各级清军军官骂骂咧咧的吆喝着，让他们的士卒们打起精神来盯住前方漆黑的夜幕。
清军派遣了几名斥候钻入雨夜中，可是派出去的斥候就像是肉包子打狗一样，一个都没回来，全部被夜幕所吞噬。
“想当年，在辽东的时候，可是我们大清探马的天下啊！明狗的探马连接近我们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我们的探马消灭了！现在入关不过二十年，一切都反过来了！”卓布泰只感觉八旗兵堕落的速度令人悲哀。
已经知道敌人就在附近，但是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回发起进攻，这才是最可怕的。
看着前方漆黑的一片，清兵感觉黑夜就像一头吞噬人的巨兽，不知何时会张开血盆大嘴。对面越是安静，清兵就越是感到害怕。雨还在下个不停，清军的火枪手和弓箭手还好，他们躲在帐篷里面，而那些刀牌手和长枪兵，却在木栅栏后面淋雨，全身的衣甲都湿透了，风吹了过来，禁不住一阵发抖。
有一名清兵突然发疯似的站了起来，冲着外面的黑夜大喊道：“明狗出来！别躲在外面！有本事就上来和你爷爷打啊！”
回答这名清兵的，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天色黑暗，清军也不敢贸然发起进攻，尤其是八旗兵。受到八旗特供品毒害降低了战斗力就不用说了，更令卓布泰不敢轻举妄动的是明军那些铁丝做的绊马索，还有不知道会撒在哪里的扎马钉。外面漆黑一片，骑兵冲出去反冲锋去冲击黑暗中的明军阵型，在铁丝绊马索和扎马钉面前，那不是自杀又是什么。
距离进攻的时刻越来越近，炮手们打开火药桶，取出火药，开始往炮膛内装填；负责火厢车的士卒们掀开了运输车上的油布，打开包装，取出精心密封的火箭，把一枚一枚火箭安放在火厢车的发射架上。
雨水略小了点，但还是下个不停，地面积水横流。
因为知道明军要夜间进攻，前方清军兵营内所有火光都熄灭了，清军大营内黑漆漆的一片，根本就看不清楚目标所在。不过无所谓，王新宇对此早有准备。
准备首先发射的十二门臼炮也准备好了，首轮发射的是猛火油炮弹。这种新式的开花炮弹中心是一根装填了火药的圆柱体，铁球内装满火油。导火索剪得略短一点，可以让炮弹在落地之前爆炸，炸开之后，猛火油四处喷溅，油可以在大雨中燃烧，充当照明的作用，给后面的一窝蜂火厢车指引目标。
王新宇摸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指针指向零点正。
“时辰到，发起攻击！”王新宇让亲兵传令下去。
“开炮！”臼炮把总一声大吼。
炮手们掀开了遮挡在臼炮上面的帐篷，随后点火。十二门臼炮发出沉闷的轰鸣，对准夜空的炮口喷出火光，点燃了导火索的炮弹腾空而起，在雨夜中闪着暗红色的光芒。
炮弹在空中划过，砸向清军大营。剪短了导火索的炮弹在落地之前，在半空中就炸成了一团团火球，弹体内的猛火油被爆炸的火药点燃，四处喷射。起火的猛火油喷溅在地上，燃起大火，把清军的兵营照亮了一大片。
土照明弹给一窝蜂火厢车指引了目标，看清楚了清军大营之后，负责操纵一窝蜂火厢车的士卒们立即转动车的方向，调整角度。与此同时，几名士卒掀开了遮挡住一窝蜂火厢车的帐篷，以免火箭的尾焰喷出点燃帐篷，引发火灾。
“点火！”火厢车营千总大吼。
手持火把的士卒点燃一窝蜂火厢车后面的导火索，迅速退到安全区域。
“嗖嗖嗖”一枚接一枚火箭吐出了火舌，呼啸的火龙拖着被火光映射成粉红色的白烟，向前方一里外的清军阵地飞去。
“什么东西？”清军大营内的卓布泰等人看到夜空中窜来的火雨流星，心中大骇。
只见无数火龙带着压迫空气的呼啸声，在雨夜中划出了一条条交织的痕迹，争先恐后的向自己头顶飞了过来，尾部喷射的火光，把半个天空都照亮了。
“好像是一窝蜂！”有一名老八旗兵惊叫起来。
清军在辽东的时候曾经见识过一窝蜂火箭，那种武器射速极快，一套一窝蜂能百箭齐射，有几十套一窝蜂，就能同时射出上千支箭。而且这种用火药推动的箭支，穿透力是弓箭远远不能相比的，不管多厚的盔甲，都能射穿。
只可惜当年的崇祯朝廷实在太穷了，一窝蜂火箭造价高昂，崇祯用不起啊。
“快拿盾牌！”一名清军老兵焦急的喊了声。
清兵把这种新式一窝蜂火箭当成了辽东的那种一窝蜂，还以为用盾牌可以勉强挡住。
谁知道第一枚一窝蜂火箭落地之后，立即发生爆炸。只见火光一闪，硝烟弥漫，装填在火箭弹体内的铁珠横飞，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
紧接着一枚接一枚火箭落下来，在清军兵营内四处爆炸，木栅栏被连根拔起，从地面飞了起来；帐篷就像是被狂风吹倒了一样，纷纷倒伏在雨水中；暴雨一样的铁珠落在地面，激起无数水柱。
火箭就像是打不完的一样，不断的落在清军大营内，到处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被铁珠打得筛子一样的躯体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清兵身上血雾狂喷。
盾牌和铠甲都挡不住，小小的铁珠穿透了盾牌之后还能击穿铠甲；有些清兵手中的盾牌直接就被爆炸的气浪吹走，还有的清兵整个人都被炸飞了起来，在空中被铁珠和弹片撕成了碎片，变成一阵血雨落在地上。
几十枚火箭落在战马群之中爆炸，一阵战马悲戚的嘶鸣声，横飞的弹片和铁珠激起了一阵血花。
原本站在战马边上，随时准备上马向来袭的明军发起冲击的清军八旗骑兵也被爆炸的火箭弹撂倒了一大片。
更加严重的是，战马惊群了！
进入火器时代之后，清军的战马自然都有经过训练，能够不怕炮轰和火枪射击。可是这些战马从来就没有见识过这种连续呼啸而来，连续在身边爆炸的东西。剧烈的爆炸声让马匹感到害怕，看到不断腾起的火光中，其他的战马一匹接一匹倒下，马儿感到恐惧。毕竟马是有灵性的动物，它们知道原地不动会被这种恐怖的武器炸死。
一大片的马叫声连绵成片，惊群的战马根本就不顾身边的主人，纷纷撒开蹄子狂奔，它们撞翻了主人，把八旗兵无情的踩在马蹄下，随后又向大营中心冲去。
“嘭嘭”又是一排臼炮的轰鸣声，数发猛火油炮弹落在清军大营内熊熊燃烧。由石油提炼出来的猛火油烧得格外旺，地面的水被加热变成了水蒸气，空中落下的雨点在接近火焰之前就被汽化。大火点燃了帐篷，大营内开始成片的燃烧。
清军的大炮也反击了，但是反击显得十分无力。大炮对准一里外喷出火龙的地方射击，只是大致的估计，基本上不可能击中目标。
明军的各式火炮也跟在火箭后面，向清军大营内砸来了铺天盖地的炮弹。炮弹落在地面的积水中，效果不是很好，但密集的炮弹弥补了精度上的不足。之前清军炮兵开火，已经暴露了他们的阵地，明军的炮弹就是奔着清军炮兵阵地来的。
有不少藏着火炮的帐篷被击中，炮弹击中了帐篷，帐篷轰然倒塌，盖住了清军的大炮和炮手。有些炮弹穿过帐篷，直接击中了大炮，砸得大炮飞了起来。

第456章 刘良佐之死

清军大营内已经乱成了一团，遭到火箭袭击的清兵四处乱窜。
前方黑暗中，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不计其数的明军向清军的大营涌了过来。
“明狗上来了！快打！”有人大喊道。
混乱中，一些清军军官挥刀砍下了几名清兵的脑袋，强压着清兵结阵迎击明军。一些没被炸翻的清军帐篷内，射出了子弹和羽箭。
子弹羽箭射来，几名明军中枪中箭倒下。不过清军那点稀疏的火力根本就抵挡不住明军的猛烈进攻，转瞬之间，明军就冲到了清军大营外围的壕沟跟前。
清军大营的木栅栏早已被炮火轰塌，只剩下兵营外围的壕沟。
“开火！”龚小大一声吼。
火枪手端起枪，对准火光冲天的清军大营内一轮齐射，密集的子弹下雨一样钻入清军大营内，躲在帐篷内抵抗的，在大营内乱跑的清兵倒下一大片。
大营内的清兵目瞪口呆看着十多步外一排排带着刺刀的火枪乒乒乓乓开火，火光闪烁，血红飞溅，混乱中也不知道多少人倒下。有些聪明的，还没听到枪声响起，就手舞足蹈，发出惨叫声倒在雨水中。等到枪声响起的时候，这些聪明的清兵从身边的尸体上伸手一抹，抓了一把血水涂抹在自己脸上，然后躺在尸体堆中一动不动。
“杀！”火枪手挺着上好刺刀的火枪，呐喊着向清军发起冲锋。
“快上！”陈永福吆喝着。
扛着壕桥的辅兵混在火枪手中间，冲到壕沟跟前，辅兵纷纷放下了壕桥，架在壕沟上。随后大批挺着刺刀的火枪手就呐喊着冲入了清军大营内。
“明狗冲过来了！快上去挡住他们！”清军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叫。
在八旗兵、湖广新军和基层骨干军官压阵下，一些清兵硬着头皮拿起武器，结成阵型准备抵挡明军的冲击。
谁知明军火枪手并没有正面冲上来，而是扬手投出一个个铁疙瘩。
“不好！快闪开！”有清军军官认得那种东西的厉害，惊叫了一声。
话声未落，剧烈的爆炸声就已经打断了这名清军军官的喊叫声，铺天盖地砸过来的手雷在清军人群中爆炸，锋利的弹片如斩刀，一刀刀切割着清军人群，像是侧着肥美的肉馅，每一刀都溅开无数血汁，还带起片片零散碎肉。
明军火枪手投出手雷之后，队形离开散开，从火枪手的后面冲出大批刀牌手和长枪兵，涌入乱成一团的清军人群中。火枪手也跟着肉搏兵一起冲锋陷阵，锋利的刺刀挑翻了不少试图抵抗的清兵。
湖广新军还算比较强悍，特别是湖广新军的肉搏兵。他们挥舞着各种冷兵器，在雨夜中顽强的抵抗。
刀盾手往清兵的阵型上撞了过去，任凭长枪和大刀招呼在他们身上，铁甲和盾牌有效的保护了刀盾手。冲击湖广新军阵型的刀盾手挥刀劈砍，就像一个箭头，撕裂清军的阵型。后面的长枪兵跟着突入，长枪像毒蛇信子一样吞吐，收割清兵的生命。火枪手猫着腰，在阵型中穿插，不断找机会突然一刀刺出。
更令湖广新军愤怒的是，那些明军火枪手还不时往他们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投出一个乌黑的铁疙瘩，接着就是火光一闪，一大片忠勇善战的湖广新军士卒倒下。
铁甲兵、刀盾手、长枪兵、长戟兵加上被当成投弹手和短矛兵使用的火枪手，犹如杀鸡屠狗一样破开了湖广新军的阵型，任凭这些湖广新军再强悍，也控制不住局面，清军的阵型开始完全崩溃。
清军湖广新军大将刘良佐还算是一员猛将，在局势已经完全混乱的情况下，他骑着他的花斑马，带着几百名亲兵向明军发起反冲锋。
“弟兄们！我们食朝廷俸禄，现在是为朝廷杀贼的时刻！”刘良佐手中长枪一指，带着亲兵反杀向明军阵型。
“咣当”长枪在马力的作用下，狠狠撞在一名明军铁甲兵的盾牌上，那名铁甲兵被撞得飞了出去，虽然外表看起来完好无损，但已经内脏破裂，口吐鲜血，眼看活不成了。
刘良佐挥舞长枪当棍子用，长枪扫了过去，三名明军被扫翻。
两翼的亲兵骑着马，跟着他们的主将一起冲锋，不断的砍杀明军。
在主将的鼓舞下，湖广新军原本已经低落的士气一下就被激发了起来，不少人也跟着他们的主将一起杀向明军阵型。
几百条长枪从铁甲兵和刀盾手后面伸出，刘良佐的几名亲兵连人带马被挂在长枪上，战马撞飞了几名长枪兵。后面的亲兵杀了上去，继续撞击明军阵型。可是明军阵型异常之厚，任凭刘良佐如何穿凿，都无法穿透，反而连续折损亲兵。
“去死吧！”就在战马即将撞上明军长枪的时候，刘良佐施展他高超的马术，猛的拉起了战马，避开长枪的突刺。他挥舞着手中长枪，连续挑开多名明军长枪兵的长枪，又策马猛冲，把几名长枪兵踩在马蹄下。
可是刘良佐的马速慢了下来之后，就再也未能冲出明军大阵，几条长戟刺了过来，刘良佐挥舞长枪去格挡，却被多条长戟勾住，拉下马去。
刘良佐是猛将，落马之后，仍然砍杀了五名明军，但他最后还是被明军剁成了肉泥。这个屠杀江阴，杀害阎应元，后来又参加了南昌大屠杀的著名贰臣就这样死于乱军之中。
“刘将军死了！”刘良佐的死，令湖广新军士气完全跌到谷底。
号称最彪悍的湖广新军终于开始崩溃，完全失去了抵抗意志。
令清军雪上加霜的是，他们大营的两翼响起了马蹄声。
“哗啦”战马拉开了右翼没有被炮火轰塌的木栅栏，紧接着成群的战马就涌入兵营内。骑兵还没冲到清军面前，就先听到一阵火枪的射击声，每一名轻骑兵手中双枪齐发，双管短铳打出四发子弹。
马踏大营！被明军步兵打乱的清军根本无法结阵对抗轻骑兵的冲击，无数马蹄践踏过去，帐篷纷纷倒下，帆布和尸体像是垃圾一样在雨水中被马蹄踩踏过去。
琼州军的龙骑兵本来就是由明军骑兵和蒙古俘虏组成的，他们原本就是轻骑兵，雨夜下的龙骑兵放弃了火枪和弓箭，装备上马刀变成轻骑兵，只不过是让他们改回老本行而已。骑兵从一个个乱窜的清兵边上策马疾驰而过，马刀接着战马的冲势轻轻划过，飞快的斩落人头，把人体劈成两截。
被骑兵追上的清兵不是身首异处倒在血泊中，就是被拦腰斩断，或者是被马蹄踩烂。
清军已经是全乱了，数万大军溃不成军。
明军轻骑兵驱赶着两翼的清兵，把他们往中间驱赶，让清兵去自相践踏，使得拥挤不堪的阵型变得更加混乱。
正中间的明军步兵结阵冲杀，从正面挤压清军已经变形的阵型，手中的武器就像割草一样收割清军的生命。
混乱中的清军士卒完全失去了斗志，遭到明军步兵正面攻击的清兵只是象征性的用武器抵挡几下，随后就往人群中间挤去，试图让自己挤到后面去，把他们的同伴暴露给明军。反正到了这个时候，每个人都只想着自己能够活下去，同伴死了都无所谓。总之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才是最好的选择。
“败了！”卓布泰知道局面已经完全控制不住。
拥挤混乱严重变形的清军队形变成了一个好像被人揉捏的面团，捏面团的人手中用力一挤压，面团尾部出现一条细的面，从面团中慢慢流出去。
清军的阵型现在就是这个样子，不断的有人从阵型的尾部跑了出去，由涓涓细流汇集成溃败的人潮。椭圆形的阵型也越变越窄，每个人都在争着逃命，混乱之中自相践踏，不知道多少人被踩死。这时候只要有人摔倒在地上，就再也爬不起来，有成千上万的脚从他们身上踩踏过去。
好容易从混乱阵型中逃出去的清兵，都在脱掉身上的衣甲，所有妨碍他们逃命的东西，譬如说衣甲、火枪、刀矛、盾牌、帽子、弹药、弓箭都被他们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弃，很多人连鞋子都跑飞掉了，干脆光着脚在雨水中奔跑。
乱哄哄的清军往数里外的金华城涌去，几名戈什哈保护着卓布泰，往金华城的方向逃窜。有不少拥挤的乱兵想要和卓布泰抢道的，都被戈什哈砍翻。
卓布泰一行人逃到金华城下的时候，只见城下已经汇集了不少败兵，正骂骂咧咧的喊叫着让城头守军开门。
“快开门！是征南将军来了！”卓布泰的戈什哈抬起头喊叫。
城头，清廷知府探出头来，借助着火把的照明，他看清楚确实是卓布泰带着败兵回来，这时候他才下令打开城门，放卓布泰等人入城。
城外一片混乱，不断有败退下来的清兵清将陆陆续续逃了回来。天色微亮，还有大批的清兵来不及逃回城内，此时城外出现了明军重骑兵的影子。
“快关门！”卓布泰焦急的大喊道。
溃败的乱兵仍然往城门内涌，吊桥上面挤满人，推搡之间不断有人落水，惨叫着掉进护城河中。
“快放箭！拉起吊桥！”卓布泰吼道。

第457章 小吕布

城门箭楼上乱箭射下，拥挤在吊桥上的清兵惨呼连连，成片的掉进水中。乱箭之中还夹杂着几个万人敌投下去，落在人群中爆炸。
吊桥上的人骤然减少，城头的清兵拉动绞盘，吊桥一下就被拉了起来，十多名没被杀死，还站在吊桥上的清兵跌跌撞撞的滚到城门边上。吊桥已经完全拉了起来，城门口几名清兵进入城门后，城门缓缓关闭。
“放我们进去！”被关在城外的清兵哭喊着对城头大喊。
“放箭！”卓布泰冷酷无情的下令道。
城头箭如雨下，射得那些哭喊着叫开门的清兵鸡飞狗跳，吓得退了出去。
“看后面，明狗骑兵来了！”有人带着哭腔指着后面。
雨已经停了，清军身后出现了一支精锐铁骑，带着沉重的铁甲撞击声，一步步缓缓向城下挪动过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重骑兵速度渐渐提升，很快就加到了最高速。排列得整整齐齐，几乎是密不透风的紧密阵型，向被关在城外的清军步兵碾压过来。成千上万的马蹄踩过大地，发出雷鸣般的轰鸣声，铁甲碰撞，叮叮当当作响。
铁骑的冲锋是震撼的，整个大地都在震动，速度加到最高的骑兵犹如一堵铁墙，向清军人群压了过来。
重骑兵碾压过去，地上留下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高速冲击的重骑兵基本上是连兵器都不需要用了，密集的重骑兵阵型只要凭借着战马的冲击和马蹄践踏，就能把一切阻挡在自己面前的敌人全部踩成肉泥。
“往两边散开！”即将冲到护城河跟前，王子豪一声令下。
重骑兵往两边散开，马速降低，分成两列的重骑兵拉出了一道圆形，离开城墙下的杀戮场，向另外一堆挤成一团的清军冲去。至于城墙下那些残兵败将，就交给后面赶来的其他明军解决即可。
金华城内，卓布泰清点退回城内的残兵败将。
十多员“大清名将”有好多人没回来，湖广新军主将刘良佐没回来，久经沙场的老将吴汝玠没回来，都统刘之源没回来，就连有小吕布之称的王[辅]臣也没回来，满八旗和蒙八旗也各折损了一员大将。
卓布泰不知道那些“名将”的下落，心中十分担心。这一仗清军惨败，损兵折将，那么多将领没回来，使得他心里十分不安。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惩罚。事实上这时候刘良佐已经阵亡了，吴汝玠也死于乱军之中，刘之源慌不择路，向另外一个方向逃跑，直向徽州方向逃去。
至于小吕布王[辅]臣，刚才因为来不及进城，明军追兵却已经追到。
看到吊桥拉起，城门关闭，有马鹞子之称的王[辅]臣见势不妙，立即带着兵马，一路往西逃窜，企图逃入江西境内。
谁知道明军轻骑兵发现了这支逃跑的清兵，立即跟了上来，在后面紧追不舍。
“将军，明狗还在后面追赶！”亲兵向王[辅]臣禀报。
王[辅]臣下令道：“留下三千人断后，让他们去阻拦明狗，我们继续往西，只要进入江西境内就安全了！”
所谓留下来断后就是送死，被留下来的清兵士气低落，但有两名王[辅]臣的亲信压阵，监督军官组成督战队监视士卒。在明军轻骑兵到来之前，清军结好阵型。
清军长枪兵在前面，布置拒马枪，后面是刀盾手，再后面是弓箭手。
明军轻骑兵到了清军跟前三百步之外，勒马停止前进。一名亲兵指着结阵的清军对轻骑兵的指挥将领吴天成禀报：“大人，看鞑子结阵了！”
吴天成也是一员名将，原本的历史上他只不过是一名民间高手，但是在这个时代，他从军之后屡立战功，结果就成为了王新宇的先锋官，升为游击将军，麾下有一千五百龙骑兵，也就是琼州军一半的龙骑兵归他统帅。另外一名龙骑兵将领名叫方惠成，也是一名武功高强的好手。
因为是雨天夜袭，龙骑兵当成轻骑兵使用，出击的时候身上没有携带远程武器。此时清军步兵结成长枪阵，若是轻骑兵硬冲，得不偿失。
但这都难不住吴天成，他下令所有的轻骑兵下马，给双管短铳装填子弹。刚刚的交战中，轻骑兵的双管短铳都打完了子弹，来不及装填就去追杀清军。现在要破阵，就需要先用双管短铳射击，击破清军的长枪阵。
双管短铳射程极近，有效射程只有二十步左右，但这就足够了。
装填完弹丸和火药后，吴天成把自己麾下的一千五百骑兵分成两批，前面的五百人都从马背上取下蒙着牛皮的木质盾牌，在冲近清军阵型之前，这五百人将会下马步战。而另外一批轻骑兵在马上等待，等到下马步战的轻骑兵破开清军阵型，再跟着冲入。
看着士卒们完成了准备，吴天成一声令下：“出击！”
一千五百轻骑兵骑着马缓缓行进，马速略提一点，达到了人小跑步的速度，但没有再加速，而是保持稳速向清军的阵型发起冲击。
冲到七十步外的时候，清军弓箭手射来一排又一排羽箭。
冲在前面的五百轻骑手持蒙着牛皮的盾牌，挡住了落下的箭雨。骑兵继续冲击，距离清军的拒马枪阵越来越近。
“减速！”吴天成一声大吼。
骑兵已经冲到清军阵前大约五十步外，轻骑兵突然减速。此时马速不快，又冲了几步，到了距离清军还剩下三十步的时候战马全部停了下来，马背上的轻骑兵纷纷翻身下马，左手胳膊上套着牛皮圆木盾，右手持双管短铳，徒步向清军长枪阵冲去。
“杀！”明军士卒呐喊着，冲到距离清军长枪阵十多步之外，突然左膝弯曲，半蹲在地，圆木盾支撑在地上，右手的双管短铳以圆木盾为支撑点，瞄准清军长枪兵扣动扳机。
枪声轰鸣，十步外火光闪烁，密集的子弹向清军人群中泼洒进来。
双管短铳射程近，精度差，穿透力小，但是距离那么近，而且又那么密集，一排枪声，清兵就倒下了一片，长枪兵的阵型上方弥漫起一阵血雾。
每一名轻骑兵都扣动两次扳机，打完了双管短铳的两颗子弹，接着把双管短铳往右边腰间一插，又从左边腰间拔出第二支双管短铳，继续对准清军扣动扳机。
四轮枪声过去，清军长枪兵死伤一大片。
“杀！”打完四轮子弹的轻骑兵把双管短铳往腰间一插，拔出马刀，向清军人群杀去。
很多长枪兵被乱枪打死了，但是第一排的拒马枪仍然插在地上。轻骑兵徒步冲锋，冲到拒马枪跟前，挥动马刀，把插在地上的拒马枪纷纷砍倒。紧接着徒步作战的轻骑兵冲入清军人群中，左手盾牌格挡，右手马刀劈砍。
长枪阵被破开，紧跟在后面，没有下马的轻骑兵也跟着冲了进来。人还没到，马背上的骑兵用双管短铳射击，冲入清军人群中，战马速度已经提升起来，骑兵手中马刀略向下，刀锋向前划过，四处乱跑的清兵被追上，一颗接一颗人头落地。
“别打了，我们降了！”没死的清兵纷纷哭喊着跪下。
王[辅]臣正带着残兵败将在前面逃窜，这时候又有人来报：“禀报大人，大事不好了！明狗骑兵又追上来了！”
“那么快？留下三千人断后，那么快就败了？”王[辅]臣十分吃惊。
事已至此，再分兵出来抵挡也是白白送死，王[辅]臣只好下令让士卒们分散逃跑。他自己带上一群人，一路往江西方向狂奔。
进入衢州境内，狂奔了半个晚上又一个上午的王[辅]臣人困马乏。看看后面的追兵没有追赶上来，于是他下令，让残兵败将找一片树林就地歇息。
“大人，前面有一片树林，我们进去歇息。”一名亲兵指着前方的小树林道。
“好！”王[辅]臣点了下头，“我们就去那边歇一歇。”
走近树林，王[辅]臣却觉得很不对劲，前面的树林实在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听不到。抬起头来望着天空，只见飞鸟在附近盘旋，却不敢飞入树林中。偶尔有鸟儿进入树林的，又扑腾着飞了出去。
“有埋伏！”战场经验丰富的王[辅]臣惊叫一声。
话声未落，前面树林中射出一排羽箭。
“快走！”王[辅]臣跳上马，带着残兵败将继续奔跑。
埋伏在树林中的是江西过来的永新营，他们接到明军探马的通知，在此地设伏，原本想要把清军一网打尽，谁知道王[辅]臣十分狡诈，还没进入树林就感觉到不对劲。
“贼人好像是从江西来的，听说在江西山区有一股贼人在活动。看样子，我们去不成江西了。往北的话，恐怕明狗在那里还有埋伏，距离明狗地盘是在太近。我们还是往南，通过仙霞关进入福建安全。”王[辅]臣说道。
清军残兵败将通过衢州地盘，他们甚至不敢进入任何一座县城，因为王[辅]臣只担心明军追赶的速度太快了，若是进入县城休息，很可能就被追兵追上，堵死在县城内。
距离仙霞关越来越近，王[辅]臣远远看到高处飘扬的绿营清军旗，总算是放下心来。

第458章 攻克金华

雨已经完全停了，陆陆续续赶来的明军把金华城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卓布泰站在城头看着明军挖掘工事，修建兵营，却根本不敢派兵出去袭扰明军。
“这仗输得太惨了！都是该死的八旗特供品！”卓布泰咬牙切齿道。
刘良佐、吴汝玠、刘之源、王[辅]臣都没能回到城内，陈[世凯回城之后已经是身负重伤，只能躺在病榻上。目前在城内的除了卓布泰之外，还有李桑额、刘光和于永绶三员大将。回到城内的兵也不多，十五万大军折损了九成以上，只有不到一万人回到城内，其中有六千多战兵，三千辅兵。
遭到惨败的清军士气低落，完全丧失了一战的勇气。
败退回城内后，卓布泰收集了残兵败将，做好防御的准备。也许只有坚固的城墙，才能给惨败的清军一定的自信心。只要他们能够守住城，拖延时间，就还能有救。
清军的建制都已经全乱了，也不知道进入城内的兵都是一些谁的兵。卓布泰让逃回城内的将领和军官召回自己的旧部，清点人手。
赤松门城墙脚下，一名满脸络腮胡的把总坐在地上，周围大约五十余名清兵东倒西歪或是坐在地上，或是靠在城砖上。
“点名了！你们是谁的兵？”一名戈什哈带着十多名八旗兵走了过来。
那名把总连忙站起身：“回大人，我们是吴大人的兵，我们大人到现在没回来。”
戈什哈打开花名册，将信将疑的看了这把总一眼，又询问道：“你们是哪个镇哪个营的？你们的游击将军何人？守备大人又是哪个？”
络腮胡对答如流，一五一十的回答上来。
戈什哈看着花名册，发现这名绿营把总所说的游击和守备一个都没有回来，心中更是增添几分狐疑：哪有那么巧的？自己的上级军官一个都没回来，大军折损了九成以上，而你这个把总军官手下的人却回来了一大半？
看到那戈什哈眼中露出一丝杀机，络腮胡把总突然暴起，拔出腰刀，一刀向那戈什哈的脖子上砍去。
坐在地上东倒西歪的绿营兵也纷纷跳起，手中各种兵器向那些八旗兵身上招呼过去。
戈什哈就是八旗军将领的亲兵，这名戈什哈还是有两下子，发现不对劲，整个人一侧，躲过了把总砍来的刀锋，在拔刀的同时，口中大喊道：“有蛮子！蛮子混进城了！快来人！来杀蛮子啊！”
络腮胡把总乃天地会特工所扮，武功高强。但八旗兵的戈什哈功夫也不弱，两人一时打得难解难分。
把总麾下五十余名绿营清兵也都是天地会特工，每个人都是高手，对阵上十多名普通的八旗兵，以多打少，根本就不在话下。一阵斩瓜切菜般的砍杀，五十余名天地会特工转瞬之间就把十多名八旗兵全部砍杀在血泊中。
十多名八旗兵的头颅全部被砍下后，那把总还在和戈什哈打得难解难分。
“砰砰”两声铳响，戈什哈不可思议的捂住胸口，瞪大眼睛，摇晃几下缓缓倒下。
一名天地会特工吹了吹短铳枪口未散的白烟，抛下一句话：“小吴，还用得着那么麻烦干嘛，两颗铳子就解决的问题。”
这名使用短铳的特工才是真正的头领，打扮成把总的不过特工的一个小头目。
说话之间，所有的天地会特工都往自己的左胳膊上扎上一根红布条，这是代表自己人的意思，以免被被的特工，或者夜不收，其他混入城内的明军误伤。
戈什哈的喊叫声和刚刚的打斗声，已经惊动了城内的清兵。
城门楼台阶上，一百多名清兵呼喊着拿起武器，有人拉动城楼上的警钟。
“杀！”特工头目一声大吼。
五十多名胳膊上扎着红布条的特工人员呐喊着向台阶冲上去，他们看起来和普通的绿营清兵没什么区别，但十分敏捷，每个人都从怀里掏出迅雷短铳。
“砰砰砰”一阵激烈的枪声，从台阶上面往下冲的清兵纷纷倒在血泊中。密集的迅雷短铳射击声，盖住了城头的警钟声。
迅雷短铳射速极快，五十多名特工连连扣动扳机，射出密集的弹雨，从城楼内涌出来的清兵就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接二连三被撂倒。
有些特工开火的动作极快，当枪腹中子弹耗尽，立即把短铳往腰间一插，拔出腰间的顺刀就往城楼上冲。
城墙上面，也突然出现了不少左臂上扎着红布条的绿营兵，挥舞着各种兵器，向身边的清兵砍了下来。
听到城内突然响起的枪声，王新宇知道混入城内的特工人员、夜不收和精锐士卒肯定已经被人识破了，于是他果断一声令下：“攻城！”
战鼓隆隆，杀声震天，成群结队的明军向城墙杀去。因为在仓促间攻城，连攻城武器都来不及打造，只有简易云梯和简易壕桥。明军士卒们扛着这些简易攻城工具，呐喊着向城头发起了进攻。转眼之间，攻城的明军就冲过了护城河，在城头架起云梯，争先恐后的往城墙上爬上去。
“明狗攻城了！”城头一名清军千总大喊道。
突然他感觉后腰一阵剧痛，扭过头看去，只见自己身后的把总一刀刺入他的后腰。
把总一边在胳膊上扎起一条红布条，一边大喊道：“弟兄们！不要再给鞑子卖命了！随我来，杀光鞑子！”
早有几名亲兵把红布条发下去，几十名绿营清兵纷纷扎起红布条，挥舞着兵器，向城头那些昔日的同伴头上劈砍下去。
原来这名把总也是天地会潜伏的特工！看到时机成熟，他带上亲兵突然反戈一击，杀死了城头的守军。
这一段城墙上面清兵被全部肃清，明军不费吹灰之力就爬上城头。上了城头后，明军立即向别的城头涌去。几十名反正的清兵冲杀在最前面，他们砍杀起昔日的同伴来，甚至比明军还要卖力。
“快，杀向赤松门！那边我们的人怕要扛不住了！”登上了城头的李锐大喊道。
“杀！”明军和反正的绿营兵涌向赤松门。
此时赤松门城楼上面，天地会特工和后来赶来的夜不收并肩作战，城墙上，台阶上，箭楼内尸体堆积成山，不知道多少清兵倒在他们的刀枪之下。但在后面一些清军军官的强压之下，更多的清兵从台阶冲上来，涌上城头同天地会特工和夜不收展开激战。
已经有不少特工和夜不收伤亡，清兵却越打越多。
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赤松门的时刻，从两边城头涌过来的明军杀入清军人群中，几名明军刀盾手扬手往清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投出一排手雷。
爆炸声连连，火光中血肉横飞，密集的清军阵型一下就出现了一个空档。
更多的明军爬上城头，前面是刀盾手，后面火枪手和弓箭手也上来了，弓箭一阵抛射，乱箭扎入清军人群中。火枪手自由射击，对准十多步外的目标射击，即便是精度很差的滑膛枪都能准确击中目标，更何况清军阵型十分密集。
危在旦夕的赤松门又被明军控制住，清军被赶下城头。
“快放下吊桥！”李锐大喊道。
几名明军拉动绞盘，城头上的吊桥缓缓落了下去，架在护城河上。但是城门楼下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清兵，还有人向城头射箭，大街上还有几辆刀车，城头的明军也不敢下去，城门仍然还控制在清军手中。
“快夺回城门！”刘光声嘶力竭的吼叫。
清军企图凭借着人多的优势，拼命的通过台阶往城头发起攻击，但都被明军打退回去，台阶上，城头上和城内的大街上堆满尸体，大部分都是清兵的尸体，也有阵亡明军和阵亡特工人员的尸体。
站在城头的明军向台阶下面开枪射箭，还有人点燃火油罐，往城下丢了下去。
火油罐落在大街上，腾起熊熊烈火。清兵被吓了一跳，哭喊着四散躲开。又是几声乒乒乓乓的声音，火油罐砸在刀车上，紧接着几支火箭射了下来，刀车燃起大火，推车的清兵丢下刀车转身就跑。
城外，成群结队的明军涌过了吊桥，冲在前面的明军扛着一根粗大的木头，往城门上狠狠撞击。
一下两下，撞击了没多久，城门被撞开。
“杀！”明军冲入城内，堵在城门洞内的清兵见势不妙，推搡着往后退。
大街上展开了激烈的巷战，士气低落，已经接近崩溃的清军根本无力把明军驱赶出去，被打得节节后退，之后开始溃败。混乱中，刘光也被一名明军砍下头颅。
砍下刘光头颅的明军士卒并没有从地上捡起人头，而是跟着大队伍继续往里面冲。因为琼州军的功勋制度不是按照单个人斩获计算的，而是事后统一结算，先算集体功勋，再来计算个人功劳，这样就不会出现战时放下打斗去收割人头的事情发生，更不可能发生杀良冒功的现象。
有几名反正的清兵停下脚步，想要收割地上的人头，却被明军军官抽打了几鞭子：“去里面杀敌！我们不算个人斩获的人头！”
见明军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收割人头，反正的清兵也跟着杀入城区中心。

第459章 追击歼灭

“主子，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几名戈什哈苦苦相劝。
卓布泰咬咬牙，终于下了决心：“我们走，从西面的迎恩门出去！”他停顿了一下，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一样，又补充了一句：“放火烧城！把城里面的一切都烧光，一点都不能留给蛮子明狗！”
“喳！”戈什哈退下。
李桑额也做好了逃走的准备，听卓布泰的戈什哈来通知，他立即传令下去，让城内的汉八旗突围出城。
卓布泰走进府衙内，陈[世凯躺在病榻上，看样子他受伤不轻。于永绶坐在一边，招呼郎中正给陈[世凯换药。
“于军门，我们该走了！”卓布泰走上前来拱了一下手。
“卓布泰将军，那陈镇台该怎么办？”于永绶问道。
卓布泰看了一眼躺在病榻上的陈[世凯，知道他没办法动了，于是下了狠心道：“他走不了，不用管了，就留在这里吧！”
“大人啊！”陈[世凯挣扎着从病榻上要站起来，却滚落到地上。他身上多处重伤，无法站立，只能抱住卓布泰的大腿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大人不要丢下小人啊！”
“滚开！”卓布泰一声大吼，像是踢开一条狗一样一脚把陈[世凯踢了个跟头，“就你现在这样子，我们带上你，只能连累我们都走不了！你留在这里，本将军保你一家大小平安！若是不识好歹，别怪本将军翻脸不认人！”
“大人，快走了！”外面响起了戈什哈的声音。
卓布泰走出府衙，骂骂咧咧的骑上马，咬牙切齿吼道：“烧！给老子烧！一间房子也不要给明狗剩下！”
几名戈什哈和白甲巴牙喇朝着府衙丢出火把，转瞬之间府衙就被熊熊大火吞噬。被卓布泰像是丢弃一块破抹布一样丢弃的陈[世凯在大火中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他试图想要爬出火场，可是两腿都已经断掉的他爬了一半，一个起火的横梁轰然落下，砸在他身上，哭喊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大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仓库已经被清兵点燃，燃起冲天大火，里面堆积如山的粮草、布匹、茶叶、丝绸等物资被大火吞噬。
八旗兵和绿营兵向西面的迎恩门方向撤退，沿途所过之处，见到商店、富户便冲入，一番大肆劫掠，把金银珠宝都给抢走了。遇上有姿色的富贵人家小姐丫鬟，也顺便捆绑了丢上马车一起带走。
有人苦苦哀求的，都被一刀砍下了脑袋。
绿营兵烧杀劫掠比八旗兵还狠，闯入富商和大户人家府中，除了年轻漂亮的女人之外，其他的不管男人女人还是老人小孩都被他们一刀砍了。绿营兵所过之处成了人间地狱，到处都是哭喊声。
所幸的是，城内大部分还是贫苦老百姓，清军没有兴趣去抢劫那些穷人，他们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屠城，这使得城内大部分百姓都活了下来。
清军从迎恩门走出，卓布泰却突然用马鞭指着于永绶冷冷道：“于军门，明狗有骑兵，我们都走一个方向，会被明狗追上，我们还是分头撤离。你走西面！我走北面！”
于永绶的绿营军都是步兵，若是失去了骑兵的保护，连一个人都跑不掉。这不是明摆着，卓布泰想要用绿营军来当炮灰吸引明军吗？但主子的话他不能不听，明知道是要把自己留下来送死，于永绶也只好打了个千：“喳！”
清军兵分两路，满蒙八旗丢掉了所有兵器和盔甲，带着抢劫来的金银财宝，丢掉了马车，把车上劫掠来的女人捆在马背上，骑着马就往北撤退。很多八旗骑兵都是一人双马甚至一人三马，分出一部分马来运女人和财物还是不成问题。
再说于永绶的绿营兵往西走了不到三里路，就被明军骑兵追上。
“明狗来了！”于永绶大声吼道，“赶快结阵迎战！”
残存的五千多绿营兵在各级军官指挥下，以长枪兵在前面，刀盾手混杂在中间，弓箭手和鸟铳手在后面，结成防御骑兵的阵型。
追上清军的明军骑兵有一千龙骑兵和五百重骑兵，另外还有两百飞骑炮兵。
见清军结阵，王子豪可不会让自己的骑兵去硬冲清军的步兵阵型。
“重骑兵待命！炮兵准备炮击！龙骑兵从两翼绕上去，先下马射击，再上马破阵！等到鞑子阵型混乱，重骑兵再上！”王子豪安排了进攻机会。
飞骑炮兵解开了拉三磅炮的战马，架起火炮，对准了结阵的清兵。
王子豪马鞭指着清军道：“弟兄们，就是面前这些假鞑子，他们在城内屠杀了许多无辜百姓！今天我们杀光他们，给城内的百姓报仇！”
“杀光假鞑子！给死难的百姓报仇！”官兵们发出震天的怒吼。
看到黑洞洞的炮口对准自己，清军阵型中有不少人浑身发抖，甚至有人尿了裤子。有的人转身想要逃，却被督战队军官一刀砍下头颅。
几名清军军官瞪着血红的眼睛吼叫：“我们杀了城内那么多人，跑又跑不掉，对面的明狗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只有死战到底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清军军官话声未落，就听到明军阵型中响起几声炮声，二十门三磅炮发出轰鸣声，阵地上腾起一股股白烟，炮弹向清军的阵型砸了过来。
炮弹钻入清军阵型中，撞得长枪断裂，盾牌破碎，残肢断体飞上天空，一大片的清兵惨叫着倒下，有些人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直接被炮弹击中，变成了飞散的血肉碎块。二十枚实心炮弹，在清军阵型中犁出了二十道歪歪扭扭的血肉胡同。
“稳住！”见阵型出现一点混乱，于永绶声嘶力竭的吼道。
明军的龙骑兵开始出动，一千龙骑兵分开，从两翼向中间合围上来。
“明狗要冲阵了！准备迎战！”于永绶大吼一声。
可是明军龙骑兵并没有把速度加到最高，而是中速向清军冲来。冲到七十步外，龙骑兵突然停止前进，马背上的骑兵纷纷下马，端起长管燧发枪，取下复合弓，对准了清军阵型。与此同时，进行快速装填的三磅炮发出第二轮齐射的轰鸣声。
又是二十发炮弹呼啸而至，钻入了清军人群中，打得清军血肉横飞。
紧接着，龙骑兵就向清军开枪射箭。因为三磅炮急射两轮后，为了保险起见，第三轮射击就没有那么快，这时候就依靠龙骑兵的火力来弥补。
龙骑兵射程比清军远，火枪龙骑兵开火之后，立即后退，开始装填子弹。弓箭兵拉开复合弓，再次射出一轮乱箭。
炮击把清军的拒马枪打得粉碎，撂倒了大片长枪兵。接着龙骑兵的射击又打死打伤不计其数的长枪兵，清军的阵型开始松动。
“出击！”王子豪拔出马刀向清军阵型一指。
“杀！”重骑兵纷纷抬起短木矛，开始策马前进。
整齐的重骑兵阵型稳步加速，带着轰鸣的马蹄声向已经开始变形的清军阵型碾压上来。距离越来越近，重骑兵的速度逐渐提升。顿河马强壮的身躯，承载着重甲的重骑兵，几乎就要达到了东方战马轻骑兵的速度。
清军的长枪兵阵已经疏松，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阻拦效果。没死的长枪兵，还在承受明军龙骑兵的射击。
看到重骑兵碾压上来，清军终于崩溃，纷纷丢下兵器，转身要跑。任凭督战队军官连续砍杀逃兵，还是不能保持阵型，只能眼睁睁看着闪着白光的重骑兵冲上来。
“投！”王子豪一声大吼，率先投出自己手中的木头短矛。
一排重骑兵扬手，投出木头短矛。在战马速度作用下，木头短矛都有极大的杀伤力。一排木头短矛呼啸射来，扎入清军人群中，一大片清兵身上喷出血花，发出惨叫声，接二连三的倒在血泊中。
重骑兵排着密不透风的紧密阵型，冲入清军人群之中，甚至都不需要马刀劈砍，骑士们要做的事情就是策马疾驰，控制好自己的战马，用战马撞击，马蹄践踏，在清军人群中无情的碾压出一条血路。马蹄所过之处，碎肉块、内脏和鲜血飞溅。
“杀！”龙骑兵也翻身上马，挥舞着马刀，向清军人群冲去。
清军已经完全崩溃，阵型溃乱，所有的人都在争先恐后的四处乱跑。结果不是被重骑兵追上踩死，就是被轻骑兵追上，一刀斩落了头颅。
“杀贼！”于永绶带着十多名亲兵，策马疾驰，勇敢的迎着冲来的明军重骑兵发起了自杀性的反冲锋。
双方就要对撞前的一瞬间，于永绶手中长枪闪电一样刺出，迎面一名重骑兵身上被狠狠的刺中。双方战马对冲的速度极快，长枪撞上重骑兵，只听到“咔嚓”一声，长枪折断，中枪的重骑兵飞了起来，跌落马下，当即丧生。
但于永绶已经是没机会跑了，高大的顿河马撞击上来，把于永绶连人带马撞翻。战马还好些，被撞倒之后还能爬起来转身跑掉，人掉落在地上，一下就被踩成了肉泥。
于永绶所有的亲兵也全部阵亡，一瞬间就损失殆尽。
清军步兵四散乱窜，变成轻骑兵的龙骑兵在后面追杀，不断斩落一颗颗带着辫子的人头。

第460章 招降猛将

仙霞关，王[辅]臣远远看到飘扬的绿营旗帜，心中大喜：“我们终于得救了！”
这几日来，明军五百亲卫骑兵就像一群嗜血的饿狼一样紧紧咬住王[辅]臣的残兵败将，一路追赶了五百里，虽然亲卫骑兵没有一人两马，但四条腿总比两条腿快得多。其实王新宇也没那么奢侈，能给骑兵配上一人两匹昂贵的顿河马。不过顿河马耐力好速度又快，罗刹人能骑着它们远征万里，明军亲卫骑兵追赶******不算什么。
逃亡途中，王[辅]臣一度下令让清兵结阵抵挡追兵。但装备了滑轮复合弓的亲卫骑兵玩起蒙古人那一套战术来，玩得比蒙古人还好。
中国象棋马行日，就是指的马是斜线攻击。
清军结阵，亲卫骑兵不去正面冲击，而是走斜线，包抄两翼，下马用复合弓射箭。
滑轮复合弓节省力气，在马背上也可以把羽箭射出很远，但下马之后射速加快，射箭也更加省力，因为下马之后可以借助腰力和腿力拉弓，下马之后的亲卫骑兵可以飞快的射出一支支锋利的破甲利箭。
等到清军用刀盾手掩护步弓手上来射箭的时候，亲卫骑兵又上马离开，避免同清军步弓手对射，却是离去之后，又折向清军大阵，在马背上射箭骚扰长枪兵。
论射程，清军步弓手比不过亲卫骑兵的滑轮复合弓；轮机动性，人怎么可能和马比。
亲卫骑兵骚扰纠缠了几个回合，清军就开始溃败。
王[辅]臣一路逃往仙霞关，明军紧追不舍。
反正王新宇是交代过的，必须活捉小吕布王[辅]臣。此人武功高强，是难得的猛将。虽说这个时代个人武勇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但如果王[辅]臣能投降的话，就能组建一支专门用来穿凿的骑兵。
穿凿战术，为项羽所创。这种战术就是由一员有万夫不当之勇的猛将带队，几百名武功高强擅长马术的精兵为前锋，带着骑兵快速冲杀，所向无敌。
琼州军的重骑虽然十分厉害，但毕竟是耗资巨大的重骑兵。顿河马负重之后仍然有速度，但重骑兵的耐力肯定不如轻骑兵。若是组建一支专门用来穿凿的骑兵，装备上顿河马，不需要太重的盔甲，依靠勇猛和马术来穿凿，那不是起到了对重骑兵的弥补吗。
正因为如此，所以王新宇一心要俘虏王[辅]臣。
王[辅]臣号称小吕布，但他其实也和吕布差不多，是一名三姓家奴，只要俘虏了他，相信他会投降。
“仙霞关，我们快到了！只要我们进去了，后面的明狗就没办法再追了！”看着仙霞关上飘扬的绿旗，王[辅]臣深深舒了口气。
清军到了仙霞关下，王[辅]臣令人叫喊打开关门。
关楼上出现了一颗脑袋，向下面看了一眼，笑着道：“久闻王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威风凛凛啊！不愧是吕布再世！我们大帅令本将在这里等候多时了！苍天不负有心人，真的等来了王将军！”
“你是何人？”听那人说话口气不太对劲，王[辅]臣大惊失色的问道。
关楼上的那人哈哈大笑：“本将乃江西永新营主将江志平！同王将军您一比，不过是无名小卒罢了！”
“原来是明狗！”王[辅]臣大惊，连忙下令进攻仙霞关。
可是清军没有攻城武器，又是士气低落的败军，守军只一通滚木礌石，就把清军的进攻打退了回去。
“王[辅]臣！你已经无路可走了！还不赶快下马投降！”后面传来了明军骑兵的喊声。
王[辅]臣武功极高，他还想带着几名亲兵从明军包围圈中硬冲出去。但山路两边钻出了不计其数的明军钩镰枪兵，山路狭窄，几条绊马索一绊，王[辅]臣等人连迂回的路都没有，被绊倒了几匹马，接着钩镰枪兵上来，把王[辅]臣和亲兵全部勾住。
大批明军围了上去，摁住了王[辅]臣。
“我愿降！但我要向你们大将军投降！”见到了李锐之后，王[辅]臣却是站立，也不肯下跪求饶。他愿意投降，只是李锐级别不够，没资格接受他投降。
李锐倒也没生气：“好！既然你愿意向我们大将军投降，那就跟我们走！”
王[辅]臣被五花大绑之后，押送往金华。
见到了王新宇，王[辅]臣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多谢大将军爱戴之恩，末将愿意投降！只不过末将有个条件。”
王新宇心中冷笑：看样子三姓家奴吕温候这个外号可不是假的，此人也真的和吕布一样是个三姓家奴。不过无所谓了，他来到我麾下，还怕他会再投降回去不成？想到这里，王新宇答应了王[辅]臣：“你说吧，有什么条件？”
“大将军，末将只有一个儿子，还在清廷那边。听说大将军的暗营十分厉害，末将只希望大将军能开恩救出末将的儿子。”王[辅]臣磕头道。
王新宇笑道：“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本藩早就已经派人去救你儿子了！相信不用几天时间，你就能见到你儿子了！”
王[辅]臣大喜：“多谢大将军爱戴！末将愿献犬马之劳！”
“好！”王新宇面带微笑走下，亲自给王[辅]臣松绑。
等到王[辅]臣退了下去，边上的李锐问道：“大帅，这王[辅]臣就那么容易招降？这也太简单了吧？”
王余佑抚摸着胡须笑着上来回答道：“三姓家奴是不假，不过虽然他投降了，但对我们还是没有心服口服。但你们都放心好了，我王某自有办法。”
至此，金华战役全部结束。这一仗可以说是大获全胜，清军十五万大军惨败，除了卓布泰、李桑额和刘光三员清将带着几百残兵逃走之外，其余的清军不是被杀就是被俘，清军将领刘良佐、于永绶和吴汝玠被阵斩，王[辅]臣投降，刘之源往另外一个方向逃跑，跑到了徽州后，后来被鳌拜召到安庆斩首。
共有三万多清军战兵被杀，两万多战兵被俘；辅兵被杀一万多人，被俘两万余人；其他的民壮也死了一万多人，被俘四万余人。
俘虏的清军还是和以前一样，除了跟随******投降的六百多绿营兵之外，其余的绿营战兵全部编入民壮营当随军的苦力用；被俘的辅兵则编入明军辅兵之中；被俘的民壮也编入明军的民壮营内。被俘的八旗兵，则全部分散送往各地服苦役。
绿营兵被俘之后其实还是有希望的，他们在民壮营若是立功，可以升为辅兵；在辅兵营中立了功，能够正式成为明军战兵。
王[辅]臣投降之后，王新宇先给他一个总兵官阶，登记了之后，就安排了营房和铺盖。
“明军的骑射怎么那么厉害？难道每个人都能练得比蒙古人还厉害吗？”安定下来之后，王[辅]臣对明军骑兵弓箭的射程感觉十分好奇。
要知道蒙古人能够在马背上开强弓，射出百步穿杨的神箭手也不多，一般的神箭手都是下马站在地上才能射出好成绩。因为骑在马背上射箭，无法借助腰力和腿力，在马背上拉开强弓要比站在地上更耗费力气，只有极少数天生神力的猛将才能做到。难道明军骑兵每个都是那样的神人？
带着这个疑问，王[辅]臣在吃完饭之后，来到王新宇的大营，提出要见识一下明军亲卫骑兵的箭术。
“大将军的五百亲卫，每个都是万里挑一的神箭手！实在是令人佩服！”王[辅]臣向王新宇行了个礼道。
既然王[辅]臣已经投降，王新宇也没打算瞒着他，于是笑着道：“请王将军随本藩去亲卫骑兵营见识一下便知道了。”
来到亲卫骑兵营，王新宇令人取来一副滑轮复合弓。
“看，就是这种弓箭，使用这种弓，就能在马背上轻松拉开。不过还是下马拉弓的威力更大就是了。”王新宇递上了弓箭，笑着道。
王[辅]臣接过弓箭，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弓上面滑轮。他拉了一下弓弦，发现要拉开这副弓所需的力气竟然不大，但是要把弓拉满却需要比较长的时间。不过手一松开弓弦，弓弦回弹回去的速度却很快。
“这真是奇怪了，怎么需要拉开的力气不大，却能把箭射得很远呢？”王[辅]臣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和火铳火炮一样，都是科技的力量。”王新宇笑着回答道。
王[辅]臣恍然大悟：“那和你们琼州军依靠火器之利才取胜不是一个道理？”
“不错！正是这个道理！”王新宇点了下头。
王[辅]臣突然哈哈大笑：“大将军都是依靠火器之利，不过末将不是吹牛，不管是明军之中还是清军之中，若是论单打独斗，没人是末将的对手。”
“未必吧？”王新宇冷笑一声。
“有人能和末将决一高低？”王[辅]臣十分吃惊。
王新宇哈哈大笑：“本藩天地会高手如云，随便找一个都是身怀绝技。不过他们只是擅长步战，若是骑马交锋，还是王将军厉害。但若是徒步交手，恐怕王将军你也不是他们几个的对手。”

第461章 温州城

明军攻克了金华之后，马不停蹄的挥师衢州。
攻打衢州毫无悬念可言，明军派人在城下一喊话，城头清军就打开城门投降。
已经做好了大战一场准备的王[辅]臣十分失望的说道：“鞑子投降也太快了！本将连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不久前，王新宇找了蔡德忠等人同王[辅]臣比武，徒步交手，王[辅]臣还真打不过那些精通武学的高手，在马上交手，王[辅]臣就比他们厉害得多。不过对蔡德忠那些武学高手，王[辅]臣还是打心底佩服。
攻打衢州的时候，王[辅]臣跃跃欲试，想要立下大功，可是清军却没有给他立功的机会，就打开城门投降了。
作为一名降将，肯定是迫不及待想要立功，以此来得到新主公的肯定。见自己没有立功的机会，王[辅]臣十分失望。
“看样子王将军十分失望？”王新宇似笑非笑的说道，“不过没事，以后立功的机会还多得是！我军马上要进入福建了，福建一个藩王府等着你去破！还有李率泰，你若是能擒住他的话，也是大功！”
“末将一定不会让大将军失望！”王[辅]臣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明军攻克了衢州，仙霞关又在手中，要入闽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明军并没有急着进入福建，而是水路并进，往浙南的温州一带进军。
从金华到处州，上县、缙云、丽水、处州等地几乎都没有清军驻守，只有一些当地的民壮和衙役、捕快、白役之类的乌合之众。只要明军夺取了丽水之后，就能顺流而下。而在海面上进攻的明军，将会从瓯江逆流而上，两军在温州城下会师。
温州曾经是顺治时期的闽浙总督府衙门所在地，城池坚固。后来因为“郑逆”和“张逆”两股“海寇”势力是在猖獗，为了加强对“海寇”的围剿力度，清廷分解了闽浙总督府，单独成立了福建总督府和浙江总督府。
浙江总督府本来还是在温州，但郑成功和张煌言攻克杭州之后，清廷又把浙江总督府搬到宁波，结果宁波北王新宇攻占。这时候已经没有浙江总督了，温州城池虽然坚固，但是守军极少。
福建总督府在漳州，李率泰仍然是福建总督，主要负责监视对面的厦门岛。
尽管先是郑家军爆发内后，接着在解决了内讧之后，明军又的大举往江南调遣，可是苦于没有水师的李率泰也不敢贸然登上厦门岛。福建水师全军覆没，李率泰曾经弄了一批破烂小船又重建了福建水师，但是刚刚组建好，又遭到对岸明军的袭击。
从此福建水师变成了一支只能躲在九龙江里面的内河水师，连九龙江口都出不去，更别说登陆厦门和金门两岛了。
泉州和福州还有一些水师的小船，其中还有耿继茂的靖南王府汉八旗水师，不过不管是泉州的福建水师，还是福州的福建水师以及靖南王汉八旗水师，都是只有一批小得可怜的小船而已。
目前福建水师和靖南王府汉八旗水师最大的船是双桅帆船，船长不过七丈一尺，宽一丈左右，单层甲板，首尾各一门佛郎机小炮，两舷有几支碗口铳之类的火器，船上水兵备有弓箭和鸟铳。而一般的水师战船，都是单桅帆船，船长四五丈左右，宽不到一丈。另外还有数量众多的小舢板。
曾经是清军水师里面最强大的福建水师，如今堕落到这种地步，这完全都是王新宇的南洋海军逼迫的结果。
清军根本造不出大船来，只要有出海的大船马上就被击沉。既然无法出海，那么李率泰和耿继茂也懒得再去造大船。拿着朝廷拨给的造船经费，象征性的造一批小船，其他的银子都落入他们自己的腰包中，这岂不是美事一桩？反正造出大船也是浪费银子，不是放在内河晒太阳，就是出去被人击沉到海底去喂鱼。
黄梧本来还想要派遣小船偷渡登陆厦门岛，可是清军刚刚出动，就被明军发现。几十艘小舢板被击沉，五百多清兵阵亡。
不过后来李率泰又接到了一个好消息：驻守铜山的明军将领郭义和蔡禄两人准备投降！两人秘密给李率泰送来信，说自己愿意归顺王师，顺应大流。
李率泰十分高兴，派遣一千绿营军准备去接管铜山。谁知道清军还没到海边，郭义和蔡禄两人的事情就败露了，南洋海军陆战队登上了铜山卫，郭义和蔡禄被抓住斩首。而绿营清军不知道情况，还登上了铜山，结果全部当了俘虏。
在福建海边的一次次失败，使得李率泰再也不敢打对岸的算盘。
寸功未建的黄梧每天躲在漳州的府邸里面惶惶不可终日，他一心想要打造一支强大的水师，却根本不能成功。
清军拿对岸的岛屿无能为力，根本无法渡海攻击，可是明军却来去自如，随时可能威胁到清军的安全。
“红毛鬼为什么还不来？只要他们来了，就能断掉海寇的根基！”李率泰和黄梧每天望眼欲穿，眼巴巴的盼着荷兰人的强大舰队赶快过来。
“若是红毛鬼来了就好办了！据说他们最大的战舰比郑逆王逆最大的战舰都大得多！只要红毛鬼一到，贼人必败！”黄梧对李率泰说道。
黄梧说的没有错，荷兰人同清廷签订了条约之后，他们派遣了一批以七省级战列舰为主力舰的强大舰队准备远航亚洲，攻击王新宇的南洋海军。
战列舰的到来，可是王新宇的南洋海军面临的最严峻的挑战。之前南洋海军从来就没有遇见过真正的战列舰，可是这次荷兰人“为了帮清廷”可是不遗余力的出动了战列舰！目前荷兰战列舰已经过了好望角，再航行大约半年时间，就能抵达中国海域。
而王新宇的银子都花在陆战上了，就算他要造战列舰也来不及的，即使早有准备，也造不出战列舰，因为那需要晾晒五年时间的橡木。目前新加坡造船厂的橡木才晾晒了一年多，根本来不及造战列舰。
远在马六甲一带游弋的埃伯特他们还不知道荷兰人的战列舰到了什么地方，不过他们知道荷兰人很可能会派遣战列舰前来，新加坡岛上正在紧张的备战。
再说明军攻占了衢州之后，又回头前往上县。
明军抵达上县，王新宇让人喊话：“城内的清廷知县听好了，你们根本就挡不住我们的进攻！若是开城投降，可免你一死！若是执迷不悟，等我军攻下县城，定斩不饶！”
这上县的清廷知县不知道是有骨气还是担心自己的家人被清廷所杀，因为清廷知县去上任的时候，是不能带家人的，家人都留在老家。这知县不但没有开门投降，反而探出头，对着城下破口大骂：“大胆逆贼！不服王化！我大清原本已经一统江山，天下太平，可是你们非要挑起战事，令百姓荼毒！吾乃朝廷命官，岂可向逆贼投降！”
“对忘记祖宗的家伙还有什么好说的？准备攻城！”王新宇大怒。
上县城内连一个绿营清兵都没有，本来前几天有一批从金华败退下来的绿营兵经过此地，想要进城，但知县害怕里面混有明军细作，不敢开城放人进去。结果现在上县城内的守军就是七十二名衙役捕快，一百多名白役，知县还另外招募了两千多民壮协助守城。
明军开始攻城，连大型攻城武器都没有打造，直接是推着盾车去填埋护城河。
城头的守军要露头射箭，都被城下的弓箭、燧发枪、线膛枪打得缩了回去。
不一会儿功夫，辅兵和民壮就填平了一段护城河。接着明军就开炮轰击，把女墙垛口全部轰平，使得城头清军失去了保护的屏障。随后明军战兵扛着简易云梯就向县城发起了攻击。刀兵把云梯架在城墙上，下面的弓箭手和火枪手对城头射击。
城头女墙和垛口都没了，清军站在城头反击，就直接暴露在明军火力之下。几轮射击，城头上一个能站着的清兵都看不到了。
明军登上城头，像是杀鸡屠狗一样一阵砍杀。那些衙役、捕快和民壮怎么可能是精锐明军的对手？死了几个人之后，其他的就纷纷跪地投降。
清廷知县点燃了仓库之后，在府衙内自尽。
明军攻克上县之后，马不停蹄的向丽水方向推进。
海面上，从舟山一带启航的明军船队沿着海岸线南下，驶向温州海域。
浙江清军水师早就被南洋海军扫平了，全部是中式硬帆船的明军船队抵达温州海域，沿途中根本没有受到清军任何拦截。
明军船队从瓯江口驶入，在瓯江下游大摇大摆的登陆。
温州虽然是曾经的浙军总督衙门所在地，但是这时候温州城内守军人数极少，除了驻守当地的绿营兵三百人之外，还有不入流的当地练勇两千人，加上衙役之类的，守军兵力不超过三千人，且都是乌合之众。
不过当地知府也是有准备，在此之前就招募了五千多民壮进入温州协助守城。
登陆的明军并没有急着进攻温州城，毕竟那是一座坚固的大城。

第462章 六角炮快船

万里之外的新加坡海面上，蓝宝石一样的海水一直铺到天边，成群的海鸥忽飞忽降，仿佛给蓝绸子绣上美丽的图案。
蓝天白云下，一艘外形优雅的战舰破浪航行，船头劈开碧蓝的海水，泛起朵朵白色的浪花，洁白的船帆吃够了风，把巨大的动力传送给流线型的船体。但是这艘船不仅使用风帆来驱动，船舷两侧还伸出一排排划桨，因为有风，桨手们划桨的速度倒是不快。
这艘战舰的名字叫星岛号，战舰的外形类似于阿拉伯型战舰，但又比阿拉伯战舰要修长许多，长宽比有点类似于飞剪船，可以说这艘一艘飞剪船和阿拉伯船的结合体。
这艘桨帆船排水量五百吨级左右，在主甲板下面，水线之上有两层甲板，上层为炮甲板，每一舷有十二门炮，全部是短管卡伦炮，其中八门三十二磅短管卡伦炮，四门六十四磅短管卡伦炮。
短管卡伦炮射程很近，但也因为炮管短的缘故，膛压小，炮管壁薄，炮的重量轻，一门六十四磅卡伦炮重量不过两千五百多斤重，比一门二十四磅长管加农炮重量还轻。
短管炮的第二个优点是装填速度快，开花炮弹稳定。正因为炮管短的缘故，装填炮弹的速度比装填长管加农炮速度要快多了，而且炮管短，可以像装填臼炮开花炮弹那样装填，采取最可靠的二次点火法点燃开花弹。
长管加农炮的开花炮弹完全是依靠火药爆炸时点燃设置木弹托内的引信，开花炮弹的爆炸成功率非常低，只有二到三成的爆炸成功率。而短管卡伦炮的开花炮弹是和臼炮的开花炮弹点火方式一样的，在炮口直接点燃炮弹引信，再点燃炮尾的******，采取二次点火法，开花弹的爆炸成功率就相当高，达到了八成。
卡伦炮的最大缺点就是射程太近，穿甲能力太差。
一开始艾伯特和王新宇激烈的争论过这个问题，艾伯特提出，一艘战舰若是以这种炮为主的话，那么近的射程，只有两三百米，射程太近了。
对此，王新宇反驳说：“你们欧洲人的海战，不是都是在两三百米内展开的？长管加农炮射程是远，可是在超过了三百米之后，命中率又如何？所以还不如加大口径。至于穿甲能力太差的缺点，可以用开花弹来弥补。”
开花弹，正是因为开花弹的优势，所以王新宇放弃了长管加农炮，使用短管卡伦炮。拥有开花弹的三十二磅短管炮，威力一点不输给二十四磅长管加农炮。
不过短管卡伦炮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种武器，这种快速战舰还有另外一种武器，就是设置在主甲板上面的旋转炮塔。
星岛级飞剪船型式桨帆战舰的上层甲板上有四座可以旋转的炮塔，这种炮塔的底座上面安装有圆形导轨，铁轮子镶嵌在导轨上，涂抹了润滑油的铁轮子摩擦力很小，炮手们可以轻松推动旋转炮塔转动。炮塔外壳是由厚实、富有弹性的橡木建造，在橡木外面还包裹上了厚厚的一层铜板，用来保护炮塔。
每一座炮塔内，都有一门一百五十毫米的长管加农炮从炮膛射击孔伸出，也就是这艘桨帆快速战舰一共有四门可选择式的新型加农炮。
若是仔细观察这种炮的炮口，就会发现非常奇怪，因为这种炮的炮管内壁居然不是圆的，而是六角形的！
六角炮，是一种技术含量最低的线膛炮，不需要太高的基础工业就能造出来，以十七世纪的工业水平完全可以制造出这种炮，只不过当时的人们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只要能够想得到就能造得出来。
这种炮的口径和二十四磅加农炮的口径差不多，可是炮弹却重了非常多。因为炮弹是长的圆柱形的，一发炮弹的重量居然可以达到惊人的九十磅！
六角炮不仅炮弹重，而且射程非常远，炮弹威力极大。这种炮虽然是最简单的前装线膛炮，但也毕竟是一种线膛炮啊，线膛炮的射程和精确度都是滑膛炮远远不能相比的，这种炮的最大射程可达七里，精度十分高，可以准确击中一里之外的目标。不仅如此，线膛炮的穿透力非常强大，能轻松击穿当年任何一艘战列舰。
当然六角炮也有缺点，就是炮的造价极其昂贵，炮弹造价也是极其昂贵。受到当年工艺水平的限制，这种炮的单价居然高达两万两银子！也就是说，造一门这样的炮，至少可以造五六十门二十四磅加农炮。星岛号上的四门六角炮，造价就高达八万两银子。
所用的炮弹分为两种，一种是实心炮弹，虽然是实心炮弹，可是造价也不便宜，一枚实心炮弹的造价都能高达一百多两银子。那是因为六角炮的炮弹铸造十分麻烦，首先炮弹的形状有点螺旋形，对模具的要求非常高；其次这种炮弹因为发射出去是旋转的，需要保证铸造的时候炮弹的各部位重量均匀，否则发射的时候炮弹在炮膛内旋转，将会产生偏差，会导致火炮炸膛的事故发生。
而另外一种炮弹，是开花炮弹。开花炮弹的造价更加昂贵。因为是长形炮弹，肯定不可能像臼炮那样采取二次点火的方法，而且炮弹造价太过于昂贵，也不会采取长管加农炮那种******点燃引信的点火方式，而是采取了最新式的碰撞引信！
其实碰撞引信也不是什么复杂的难题，宋应星父子已经造出了不少雷gong，有了这种东西就能制造碰撞式引信。
不过开花弹里面装填的火药仍然是老式的黑[火]药，而不是最新式的大威力炸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手工实验室法制造[硫]酸的难度大，生产效率太低，宋应星父子制造出的新式炸药都拿来造攻城开花弹了，准备用来进攻温州、福州和广州这样的坚城使用，又哪里有多余的炸药来给海军造炮弹呢。
但即便是最老式的黑[火]药也无所谓了，一颗九十磅重的炮弹，本身砸上去动能就相当强大，里面装填了四十多磅的黑[火]药，爆炸威力也相当于后世一门一百毫米炮弹的威力。这样的威力，不要说荷兰的七省级战列舰，就算是英国人更大的海上君王号战列舰，估计挨上十多发炮弹，也就差不多该下海底去喂鱼了。
不过开花炮弹更贵，一发炮弹差不多就要五百多两白银，比陆军的一门炮还贵！
采取这种几乎是砸银子的办法造新式炮和炮弹，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王新宇那强大的舰队只是在亚洲强大，若是荷兰人的战列舰开过来，南洋海军根本是连看都不够看。
也就是因为造价过于高昂的缘故，王新宇的星岛级飞剪船型式桨帆两用战舰也才造两艘，这种天价的大炮一共就造了八门，炮弹也不多，一共就只造了一百六十发开花炮弹和四百发实心炮弹。
艾伯特知道这种新式大炮的威力，这种新式炮的射程远，关键是精度高啊！当然也知道这种炮太昂贵了，炮少炮弹也少。
星岛级快速战舰的下层甲板中，坐着大批昆仑奴桨手。这些从英国人手里买来的黑人，都被固定在桨位上，他们的脚上挂着脚镣，拴在地板上，不能离开。后面有人监督他们划桨，可以保证快速战舰在无风的情况下高速航行。
昆仑奴价格便宜，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就能让他们从事繁重的体力活。
“可是我们就这样的实力，两艘快速战舰，加上五艘四级舰，十多艘五级舰，还有几十艘六级舰，能打得过拥有大量战列舰的荷兰人吗？”艾伯特还是十分担心。
正面打肯定打不过，就算是两艘星岛级快速舰，一艘能击沉一艘七省级战列舰，已经是十分逆天的事情了。其实星岛级的作用并非是击沉七省级战列舰，而是打烂它们的桅杆，让它们失去机动能力。
要击沉，需要耗费大量炮弹，造价昂贵的炮弹可是打一发少一发。
在即将到来的海战中，星岛级快速战舰的作用就是利用自己速度快的优点，远远的炮击荷兰战列舰，攻击它们的桅杆，把桅杆炸断。荷兰舰队靠近，快速战舰就跑。
当然，如果荷兰人猪油蒙心来硬打新加坡，那么艾伯特就一点不担心，别的不说，新加坡炮台的各种重炮，就够荷兰人受的。但荷兰人没那么笨，在炮台面前吃到亏之后，他们肯定不会硬攻新加坡。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荷兰人不打新加坡了，而是直接穿过马六甲海峡北上，一直进入东南沿海地区，直接攻击明军船队，甚至进入长江口，同清军联手，首先剿灭明军水师。
一旦荷兰人进入长江口，同清军联手的话，那么严重依赖海上贸易和海上运输的明军就会遭到致命的打击，失去补给，被分割在一块块小区域内，等着清军集中兵力来进攻。
所以说炮台威力再大，也是死的。想要取得海上主动权，只能在海战中取得胜利。
可是现在就这样的实力，海战是否能打得过荷兰人呢？艾伯特心里没底。

第463章 借兵

海面上，快速战舰向大金沙江口的兴都城方向驶去。艾伯特和张玉坤站在船头远眺大海，心中盘算着如何对付荷兰人的威胁。
艾伯特很不可思议的对张玉坤说道：“张将军，我真的没想到，鞑靼人居然会不把自己的领土当回事，居然能和尼德兰人（荷兰人）合作来一起对付你们，为此还不惜割让土地，这个真是令人不可思议！”
张玉坤道：“鞑靼人本来就是窃取我们华夏领土，他们怎么可能把我们的领土当回事？对他们来讲，我们的威胁比荷兰人更大！”
“至于鞑靼人怎么想的，我是不管了。但我们能打得过尼德兰人吗？真是奇怪了，这不知道鞑靼人对尼德兰人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他们把欧洲的战列舰都开过来啊！而我们没有一艘战列舰。”艾伯特感叹一声。
“我们大人是有造战列舰的计划，可是造战列舰需要的时间太长了。”张玉坤回道。
艾伯特点了点头：“是啊，要打造一支强大的海军，需要十几年甚至上百年时间！就你们延平王的水师，都花了十几年时间啊！”
马六甲海峡北面的中南半岛，小河口中驶出了几艘当地土著人的独木舟。
南洋海军陆战队总兵胡德帝站在一条独木舟上，他来到这里半年多了，皮肤晒得和当地的土著人一样黝黑，头上的头巾拿掉了，束发也解开了，一头乱蓬蓬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加上没有穿上衣，就一条短裤，看起来和当地的土著人毫无区别。
独木舟从河口驶入海中，化装成当地土著人的海军陆战队特种兵战士们装模作样，撒下渔网捕鱼。其实他们在这里负责监视荷兰人的舰队，随时将会投入到激战中。
小小的海军陆战队特种部队，弱不禁风的独木舟，看起来似乎十分脆弱，但是没有人知道就是这支海军陆战队，才是王新宇对付荷兰人最有力的武器。
拿自己的南洋海军去和荷兰人的战列舰硬碰硬？王新宇知道那样做真的和自杀没什么两样，尽管有两艘逆天的星岛级快速战舰，有八门逆天的线膛炮，可是就两艘船八门炮，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这两艘船自己跑得快是没错，而且炮的威力很大，完全可以击沉荷兰人的七省级战列舰，但是就两艘船，几百发炮弹，打完就没了，剩下来只能看荷兰人如何蹂躏自己的其他船只。
所以说，两艘星岛级快速战舰的主要作用是牵制，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作用，是吸引荷兰人的注意力，让海军陆战队特种部队偷袭得手。
为了准备这一仗，艾伯特和张玉坤甚至把跑美洲的生意都放弃了，所有的飞剪货船全部改装成战舰，用来同荷兰人周旋。
但是南洋海军也只能同荷兰人周旋，却根本无力击败荷兰人。
荷兰人的舰队远道而来，要在南海上同南洋海军决战，也需要有地方补给。荷兰人的补给地点是巴达维亚。李定国很可能会答应出兵夺取巴达维亚，那就打掉了荷兰人的一个补给地点。接下来，荷兰人会找哪里补给呢？胡德帝脑中在考虑这个问题。
再强大的舰队也得要靠岸的，只要靠上岸，海军陆战队特种部队就有机会。
大金沙江口的兴都，悬挂着大明水师旗的星岛号快速战舰驶入港口。
张玉坤上了岸后，先是按照惯例，去面圣见了永历皇帝。
之后张玉坤又去找晋王，希望能够说服晋王出兵。
“末将叩见王爷！”见到李定国后，张玉坤行礼叩拜。
“起来吧！”李定国招呼道，“你是琼州军的水师提督，今天怎么跑这里来了？”
张玉坤也没有多废话，直接就切入主题：“王爷，我们大帅遇见了难题！鞑子和红毛鬼联手了，红毛鬼的舰队不久将会抵达南海。我们的舰队挡不住红毛鬼的舰队，一旦海战失利，后果将不堪设想！我们从江南到东番，从江南到琼州，从琼州到吕宋，完全依赖海上运输。我们的军费开支都严重依赖海上贸易。一旦运输线被红毛鬼切断，我们在江南的主力部队就会失去军饷和弹药的来源。”
“江南富庶之地，你们占了半个，若是用心经营江南，还是可以北伐中原的。”李定国半眯着眼睛，摸着胡子道。
“江南是富庶之地不错，可以提供我们大军粮食供给。但只依靠半个江南的兵，想要收复我华夏江山，那是痴人说梦。正因为如此，我军现在正在进攻福建，准备拿下广东。若是能够把浙江、福建和广东连在一起，我们就能伺机反攻，收复我们丢失的江山。”张玉坤拱了一下手道。
其实李定国还是有一定私心的，如今琼州军势大，张煌言和李定国的军队都要以琼州军为核心，李定国在担心今后光复中原之后，自己会不会遭到打击报复。
在这个时代，一些政治斗争方面的事情其实没那么简单，目前明军暂时是成立军师内阁，也就是所谓的每一方派遣一名代表，大家和平共处。可是以后呢？将来的事情会怎么样，谁都说不上来。
“说吧，你们来找本藩，是有什么事？”李定国问道。
“回王爷，我们想要借兵。不用多，借兵五千即可！”张玉坤拱了一下手道。
“借兵？”李定国睁开半眯的眼睛站了起来，“你们借兵有何用？是要从安南进入广西吗？白将军已经带兵进入安南了，不日将会进攻广西！”
张玉坤回答道：“回王爷，我们借兵不是要打广西，是要拿下红毛鬼占领的巴达维亚！巴达维亚是红毛鬼的补给地点，现在红毛鬼和鞑子勾结，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手头主力都在浙江，实在无法抽出兵力攻打巴达维亚。”
“借兵攻打巴达维亚？”李定国摸着胡子考虑起这个问题。
张玉坤见李定国有些犹豫，焦急的说道：“只要王爷借兵五千足矣！我们南洋海军陆战队还有两千人马，七千人足矣攻下红毛鬼的巴达维亚。只要攻下巴达维亚，我们才能同红毛鬼的舰队周旋！否则我们的舰队不是他们的对手！”
李定国犹豫不决，这件事或许关系到他自己今后的身家xing命。现在琼州军的实力已经是太强大了，几乎控制了整个南洋，而且势力范围一直到了萨摩藩，到了虾夷岛，甚至到了女真发源的极北之地。
琼州军这时候在陆地上正在猛攻浙江，也许不久的将来就会拿下福建广东，到了那个时候，谁能制衡琼州军？
本来琼州军就是闽军出来的，侍奉的是唐王一系；张煌言侍奉的又是鲁王一系。现在鲁王已死，张煌言已经倒向了唐王系。若是琼州军继续强大下去，这永历朝廷还有位置吗？老延平王是没有新立一个皇帝。可是王新宇呢？那就难说了。
永历一直不敢回国内，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很难说张煌言会不会把鲁王的儿子推出。若是王新宇同意了，那么鲁王的儿子就会成为监国。
其实永历不敢去江南也是和江南不是属于永历势力有关，永历也担心一旦去了江南，马上就会被人控制。李定国其实也不大愿意永历去江南。在这里，李定国可以控制住局面。去了江南，永历就会成为王新宇和张煌言的傀儡，李定国也会失去了对局面的控制。
现在红毛鬼要来了，琼州军面临威胁。自己要不要借兵给他们呢？
李定国之所以同意让白文选出兵，准备攻打广西，其实就是为了让永历回国内做准备的，只要拿下了广西，永历就能回去。
进入广西，李定国还是可以控制得住局面，永历到时候回到广西，仍然在李定国和白文选的掌控之下。虽然说琼州军、闽军和浙军未必肯听永历的，但皇帝的面子毕竟还在，他们肯定不会主动制造内讧。
若是制造内讧，得利的是鞑子，王新宇不傻，张煌言也不会这样做。
“借兵一事非同小可，还容本藩考虑一下，你先回去吧，三日之内给你答复。”李定国觉得这个问题十分头疼，于是先让张玉坤退下。
万里之外的浙军，明军攻势如潮，沿途过去，清军不是主动打开城门投降，就是被明军一鼓作气攻下城池。
丽水，清廷知县开门投降，明军进城之后，知县摇身一变，变成了明廷的知县。处州，清廷知州也开门投降，王新宇同样放过了投降的清廷知县。
明军顺着瓯江顺流而下，同时派遣偏师进攻龙泉等地。
龙泉知县负隅顽抗，明军进攻龙泉的不过一支偏师，没有携带重型火炮，只有飞骑炮兵的三磅小炮。
王子豪下令攻城，明军用三磅炮轰击城头，辅兵打造简易云梯，随后战兵在弓箭手和火枪手的掩护下，在护城河上搭起壕桥，过了护城河，架起简易云梯攻城。龙泉县内的清军根本抵挡不住，不到一个时辰，城池被攻破，知县也被擒杀。
顺流而下的明军主力抵达永嘉，明军向城内喊话之后，谁知道永嘉知县却负隅顽抗。明军攻城，轻松攻克了永嘉县城，知县被俘，斩首。

第464章 反剃发易服

农历五月二十六日，两路明军在温州城下会师，完成了对温州城的合围。
这时候是公历六月十九日，浙南的天气已经十分炎热，棉甲已经穿不住了，所有穿棉甲的弓箭手、火枪手和龙骑兵等兵种都换成藤甲。铁甲兵仍然是铁甲，虽然铁甲穿在身上比棉甲要好一点，但要是站在大太阳下，穿着那铁罐头一样的铁甲，还要戴上假面，那感觉也令人很不是滋味。
“好热啊！”那些北方招来的鄂伦春人都热得快无法忍受了。他们时代生活在黑水白山之间，夏天最高温度不过二十多度。
在这南方六月份的气温可达三十五六度，但最可怕的还是湿热，南方空气湿度大，湿度大就意味着包含的热量就更大，令人感觉闷热得像在蒸笼里面一样。也是因为南方湿度大，冬天的湿冷比北方更冷，因为潮湿的冷空气能吸走更多热量。
其实长江中下游地区，地处副热带高圧帯，夏天才是最热的地方，相反的，福建广东琼州甚至东南亚，都没有长江中下游的夏天热。
走在温州江心屿的江边树林中，王余佑说道：“温州城内清军守军虽然不多，可是毕竟是一座曾经的两省总督衙门所在的城池，这座城还是很坚固的，我们要攻克这座城池，就当成为以后攻克广州、武昌那样的坚城当成演练吧。”
“确实比宁波城还高，还要坚固。所幸的是城内守军不多。”王新宇点了下头道。
两人走着，走到了江心屿的文天祥祠。当年的文天祥在第一次被俘之后，找机会从元军手中逃脱，就曾经躲在温州的江心屿。后人为了纪念文天祥，就在江心屿建立了文天祥祠，以纪念这位民族英雄。
看到文天祥祠，王余佑道：“当年有文公，当代有史公和何公啊！”
“史可法和何腾蛟？”王新宇冷笑一声，“史可法还好点，只是比较愚蠢了点罢了，可是何腾蛟又算什么玩意儿！”
王余佑故意装作吃惊的样子：“不知道大帅为何出此言？”
“正是因为当年史可法所谓的联虏灭寇，这才导致洪承畴趁机打出了为先帝报仇的旗号，引着鞑子不费吹灰之力占领了北方！联虏灭寇？他的猪脑袋还真以为鞑子是为了先帝报仇？可笑！实在是可笑！”王新宇冷笑。
其实说起来，在一定的程度上，王新宇甚至还得“感谢”清廷进入中原进入江南，正是因为清军入关，窃取了我华夏江山，这才让一批所谓的文人清流原形毕露，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到了关键时刻，什么礼义廉耻都不要了，把头一剃，留起了辫子投靠了鞑虏，当了无耻的贰臣。
当年的大明就是坏在这些读书人的手里，若是王新宇早来这个时代几十年的话，不要说有现在的成就了，估计读书人的口水都能把他淹死，文官的奏章都能把他压死。
确实这个时代是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时代，但说起来又不算最坏的时代，正是因为那些平日里满口清正廉洁，仁义道德的家伙不是被杀了，就是投敌了。清廷杀了何腾蛟之流，反而是给王新宇减少了阻力；至于那些投敌的家伙，都不需要王新宇来费心了，张煌言等一批文人都巴不得杀掉他们。
后世某位伟人说的“知识越多越……”这句话，其实是被人断章取义了，事实上对那位伟人原话的意思王新宇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确实可以切身感受到，一些文人读的书多了，把什么事情都是往自己有利的去说，真可谓是官字两张口。
和那些文官斗，肯定是斗不过的。若是早个几十年到来，想要颠覆这个时代的道德礼仪等观念，还真是令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那些清流文士，嘴巴上的功夫比谁都厉害，政治手段一个比一个毒辣，连崇祯皇帝都被他们忽悠死了，后世来的一个普通人，想要斗得过那些文官？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但是现在不一样，清军来了之后，最令人可恨的并非他们是异族，其实这个年代的人对民族的认同感很差的，之所以清廷会让人痛恨，最主要的是剃发易服。
王余佑和张煌言一样都是读书人，但他们在民族大义上却毫不含糊，比那些投靠了鞑子的家伙要好得多了。
现在王新宇就是打出民族大义和反剃发易服两面大旗，就能把那些原来的读书人全部一网打尽，彻底推翻这个时代的所谓的仁义道德，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这个时代以工商为最下等的，但社会要发展，科技要进步，离不开工业化，也离不开商人对市场的活跃。在明朝的时候，那些文人清流嘴上说商人是最下等的，但又拼命的压低商业税，他们自己派出的代表却在从事商业。不过那是买办官商，因为垄断没有竞争，除了会坑害百姓，忽悠朝廷之外，一点好处都没有。
王新宇要的是全面放开商业市场，让那些官商有竞争对手。倘若他早来个几十年，就算有能力爬到张居正那个位置都会以失败为告终，因为文官缙绅的势力太强大了。
如今大部分的缙绅投靠了满清，对那些人，只要用刀子说话就好了。
“何腾蛟更是误国的罪人，他们那种人为了维护自己的气节，为了保住自己的名节，为了自己身后的名声没有污点，他们可以慷慨赴死。至于死后的烂摊子，谁爱管谁管。”王新宇愤怒的说道。
满洲不过百万人口，为何能入主中原？其实是汉人自己打败了自己。
明朝末年，东方在很多方面已经落后于西方，但明朝一直在追赶。
历史的车轮进入到这个时代，封建制度已经落后，需要更先进的资本主义来取代。明末产生了资本主义萌芽，若是没有满清来拉历史的倒车，汉人在不久的将来完全可以进入资本主义，赶上历史的步伐。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在生产关系需要发生变化的时期，也是汉民族最虚弱的时期，这时候需要经过动荡，经过一系列的战乱和变革，最终可以浴火重生，赶上西方文明。只可惜满清这时候趁虚而入，他们勾结汉人中最保守的缙绅地主，建立了一个让华夏从此远远落后于西方的满清王朝。
有骨气的读书人基本上被杀光了，没骨气的都去投奔了满清统治者。
所以说，王新宇甚至要“感谢”满清统治者帮他除掉了那些在政治上妨碍他的对手，因为他亲自挥动屠刀杀掉那些软骨头的读书人，这个“功劳”也可以拴在满清统治者头上。如果没有满清统治者的剃发易服，他挥动屠刀杀那些读书人，那岂不是把自己放在同天下士绅对立的位置上？
明朝是文官地位高，武将地位低，和宋朝一样。但是到了乱世，武将的地位就比文官高，这个时代就是谁的拳头硬谁说话声音响。
离开江心屿，渡过瓯江，来到江对岸的兵营。
“大人，鞑子的知府不肯投降。”李锐前来禀报。
“和我想的一样，既然他不肯投降，那最好！破城之后，就杀！不管是知府，还是那些投靠满清的缙绅读书人，杀掉一批，其他的抄没家产！”王新宇冷笑道。
清廷知府和城内的缙绅不肯投降，反而是一件好事，这样王新宇就有借口惩罚他们，抄没他们的家产，变成自己的。目前的明军主要是打气反对剃发易服的旗号获得支持，在这个年代，大部分的汉人都不愿意剃发易服，那些投靠了满清的读书人，其实已经是站在大部分汉人的对立面了。
满清统治者用屠刀虽然杀掉了汉人的血性，但在短短的十几年之内，还是无法完全消除仇恨和对祖宗衣钵的认同感。这个时候不像是后来的太平天国，后来的太平天国，被大部分的汉人污蔑为长毛，因为经过两百年的统治，后来的汉人反而认同了辫子。
温州城外，因为劝降失败，明军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攻城。
毕竟温州是一座总督衙门所在地的坚城，对进攻这座坚固的大城，王新宇还是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温州城有镇海门、瑞安门、永宁门、来福门、迎恩门、永清门、望江门等七大城门，而且这座城池还有松台山、华盖山、海坛山、积谷山、郭公山等五座山头同城墙相互依托，构成了天然的防线。
天然的山地和城墙相互依托，加上城门，形成了自然的菱堡，进攻一面城墙，都会遭到三面火力的打击。特别是那些同城墙相互依托的山，是天然的藏兵洞，是天然屏障。
“幸亏温州城内的鞑子守军不多！要不然，进攻这座城池的难度比广州、杭州这些大城都要困难！仅次于南京、北京、武昌和襄阳这些天下坚城啊！”看了温州城墙的布局，王新宇都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城内没有满城，也没有满八旗，都是死心塌地给鞑子卖命的汉人。”天地会的陈永华汇报了城内的情况。
“那些出卖自己祖宗，死心塌地给鞑子卖命的家伙才是最可恨的！”王新宇道。

第465章 投弹炸山头

正是因为温州城池异常坚固，所以在倭寇最猖獗的时候，这座几乎就是浙南孤城的古城能够抵挡的着倭寇的进攻。
温州的位置，三面环山一面是水，通往各地最便捷的道路就是水路。后世的甬台温铁路、温福铁路和金温铁路，都是一路隧道桥梁。直到民国时期，温州都没有什么像样的公路，就说明这个位置除了水路和外面连接之外，就根本无路可走。
当年倭寇最猖獗的时候，水路被切断，温州就是孤城，但这座城池极为坚固，没有多少重型武器的倭寇自然拿这座城毫无办法。
这座坚城的巧妙之处，就是在于天然的山地组成了屏障，天然的河流构成了护城河，加上极其坚固的城墙和城楼，可以说是进攻者的噩梦。
城内清军不多，不过清廷知府招募了不少当地民壮，并威胁他们，所一旦明军破城之后，将会屠杀。就算明军不屠杀，明军也是守不住城的，倘若王师打了回来，肯定会清算向海寇投降的人。所以说，不卖力守城就没有活路。
在清廷知府的鼓动之下，城内的民壮们纷纷组织起来，登上城头协助绿营和练勇守城。
因为城东和城北都是靠江，明军只要用水师封锁，就能堵住城内清军的退路。所以明军是采取了封锁西面的迎恩门，主攻方向是南面的瑞安门，兼顾进攻南面的永宁门和来福门。只要南面突破，城内清军就无路可退。
至于同城墙相互依托的五座山头，王新宇就不考虑进攻山头。这个年代攻山，难度极大，付出的代价太大，得不偿失。守在山上的守军只要用滚木礌石，就能轻松击败进攻者。而进攻方要攻上山，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不像是热兵器时代，进攻方有迫击炮和机关枪可以压制山头火力点，虽然山上也有机枪，但是山下的机枪也能打得上去啊。可是在这个时代，实心炮弹对山林里面的杀伤力太小，火枪打不到山上，弓箭也射不上去，而守在山上的守军只要滚木礌石就够了。
“我们不用考虑那几座山，只要攻占了全城，守在山上的鞑子还不是得乖乖下来投降？要不然他们就等着饿死在山里面。”王余佑说道。
王新宇并没有因为城内守军人数少而轻视了这座坚城，他一方面下令挖掘壕沟，修筑坚固的兵营，搭建炮台，同时下令打造大型攻城工具。
当年的温州附近丛林极多，辅兵们进入丛林中砍伐木头，开始打造各种攻城工具。
除了打造之前攻城用过的巢车、盾车、望楼等攻城工具之外，这次王新宇还破天荒的打造十分庞大，建造工程复杂的大型云梯车和攻城塔车。
所谓的攻城塔车，又和巢车、望楼车不一样，这种攻城塔车不仅具备有巢车和望楼之类能够观察、射击的功能，而且还有一定的云梯功能！攻城塔车高过城头，在塔车上安装有小型火炮，有火枪手和弓箭手，而且塔车还能放下很长的跳板，直接让刀盾手通过跳板，冲入城内，当然那是塔车压制了城头火力之后。
至于大型攻城云梯，那也是建造很复杂的攻城武器，大型云梯车本身就起到了壕桥车的功能，可以架在护城河的这一边升起来，直接把平台架到对手城头上。
大型云梯车上面也是蒙了湿毛毡，还覆盖了湿泥土，用来防止对手火攻。在云梯车下面还有大量的水桶，辅兵推着云梯车往前推进的时候，一旦发现起火，可以马上救火。这种云梯车在进攻的时候，对手的火箭很难烧毁它们。
除了打造大型攻城器械之外，原来使用的盾车填护城河，轒轀车运输火药炸城墙的办法也同步进行。
另外，王新宇还有一种最新奇的攻城办法，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攻城办法，估计等到用出来的时候清军会吓得魂不附体了。
六月五日，一切准备就绪的明军开始了对温州城的进攻。
这一天，刚好刮起东南风，风力还不小，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站在高台上的亲兵挥动旗帜，明军阵地上战鼓隆隆，一队队盾车从大阵中推出，缓缓向温州城的方向推进过去。
站在城门上的清军知府看着推上来的盾车，发出冷笑声：“贼人以为用这种办法就能填平我们的护城河？也不看看我们的城池是什么样的！”
温州城内的松台山和积谷山两座山头上，清军在上面布置了火炮和投石机，因为清军的火炮和投石机是放在山上，明军的炮弹很难砸到山头上，而清军居高临下，可以用炮火摧毁明军的盾车。虽然精度差了点，但能对辅兵造成极大的威慑。
“轰轰”山头上响起了隆隆炮声，炮弹从高处砸了下来，向明军的阵型飞去。
虽然辅兵排列的阵型相当疏散，但还是有盾车不幸被炮弹击中，中弹的盾车当即粉碎，推着盾车的辅兵死伤一大片。
清军在山头上又用七梢炮投出天女散花一样的碎石头，这种投石机精度虽然差，但因为发射的是碎石头，一投出去就是一大片的，所以投石机对盾车的杀伤力极大，落下的碎石砸在明军辅兵人群中，腾起了成片的血雾。
南宋时期的钓鱼城，之所以可以坚守那么多年，就是居高临下发射的七梢炮具有极其强大的威力，连蒙哥都被打死在钓鱼城下。
明军辅兵不断倒下，但是没死的辅兵不敢后退一步，他们身后有持刀的督战队，只要敢后退的，督战队将会毫不犹豫的一刀砍下他们的脑袋。因为这些辅兵大部分都是由原来的清军俘虏组成的，督战队对他们不会客气。
不过让这些辅兵庆幸的是，没多长时间，后方就传来了鸣金声。
听到鸣金声，辅兵飞快的往后撤退，他们庆幸自己终于可以活着下去，不用冒着下冰雹一样的碎石头去攻城。
“没想到明狗那么快就鸣金了！”清廷知府得意的想着。他心中暗暗道：假如我能守住这座孤城，一直拖住明狗，拖到朝廷王师反攻，拖到红毛鬼来支援，那是什么样的功劳啊！升官发财肯定是跑不了的。
就在清廷知府做着黄粱美梦的时候，突然有清兵惊恐的大喊：“看东南面天上！那是什么东西？”
顺着清兵手指的方向看去，知府抬起头来，发现天空中出现了九个奇怪的东西，正在向东南面的积谷山方向换换飘了过来。知府仔细观察那些东西，发现是一种很大的圆球，圆球下面吊着吊篮，似乎吊篮上还碰着火焰。
“是什么东西？”清兵都愣住了。
有人跪在地上，向天空跪拜：“神仙大人保佑！保佑我们击败贼寇！”
“起来！那不过是孔明灯罢了！”知府猛踢了那些跪在地上的兵。
那些东西飘行速度不快，不过因为今天风比较大的缘故，飘行的速度其实也不算慢，很快那些物体就飞到了积谷山的上空。这时候，令清军目瞪口呆的现象发生了：只见这些物体上面落下黑色的小圆球，还有射下火箭的。
黑色的小圆球落地，落在清军庞大的投石机边上。
“轰轰轰”山头上火光腾起，落在投石机和炮台边上的圆球爆裂，炸出一团团火球。那些庞大的投石机顷刻之间土崩瓦解，变成破碎的木头，纷纷倒在地上。
火箭射在清军炮台上，准确击中了火药桶，点燃火药桶，引发了连锁反应，发生了成片的大爆炸。
“快跑啊！”山头上没死的清兵转身就跑。
城头，不少清兵纷纷跪在地上，有人嘴里喊着：“完了！神仙都帮贼人了！”
“神仙帮贼人了，这一仗还怎么打啊！”一名清兵浑身发抖跪在地上向天空磕拜。
知府铁青着脸，让亲兵去把那些跪地的清兵拉起来，告诉他们：“那不是神仙！那是贼人的奇巧yin技！他们造出巨大的孔明灯，孔明灯上面载人的！从孔明灯上往地面投掷开花炮弹！不用怕他们！贼人孔明灯不多！”
载人的“孔明灯”是不多，不过摧毁积谷山上的投石机和炮台却不成问题。
九具载人热气球在风力的作用下，飞抵积谷山上空，在两百米的空中往地面投掷开花炮弹。尽管热气球依靠风力飘行，很难控制准确方向，投弹命中率也不高，但是对一座那么大的山头的庞大投石机发起攻击，还是可行的。而对付比较小的目标，譬如说火药桶，就直接发射火药火箭，是一种弓箭上带有火药的火箭，使用弓箭射出。
如果说要轰炸城墙，那么仅仅是依靠风力飞行，人工投弹，可能连城墙都炸不到。但是炸一座那么大的山头，却不成问题。
热气球投完了开花炮弹，重量减轻，热气球高度增加。热气球上的士卒减少了火焰，使得热气球高度又下降了一点。当热气球飞过温州城，飞到了城西之后，热气球上的明军士卒就开始熄灭火焰，让热气球换换降落在西面的明军大营内。
因为热气球受限于风力不稳定，载弹量小，精度太差的缺点，这种轰炸不可能多用，只能借助风力在关键时刻使用，摧毁清军山头的投石机和火炮，接下来攻城战就好打了。

第466章 士绅纳税

清廷知府脸色大变：本来清军实力就不足，这些投石机可是他耗费了大量的人力和心血好容易才打造出来的，可是转眼之间就被炸光了。火炮的目标比较小，还不容易被摧毁，但温州城守军的火炮本来就不多，无法遏制住明军的进攻。
清军剩下的火炮不多了，但明军还是没有放过这寥寥无几的几门炮。琼州军再一次放出热气球，使用线膛枪和火药弓箭居高临下射击。
从高处往低处射箭比低处往高处射箭容易得多，从三十多丈高的空中往下面射箭，一般的神箭手都可以轻松击中目标。而站在地上往空中射箭，只有万里挑一的神箭手才能把弓箭射到三十多丈的空中还有杀伤力。
温州城内最精锐的不过是绿营兵，清廷知府去哪里找这样的神箭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军在高处用弓箭和线膛枪攻击自己的炮手。
清军的投石机被炸光之后，王新宇也没有再采取极其危险的热气球投弹法。这种方法极不可靠而且又非常危险，热气球是以加热空气来升空的，开花炮弹放在火炉边上，一个不小心就点燃导火索炸死自己。使用火药弓箭和火枪还稍好点，毕竟火药弓箭和火枪子弹的体积比较小，比较不容易碰上火炉的明火被点燃。
解决了清军的投石机和火炮之后，接下来就好办多了。攻城和守城，历来是王新宇的强项，清军想要以这点兵力守住温州城简直就是说笑话。
明军用炮火轰击城头，压制城头守军。辅兵推着盾车上前，填平一段段护城河。接着就是简易云梯、大型云梯车、巢车和塔车同时出动，向城头发起猛烈进攻。之前俘虏的一部分清兵被“升级”为战兵，让他们攀登云梯登城猛攻。
守城的清军打得十分顽强，绿营清军、衙役、白役和民壮们冒着明军密集的羽箭和子弹，一次次的从城头投下滚木礌石，射出弓箭，放出鸟铳子弹，倒下金汁，投出石灰瓶，砸下火油罐，用木杆推开架上城头的简易云梯，砍翻了登上城头的明军。
“推快点！”监督辅兵的明军军官大喊。
明军辅兵挥汗如雨，奋力推着巨大的塔车、大型巢车和大型云梯车等大型攻城器械缓缓向城头靠近。这些大型攻城器械都十分沉重，需要几十人来推动。
城墙下面，有不少清军布置的木桩、鹿砦等障碍物，这些障碍物可以阻拦大型攻城器械。为了清除那些障碍物，不少明军辅兵倒在城墙下。不过伤亡的都是俘虏，王新宇对此一点都不心疼。
城头射下火箭，射在大型攻城器械上。火箭扎在打湿的毛毡上，火焰很快就熄灭。有些车辆起了火，但推车的辅兵马上就从木架子上提起水桶，浇灭了火焰。
塔车、巢车和云梯车上面的平台也在向清军射击，弓箭和子弹打在城头，负隅顽抗的清兵接连倒下。
城内清军抵抗十分顽强，负责挖城墙的轒轀车已经被烧毁三辆，攀登简易云梯登城的士卒也死伤累累，城下堆起了两尺多高的尸体。城头上，清军守军也是死伤惨重，大批衙役、白役、民壮和绿营兵横尸城头。
也就在大型云梯车和塔车架上城头的同时，另外一个攻击地点上的辅兵已经在城墙上面挖开了一个洞，后面的辅兵运来装满了火药的棺材。
“杀鞑子！”身披重甲的战兵纷纷从云梯车和塔车跳出，跳上城头，挥动大刀，把城头的守军砍得血肉横飞。
登上城头的明军杀退了清军的反扑，牢牢控制住了这一段城墙，后面不断有增援的明军登上城头，等到人数够多了，明军开始向前推进，直推向城楼的方向。
与此同时，对城墙的爆破也在进行之中。
“轰轰轰”连续三声巨响，三个位置的城墙被炸开。
“杀！”早已等候在外面的明军跳了起来，呐喊着冲过辅兵用鲜血和生命填平的护城河，冲入辅兵用鲜血和生命炸开的缺口，涌入城内。
毕竟守军只有少数绿营兵，其他的都是衙役、捕快、白役和民壮，那些乌合之众守在城头还能一战，一旦城头失守，他们就原形毕露，重新变成一群乌合之众，在明军面前根本没有抵挡的力量。
“城破了！”明军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城破了！”到处都是清军绝望的叫声。
知道大势已去，清廷知府回到衙门，点燃一把火，烧毁仓库和衙门，自己也坐在衙门里面被活活烧死。
城北和城东，城门大开，大批的清兵、衙役、民壮、士绅和他们的家人从城内涌出，往江边逃去，企图坐船逃往对岸。在城破之前，温州城内集中了不少来自浙江各地的士绅，他们知道自己投靠清廷，一旦明军破城他们就没有好下场。在金华等地被攻破的时候，这些当地的缙绅逃往温州。但现在温州城也被攻破了，他们准备逃出城，逃往山中。
瓯江边的码头，乱哄哄的人群拼命往小船和小木筏上挤。推搡之中，不少人惨叫着跌落到江水中，转眼就被波涛汹涌的江水卷走。
不少人上了小船和小木筏，后面的人还在拼命往上挤。这时候，先上船的人无情的把后面的人推下去。
“快开船！”有人声嘶力竭的大吼。
船工手中的竹竿用力推动，船只和木筏离开码头，有不少准备往船上挤的人掉进水中。后面的人们还在往前挤，结果前面的人接二连三掉进水中。终于，后面的人不再推搡了，留在码头上的人们冲着江心的船只哭喊着。
背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威风凛凛的明军骑兵出现在人们后面。
“全部跪地投降！投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杀无赦！”王子豪大喊道。
眼看走投无路，这些死心塌地要跟着清廷走的人们只好一个个跪在地上向明军投降。
江面上，那些已经逃到江心的小船和小木筏上的人们正在庆幸自己可以逃走，可是江面上出现的明军战船，彻底粉碎了他们的梦想。
“你们没有地方走了！投降者免死！”明军船只围了上来，向他们喊话。
“完了完了！”小船上一名大约五十多岁，身穿褐色丝绸长袍，头戴瓜皮帽的老人嘴里发出绝望的哀叹声。
明军战船合围了上来，那些小船上的人们虽然极不情愿，但他们还是不想就这样被人送到江底去喂鱼虾，于是纷纷选择了投降。
城南瑞安门外，几百名身穿上好丝绸衣服，看起来非富即贵的人跪在城门口。这些人都是有钱人，但他们不仅都是金钱鼠尾，尤其身上的衣服都是马褂蜈蚣服。
清初，剃发留辫首先执行，每个男子都被迫剃发留辫，但在衣服方面，一开始没有那么多马褂蜈蚣服可以换，很多男人身上衣服还是汉式衣服，特别是贫苦百姓，他们以前的衣服舍不得丢掉，一直穿在身上。而满清统治者首先看的是剃发留辫，服装方面，一时间也无法赶制出那么多衣服来替换，所以在服饰方面略松一点。
其实就算到了清朝中期，仍然还有一些穷人身上穿的是汉式的短褐。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他们没钱换衣服，粗布的衣服穿在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上面粘满泥巴，看起来和满清统治者要求换的短卦也不会有太大区别。
本来穷人穿的衣服就是窄袖衣服，没有宽袍大袖的衣服显眼，满清统治者的易服还不至于马上加到他们身上。
而这些衣服换得那么快的家伙，不用说都是一批有钱人，而且是投靠了满清的有钱人，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第一时间就更欢了衣服。当年江南有些有钱人，虽然被迫剃发留辫，但很多人还是没有换上难看的马褂和蜈蚣服，有些人在外面穿窄袖汉服，甚至还有人在家里还偷偷穿宽袍大袖的汉服。还有一些汉人，为了保留汉人的衣裳，宁可当了和尚或者道士，也不愿意去穿满清规定的衣服。
“大人，我们在这里还要跪多久啊？”一名士绅模样的人战战兢兢的问道。
一名明军士卒冷笑：“刚刚我们破了城，你们跑什么？难道我们就那么可怕？如果你们不跑，现在也不用跪在这里了！”
另外一名明军士卒冷笑道：“那还用说吗？肯定是心中有鬼才会跑！城内大部分百姓都没有跑呢！就这些为富不仁的家伙跑得比谁都快！”
六月份的天气十分炎热，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的家伙跪在城门口晒太阳，那滋味确实很不好受。
“我要见你们大人！我们都是读书人！你们大人不能这样对我们！”突然一名大约五十余岁的士绅大喊起来。
“对！”另外一名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家伙也跟着喊叫起来，“你们这样对待江南士子，早晚要遭到报应的！你们这样做简直是有辱斯文！”
罗祥道：“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登记财产，检举主动投靠鞑子的人，今后给我们老老实实的纳税，我们可以放过你们。”
人群中一片骚动，有人大喊道：“大明法律规定，有功名的人可以不上税！我们都是有功名的，凭什么给你们交税？”
“对啊！我们都是由功名的人，我们不用纳税！”好几个人都大喊起来。
罗祥大怒：“大明江山就坏在你们手里！就是你们不交税，先帝穷得连军饷都发不出来了！这才让鞑子侵占了我们的江山！鞑子让你们交税的时候你们怎么就不大声了？现在我们回来了，你们就不交税了？这什么逻辑？来人，掌嘴！”
早有几名明军士卒上来，拿起了竹板，猛打那几个喊叫家伙的嘴巴，直到把他们打得满脸是血，牙齿都打落了几颗方才罢手。
掌嘴并非是清朝才有的，元朝的时候就有掌嘴这种刑罚了，是专门对付一些不老实的读书人的。明朝的时候也有掌嘴处罚，只不过明朝的时候读书人地位高，连皇帝都不敢乱打读书人，更何况地方官了。
那几个乱叫的家伙被打得满地打滚，不过被打了一下就老实多了。
有人大骂道：“你们口口声声自称王师，难道就是这样对待读书人的？”
另外一名读书人骂道：“这群粗鄙武夫，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李锐禁不住大怒：“你们算什么东西？鞑子来的时候，你们就不敢和他们抗争了？我们大明王师打了回来，你们就敢对我们吼叫？我呸！你以为我们不敢杀人？”
“哈哈哈！”罗祥冷笑着走上前，拉住一名读书人的金钱鼠尾辫，“你们饱读诗书，应该也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至始也！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留着这金钱鼠尾辫，这就是你们所受的孝道？你们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说完，罗祥用力一拉，把那名读书人的辫子扯断。
其他的士绅也不敢再乱说话，毕竟他们主动投靠了清廷，现在明军拿着刀子，他们这些软骨头又敢说什么。
“来人，给他们刀子，让他们自己把辫子割掉！告诉他们一句话：留头不留辫！留辫不留头！”罗祥转身大吼道。
“不！”一名四十余岁的乡绅惊恐的大叫一声，“我不割辫子，割了辫子，鞑子打回来要杀我们的。”
“留头不留辫！留辫不留头！你怕鞑子来杀了你，我现在就杀了你！”罗祥冷笑一声，向两名士卒打了个手势。
两名士卒上来，把这名士绅拖下去，拉到一边，一刀砍下了脑袋。
见到了血，这些士绅们才真正感到害怕。战战兢兢的从地上拿起刀子，开始割自己的辫子。偏偏罗祥让人留下的刀子都是钝刀子，割了半天，把头皮拉扯得疼痛，辫子还没割下来。有的人急了，用力撕扯之中，连着头皮都割下来一片。
看到所有人都割掉了辫子，罗祥才拉开嗓门大喊道：“现在开始登记，被迫给鞑子做事的，我们可以既往不咎。那些主动投敌的，我们一旦查出来将会严惩！希望你们自己主动检举！检举有功的，我们可以从宽处理！”

第467章 新式动力

明军攻克了温州，整个浙江投靠清廷的缙绅、大富商、大地主几乎被一网打尽，只有少数缙绅走山路逃往福建和江西。
从这些人身上搜出来的金银财宝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甚至很多人逃跑的时候把地契也带在身上了，不过他们之前被明军赶离了宁波、绍兴、金华等地之后，人离开了土地，地契已经是废纸一张，他们的土地早就被没收了，全部收归南海郡王府所有，由南海郡王府再租给农民耕种。
王新宇可不会自己作死去搞闯王那一套什么“闯王来了不纳粮”的幌子，不纳粮，朝廷官员吃什么？军队吃什么？
琼州军治下的土地税是很少，在南洋有些地方甚至种植大米可以不用上税，但其实税收却隐藏到了出售粮食上，粮食是国家战略物资，民间的粮商不是被抄了家就是被兼并，目前买卖粮商都是闽、浙、琼联合官府统一执行。
腐儒不是被清廷杀了，就是被王新宇杀了，这时候把买卖粮食的权力收归国家所有，没有人跳出来指责大明官府“与民争利”，很多政策可以轻松的执行下去。
被抓住的缙绅、大富商和大地主身上携带着不少金银财宝，被明军抓住之后，不仅是他们随身携带的财产被抄没，而且在家乡精心隐藏的一些家产也被拷问出来。
王余佑对这些投靠清廷的家伙可是一点不客气，只要是不肯配合的，该鞭打的就鞭打，该上夹板的就上夹板，挑断脚筋，开水煮沸油烫，各种办法都用上了。很多人家里金银财宝太多，根本就无法带在身上，从家里逃出来的时候，都精心隐藏在地下，树洞中，或者是埋在什么地方。结果都被拷问出来。
而一些并非是主动同清廷合作的，被抓住之后态度又比较好的缙绅，王新宇倒也是放了他们一马，让他们缴纳了一笔“税收”之后就把他们放回家，让他们今后必须纳税。
废话，为什么清廷收得缙绅的税收，明廷就不能收呢？
说实话那些读书人就是jian人，明朝的时候，让他们不交税，他们还想方设法给自己获取更多利益，用“不与民争利”来堵皇帝的嘴巴。可是所谓的民又是什么？是他们自己和他们的家族！从他们身上收不到税，崇祯只好再加北方的农业税，结果农民就造反了。
这些读书人坑死了大明朝廷，结果清廷一来，刀子往他们脖子上一架，就乖乖的拿出银子来交税，这不是jian又是什么？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他们不懂，只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等到异族来了，他们只好拿出银子来买命，结果银子还不一定可以买得回小命。给了银子，清廷还不买账，制造各种借口，屠刀一挥，滚滚人头落地。
“收缴的，拷问出的银子还真不少了，学生统计了一下，我们从这些家伙身上挖出的财物折合三千多万两银子！”账房师爷打着算盘对王余佑说道。
王新宇得意的笑着，确实是笑得非常开心：“这些缙绅还真有钱，清廷从他们身上已经刮过一次了，我们再刮一次还有那么多银子！”
那么多银子，走海贸赚钱都得走多少趟才能赚得到那么多钱啊！没想到从这些没有骨气的家伙身上轻轻一刮，就刮出了那么多油水出来，这钱也来得太容易了吧。
正当王新宇笑眯眯的看着账单的时候，从东番运输武器弹药的运输船队到了。
火药可是很重要的消费物品，一场大战打下去，消费的火药都是几万斤计算的，所幸的是同东瀛的贸易中，可以进口大量的硫磺，南洋也有大量硝石，在原材料方面没有问题。
负责后勤的屈大均上来，在王新宇耳边轻声耳语几句。
“快成功了？太好了！那本藩应该去一趟东番岛，去看看那东西！”王新宇眼中突然放出了一道亮光，马上丢下了手中的账单。
“是什么东西能让大帅那么高兴的？连账单都不看了？”王余佑不解的问道。
王新宇贴近王余佑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是蒸汽机！”
“争气鸡？那不是汽锅鸡啊？”王余佑瞪大了眼睛。
双体快帆船航行在温州海域前往台湾的海面上，这时候已经进入了台风季节了，不过王新宇并不担心，双体快帆船的速度非常快，跑起来可比台风快多了，一旦发现不对劲，马上能转头钻入台湾任何一座港湾避风。
“船太快了！”祁班孙早就吐得不成样子，在两天连夜的航程中，只能躺在床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王新宇走到祁班孙舱内，笑道：“这还快啊？已经是开很慢了！要是再快点，你这江南大才子连说话都说不出来了吧。”
听到说蒸汽机实验，王新宇确实太高兴了，有了蒸汽机，那意味着什么？有了蒸汽机之后，不仅仅是拥有了火车轮船铁甲舰，而且意味着进入工业时代！可以说，没有蒸汽机，就不可能有后装式步枪，不可能有金属弹壳子弹，不可能有真正意义的机枪，也不可能有后装线膛炮，不可能有大型的化工厂。
一旦有了蒸汽机，装甲列车、铁甲舰、机枪、大型化工厂等一系列先进的产物就能随之而出，对其他国家就拥有了碾压性的优势。
米尼弹，前装线膛炮的六角炮弹，这些东西说实话技术并不复杂，可是没有蒸汽机，利用水力机械半手工化生产，成本高昂，根本就不可能大批量生产，只能少量装备，而且弹药价格还贵得离谱。有了蒸汽机，还什么米尼弹，前装线膛炮？直接就上后装步枪，机枪和后装线膛炮了！
没有蒸汽机，就不可能有大型的[硫]酸工厂，这就意味着无法大量生产炸药。用手工实验室方式制造的[硫]酸，只能满足少量炸药，根本无法全面使用新式炸药。而有了蒸汽机之后，就能造出大型的铅室反应塔，号称化工之母的[硫]酸就能进入大批量生产，有了这种东西之后，各种新式武器就能呼之即来。
有了蒸汽机，也能根据响应的远离造出蒸汽瓦斯鱼雷。
一旦拥有了蒸汽动力，装备后装炮的铁甲舰，拥有蒸汽动力，装备鱼雷的鱼雷快艇，那么不要说荷兰人了，西方国家的海军加在一起都不是对手。
正因为如此，所以说听说蒸汽机实验，王新宇特别高兴，决定亲自去东番参观。
蒸汽机是东番枪炮厂负责研究的，研究院院子宋应星，带着他的儿子，带着戴苍父子，带着徐正明，还有一大批能工巧匠和外国工匠，根据王新宇的草图，研究这种东西。
双体快帆船到了东番台南城码头停靠下来，王新宇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妻子和两位准妻子也都到了。不过见到妻子和准媳妇，也没有觉得即将完工的蒸汽机那样令人兴奋，他只是向妻子和两个未婚妻点了下头，就骑马赶往东番炮厂。
见到了“蒸汽机”后，王新宇哑然失笑：这是什么蒸汽机啊？一口烧煤的开水锅，几根铜管接入开水锅中，连接到两根铁炮管上。那两根炮管，大概就是被用来当气缸吧，原来的火门变成了蒸汽入口，炮口插入一根连杆，连接到飞轮上。
王新宇走进用来充当气缸的炮管，看了看炮管内部，只见连杆是固定在活塞上的，还算是有几分蒸汽机气缸的样子。炮管的火门上连接着送入整齐的铜管，而在火门的另外一边，还多开了一个火门，一根带有阀门的枪管连接在火门上，这大概就是出气口了，推动了气缸里面的活塞运行之后，废蒸汽从火门排出，进入枪管，再排放到空气中。
戴苍介绍说：“别小看这根枪管，里面有精致的阀门，阀门同气缸的连杆连接。”
一边说着，戴苍还用力拉动了炮管内的连杆，连杆带动一根连接到枪管上的小连杆运动，果然可以听到枪管中发出一阵阀门开关的声音。
至于为什么用两根炮管当气缸，因为考虑到气缸里面的活塞要回缩困难，往复式蒸汽机可能要求过高，所以才去了双气缸的方式，利用阀门控制两个气缸轮流推动。
“把水烧开，实验一下看看吧。”看到如此简陋的“蒸汽机”，王新宇顿时觉得这东西极不可靠。连高压锅炉都没有，那样产生的蒸汽能有多大的动力？
烧水的速度不快，烧了整整二十分钟左右，开水锅冒起白色的蒸汽。
“可以试验了！”宋应星喊了声。
一名工匠走到蒸汽机跟前，拉动了一下供气的阀门开关。
伴随着一阵蒸汽流动的声音，蒸汽机动了一下，可是接下来半天都看不到飞轮转动，只能看到一股白烟不断从炮管内和枪管中喷出，蒸汽发出“嗤嗤”声，但半天都不动。
见到这个情形，宋应星焦急的大喊道：“多加点煤，风箱拉起来，让火烧旺点！”
一名工匠连忙坐在风箱跟前，汗流浃背的拼命拉动风箱，让炉火烧得更旺。但是滚开的开水锅上，只见白烟不断从锅盖的缝隙冒出，白白流入空气中。

第468章 科技树

本来东番岛的夏天就热，锅炉房内更是像蒸笼里面一样，拉动风箱的工匠拉得汗流浃背，炉火熊熊燃烧，放出了足以烧化钢铁的高温，把一锅的水烧得猛然沸腾。
“动了！动了！”徐正明发出兴奋的叫喊声。
王新宇其实更紧张，他目不转睛盯着这台简陋的蒸汽机，只见飞轮果然动了，不过也就缓缓的转动半圈，之后不再动弹。任凭另外一边的气缸如何喷出白烟，飞轮就是纹丝不动。过了好半天，飞轮才又转动了半圈。
“这东西，能用吗？还不如水车吧？”陈水杰摇了摇头道。
“输出的力量还没有拉风箱的人消耗的体力大呢。”另外一名工匠道。
王新宇摇了摇头失望的说道：“漏气太严重了！这样的锅炉，烧开的水蒸气大部分都白白跑掉了。”
一般早期的蒸汽机效率在百分之六到百分之七左右，后来改良过的蒸汽机效率可以达到百分之十几甚至百分之二十，可是这台“蒸汽机”的效率不知道有没有百分之零点一，水蒸气都白白浪费了。
“为什么不弄密封式的锅炉呢？”王新宇问道。
宋应星回答道：“回大帅，我们也试过密封式的锅炉，结果出气口爆裂了，还烫伤了好几名工匠。要不是这里的医生水平高，恐怕都没救了。”
看来要造出能够投入实用的蒸汽机，还需要解决很多方面的技术难题。虽然蒸汽机的试验又一次宣告失败，但王新宇坚信，有这样一大批优秀的工匠，迟早有一天可以造出真正的蒸汽机。
而极具讽刺性的是，在这个时代真正具有造出蒸汽机能力的人才，居然还在满清手中！其中一个是南怀仁，还有一个是薛凤祚！真实历史上，南怀仁就造出了蒸汽动力的玩具车，而薛凤祚是南怀仁的学生，也能仿制出蒸汽玩具车。只不过不管是南怀仁还是薛凤祚，都没有考虑到蒸汽机可以用来推动大型机械。
一些史料说南怀仁造出蒸汽玩具车，不过也仅限于功率很小的蒸汽机，真要制造出瓦特那种改良式蒸汽机可能还有差距。
而薛凤祚是当年的大科学家，王新宇真要造出蒸汽机，或许需要薛凤祚的帮忙。
就在王新宇感觉一筹莫展的时候，站在一旁的陈永华突然说道：“大帅，我听说南怀仁曾经造出一种小车，就是烧开了水，车就能动起来，可能就是您说的蒸汽机！”
“南怀仁？不会吧？”王新宇大吃一惊。
陈永华回道：“卑职也不敢肯定有没有这件事，不过听起来可能性不小。还有那薛凤祚，是南怀仁的学生，他在计算方面，还有制造炮管的密封方面，都十分厉害！若是此人能为我们所用那就好了。”
“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把薛凤祚抓过来！你们提供的此人的资料，本藩都看过了，这个人确实很厉害。”王新宇点了下头道。
陈永华点了点头道：“薛凤祚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只可惜他为鞑子做事了！若是此人能为我所用，那该有多好！”
“你们也不用急着去研究这种东西，等我们攻下湖广，把薛凤祚抓过来，再弄这个吧。”王新宇说道。
事实上清初的科学家中，戴梓只不过是在火器方面名气大，而综合能力来讲，薛凤祚比戴梓要厉害多了，特别是精密的计算方面，薛凤祚是个难得的人才。
既然蒸汽机失败了，王新宇也不打算一步登天，这个时候弄出蒸汽机，就等着拿下湖广之后，把薛凤祚等人“请过来”再说了。目前他希望能够造出一种可以控制气球飞行的机械，使得气球不需要借助风力就能在空中飞行。
真实历史上，徐正明造出过飞车，实际上是一种人力直升机，对这一点，王新宇还是知道一点点。于是他转头问徐正明：“小徐，你说能不能造出一种脚踩的机械，推动螺旋桨，能够用来推动气球飞行？”
徐正明眼中放出一道亮光：“回大帅，好像可以做得到！只要有材料，学生可以去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王新宇笑道：“材料和银子，我都给你保证！能不能做出来都没关系！多试验几次，失败了也没事！若是能够造出这种东西出来，我们的气球就可以不用系留的，可以自由飞行，那样就更厉害了。”
目前王新宇还没打算造出橄榄型的飞艇，那个需要橡胶工业的发展。要造出那么大的飞艇，需要蒸汽机为基础。现在连蒸汽机都没有，那个就暂时不考虑。
“多谢大帅爱戴！”徐正明连忙行礼。他喜欢摸索各种新奇事物，听说王新宇能提供银子和材料，那自然是最高兴不过的事情。
接着王新宇又提起一件事：“我们现在不是造了八门海军用的六角炮了？能否造几门小一点的六角炮？不需要太多，只要有个四五门就够了，在攻城的时候，这种炮能够发挥很大的作用，可以完全压制敌人的火力！”
六角炮是前装线膛炮，精度高，射程超过这个时代任何一种滑膛炮。
若是能够造出一种三英寸口径的陆军六角炮，那么在攻城战中可以发挥极大的作用。在进入火炮时代之后，在攻城战中对进攻方威胁最大的自然是敌人的火炮。要解决敌人火炮对己方的威胁，就是在火炮上能够压住对手。
特别是进攻襄阳这种极其变态的坚城时，清军在襄阳布置的火炮肯定不会少，处于城墙保护之中，能居高临下射击的大炮，对进攻方的大炮来讲具有地形上的优势，而且固定的重炮射击角度之类的都是事先调整好的，对手要攻城，炮兵首先要承受对方的炮击，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对手火炮精度不高上，这样就很被动。
一旦有了陆军前装线膛炮，那么进攻方就能在敌人的射程之外发射开花炮弹，摧毁守军的炮台。
开花弹价格昂贵，专门用来摧毁对手的大炮；对城门轰击，使用实心炮弹即可。线膛炮发射的实心炮弹，几炮过去就能把城门打得稀巴烂。另外轰击城楼，轰击箭楼，实心炮弹其实威力不小，特别是这种高速的实心炮弹，击中城砖，引起城砖爆裂，就和弹片一样杀伤后面的清兵。
戴苍回答道：“回大帅，六角炮造价太高，制造工艺过于复杂，不过既然大帅需要，我们可以造个四到六门陆师用的六角炮，只是需要的时间比较长。”
“这个没事，本藩预计要打湖广，怎么说也得一年以后的事情了。一年内，红毛鬼的舰队肯定已经来了！我们先打败红毛鬼的舰队再说。等打湖广的时候有六角炮就好办了，那时候武昌、襄阳那样的坚城都不在话下。”王新宇摸着下巴道。
千里之外，福州城，靖南王府。
“啪”一个昂贵的青瓷茶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金华失守，温州失守！那都没什么！可是仙霞关怎么丢掉的？丢得莫名其妙！”耿继茂正在大发雷霆。大厅内，满地都是陶瓷碎片。
福州绿营总兵孔元章战战兢兢的道：“回王爷，末将也是今天才知道仙霞关失守的。如今天气炎热，过往商队都少了，要不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耿继茂怒吼道：“金华丢了，温州丢了都没什么！可是仙霞关丢了！这岂不是掐住了我们的脖子？若是海寇从海面上进攻福州，我们败了，要跑去哪里？”
“王爷，我们可以向广东求援……”
孔元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耿继茂咆哮着打断：“向广东求援？哼哼！尚可喜那个老乌龟会来救我们？老子和他在广东共事多年，他什么人老子还不知道？他就巴不得老子倒霉！去求他？还不如等湖广来救我们了！”
祖泽溥上前来拱手道：“王爷，我们是不是马上派人夺回仙霞关？”
“夺回仙霞关？”耿继茂摇了摇头，“谈何容易啊！这仙霞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当年我王师进入仙霞关，都是郑之龙自己放开一条路的！要不然得死多少人！”
耿继茂的军师曾养性上前拱手道：“王爷，福州坚城易守难攻，贼人若是真来进攻福州，学生一定会让贼人在福州城下流尽鲜血！不过为了安全起见，王爷您还是先去漳州，找李大人一起商量此事。”
曾养性这个办法，一方面是让耿继茂去漳州避难，同时也是调遣福建绿营，来福州协助靖南王府一起守城，另外一方面自己留下来阻拦明军。
清军是不敢去进攻仙霞关的，毕竟仙霞关的地形过于险要，耿继茂手头兵力不是很多，比起吴三桂来，他的实力差了很多，根本就不敢白白把宝贵的兵力浪费在进攻仙霞关上。清军只能是集中福建所有兵力，准备抵挡明军可能到来的进攻。
另外一方面，曾养性还抱着一线希望，去广东借兵。
虽然尚可喜和耿继茂曾经“工事”一段时间，但他们的关系并非是想象中那么融洽。耿继茂在广东的时候，尚可喜就巴不得把他撵走了。现在耿继茂去了福建，尚可喜最怕耿继茂又回广东和自己分蛋糕。

第469章 战列舰来了

三女来到东番岛，都是饶有兴趣的来看那据说自己可以动的机器，谁知道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机器没运转起来，反而让宋应星、戴苍等人出了一次丑。
以目前的科技水平和材料工艺，高压锅炉没有个几十年时间就别想弄出来。王新宇前世学的是化工，但并非万能的，来到这个时代，一些基础工业都不配套，基础材料学都没有发展到这个水平，想要一步登天谈何容易。
三女带着失望返回台南城，一路上三人各有千秋：正妻郑芸骑着一匹浑身无一根杂毛的雪白战马，身边丫鬟人人戎装，腰间挂着短铳钢刀，骑着枣红大马，一看就是将门虎女，丫鬟都是女兵。至于两个准夫人，钱小姐坐八抬大轿，贴身丫鬟绿云和她一起坐在里面，周围的小丫鬟和家仆徒步走路；潘小姐没那么大的排场，坐一辆两匹马拉的马车，两名贴身丫鬟坐在车夫后面，其他小丫鬟和家仆徒步走路。
三女进了王府，王新宇本来还以为她们三人要吃醋争吵，却见三人关系融洽，竟然像姐妹一样拉着手聊起家常。
这可是她们三个人头一回聚在一起。王新宇心中暗道。之前三女都彼此见过面，不过都没有今天这样三个人坐在一起，都是两个两个相遇。
等到她们三人说完了，王新宇才得到插话的机会。
“公子，也不知道张将军那边怎么样了，晋王肯不肯借兵呢？”潘莹有点担心这件事。若是没拿下巴达维亚，荷兰人一来，南洋守不住的话，她们家诺大的产业都会灰飞烟灭。
郑芸的姐姐，郑大小姐道：“家公深明大义，此战关系到我汉人生死存亡，妾身相信家公一定会出兵。”
万里之外的缅甸，李定国终于答应出兵巴达维亚，攻下对面的爪哇岛。
原本明朝中期最强盛的时候，周围来朝贡的小国最多的时候多达近四十个小国！这其中有不少都是东南亚的小国。可是随着西方的崛起，大部分的东南亚小国都被西方殖民者所消灭，到了万历年间，来朝贡的就只剩下朝鲜，琉球，东瀛，蒙古，安南，暹罗，柬埔寨，缅甸，吐蕃，阿富汗，鲁密国和大食等几个国家，其他的诸如爪哇国、满剌加国、苏禄苏丹等东南亚岛屿上的王国都被西方殖民者毁灭。
“我们要恢复曾经的tian朝shang国，他们本来都是我们的藩国，现在却倒在红毛鬼的枪炮之下。”张玉坤苦劝李定国。
为了出兵巴达维亚的事情，张玉坤还进宫见了永历皇帝。
被张玉坤说服，永历也觉得想要恢复当年大明的辉煌，是需要出手教训红毛鬼。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府所在地是在巴达维亚，也是当年来大明朝贡的爪哇国，现在这个国家也被荷兰人灭了，只有打败了荷兰人，才能显示我大明的威风。
除了要显示武力之外，永历还有一个打算，就是万一在缅甸也呆不下去了，他也可以逃到更南面的海岛上。
巴达维亚城，荷兰驻巴达维亚总督府。
荷兰总督约翰·马绥掘正看着从马六甲海峡送来的情报，根据之前一些来东印度公司的商船送来的消息，荷兰的无敌舰队将会远航东方，来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明国人。
从欧洲过来的荷兰舰队，那可不是荷兰人在亚洲那些武装盖伦船，可不是商船改的战舰，而是真正的战列舰！
荷兰人虽然没有造出英国人那种变态的海上主权号和海上君王号那样的一级战列舰，但荷兰人也有不少二级战列舰和三级战列舰。
“英国人虽然有一级战列舰，不过一级战列舰那种东西，象征意义远大于真正的作用！”约翰·马绥掘自言自语道。
排水量接近两千吨级的一级战列舰，无疑是这个时代最昂贵的武器，庞大的船体，三层火炮甲板，坚固的橡木，还有船上精致的雕刻工艺品。海上主权号和海上君王号，可以说让荷兰人流口水。
可是造这种巨舰，耗资实在是过于昂贵，就连英国人都造不了几艘啊，一艘造价就超过两百万两白银，那是什么样的天文数字！按照购买力来计算，一艘一级战列舰的造价相当于现在三十多亿人民币，而且因为实际建造难度在当时显得更不容易，所以说这种一级战列舰比现在的航空母舰更加宝贵。
英国人的主力舰也是三级舰，就算是排水量一千两百多吨级的二级舰也不会太多。
荷兰人的巴达维亚级，就是一种一千两百吨级的战列舰，据说这次将会有八艘二级战列舰到来。至于八百吨级左右的七省级战列舰，是荷兰人的主力舰，这种战列舰装备有七十门大炮，哪怕只要一艘来到东方，都是强大的威慑力量。
“只要我们的舰队到了，击败明国的海盗，顺便教训一下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那么整个东南亚就是我们的！”约翰·马绥掘得意洋洋道。
不过约翰·马绥掘并不知道，英国人这时候已经占领了北美原本荷兰人控制下的新阿姆斯特丹，英国人把新阿姆斯特丹改名成了纽约。
印度洋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向东方驶来。率领舰队的主将是荷兰海军名将特罗普，担任副指挥官的是赫赫有名的德·奈特将军。这支荷兰舰队一共有八艘二级战列舰，二十二艘三级战列舰，此外还有五十二艘四级舰和六十四艘五级舰，火攻舰十二艘。这一次，荷兰舰队确实是来势汹汹，共计来了一百四十四艘大小战舰，两万多海军官兵，这支舰队拥有大小火炮共计四千六百多门！
当年的荷兰人和英国人也有火攻舰，不过他们的火攻舰相当于一种专门投放小船的母舰，可以携带大批火攻小艇。西方的火攻小艇，有点类似于后来的杆雷艇。
这时候的荷兰，已经拥有了一百多艘战列舰，实力并不在英国海军之下。派遣其中三十艘战列舰来东方找明国的麻烦，还有七十多艘战列舰在老家看着英国人。
假如王新宇得知，荷兰人为了对付自己，居然来了三十艘战列舰，那他会非常吃惊的。要知道三十艘战列舰，根本不是他能够对付的。
印度洋，是四大洋中比较平静的大洋，这里既没有太平洋的台风，也没有大西洋的飓风，比起那两个动不动就大浪滔天的大洋来，印度洋就像是一名文静的女子，印度洋的风浪是要小得多了，战舰航行在印度洋上，巨大的船身几乎没有多少颠簸。
“清国人给我们开出的条件确实太优厚了！这次我们强大的舰队来到东方，相信东方人从来就没见过那么大的舰队！”德·奈特将军说道。
荷兰海军老将特罗普道：“之前我们在福尔摩沙（东番岛，也就是台湾岛，荷兰人的说法）失败，完全是我们兵力不足。至于在巴达维亚的失败，是无耻的东方人偷袭！其实我们国家有点小题大做了，对付东方人几条小破船，根本不需要如此强大的舰队！”
“东方在海上的实力不值一提！据说在两百多年前，东方人曾经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舰队，他们的船比英国人那变态的海上君王号还要大！可是后来，东方人却只见搞了什么海禁，连宝船都给烧毁了，结果呢？现在他们就剩下几条小破船。据说东方人现在最大的船只不超过五百吨级。”德·奈特将军道。
“东方人是自己毁掉了自己的海军啊！他们的重心没在海上，而是在内陆。倘若他们要专心发展海军的话，恐怕整个欧罗巴的海军加起来，也不是东方人的对手！他们人口众多，财力丰富，真要造出一千艘战列舰都不是问题！只可惜他们没这个机会了。”特罗普眺望风平浪静的印度洋，微笑着道。
“鞑靼人还真是我们的朋友！他们为了剿灭明国人，选择了同我们合作。他们给出的条件远超过明国人给我们的条件！”德·奈特将军大笑。
但是特罗普却说：“鞑靼人毕竟是一群野蛮人！说老实话，我宁可同明国人接触，也不愿意和鞑靼人接触！他们比奥斯曼土耳其人还要更加野蛮！明国本来是文明的国家，真搞不懂为何会败在鞑靼人手中。”
“尊敬的特罗普将军，难道您忘记了，几百年前，同样野蛮的蒙古人也来过我们欧罗巴？当年的蒙古人，可是如日中天啊！”德·奈特将军说道。
特罗普道：“其实蒙古人早已经衰弱了，而根据我们所知道的，鞑靼人甚至还没有蒙古人强悍，他们能够打败庞大的明国，这也是不可思议。我对东方不是很了解，只是听一些传教士回来说，似乎是明国自己内乱。”
德·奈特将军道：“东方人口多，幸亏他们没有把眼光放在大海上。现在是我们的时代，东方人想要重回大海，我们不能让他们出现在大海上！我觉得，我们和鞑靼人合作是完全正确的！鞑靼人可以限制东方人在海上发展，我们要牢牢掌握海洋，就不能给东方人翻身的机会。趁这次我们来东方，把他们的海军全部送到海底。哦，不，他们根本就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海军，他们只不过是几条小破船！”
正当德·奈特和特罗普聊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突然外面有人来报：“报告将军，我们发现了前面有很奇怪的船！”
“快出来看看！”特罗普喊道。
特罗普和德·奈特走出船舱，到了上层甲板上。两人站在舵楼上，拿起单筒望远镜，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方海面上出现了一条雪白的影子，正在向荷兰船队靠近。
唐威站在自己的双体快帆船上，拿着望远镜远眺远方出现的那支庞大的舰队。说起来，唐威算是这个时代在印度洋上跑得最远的东方人了，他的船早就远离了马六甲海峡，他只知道自己的位置已经过了大食的位置，这里估计是接近昆仑奴居住的地方了吧，当年郑和下西洋也不过只跑到这里来。
前面那支庞大的舰队，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唐威决定让自己的船靠得更近点，好看清楚到底是哪个国家的船队。
双方的距离逐渐拉近，唐威拿起单筒望远镜，看着对方船桅杆上的国旗。随着目标的逐渐放大，他终于看清楚了：“红毛鬼！是红毛鬼的船队！天啊！好多船！”
这一次，唐威是彻底震惊了：荷兰人来了好多如山巨舰！看荷兰船队当中，那些普普通通数量众多的战舰，每一艘都不比自己南洋海军的旗舰德雷克号小！而且荷兰舰队中，还至少有二十多艘小山一样的巨舰，还有好几艘特别大的战舰。
那种小山一样的巨舰，根据唐威的判断，排水量和自己南洋海军的西班牙大帆船差不多大小吧，但西班牙大帆船只不过是一种武装商船，而对面那些船，明显是战舰！
再看那些更大的船，唐威张大了嘴巴，过了半天才喊出来：“天啊！三层炮甲板！难道那就是我们大帅口中说的战列舰？”
排水量在一千吨级以上，拥有威风凛凛的三层炮甲板，估计每一艘船的火炮数量都至少在八十门以上，那不是战列舰还是什么？
“快调头！我们要把这个消息送回去！”唐威焦急的大喊道。
荷兰战列舰上，特罗普拿起望远镜也在观察这艘怪船，当他发现，这艘奇怪的船上悬挂的居然是大明水师旗的时候，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德·奈特说道：“没想到，东方人的小船居然跑那么远了！都快到非洲海岸线来了！”
德·奈特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那艘船很小，排水量不到两百吨级吧，不过，看起来好像跑很快的样子。”
特普拉道：“马上放出小船，追上他们！必须把明国人的船拦下来！”
荷兰人的火攻舰立即放出了三艘桨帆小快船，船上的荷兰水手拼命划着桨，风帆也升到了满帆，以十六节的全速冲了上去，去追赶双体快帆船。

第470章 晋王出兵

西方火攻舰放出的小艇，其实和东方的火攻船异曲同工，东方的火攻船是子母船，子船和母船分离，水兵驾驶小船逃走。西方火攻小艇是携带着更小的小艇，火攻小艇撞上对方，水兵驾驶小艇逃走。
当年西方人的火攻舰还能放出一种叫自爆船的小艇，那不仅是上面载着易燃物，而且是携带了大批火药桶，撞上目标后，点燃爆炸。
其实后来的从杆雷艇到鱼雷艇，也是战列舰时代的一种补充力量，并不能当成海上主力。火攻船也一样，只能配合战舰作战，在风帆战舰的火力掩护下伺机接近敌人。倘若没有战舰的炮火掩护，小船在半路上就被人打沉到海底去了。
既然是火攻小艇，速度自然是最快的，帆桨并用，速度可达十六节，这样的速度在这个年代已经是惊人的高速了，因为一般的风帆战舰速度不过六到八节。
因为侦察需要，明军的双体快帆船并未开全速，结果荷兰人的火攻快艇很快就拉近距离，接近到三里之内。
“红毛鬼的小船要追上来了！”唐威喊道，“快升满帆，别让红毛鬼的小船追上！”
双体快帆船完全是一种侦察和送信的轻型快船，上面除了一门三磅小炮外，就只有水兵防身的火枪和冷兵器，一旦被人接近了，还真连小艇都打不过。
“拉！”几名水手拉动绳索，风帆迅速升起。
印度洋上的风吹了过来，双体快帆船白色的风帆吃足了风力，在荷兰人众目睽睽之下，这艘船的加速度非常快，从八节的慢速，很快就提升到十六节的高速。
小艇上的荷兰人划桨划得气喘吁吁的，而他们要追赶的那艘船没有桨，仅仅依靠风帆的动能就达到和他们差不多的速度了，这令特普拉和德·奈特吃惊得张大了嘴巴。但接下来的事情更是令他们吃惊：只见这艘快船还在加速！
“天啊！那明国人的船，到底能开多快？”特普拉目瞪口呆看着那白色的帆影犹如闪电划过海面。
双体快帆船加速到了惊人的二十六节，像是挑衅一样，从荷兰舰队边上冲过去，距离荷兰人两里之外兜了一个大圈子，让荷兰人可以看得到他们，却对他们无可奈何。
“开炮！”德·奈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挑衅，愤怒的大喊了一声。
阿姆斯特丹号战列舰上，荷兰水兵发出旗语信号。
最外面的距离明军双体快帆船最近的雅克布号三级战列舰一侧三十四个炮门全部打开，一门门重炮从炮门内伸出，伴随着荷兰军官一声令下，双层的火炮甲板中，一个个炮门依次吐出火光，就像一道霹雳划过大海。
距离还是太远了，荷兰人打过来的炮弹全部砸到海水中，腾起一道道冲天水柱。
“不用怕，那么远，他们打不到我们！”唐威对自己的士卒说道。
双体快帆船上，几名绘图兵拿着铅笔在纸张上画画，说起来铅笔也是王新宇的大作，有了铅笔这种东西，情报人员绘制图片速度也快多了。绘图兵把荷兰人的战列舰画下来，并做了标注，记录了数量。
一名绘图员拿起望远镜，远远的观察荷兰人的旗舰阿姆斯特丹号，只见那是一艘至少一千多吨级的巨舰，每一侧的炮门都超过四十，可以想象得到这种巨舰的威力。
“好了，我们撤离！”看看情报都收集差不多了，唐威下令撤退。
双体快帆船灵活的转动船身，飞一般掠过海面，面向遥远的东方踏上了返程。
虽然德·奈特被人偷窥得十分窝火，但是那艘小快船几乎没有武力，也不能对荷兰人的战舰造成什么威胁，只能是刺探军情，同样，荷兰人的巨舰也无法追上这艘小船，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军全身而退。
特普拉脸色凝重的说道：“这明国海盗的小船，确实十分可恶！速度也太快了，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造出来的！”
“尊敬的将军！”德·奈特不以为然的说道，“明国海盗的小船虽然可恶，但是对我们却没有任何威胁！他们只能像兔子一样跑得飞快，却不能咬伤我们。”
“不！”特普拉摇了摇头，“明国人能够造出那么快的船来，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们已经拥有了建造先进战舰的技术！试想一下，假如他们有一种放大版的快船，上面装备了大威力的火炮，就专门和我们周旋，找机会上来咬一口，碰到那种船，我们怎么对付？我们追不上他们，他们也不会和我们硬扛，只会周旋，找机会就咬我们后面的商船！那样我们这一仗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但是德·奈特却不以为然：“放大版的快船？那不是开玩笑吗？海盗造一艘这样的小船造价都肯定不会低了！刚刚我仔细观察过了，海盗的小船是很奇怪的结构，好像是有两个船体，两个船体非常瘦，那样估计减少阻力。而船帆又出奇的大，和一般帆船的船帆比起来，根本就不成比例，好像特别大的样子。还有，那船的船头似乎是包铜的。天啊，造一艘这样的船，得多少银子？放大版？不可能！要是船体变大了，对强度要求就高了，搞这种双体结构，难道他们就不怕断掉？”
德·奈特说得是没有错，体积越大的东西，每立方单位所需要的表面积就越小，这就意味着就需要更大的强度。
以现在的技术水平，若是造一艘五六百吨级的双体快船，说不定一个大浪打过来，中间的船板就断了。
特普拉道：“瘦船身，或许明国海盗不会造出大型的有两个船体的怪船来，但他们很有可能造出一艘比较细长的船，速度也可以很快。”
还真的被特普拉猜对了，明军的快速战舰就是细长船体，飞剪船结构。
“船细长了的话，他们的火炮口径就不会大了，因为船舱内无法容纳更大的炮，那样他们的火力就减少了。”德·奈特说道。
但德·奈特没有想到，王新宇巧妙的利用了短管加农炮比较短的优点，把短管加农炮搬上了战舰，使得船身可以变瘦。更何况还有旋转炮塔，这使得瘦长船身的船能够成为战舰，能让细长的船发挥出最大的火力。
之前特普拉还说，明军的战舰根本不值一提，是一群海盗而已。但是看到了这艘双体侦察快船之后，特普拉就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已经踏上了回程的双体快帆船上，唐威根据六分仪在计算自己所处的位置。
“我们现在是在红海外面的大洋上，这里应该是阿拉伯海。红毛鬼的舰队平均航速大约在六到七节，以这样的速度航行，加上他们中途补给等，大概还有两个月的时间，红毛鬼的舰队就能进入马六甲海峡！我们得尽快回去报信！”唐威对身边的水手们说道。
双体快帆船的最大速度可以达到三十节以上，但不能长时间用最大速度，否则对风帆和船体都很损，所以这艘船就保持二十四节的航速，就这样速度也是荷兰人的四倍了，而且节省了中途补给，按照这样的速度，他们不用十天就能返回新加坡。
报信的双体快帆船还没有回来，那边李定国已经出兵了。
最终是民族大义的观念战胜了李定国的私心，李定国留下了五千人马和八千水师保护永历所在的兴都城，自己亲自点兵，率领一万大军启程，去协助南洋海军陆战队。
有五千陆师和八千水师负责保护兴都已经足够了，因为还有缅甸的孟族人军队和别的少数民族军队，他们以前遭到缅人的欺压，曾经一次次造反，都被缅人残酷镇压下去。现在是明军来了，才使得孟族人，克钦人等缅甸少数民族有了地位，有了自己的武装力量，他们不希望明国人遭到失败，要知道明国如果败了，他们又要回到以前被缅人欺负的状况。所以这些缅甸少数民族肯定会极力保护大明在大金沙江口的皇城。
南洋海军旗舰德雷克号巡航舰上，张玉坤毕恭毕敬的对李定国拱手道：“末将感谢晋王出兵相助！”
李定国回答道：“毕竟血浓于水啊！我们都是大明的人！若是我那侄儿败了，我大明将再无立足之地，难道我们真要永远留在海外不回去了？说实话，弟兄们都思乡心切，巴不得能早日打回去！若是拿下巴达维亚能消灭同鞑子合作的红毛鬼，那么我们弟兄们就能早日打回自己的故乡去。”
张玉坤回道：“对，拿下巴达维亚，是战胜红毛鬼舰队的关键所在！红毛鬼的舰队不远万里，远道而来，他们需要粮食和淡水补给，我们夺取了巴达维亚，他们就失去了根基。再强大的海军，也需要有陆地上的根。我们把他们根拔了，就能战胜强大的红毛鬼。”
南洋海军一百多艘大小战舰，五十多艘大型西式商船，都当成了运兵船使用，一万多晋王所辖的明军和两千多南洋海军陆战队官兵们乘坐船只，离开了大金沙江口，向马六甲海峡的方向驶去。
根据张玉坤的要求，明军并没有直接去打巴达维亚，而是先去偷袭苏门答腊岛。
苏门答腊岛在大明的文献中被称之为金洲，岛上曾经有三佛齐，伯夷，苏门答腊和亚齐酋长等国，这些小国家都曾经向大明朝贡。
但随着西方殖民者的入侵，苏门答腊岛上各土著小国控制范围逐渐缩小，他们的领土遭到西方殖民者的蚕食。到了万历年间，有些小国直接就被西方殖民者灭了，幸存下来的亚齐酋长国，也因为海港丢失，无法再向大明朝贡。
所以说，曾经多达四十个国家来朝贡的现象，到了万历年间的时候就剩下没几个了。
不过比较有趣的是，占领了东南亚各地的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有时候也会来北京朝贡，给大明送上礼物。
荷兰人同大明的接触就少了，他们不会像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那样送大明皇帝礼物，反而是不断在东南沿海挑衅，直到料罗湾海战被郑之龙击败，荷兰人才老实了很多。
提起料罗湾海战，荷兰人也没有觉得是耻辱，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尽全力，来东方的船只不是小型战舰就是武装商船。若是荷兰人把在欧洲的舰队都拉过去的话，郑之龙肯定打不过荷兰舰队。只是英国人在欧洲牵制荷兰人，荷兰人不敢放手去对付大明水师。
这次，若不是清国给的条件实在太诱人了，荷兰人也不可能把战列舰派到远东来。
在苏门答腊岛上也有荷兰人的基地，虽然不大，人数也不多，但那也是荷兰人的补给港口之一，张玉坤要先把那些港口拿下来。
明军舰队经过沙廉外海，舰队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李定国问道。
“我们在等盟友一起。”张玉坤回答道。
明军舰队派遣了小船进入沙廉，等了一段时间之后，从沙廉方向开出一支舰队，那是悬挂着葡萄牙国旗和西班牙国旗的舰队。
“我们拿下苏门答腊岛，只能分一点给他们了。否则仅仅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还是无法同红毛鬼抗衡。”张玉坤说道。
葡萄牙人其实非常乐意出兵打苏门答腊岛，因为苏门答腊岛本来就是葡萄牙人先占领的，可是荷兰人来了之后，葡萄牙人被荷兰人打败，结果苏门答腊岛就丢失了，变成了荷兰人的殖民地。
“尊敬的张将军，您好！很高兴我们能合作。”葡萄牙将领科佩勒上了德雷克号，见到张玉坤就伸出手。
“尊敬的科佩勒将军，您好！”张玉坤毕竟在南洋久了，也懂得外国人的礼节，于是也伸出手。
科佩勒说道：“尼德兰人的舰队十分强大，对面的苏门答腊岛本来就是我们占领的，可是被他们无耻的抢走了！现在我们合作一起夺回苏门答腊岛，我非常感谢你们王将军！可是我担心一个问题，你们的舰队，能不能打得过尼德兰人的远征舰队？”
“正面交战我们可能打不过，不过我们可以同他们周旋。”张玉坤回道。

第471章 马江口

仙霞关在手，通往福建的大门就敞开了，明军进入福建可以说是畅通无阻，更何况还有海上优势？这时候明军要进入福建，简直就像进入自己家门一样轻松。
明军兵分两路，一路从仙霞关入闽，另外一路直接从海上过来。两路明军兵锋直指福州，准备一鼓作气拿下福州。
海路进军的速度要快得多，明军农历六月十二日从温州启航，六月十六日便抵达了福州东面的闽江口马尾一带外海。而在这个时候，从陆地出发的明军，早在六月五日就从衢州启程出发，这时候才刚刚过了仙霞关，进入福建建宁府境内。
建宁府管辖范围就是今天的南平市所辖大部分地区，下辖建安、瓯宁、建阳、崇安、浦城、政和、松溪等县。
仙霞关已经落入明军手中，清军建宁守军根本不值一提，明军从仙霞关杀入福建境内，建宁清军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其实从仙霞关通往福州，一路都是山区丘陵。古人云，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福建的地形复杂，闽道一点不比蜀道更好走，在这种丘陵山区地形中作战，对于进攻方而言肯定是不利的，对守军来讲极为有利。
建宁守军利用山谷和山头修建土城山寨，企图依托有利地形来阻拦明军。
可是对于琼州军而言，除了强攻仙霞关这样的山地关城比较困难外，攻打依托山谷和山地修筑土城的清军，根本就不算什么难题。
仙霞关在手，明军的大炮等各种辎重物资可以源源不断送入福建。有大炮开道，几轮炮火轰击下去，清军的土城山寨土崩瓦解。就算是修筑在高地上的山头寨子也不用怕，明军的臼炮和榴弹炮几轮炮火，山寨大门被轰开，山寨兵营被砸得支离破碎。
明军步兵发起进攻，用小炮掩护，火枪手和弓箭手向前推进，密集的火力压制得清军根本无法抬头。接着刀盾手就冲杀上去。
冲到清军跟前的刀盾手并没有直接挥刀上去砍，而是投出了两排手雷，把清军炸得七零八落之后，才冲上来一通斩瓜切菜般的砍杀，把建宁绿营军杀得丢盔弃甲。
明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近浦城县城。
福建境内的清廷知县还没见识过明军的厉害，罗祥让人去喊话，让清廷知县开城投降，谁知道知县却顽固不化，拒绝开城投降。
时间一到，明军就开始攻城。
几轮炮火把城头的女墙垛口炸得稀巴烂，城门的箭楼都炸成一片废墟。随后火枪手和弓箭手推进，辅兵上前填埋护城河，推动简易冲车撞击城门。城下的火枪手和弓箭手压制，距离较远的地方架起三磅小炮轰击城头。
在明军猛烈进攻之下，浦城县城的守军崩溃，知县带人开门投降。
罗祥冷冷的看着清廷知县，像是看着一个死人一样：“现在才知道开门投降？已经晚了！推下去，斩了！”
两名亲兵就像提小鸡一样把苦苦挣扎哀求的清廷知县推了下去，一刀砍下了脑袋。
六月十七日，马江口海域，王新宇的旗舰上。
“耿继茂那小子，跑得倒是挺飞快的！据说他跑去漳州找李率泰求援了！什么去求援？明明就是见势不妙跑路罢了！估计等我们打到漳州，他和李率泰都要跑去广东去了！”陈永华把获得的情报放在王余佑的桌子上。
王余佑冷笑着道：“耿继茂有他的想法，他想要同尚可喜会和，福建和广东的大军合一。估计他们想要在福建广东交界的分水关和我们来一次决战！哼哼！这样最好了！省得我们还得浪费时间一点点吃掉，他们合一了，我们刚好一口吞掉！”
这王余佑所言并非是说大话，而是明军确实有这个实力，能把福建和广东的清军一口全部吃下去。如今的明军实力超强，五万多精锐大军可以说是所向披靡，一路横扫过去，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得住的力量。别的不说，若是清军合为一股，刚好给了明军一窝蜂火箭大显神威的好机会，能把尚可喜和耿继茂一锅全端了，再加一个李率泰也能吃下去。
王新宇正在布置登陆战，这登陆战不会太难打，东南沿海的海岸线那么长，清军不可能每个地方都派兵守住。对于拥有水上优势的明军来说，清军的海防线就是千疮百孔，到处都能找到进攻位置。
至于明军为何不急着登陆，是因为要等北面下来的陆军主力，两军会师，共同攻打福州，方可一举攻破福州城。
虽然说耿继茂带走了他的靖南王府汉八旗主力，连带着福州满城的八旗兵主力也一起带到漳州去了，但是留在福州城的绿营军还不少，守城的主将是孔元章，而祖大寿的儿子祖泽溥和耿继茂的亲信曾养性都跟着耿继茂走了。目前福州城内的绿营军和当地练勇加起来有六千多人，加上陆陆续续被罗祥从建宁驱赶到福州的各地绿营军和地方练勇，最终福州城内的守军总兵力可以达到一万多人。
一万多绿营和练勇，加上孔元章和福州知府可以从福州招募的民壮，以及建宁和邵武等地赶来的民壮，城内守城的民壮最多可以达到三万多人。另外，福州满城里面留下的一些老少满蒙八旗，也会协助守城。
福州毕竟是一座坚城，城内守军总兵力可能会达到五万多人，这一仗也不会太好打。
耿继茂还是相当聪明的，他知道那些地方练勇和民壮若是放在野战中，那些乌合之众根本就起不来什么作用，只能当炮灰。但是把他们放在守城战中，民壮和练勇借助城墙，一样可以对明军造成极大的威胁。
明军战船抵达马江口，王新宇拿着望远镜，观察马江口里面的情况。
“马江口里面，有福建水师三千多人，大小战船一百多艘。”王余佑介绍了马江口清军水师的情况。
此时王新宇的新锐西式战舰全部都在南洋一带，在东南沿海作战的都是大福船、海沧船、苍山船和蜈蚣快船等中式战舰，不过就这样的实力，已经可以一边倒的蹂躏福建清军水师的战船了。
王新宇自己的旗舰是一艘八百料大福船，这艘船上装备了两门二十四磅红夷大炮，两舷还各有八门两千斤佛郎机炮，就这样的吨位和火力，清军最大的船都赶不上。这种八百料战舰一共有四艘。其他的主力战舰都是六百料和四百料的大福船，共有一百多艘大福船。另外还有大批的海沧船，苍山船，蜈蚣快船和小艇，大小战船加起来有一千多艘，装备了两千多门水师大小舰炮。
至于马江口里面的情况，天地会的特工人员早就把航道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了，哪里布置了拦江索，哪里有水下暗桩，都已经绘制到王新宇的图纸上。
十多条小船缓缓划入马江口，船上一名把总模样的军官喊道：“前面就是拦江索了！到前面停船！”
小船到了拦江索跟前停下，几名熟悉水性的水手跳进江中，往水下潜了大约三尺深便摸到了清军布置在水下的拦江索。
对付拦江索，若是用斧头劈砍，因为拦江索是用很粗的铁链制成的，加上在水中阻力大，水手潜水下去憋气时间也不能太长，所以很难劈断。要劈断拦江索，只能是上岸，在两边拴住拦江索的地方下斧子才能劈断。
不过王新宇有他对付拦江索的办法：就是水手携带水雷潜入水中，把水雷捆绑在拦江索上面，点燃能够在水下燃烧的导火索后立刻，不一会儿就能炸断拦江索。
所谓的水下导火索，是在导火索外面包裹上一层防水材料。而防水材料是用桐油和石蜡对纸张进行防水处理后获得的，这种技术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技术，万历年间中国人造出了水雷就采取了这种技术。
但小船上的人还没有机会去炸拦江索，上游就出现了清军战船。
“鞑子来了！”把总喊了一声。
清军战船躲在内港，就是为了防止明军破坏拦江索和水下暗桩用的。马江口里面还有清军的炮台，加上战船防守，明军想要破坏江口的拦江索和水下暗桩，也不是一件易事，特别是那些讨厌的清军战船，他们不出来，就躲在里面，明军的大型战舰又无法进去，小船进去又要遭到清军战船和炮台火力的夹击。
不过这几条明军小船倒不是来炸拦江索和水下暗桩的，而是来再次侦察的。
小船探明拦江索和水下暗桩距离清军炮台有多远，再刺探清军战船距离拦江索有多远，通过计算，把情报送回去，这样上面好决定如何用大船炮轰清军炮台，掩护小船进入马江口去拔掉拦江索和水下暗桩。
“我们走！”把总大喊了一声。
明军小船上的水手飞快的划动划桨，细长的小船离开拦江索的位置，向外海驶去。
上游顺流而下的清军船只开炮，两岸炮台的清军也已经准备完毕，一排排炮弹呼啸着砸落到江水中，腾起了白色的冲天水柱。
不过小船目标很小，速度又极快，清军炮击只是白白浪费了炮弹罢了。
“明狗，有种别跑啊！”后面的清军战船发出挑衅的叫声。
“明狗，来吧，来和爷爷决一胜负！”清军战船上有人大声叫骂。
明军小船上的人也回话道：“假鞑子有种就出来啊！和爷爷在外海打！躲在里面，依靠炮台保护，你们还算水师吗？”
清军的战船自然也不敢追到外海去，只是在拦江索后面叫骂了一阵，便调头返回内港。
“假鞑子！要是他们敢出来，到了外海，看老子要是不把他们这些假鞑子打成碎片，老子的姓倒着写！”那名明军把总愤愤不平的大骂。
就凭自己的小船，能把清军战船打成碎片？几名士卒目瞪口呆看着把总。
“大人，您贵姓？”一名亲兵开玩笑的问道。
“老子姓王！”把总回道。
“哈哈哈！”小船上的明军水手们都笑了。
有人说了一句：“还好不是姓田的，要不然横着写都可以了。”
开玩笑归开玩笑，既然试探了一下清军的反应，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如何去破坏拦江索和水下暗桩，还有炮轰清军的炮台。
王新宇制定了作战计划：携带水雷的小船在前面，后面的大型战船跟上去，集中战舰的火力炮轰清军炮台，小船去炸掉拦江索，之后大船马上跟着小船进去。若是清军战船出来，大船就炮轰清军战船，掩护小船一路爆破进去。
入夜之后，等到潮水变化，开始涨潮的时候，明军开始了行动。
六月十七日夜晚，天上有月亮，在海面上可以看到海岸上的清军炮台，而在岸上，却不大容易看得清楚水面的战舰。
明军小船在前，大船在后，趁着潮水，向马江口驶入。
“开炮！”旗舰上的王新宇一声令下。
明军各种大福船、海沧船和苍山船上吐出一条条火舌，铺天盖地的炮弹向岸上的清军炮台砸了上去。这些炮弹当中，有不少是开花弹，落在炮台上，炸出一团团火球。
“明狗来了！”炮台上的清军守备大喊道。
清军炮手们纷纷冲向炮位，操起火炮，对准江面上喷吐火光的明军战船射出炮弹。
双方你来我往，相互展开了激烈的炮战。虽然清军炮台居高临下，而且有坚固的工事，但是明军战舰数量庞大，而且火炮先进，几轮炮击下去，清军炮台上就被打得死伤惨重，不少火炮的炮位被击中，被砸中的大炮飞了起来。还有的火药桶被炮弹击中，引发了剧烈的爆炸，清军炮台上血肉横飞。
炮战之中，也有明军的战船中了炮弹，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不过因为天黑，清军炮台上的射击精度很差，明军战船损失并不大，大船只有受伤，没有被击沉的。但有数条小船不慎被清军炮台击中，沉入江水中。
上游，清军战舰也顺流而下，借助着炮台的火力掩护，向下游的明军战船开炮轰击。
黑暗中，明军也看不清楚清军战舰的具体位置，只能凭借对方火炮发射的火光，向清军的战船发出炮弹。

第472章 罗星塔

黑暗中，体积小的战舰使用精度不高的滑膛炮对轰，命中率自然低得可怜。但是明军舰队轰击炮台又不一样了，固定的炮台又不会跑动，体积又大，滑膛炮命中率再低，要击中炮台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几轮炮击过后，清军炮台上反击的火力越来越弱。
早有明军小艇靠近岸边，不计其数的士卒跳下小船登上岸，从炮台的背后发起攻击。
江面的激战仍然在进行之中，王新宇一声令下：“放出火攻船！现在是涨潮，海水倒灌进入江中，水流对我们有利。”
一艘艘火攻船从明军战船队之中驶出，顺着水流向清军战船队杀去。虽然江中有拦江索，江底还有水下暗桩，但火攻船吃水浅，而且是涨潮，水位还在上升，不管是拦江索还是水下暗桩都拦不住吃水不到一米的火攻船。
“明狗的火攻船来了！”借助着月光的照明，清军发现了正在向自己靠近的火攻船。
“放箭！”一名清军把总焦急的喊道。
清军战船上射出一排排火箭，大部分箭支落进江中，有少数火箭射中了正在靠近的明军火攻船，点燃了船上堆积的柴禾，几条中箭的火攻船顿时燃起大火。但火攻船本来就不怕火烧，起火之后，后面的明军仍然划着船，向清军战船冲去。
“快开炮！不要让明狗靠近！”清军大船上的军官喊道。
借助着火光的照明，已经可以清晰看到海面上熊熊燃烧的火攻船。几艘清军最大的战船喷出火光，炮弹掠过江面，砸向正冲近的火攻船。
江面上腾起一道道冲天水柱，有火攻船中了炮弹，船板横飞，破碎的木板砸在划船的水兵身上，有人被弹片一样木头刺入身躯，有人被木板砸中头部。受伤的明军惨叫着倒下，但没有伤亡的人继续划着船向清军冲去。
毕竟清军战船太小，发射两三斤重的实心炮弹想要击沉火攻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中国式的船只都有隔舱，除非被大的炮弹击中才能一炮击沉。小炮击中，不过穿个洞，还不至于马上沉没。
火攻船继续向清军战船靠近，后面的明军大型战船也不停开火。黑暗中闪烁着一道又一道火光，看起来就像黑夜里的闪电一样。
“轰”一艘火攻船撞上了一艘清军的苍山船，火攻船头部的钉子扎入清军船上，把两艘船牢牢的钉在一起。熊熊燃烧的大火很快就蔓延清军战船上，只听到大船上一片鬼哭狼嚎的哭喊声，清兵纷纷跳进江中逃生。
不一会儿，又是一艘火攻船撞上了清军一艘大船，把那艘大船点燃成火船。
“小船！小船拦住蛮子！”清军军官大喊。
清军的小船冲了出来，向火攻船冲去，企图拦住火攻船。与此同时，明军的小船也从大船队中冲出，向清军小船杀了过来。
小船和小船之间的交手，仍然是传统的接舷战。双方的小船相互对冲，在靠近之前，弓箭手射出一排乱箭。接近之后，双方小船上的水手用长竹竿向对方小船一通乱刺，接着双方小船上的刀斧手才跳过去，跳上对方的船砍杀。
毕竟明军水师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一代代相传下去，水战灵魂的核心一脉相承，带出来的新兵也都精通水上作战。而清军的水师多次全军覆没，又一次次重新组建，擅长水战的老兵早就损失殆尽，新组建的水师素质可想而知了，更何况，清军水师重点是放在泉州和漳州一带，福州水师就是一群菜。
明军水兵凭借自己精湛的技术，或者是撞翻了清军的小船，或者是跳上去把清军小船上的清兵砍杀一空。
江面上杀声震天，刀光闪烁，斧头挥舞，清兵的人头接连被砍落到水中。
还有一些水性特别好的明军水手干脆跳进水中，几个人齐心协力从水下弄翻了清军的小船，或者是把小船上的清兵拉下水去。在水中，清兵根本不是对手，落水的清兵被明军摁在水里活活淹死。
转眼之间，清军小船队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几艘明军的小船上前，熟悉水性的水手跳进水中，把水雷绑在拦江索上，点燃离开。
“轰”江面上腾起了冲天水柱，拦江索被炸断。
负责爆破的小船鱼贯而入，水雷被投进江中。伴随着一声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清军精心布置的水下暗桩接连被炸成了一截截木头，漂浮到江面上，被水流冲走，变成了对明军大船无害的水上垃圾。
后面的明军大船跟了上来，冲入小船炸开的航道，向清军水师的大小船只碾压过去。
大船上火炮轰鸣，把试图接近的清军火攻船一艘接一艘击沉到江底。有些漏网的清军火攻船，则被明军小船拦住。
清军火攻船被消灭，剩下的清军水师战船在明军战船面前只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猪羊罢了。明军战船冲入，凭借着自己船大的优势直接碾压，把清军小船一艘接一艘撞沉，或者是干脆直接碾压到江底去。
马江口的海战一直激战到天亮，等到第一缕阳光照射到江面上的时候，江面上已经看不到一艘清军的船只，没跑掉的清军船只都被击沉或者被俘，幸存下来的清军船只早就跑了，狼狈逃回福州城下。
逃回去的清军战船不多，一百多艘福州清军水师战船，只有二十多艘逃了回去，其余的不是被击沉就是被俘。
马江口的炮台上，绿色的绿营清军旗被降了下来，换上了红色的明军战旗。
明军占领了马江口，因为在马江口的清军不多，清军陆师主力都在福州城内，所以登陆的明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克了马尾镇，占领了马尾港。
王新宇的旗舰靠上了江中间的马礁，停靠在岸边，王新宇和王余佑等人从大船上下来。
“这里的鞑子都投降了。”一名守备军官上前来行礼道。
马礁，是闽江入海口的一座江心洲，岛上有罗星塔。因为这是一座江口孤岛，八年前郑成功曾经占领过这座江心洲，在罗星塔下面建立了一座堡垒，明军就像一根木桩一样，钉在福州的出海口，清军竟然多年都无法攻占这座江心洲。后来郑成功北伐，这才主动放弃了这座江心堡垒。耿继茂看到郑成功退兵，这才敢派人上去夺取了这座江心洲。
现在明军杀了回来，江心洲上的清兵不多，只有八十多人，明军一登陆，清军把总就带着士卒投降。
王新宇登岛，穿过一片青石小路，走进罗星塔堡内。刚刚进入门内，就见到里面跪着一大排清兵，手持刀枪的明军在边上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这些俘虏除了在罗星塔堡内俘虏的八十多名清兵之外，还有昨晚的马江口海战中俘虏的清军水兵，以及在马尾镇之战中俘虏的清军陆师士卒。
“一共有一千六百多俘虏，这里都快放不下了。”守备军官说道。
水师是不需要拿俘虏来当辅兵或者民壮的，抓到的俘虏都是关押起来等候处理。本来这些俘虏准备关押到陆师来到福州，把他们编入民壮或者辅兵之中，但是王新宇又改变了主意，因为水师每个人都很宝贵，不可能留下那么多人看押俘虏。于是他开口道：“先把他们送去东番服苦役，等他们表现好再给恢复自由。”
“诺！”守备拱了一下手。
之后就有船过来，明军士卒们把清军俘虏押上船，送往东番岛。
王新宇登上罗星塔，身边的王余佑感叹道：“冶城东望诲天遥，谁遣中流二柱标。”
“好诗！”文学水平不怎么样的王新宇只能赞叹道。
王余佑笑道：“当年的文人士子，只懂得作诗赋词，写一些酸文。可是写诗能挡住鞑子的屠刀吗？若要驱逐鞑虏，还需要大帅这样的人。”
这马屁拍得是不错，不过王新宇还是比较敬重王余佑：“行军作战，还需要王先生这样的军师啊！本藩只知道力取，不懂巧取。有王先生出谋划策，可以事半功倍。”
王余佑指着西面福州城的方向道：“福州的鞑子已经是瓮中之鳖了，马江口在我们手中，闽江航线也被我们控制住了，鞑子无法渡江南下。东北面的温州我们占领了，西北面的建宁估计也已经落入我们手中。福州城的鞑子是走投无路啊！”
“福州的鞑子不足为惧，我所担心的就是天气实在太热了，那么热的天打仗，弟兄们穿着厚厚的铠甲，攻城的时候也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王新宇抹了一把汗道。
农历六月份的福州炎热异常，中国的四大火炉，其实福州真正算是一个大火炉，福州地形四面环山，夏天江面上散发的热气又无法散出去，笼罩在福州城内，就像是蒸笼一样。这时候在马江口的岛上是不热，站在罗星塔上面还有些凉爽，可是一旦逆流而上，到了福州城下，那时候才是真正的炎热难忍。
考虑到气候过于炎热的缘故，也考虑到从水路进击的明军没有多少陆师，所以明军占领了马江口之后，就没有再向福州城内发起攻击，而是以江心洲为依托点，明军水师就在马江口驻扎下来。
中午，大太阳照射在江面上，滚滚热气从江面腾起。虽然江面有风，但是风都是热的。这福州的炎热，更超过厦门广州，这闷热令人难以忍受。
“传令下去，让伙头兵多熬一些凉茶，大家都做好防暑准备。不要没死在战场上，却热死在这里。”王新宇让亲兵传令下去。
“那么热的天，攻城战可不好打啊！战兵的铠甲穿在身上，被太阳一晒，里面热得跟蒸笼一样。但如果不穿铠甲也不行。攻城的话，穿藤甲更是不行，被城头用火一烧，穿藤甲的就惨了。”王余佑很是担心的说道。
古代作战，一般都是秋后作战，打到次年夏天来临之前停战，夏季不打仗的。关键就是考虑到夏天身披铠甲炎热难忍，脱掉铠甲的话，又容易被杀伤。
王新宇在海上作战还好，但是上了岸，要在这个季节攻打福州城，那对于士卒们来讲真的是一件苦差事。可是如果不拿下福州城，放着那么多清兵在这里，明军想要在福州一带度过夏天，日子过得也不安稳，随时还得防备清军出来骚扰。
夏季要打攻城战，更是一件苦差事，对守城方来说还好些，城头的辅兵和民壮本来就是不穿铠甲的。但是攻城方不穿铠甲要登城作战？那不是送死？
福州的夏天实在是热，当年王新宇攻打云霄等地，虽然也是夏季作战，但那边还没有福州那么热，还能忍受。在福州，若是六月份打仗，非战斗减员就是一个很可怕的数字。
“要不然我们围困福州，等到秋后，天气转凉再打？”李锐提议道。
“就怕城内的鞑子出来骚扰，而我们围城的话，弟兄们也热啊！那么热的天，大伙们平时都光膀子的，万一鞑子来偷袭，穿盔甲都来不及。”吴浩东摇了摇头道。
“那就不围福州了，反正鞑子已经是瓮中之鳖，也没地方可去。我们就在这马江口避暑，等过了夏天再打。”李锐道。
王新宇感叹一声：“这福州的夏天，恐怕要到十月份以后才会凉爽起来。我们还得等四个月的时间。估计四个月之后，南洋已经打起来了。”
王新宇判断还是比较准确的，这时候荷兰人的舰队还有两个月就能进入马六甲海峡，估计在农历八月份到农历九月份之间，南洋肯定要展开一场激烈的大海战，那一战是明军生死存亡之战，若是胜了，长江以南的半壁江山就稳定了；若是败了，失去了制海权，明军就只能龟缩在浙江和闽北，海外岛屿都会损失殆尽，全部落入荷兰人手中。
其实什么时候拿下福州并非关键，关键是万里之外的马六甲海峡。
万里之外，明军已经在苏门答腊岛登陆。
农历六月份的苏门答腊岛反而没有福州那么热，南洋一年四季温度都差不多，不至于像六月份的福州那样，冒着酷暑打仗会造成大量非战斗减员。

第473章 大亚齐城

按照原来的历史，英荷战争的序幕已经拉开，荷兰海军将领德·奈特将会攻打在西非的英国据点。但因为满清给出的条件过于优厚，荷兰人为了能够开通海上丝绸之路，能够从华进口质量比日本朝鲜更高的丝绸和陶瓷，荷兰人选择了帮助清政府。
但英国人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攻占了新阿姆斯特丹，并改名纽约。
荷兰海军将领德·奈特还不知道英国人攻击了荷兰在美洲殖民地的消息，因为这个年代的通讯极为不便。荷兰对调拨舰队来东方而导致了他们在欧洲力量削弱这件事，也觉得影响其实不大，因为荷兰同法国和丹麦结成反英同盟，有法国人和丹麦人帮助荷兰人牵制英国人，荷兰人可以放开手脚执行他的东方计划。
清政府的闭关自守和海禁，使得在欧洲市场上的东方陶瓷和丝绸价格狂升，而且真正的中国货还是有钱都买不到，能够买到的大多是日本和朝鲜的山寨货。
日韩的山寨货说到底还是山寨货，虽然欧洲贵族还没办法一眼就认出中国的原装货，但如果把日韩山寨货和中国原装货放在一起比较的话，连傻子都能分得出来了。所以说，荷兰人希望能够独家控制从中国进口陶瓷和丝绸的渠道。
为了更大的利润，荷兰人就觉得东方比美洲更值得他们来冒险，甚至愿意把三分之一的海军实力抽出来放到东方去。
而英国人也没有把精力完全放在荷兰人身上，事实上相比起揍荷兰人来，英国人反而更热衷于抢劫满载白银的西班牙船，只是荷兰人做法实在太霸道了，而且在一五八八年的英西战争中，英国人把西班牙揍惨了，西班牙已经是没牙的老虎，荷兰人上升为英国人的主要敌人。英国要称霸海洋，就要击败荷兰人。
对于王新宇的舰队来说，关键是要能拖住荷兰人，能拖住就赢了。
明军要先拿下苏门答腊岛，也就是金洲。在这座岛上，有属于南浡里苏丹的大亚齐城，还有旧港等城市。
旧港本来是明朝旧港宣慰使所在地，本来也是属于大明的属地，但随着三佛齐王国的灭亡以及大食的绿教（某河蟹教）传入金洲，原本信仰佛教的三佛齐彻底消失，这里变成了一个信仰绿教的苏丹王国。
绿教可不是佛教，这本来就是一种用弯刀和烈火传播的宗教，有句话：你不信教又不肯去死，让我很为难。大食帝国强大的军队原本想要入侵大唐，结果被打得焦头烂额。后来又被蒙古人和土耳其轮番收拾了一通，这才没有那么嚣张。
不过当苏门答腊岛上的土著人从佛教改信了绿教之后，性格都发生了变化，善良友好的中国人镇不住他们，虽然他们还来大明朝贡，但态度就没那么好了。直到后来，葡萄牙人和荷兰人用枪炮轮番狠揍他们，这里逐渐被西方人控制。
一开始葡萄牙人的势力很强，不仅控制了对面的中南半岛南部，而且控制住苏门答腊岛。但荷兰人崛起之后，葡萄牙人被荷兰人从苏门答腊岛赶了出去。
现在王新宇派人来这里，就是要把荷兰人赶出去。不过王新宇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在他眼中，金洲本来就是华夏的附属国，不，应该直接纳入自己的领土之中！现在的吕宋岛已经有很大一部分被纳入他的囊中了。在未来，根本就不应该有什么菲律宾、印尼这些国家的诞生，它们都是中国的领土。
“船队！船队！”大亚齐城外海，正在捕鱼的当地土著人独木舟突然发现了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驶来。
但是土著人在惊叫之后，又恢复了平静，因为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软帆西式战舰，不过就几艘西式战舰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反正都习以为常了，西方人虽然来杀了不少当地人，但大部分人都活下来，只要及时跑掉就没事了。
独木舟四散逃窜，躲进小河汊中。土著人知道，只要自己躲在小河里面，西方人的大船就没办法进来。
到来的舰队，是南洋海军和葡萄牙人的联合舰队。
旗舰德雷克号上，张玉坤指着前面的大亚齐城对李定国说道：“王爷，那座大亚齐城，也曾经是三佛齐王国的一座大城，这里以前属于我们旧港宣慰使的属地，后来大食教传入这里，三佛齐王国灭亡，这里变成亚齐苏丹王国。后来又被佛郎机人所灭。现在佛郎机人被尼德兰人击败，这里是红毛鬼的地盘。”
李定国惊讶了一下，随即问道：“没想到这里也曾经是我们的大明的地盘啊！我们来到这里，只是帮我们的番邦击败红毛鬼吧，让他们每年来朝贡！反正距离大金沙江口也不远，来朝贡也很快。”
“我们暂时还吃不下他们，我们拿下这里，还得先给佛郎机人。现在我们需要联合佛郎机人一起对付红毛鬼。”张玉坤回道。
站在一旁的葡萄牙军官科佩勒听不懂中国话，也没有人给他翻译，于是他上来好奇的问道：“两位朋友在交谈什么呢？”
张玉坤笑着用葡萄牙语回答道：“我们在考虑，拿下这里之后，让你们占领这里的城堡，毕竟这里是你们先来的，尼德兰人是抢夺了你们的地盘。今后我们合作的机会还很多，你们葡萄牙人是我们的朋友。”
“对！”科佩勒笑道，“我们是朋友！”
舰队逐渐靠近了大亚齐城，在这里有一座荷兰人的城堡，不过不大，里面只有几十名荷兰兵驻守，其他的都是当地的土著兵和黑人兵，总兵力不过两百多人，城堡的大炮口径也不大，不过是一些八磅炮罢了。
联合舰队在大亚齐城附近靠岸，一队队明军士兵和葡萄牙士兵从小船上下来。
“有敌人来袭击了！”城堡内的荷兰人大惊失色。
“赶快乘坐小船去巴达维亚报信！”一名荷兰军官下令道。
“是！”一名荷兰少尉军官带着五名荷兰兵和十多名土著兵离开城堡。
荷兰军官拿起望远镜，观看海面上的舰队。他看到舰队悬挂的明军旗帜和葡萄牙国旗，于是放下望远镜，愤怒的骂了一句：“该死的葡萄牙！他们居然同东方人勾结在一起，要抢夺我们的殖民地！”
说完，这名军官转身传令下去：“做好战斗准备！我们要让敌人在我们的城堡下面流尽鲜血！让他们知道我们尼德兰人不是好惹的！”
荷兰人认为，他们的城堡是坚固的西式城堡，对手要攻下城堡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只要在里面坚持上一段时间，荷兰人的舰队到了，对手那点破船根本就不值一提。
派出去送信的荷兰人上了小船，利用小船吃水浅速度快的优势，从另外一边的小河汊悄悄溜了出去，企图去巴达维亚报信。
城堡上，荷兰军官看着小船驶出小河口，而这时候对方的舰队距离比较远，想要追上这艘单桅桨帆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荷兰军官放心的准备放下望远镜，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件令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联合舰队中，突然冲出一艘奇怪的船，那艘船速度快得惊人！不一会儿就拉近了同荷兰小船的距离。
怪船的船体既不是中式，也不是西式，而是很奇怪的双体式结构。再看船帆，有点像西式的白色帆布船帆，但整个船帆特别大，又像中式的整块的硬船帆，可是又没有中式船帆那些横条，总之非常怪异。
“那么一整块的船帆，居然不是戎克船有条幅的硬帆；说是软帆吧，但整个帆那么大，真不知道东方人是怎么造出来的这种船帆。”荷兰军官目瞪口呆看着怪船追赶荷兰船。
荷兰小船帆桨并用，十多名土著兵拼命划动船桨，小船跑得像飞一样快，尽管桨划带来的高速不可能持久，但可以达到十四五节的高速，能坚持半个小时吧。可是后面的船只速度却更加惊人，那怪船不需要划桨，仅仅依靠风帆，速度就比荷兰小船快得多。
“天啊！东方人的怪船至少有二十多节！”荷兰军官惊叫起来。
包铜船体，丝绸船帆，如此昂贵配置的快船，若是速度不快，那岂不是对不起这艘船高昂的造价吗？双体快帆船很快就追上了荷兰人小船。虽然双体快帆船火力很弱，但怎么说上面也有一门小炮啊，荷兰人的小船上除了自身携带的火枪，就什么武器都没有了。
双体快帆船一直追赶到距离荷兰小船还有一百五十米的地方，船长大喊道：“减速，准备开炮！”
船速降低下来，降到同荷兰小船差不多的十四节的航速，船甲板上的炮手们推动带有四轮炮架的三磅小炮，转动炮口，对准了荷兰小船。炮弹都已经装填好了，炮手瞄准目标点燃火炮，只听到“轰”一声，一发炮弹飞出。
不过炮弹没有击中目标，而是落在荷兰小船边上的海水中腾起一道冲天水柱。
“赶快装填，继续给我打！我就不相信打不沉那小破船！”船长喊道。
炮手们有条不紊的清理炮膛，用拖把清理干净，再给炮管降温，然后装入定装药包，再把炮弹送入炮膛中，用锥子从火门刺入，刺破药包，装入导火索，随后转动炮口，对准荷兰人的小船，又一发炮弹发射出去。
从第一炮开始发射到发射第二炮，前后不过三十秒的时间。
只可惜第二发炮弹又没有击中，炮弹落在荷兰小船边上的海水中。
看着同自己并行的快船，小船上的荷兰人冷汗直冒。他们船上没有火炮，只有随身携带的几支火枪。火枪打一百多米外的目标，根本就别想击中。而对手可以装填炮弹，一次又一次开炮打自己。
过了一会儿，第三发炮弹呼啸而出，这次炮弹击中了荷兰人的小船，准确的砸在荷兰人的小船上。炮弹砸烂了船板，一名正在划船的土著士兵惨叫一声，被破碎的船板击中肩膀，顿时血流如注，小船也被砸开一个破洞。
二十分钟之内，双体快帆船的三磅炮一口气发射了十五发炮弹，打得荷兰人的小船上血肉横飞死伤累累。
“别打了，我们投降！”荷兰小船挂出了白旗。
登陆的明军和葡萄牙军队摆开了阵型，包围住荷兰人的小城堡，做好攻击的架势。
不过城堡内的荷兰军官并没有乱了分寸，他知道自己所在的这座城堡十分坚固，对手要攻下城堡也没那么容易。西式的城堡都十分坚固，而且都有菱堡，进攻方若是强攻的话，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攻克。
明军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挖掘壕沟，布置防御阵地，等待攻城臼炮从船上搬下来。挖掘壕沟，修建土台的自然都是随船过来的苏禄土著人。那些土著人在明军监视下，顶着南洋的大太阳，汗流浃背的挖掘壕沟。
看到大批土著人挖掘泥土，堆积起土堆，荷兰军官明白过来：“该死的东方人想要修建炮台！给我开炮轰击！”
城堡上的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居高临下发射的大炮射出炮弹，狠狠砸在明军的阵地上，有不少正在进行作业的苏禄土著人被弹跳的炮弹击中，当即血肉横飞。几名土著人明显是吓坏了，扭头就要往后跑，明军毫不客气的上前，砍下他们的头颅。
“继续去挖掘！临阵脱逃者，杀无赦！”一名土著语翻译指着地面无头的尸体大吼道。
看到被砍下脑袋的民夫，土著人只好硬着头皮回去，顶着荷兰人的炮火挖掘壕沟，修建土堆。虽然炮弹不时击中了土著人，但那个年代的火炮命中率不是很高，也没有打死太多土著人。若是停下手头的活转身逃跑，后面明军的刀子可是一刀一个砍得很准的。
土堆慢慢堆了起来，还有人搬运沙袋过来，往土堆上面加高。
不久之后，荷兰城堡内的火炮就失去了大部分威力，炮弹砸在土堆上，大部分能量都被土堆吸收，无法弹跳，就不能构成多大的威胁。除非几个倒霉鬼刚好被炮弹击中。

第474章 横扫金洲

大亚齐城是当地土著人修建的城市，明军和葡萄牙联军围困荷兰城堡，修筑壕沟工事时，当地土著人一开始很害怕，躲着联军。后来胆量大了起来，就远远的强势围观。
明军派遣的翻译开始做当地土著人的工作：“我们是文明的东方人，我们来到这里，和那些西方殖民者不一样，我们不是要奴役你们，我们是要给你们带来财富！两百多年前的郑和下西洋你们不会忘记吧？我们给你们带来的是繁荣富强。”
三佛齐王国尽管已经灭亡，当地人也从信仰佛教转变成信仰绿教，可是郑和下西洋的故事在当地人当中世代流传。即使是三佛齐王国灭亡后，绿教建立的亚齐苏丹王国，也是大明的藩国之一，可是要向大明朝贡的。
藩国向大明朝贡，明朝回赠的礼物往往更加丰厚，那是大明觉得自己要有面子。但小国不远万里进京朝贡，就说明他们是大明的藩国。
自从西方殖民者来到这里之后，一切都改变了，当地沿海的城市被西方殖民者占领，国王被驱赶到山区。有些小国直接就被西方殖民者灭亡了，这里变成了西方的殖民地，西方人在这里大肆掠夺当地资源，用铁制品换走黄金珠宝，还把当地人当成奴隶使用。
相比起来，还是当年的大明朝忠厚老实，每次派遣使者进京朝贡，回来的时候总是会带回大量值钱的好东西，譬如说丝绸，茶叶，陶瓷等宝贝，价值还远超过朝贡送的礼物。
现在王新宇的南洋公司来了，他是代表大明朝来的，留给当地人的印象相当不错。跟随着舰队一起行动的运输船上，卸下了一箱箱的货物，都是陶瓷、铁器、茶叶、美酒、面粉和其他各种各样的好东西，由专人在大亚齐城摆开了贩卖。
大明人卖的东西价格公平合理，要走的黄金珠宝又不多，使得当地人欣喜若狂。
其实南洋公司在这里贩卖的东西价格算是贵了，甚至比在欧洲的卖价都高，可是在当地土著人的眼中，黄金和珠宝虽然是好东西，却要比其他地方的黄金和珠宝价格便宜得多，因为在这里，黄金只是普通的货币而已。
清初的黄金和白银比价是一比十到一比十二左右，但是到了大亚齐城，黄金和白银的比价就显得很低，大概是一比四到一比五左右，而且南洋公司不是拿白银来换的，而是拿白银购买了商品过来贩卖，这样赚到的黄金就更多了。
南洋公司从西班牙人手里赚取了白银，再拿白银去大陆买东西，买来的东西在大亚齐城换取黄金，这其中的利润是十倍以上。
而且南洋公司不仅仅把眼光盯住了同当地人交换黄金，更重要的是开发当地资源，在当地耕种土地，种植经济作物，开办工厂，获取更高的利润。
赚来的黄金是死的，把黄金存起来，不把它们变成商品，最终也不能变成真正的国力象征，反而会引起强盗眼红，最后落了个人死财破的下场。黄金必须变成赚钱的资本，才能赚到更多钱；赚来的钱，要变成钢铁和军队，才能保证自己的财富不被人掠夺。
南洋公司赚到手的黄金，并没有直接变成货币在市场上流通，而是变成黄金储备，以黄金储备来发行纸币，也就是有多少黄金和白银的储备，发行价值多少的纸币。
这也就意味着，手头拥有纸币的人，随时可以在南洋银行换到黄金或者白银。这样纸币就能得到人们的认可，从此把社会上的黄金和白银都收归国库，全部用纸币取代，在市场上用纸币来流通。
纸币得到认可后，纸币就能取代黄金白银，给当地土著人发工资，不用让辛苦赚来的黄金白银又发还给当地土著人。
只不过纸币的认可还需要一段时间，目前南洋公司要在大亚齐城周围开办工厂，建造种植园，雇佣当地土著人，还是只能把白花花的鹰洋当工资发给他们。而他们随时可以用鹰洋换回被南洋公司赚走的黄金。没办法，在这里黄金才是大家认可的货币。
发行纸币，取消社会上的黄金白银流通，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是先干掉荷兰人。
至于赶走荷兰人之后，大亚齐城的归属问题，明军和葡萄牙人有协议的。根据双方协议，荷兰人的城堡归大明所有，葡萄牙人在大亚齐城另外修建据点。葡萄牙人可以在这里建设港口，开设店铺，同明国人共同经营。
这当然只是第一步，苏门答腊岛人口稀少，人口密度很低，只要移民几万汉人来开荒，这苏门答腊岛就姓大明了，不再是土著人的，更不是荷兰人的。
至于人口问题，一方面明军从满清控制区俘虏人口，另外一方面在自己的控制区鼓励生育。王新宇甚至把后世苏联鼓励英雄母亲多生育子女那一套都给搬了出来，在自己的控制区下，增加人口给补贴，多生育子女给补贴。
当然，补贴银子鼓励生育的政策只针对汉人，也包括了完全加入了汉籍的苗、黎、彝、鄂伦春、蒙古人，甚至愿意变成汉人的满人也一视同仁，只要你是汉人，就能享受这个政策。不过信仰了绿教的汉人不享受这个政策，回回和所有的绿教徒，除非抛弃绿教，否则是绝不容许加入汉籍，所以绿教信仰者就直接被排除出去。
王新宇对宗教信仰，佛教、道教和基督教等大教都一视同仁，允许宗教信仰自由，唯独对绿教却刻意打压。这一点让很多人不太理解，但只有王新宇自己心里面明白是怎么回事，作为几百年前来的他，自然知道绿教的危害之处。
正因为鼓励生育政策，所以说人口增长是不成问题。
经过三天准备，明军已经挖掘好壕沟，修筑好遮挡炮弹的土坡。
六十四磅臼炮被人从船上搬运下来，架在土坡后面，昂起炮口对准荷兰人的城堡。
张玉坤传令下去：“一切已经准备完毕，攻城！”
“开炮！”炮兵把总一声令下。
八门六十四磅臼炮一字摆开，伴随着火药气体的膨胀声，炮弹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弧线，向荷兰人的城堡砸落下来。
首轮发射的都是实心炮弹，可是六十四磅重的大铁球，从高空砸下来，那动能也是不能小瞧的，八发炮弹射出，有六发落空，其余的两发砸在城堡上。庞大的炮弹砸在城堡上，立即出现了裂缝，城堡上石头崩裂，整座城堡剧烈的颤抖。
炮手们清理炮膛，装入火药，装填炮弹，进行第二轮发射。
第二轮发射，经过校对之后命中率变得更高，八发炮弹有五发命中。实心炮弹砸在城堡顶部和城堡外墙上，迸溅出破裂的碎石。落在城堡顶部的炮弹，把城堡顶部都砸穿了，砖和石灰建造的城堡顶部破开一个大洞，落下的砖块砸伤了两名荷兰兵和六名土著兵。几发砸在城堡外壁上的炮弹，造成内壁石头迸溅，一名荷兰兵和四名土著兵受伤。
张玉坤拿起望远镜，看着经受两轮炮击的城堡。这次他没有携带新式火药的开花弹，只有实心炮弹和普通开花弹，但是看这个架势，只要轰击三四个时辰，城堡就会倒塌。
考虑到炮膛要降温的问题，一门炮一个小时最多打十发炮弹，一个时辰就是二十发炮弹。八门炮，四个时辰可以打出六百多发炮弹，前面那座小城堡根本经受不起轰击。
还没到一个时辰，城堡内承受不住炮击的荷兰人就打出了白旗，向联军投降。
荷兰人知道，联军继续炮击下去，城堡迟早要倒塌。
驻守城堡的范德萨少校自己的手臂都被一块迸溅的小石块击伤，他匆匆包扎了手臂之后，最终做出一个痛苦的决定：“向那些异教徒，东方的魔鬼投降吧，要不然城堡塌了，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胳膊上包扎了绷带和夹板的范德萨少校走出城堡，向外面的张玉坤投降。
但是见到了张玉坤，范德萨还是很不服气：“这里是我们的领土！我对你们明国人悍然侵略我们的领土表示抗议！”
“这里不是你们的领土！你们也是从葡萄牙人手里夺走的！我们只不过是拿回来而已！这个时代，谁的拳头硬谁说话就管用！所以我带来了军舰，大炮和军队！你们除了放弃这里，没有别的选择。”张玉坤很强硬的说道。
范德萨很不服气的说道：“别看你们现在占了便宜！等我们的无敌舰队到了，你们这些军舰根本就不是对手！我们的舰队会把你们都送入海底的！”
“很好！”张玉坤冷笑一声，“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让你亲眼看到我们是怎么打败你们的无敌舰队！”
明军夺取了大亚齐城之后，南洋公司立即在这里宣布开垦荒地，开发矿产，修建工厂。与此同时，明军主力大军登上战船，继续向旧港方向航行。
联合舰队先到新加坡进行了补给，补充了粮食和淡水，在新加坡港停留一天，之后就离开港口，向荷兰人所控制的旧港杀去。
旧港，现在叫巨港，是苏门答腊岛上一座大城。在郑和下西洋的时候，大明曾经在旧港设立了旧港宣慰使，三佛齐王国是大明的藩国，向大明朝贡，由中国人施进卿担任旧港宣慰使的职务。在旧港一带，曾经有很多华人在这里生活。
信仰佛教的三佛齐王国灭亡，亚齐苏丹王国崛起，绿教徒相对比较不容易相处，所以很多华人选择离开这里，但还是有不少人留了下来。
后来葡萄牙人和荷兰人相继到来，旧港目前控制在荷兰人手中。尽管荷兰人在这里的势力不是很强，不过也有百来人的陆军驻守，还有十多艘武装商船和四艘炮舰。
农历闰六月二日，公历七月二十日夜晚，联合舰队抵达旧港外海。
天还没亮，又是没有月亮，港内漆黑一片。因为联合舰队对港内情况也不是很熟悉，夜间不敢贸然进入港内，于是舰队封锁了港口，等到天亮之后，舰队海军陆战队特种部队几条引水的小船带领下，杀入旧港内。
“天啊！有舰队来了！”港内的荷兰人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就看到一支庞大的舰队突然杀入港内。
南洋海军、葡萄牙舰队和西班牙舰队一齐杀入港内，大小一百多艘战舰对港内的荷兰武装商船和炮舰进行了一边倒的屠戮。联军的数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每一艘荷兰武装商船和炮舰都要承受十多艘船的轮番炮击。
旧港中炮声隆隆，一艘艘战舰排着纵队从停泊在港内的荷兰船只跟前通过，炮门内的火炮从船头闪烁到船尾，炮弹下暴雨一样落在荷兰人的船上。
这场海战根本毫无悬念可言，荷兰人的船只被打得支离破碎，有些船水线上出现破洞，沉入海中；有的船甲板上变成了垃圾堆，负隅顽抗的水手被打得血肉模糊，船上血流成河；还有的船只起了火，火苗****着风帆。
没有沉的荷兰船见势不妙，纷纷打出白旗投降。
明军划着小船，直接靠上了码头。从码头上登陆，不用考虑火枪火药受潮问题，上岸之后火枪手可以马上投入作战之中，不像是在沙滩登陆，还要对弹药进行防水处理，上岸之后需要解开包装纸才能投入作战。
成群结队的明军士卒从小船上跳了下来，冲过码头的栈桥，冲上岸。
一些荷兰水手拿起火枪顽抗，结果马上就被一排乱枪打成马蜂窝。没死的荷兰人转身就跑，逃入城堡内。跑不掉的荷兰人跪在地上投降。
明军很快就包围了城堡，组成了阵型，把城堡围得水泄不通。
城堡内，除了有一百多名荷兰陆军，两百多名当地土著士兵之外，还有从外面港区逃入六百多名荷兰水手和水兵。原本有两千多荷兰水兵和水手，在交战中阵亡了四百多人，一千多人当了俘虏，只有六百多人逃入城堡。
旧港的城堡也不大，毕竟这里不是巴达维亚，荷兰人不多。小小的城堡内拥挤了那么多人，显得拥挤不堪，里面和蒸笼一样炎热。

第475章 围困福州

闰六月初五，福州城外。
北路走仙霞关入闽的明军已经抵达福州城下，同东路从闽江口入江的明军会师，两支明军共计战兵三万八千人马，水师两万两千，辅兵四万，民壮五万，招募的随军民夫和工匠六万余人，共计二十一万大军把福州城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连一只麻雀都飞不出去。
虽有二十一万人，但王新宇并没有什么号称五十万，号称八十万，号称百万，而是实打实的号称十万人。
确实如此，真正算上兵的就十万，所谓民壮和随军民夫工匠，王新宇都没有把他们计算到兵员里面。辅兵和民壮当中很多是原清兵俘虏，民壮还有一定的战斗力，而随军民夫和工匠都是自愿大军出击的普通老百姓，主要负责运输和打造攻城工具。
福州的闰六月炎热难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非战斗减员，王新宇最终决定采取围困的计划，而不是在夏季强攻。
从北线进入的罗祥陆师主力，沿着闽江穿过福建山区的时候，都是在丛林茂密之处行军，在山区作战，一路上除了正午热一点，早晚都还不热。但大军一进入福州盆地，虽然是早晨进入的，可是一进去，就感觉热浪滚滚。
明军在杭州的时候不是没有感受过这种炎热，杭州的夏天不比福州好，也是热浪滚滚，但那是平时休整，不是行军打仗，还能忍受。背负着重物行军，对人的体能消耗极大。
进入营地之后，每一名士卒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福州的夏天昼夜温差小，早晚都炎热异常，在闰六月的天气下不要说打仗了，穿上盔甲一会儿就虚脱了。
既然要围困，就要修筑工事，挖掘壕沟，建造兵营。天气炎热难当，辅兵和民壮虽然大部分都是俘虏，可是在王新宇眼中，俘虏也是人，不能白白的出现大量非战斗减员。于是挖掘壕沟，修筑工事的工作都在傍晚和早晨做。
每天当太阳西下，远处的山遮挡住阳光的时候，辅兵和民壮们就开始扛着锄头，进入工地进行作业。尽管还是很热，但没有在太阳直射之下，已经是好多了。
忙碌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辅兵和民壮们到闽江或者小溪中洗澡，然后用餐。吃完饭后就睡觉。天还没亮就起来，扛着锄头上工地，从寅时三刻（凌晨四点半）一直干活到辰时，也就是大概早上七点，然后吃早餐，洗澡休息。
明军的大营设在通风的地方，但又不是设在树林中，那是为了防止清军偷袭火攻，刘备被人当年火烧连营的教训，王余佑可是很熟悉的。
营房用土砖修建，顶部以木梁盖上瓦片。兵营外围挖掘了壕沟，修建土城，让清军望而却步，根本就不敢来偷袭或者进攻。每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轮番值守，防止清军偷营。
不过令人费解的是，王新宇还让民壮沿着山脚挖掘了很深的地洞，看起来像是准备存放什么东西的地窖，这地窖的工程量不小，看来可以容纳很多东西。李锐和罗祥都感觉奇怪：怪事，这是放冰块的地窖吗？我们也没有运冰块过来啊。
两艘飞剪船靠上闽江岸边，在码头上停靠下来。
“有好东西送到了！弟兄们去搬运！”看到飞剪船到来，王新宇大声喊道。
士卒们纷纷上了飞剪船，船上的军官登记过后，士卒们从船上搬下一个个木桶，装上车，送往地窖中。
木桶里面装的是啤酒，原本王新宇的南洋公司根本没条件生产啤酒的，因为当年没有制冷技术，要生产啤酒需要在寒冷的地方，利用天然冰块。自从王新宇占领了外兴安岭和库页岛之后，自然就有了生产啤酒的条件。
于是在王新宇的授意之下，郑袭在库页岛上修建了啤酒厂，生产了大量啤酒。
啤酒可是好东西，可以拿去南洋贩卖，不管是当地的土著人还是西方水手，都非常欢迎这种既可以解渴，又含有一定酒精的饮料。
飞剪船的底舱中还有大量冰块，那都是飞剪船从极北之地返航的时候，在当地挖掘来的冰块。冰块放在船底舱，外面有厚厚的棉花遮盖，可以保证冰块不化。
士卒们把冰块搬上岸，装车，送入地窖中。
古人就是用地窖的办法来保存冰块的，能把冰块从冬天保存到夏天。现在明军在福州南面的山中挖掘地道，就是用来保存冰块的。把冰块和啤酒桶放在一起，取出来就是冰凉可口的冰镇啤酒。
兵营完工之后，王新宇就盘算着给清军找点事情做。
“民壮们和工匠连夜砍伐树林，打造大型回回炮。其他人去周围收集一些动物的尸体，这几天就能派上用场。”王新宇传令下去。
大热天的，周围动物尸体还是不少，民壮和工匠们打造好了大型回回炮之后，辅兵和一部分民夫就已经收集了大量动物尸体，多半是死猫死狗，还有一些周围山林里面死去的动物尸体，都收集了过来。
王新宇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回回炮已经造好，今天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的，我们应该给城内的假鞑子加点温度。”
运输船靠岸，辅兵和民壮们从船上搬下大量木桶。这些木桶里面都装满了从极北之地运来的猛火油。
所谓的猛火油，其实就是经过简单提炼的石油。本来王新宇的控制区没有油田，南洋公司控制的南洋虽然有石油，可是这个年代的技术没办法从海中开采石油。而郑袭去了原奴儿干都司之后，在外兴安岭一带就有不少石油。王新宇根据后世带来的知识，知道那些地方有浅层石油，可以开发出来。
开采石油的技术不算是新科技了，宋元明都有人开采石油，明军的猛火油，就是经过简单提炼的石油。
郑袭部在黑龙江下游开井，开出了油井之后，用水桶打水一样的办法，建造了一些滑轮绞车，以木桶装石油，从地下提上来。开采出来的石油先进行过滤，沉淀脱水。这些都不是后世的新技术了，以前明军造猛火油柜，就用过这些办法。
处理过的石油放入锅中加热，锅盖上面蒸馏下来的油是轻油，其实就是汽油、煤油和轻柴油的混合物，当年被称之为猛火油。
提炼出来的猛火油装入木桶，大量运往南方，用来制造各种武器。
船到了岸边，辅兵们把装满猛火油的木桶搬下来，然后往加工过的陶罐里面灌入猛火油，就做成一个个火油罐。只不过和以前的火油罐不一样的是，以前的火油是桐油、松脂做成的，现在使用猛火油。
装猛火油的火油罐也和以前的不太一样，这种火油罐里面还有一个小罐子，里面装满了火药，有一根导火索连到外面。这种火油罐砸出去后会爆炸，火药爆炸的威力点燃猛火油，四处喷溅，能引发大面积的火灾。
所谓的大型回回炮，是模仿当年蒙古人攻打襄阳时候制造的一种大型投石机，这种投石机是配重式投石机，射程非常远，可以把巨石发射出百丈之外。而明军发射的是火油罐，射程就更远了，可以达到一里。
为了能把火油罐投送到城区中心，需要把回回炮推进到跟前面的地方。但是城头有清军的火炮防御，回回炮不能靠得太近，因此首先得摧毁清军城头的火炮。
闰六月初八傍晚，明军大营中推出了高大的望楼车。
“坏了，明狗是不是要攻城了？”清军守将孔元章听到亲兵禀报，立即走上城楼，看着明军推出的望楼车。
孔元章看到远处明军的炮兵阵地上无数人影晃动，一门门大炮已经架了起来，炮口对准福州城墙，他焦急的大喊道：“都做好准备！明狗可能要攻城了！都给我守在城头，死战不退！擅自退却者，斩！”
话声未落，只见明军望楼车上有人挥动小旗，把城头清军的情况汇报给炮兵阵地。
“开炮！”龚小大一声令下。
明军炮兵阵地上，二十四门十二磅大炮，四十八门八磅炮，十二门三十二磅臼炮和数百门六磅和四磅小炮轮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炮弹呼啸着向清军城头砸去。
“都打得准一点！打得好的，今天晚上赏冰啤酒喝！”龚小大拉开嗓门吼叫着。
试想一下，炎热的夏天，喝着冰啤酒，抽着烟，那是多么舒畅的事情，浑身每一个毛孔都感觉清凉。想到冰啤酒，炮手们不顾炎热，向城头砸去铺天盖地的炮弹。
城楼被炮弹连连击中，箭楼在炮声中粉身碎骨，化为一片废墟倒下。城头的女墙垛口，纷纷被实心炮弹砸得支离破碎，城头的各种守城器械被打成碎片。
臼炮发射的普通开花炮弹落在城头，发生爆炸。虽然是装填了普通黑[火]药的普通开花炮弹，威力远不如装填新式火药的开花炮弹，不过三十二磅的炮弹，威力不小了，几百发开花炮弹落下，城头一片狼藉。
清军的火炮射程不如明军，只能眼睁睁看着炮弹不断飞了上来，把他们的火炮砸得飞上天空，又落下来的时候，大炮都被砸坏了。
由于明军在炮击的时候，大部分的清兵都躲起来了，所以清军的人员伤亡不很重。但是城头被炸成这样子，清军的民壮就苦了，等明军炮击停下来后，他们就要修复女墙垛口，以免明军攻城的时候，城头的清兵没有庇护之处。
天色黑了下来，清军还不敢打出火把修复城头，害怕遭到明军炮击。
虽然是晚上，福州的夏夜却十分炎热，公历七月底，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清军民壮和辅兵在黑暗中修复城头，每个人都苦不堪言。
明军大营内，点起一堆堆篝火，刚刚立下大功的炮手们喝着冰啤酒，抽着烟，吃着烧烤，同城头的清兵一比，明军大营内简直就是天堂一样的生活。
次日一早，明军又对城头发起了猛烈的炮击。炮弹落在城头，清军辛苦了一夜才修复的女墙垛口又被砸了个稀巴烂，炮弹还在城墙上留下不计其数的凹坑，整片的城墙摇晃起来，有些地段的城墙，只要继续轰击下去就能坍塌。
清军的大炮就不用说了，昨天傍晚的炮击，摧毁了一部分清军大炮，还有一部分还能用的大炮被清军收集起来，架在城头，结果早上一通炮击，又被摧毁一批。
太阳升高了，阳光照射在大地上，热浪滚滚，气温很快就上升到三十八九度的高温。
孔元章看到明军把投石机推了上来，心中惊恐。不过他还是不明白：明军都已经有了那么多的大炮了，为何要花费时间打造这些大型投石机呢？要知道投石机就是被大炮淘汰的，投石机无论是射程还是精度，都比不上大炮。
“弟兄们，都加把劲，把火油罐砸进去，投完火油罐，中午赏冰啤酒！”负责指挥投石机的李锐大喊道。
听说自己能和战兵一样喝冰啤酒，那些辅兵们纷纷摩拳擦掌，再也不顾炎热，把火油罐放到投石机的吊篮中，然后在另外一边放上配重物。
有人点燃了火油罐的导火索，随后辅兵们扳动手柄，投石机发次刺耳的木头摩擦声，点燃导火索的火油罐飞上高空，向城内砸了过去。
装满了猛火油的火油罐落在城内，火药爆炸，燃烧的猛火油四处喷溅，城内顿时燃成一片火海。
高温的天气，加上大火烧烤，城内清军的滋味可想而知了。
“走水了！”城内到处是惊恐的喊叫声。
“快灭火！”孔元章和知府带着民壮，到处打水去灭火。
炎热的大夏天，白天起火，那滋味可不好受。清兵和民壮们提着一桶桶水，往火上面浇了上去，水遇见火，形成水蒸气，使得城内温度变得更高。
而刚刚发射了火油罐的辅兵们，这时候却坐在凉棚里面，美滋滋的喝着冰镇啤酒。
“真是好东西啊！”一名辅兵喝了一大碗冰啤酒。
这些辅兵大部分都是原来清兵俘虏，他们还是第一次喝到这种东西。在大夏天，喝上一碗冰啤酒，中午去午休一下，那感觉不知道有多舒服。

第476章 新大陆

城内火光熊熊，清兵冒着高温提着水灭火。城外却是凉风飕飕，城内起火，不仅没有给城外带来高温，反而带来了一阵凉风。
原理其实非常简单：城内起火，随着温度升高，空气受热后上升，火焰燃烧又要吸走周围氧气，就会形成火焰的旋风，把远处的新鲜空气吸引过来，这样在远处反而形成了一阵人造的风，而且明军兵营靠江边，还有海面送来的凉风。
喝着冰啤酒，中午睡一觉，那感觉多么舒服。
等到城内好容易扑灭了大火，王新宇又给清军找事情做了。
傍晚的时候，投石机把这几天来收集到的动物尸体都投到城内。
刚刚经过大火的城内温度很高，动物尸体投入城内，可以想象一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福州知府吴六一，不错，是吴六一，宣城人，是一名文官，并非二月河小说里面的什么京师九门提督，那是武职，而真实的吴六一是一名文官，根本没有当过九门提督。
吴六一，顺治四年进士，字圣水，明末曾在南京国子监读书，是一名典型的文人，和吴六奇根本没有任何联系。
毕竟是读书人，还是有一定头脑的。吴六一知道大量动物的尸体落入城内，天气炎热，很容易引发瘟疫，于是他下令把动物尸体都给掩埋了。
不过吴六一并不知道，王新宇投入那么多动物尸体，仅仅就地掩埋并不能解决问题，大热天的把动物尸体掩埋在城内，尸体产生的腐败物体会渗入地下，污染地下水。而现在的福州城就完全依赖地下水。
“天黑了，移动投石机，去另外一边，明天接近中午的时候投火油罐。”王新宇让亲兵传令下去。
之所以要移动投石机，是因为发射的火油罐引发大火，一方面是今天烧过的地方，已经没有什么好烧的，第二个原因是不要在清军掩埋动物尸体位置上方引发大火，否则等于起到了消毒作用，就破坏了投尸体的初衷。
睡了一个下午的辅兵们在晚上太阳下山之后移动投石机，没有烈日暴晒，移动投石机倒也不算是太累的事情。把投石机移动到预定位置之后，辅兵们去洗澡睡觉。
次日，临近中午的时候，明军又向城内投了火油罐，引发大火，使得清军和民壮们不得不冒着烈日和大火的高温灭火。
连续三天折磨下来，城内清军和民壮叫苦不迭，他们连一个明军都没有杀死，却因为灭火被烧死了几十人，还有因为高温中暑的，倒下了数百人。
南方的福州烈日炎炎，但是在万里之外，一支船队却在咧咧寒风中航行。
郑经在库页岛居住了快一年了，之前在库页岛居住，是为了帮助郑袭打好基础，建设虾夷岛、库页岛和外兴安岭等基地。那也是为了反清大业，为了这个目标，他暂时留下来帮助曾经和他有仇的叔叔。
随着征集来的当地人和别的地方送来的汉人越来越多，库页岛牧马场完工，库页岛啤酒厂开始生产，库页岛和外兴安岭的农田种植农作物，牧场和肉食品加工厂进入了运转，郑经就没有必要还留在这里帮他叔叔了，毕竟这里不是他的领地，他分配到的领地在大洋对面的美洲，于是郑经带着船队启航，离开库页岛。
准备第一批移民美洲的人口，有郑经自己的亲信和亲兵一百六十二人，加上他们的家属一共是六百七十三人，有南洋公司员工三十人，清军俘虏六百三十人，各地抓来的男女五百一十九人，共有一千八百多人。
船队还携带了小麦种子，稻谷种子和各种粮食蔬菜种子，携带小猪，小羊，小牛，小鸡小鸭河小鹅等各种动物。
越往北，天气越寒冷。
船队是一路沿着海岸线航行的，一度迷航，曾经拐入了冰封的海湾内，发现没有路了，又折返出来，继续向北航行。
航行途中，船上的绘图员不断用六分仪进行定位，绘制出海图。
“我们走了好多冤枉路，这里有一个非常大的半岛，我们完全是绕着半岛航行，绕了整整一大圈啊！”离开那座巨大半岛的时候，郑经的亲信黄昭满脸灰心的说道。
郑经却瞒不住的回答：“虽然我们浪费了不少时间，不过我们勘察出一个巨大的半岛，那都是我们大明的领地！这也值得了！既然如此，那就叫勘察半岛吧！”
后来地图被送到王新宇手中的时候，王新宇是愣住了：勘察半岛？怎么和真实历史上后来的堪察加半岛名字那么相似？那也太巧合了吧！既然如此，那还是用我们中国的名字，叫勘察半岛。
船队航行了七天时间，又拐入一个海湾，转了很久才出来，总算是继续往北航行。
由于王新宇绘制的简易海图不准确，船队在通过了今天的白令海峡之后，并没有转向东面航行，而是继续向北，结果驶入北冰洋内。一直快航行到冰层边缘，郑经才发现不对劲，于是船队转头向南航行。
再次通过海峡的时候，郑经毫不客气的把原本应该叫白令海峡的这个海峡改名成郑经海峡，从此就再没有白令海峡，只有郑经海峡。
郑经的船队进入了后来是阿拉斯加州一带，这里已经是美洲大陆了。不过阿拉斯加州实在太冷了，农历六月份，国内是热得要命，这里仍然寒冷。晚上的气温是四度左右，白天也就十多度，这样的温度，对于南方人来说很冷了。
“夏天都那么冷，这里冬天不是更冷了？我们应该继续往南！”郑经果断的没有把第一座据点设立在阿拉斯加，而是选择继续向南航行，要找一个比较暖和的地方登陆。
沿途过去，一路上海岸线都是好像刀削的一样，悬崖峭壁直达海边，郑经想要找到一个登陆的地方都没有。不过很明显，那是一片非常大的大陆，已经航行了好多天了还是没有看到陆地的尽头。
黄昭拿起王新宇绘制的简易地图：“看样子，王将军没有骗我们，这是一片非常大的陆地，一点不比我们大明的领土小。”
“大是大，可是到现在都找不到一块登陆地点。”郑经感叹了一声。
也不知道航行了多久，船队到了一处比较温暖的地方，而且又是一片海湾之处。
“我们就从这里进去吧！到里面去看看，或许里面就有登陆地点。”郑经让亲兵传达了命令下去。
船队拐入海湾内，这一片海湾非常大，根据王新宇绘制的草图，似乎外面是一个岛屿。其实就是一个岛屿，后来的名字叫温哥华岛，不过温哥华岛的名字不好再出现了，因为黄昭马上给这个岛屿取了名，叫黄昭岛。
这个海湾很大，后世的温哥华和西雅图都在这里面，这里是后世美国和加拿大的交界处，但现在它们都变成了郑经的地盘。
船队抵达了后世西雅图的位置，郑经看着这里的大片港湾和平坦的陆地说道：“这里还真是一座不错的港口！我们就在这里登陆好了！”
西雅图变成了洪旭城，郑经的船队在这里登陆。
明军官兵和百姓登陆上岸，开始修筑营寨，建造土城，军民们开始修建郑经在美洲的第一个据点。
“马！好多野马！”突然有人指着远方的马群惊叫了一声。
“野马？”郑经的眼睛放出亮光，但是转眼又黯淡下去，似乎有几分失望，“我那妹夫不是说，听泰西人说过，在这块新大陆没有马？怎么这里会有那么多野马？难道是我们走错了地方，还是他乱说的？”
洪旭哈哈大笑道：“他没有来过这里，怎么可能知道这里的情况？肯定是他说错了！我们的人都计算过距离了，这里是新大陆没有错！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野马群似乎不是很怕人，看到人类出现，马群向海边奔跑过来，站在距离人们一百多步之外的地方，好奇的看着这些人。
其实这些野马，本来都不是野马，而是西班牙安达卢西亚马，西班牙殖民者带着战马来到美洲大陆之后，很多马匹走失了，或者是主人被人土著人杀死，或者是病死的，很多马匹就成为无主之马。
本来美洲大陆是没有马的，因为西班牙人的马，结果就诞生了大批野马。
从西班牙人抵达美洲到现在，已经有一百六十多年过去了，他们带去了大量的战马，也造出了大批的野马繁殖。
“好马！”一名原本是清军蒙古八旗兵俘虏的明军士卒看着这些马，眼睛都直了。这些马的体型高大，不要说比蒙古马高大了，就连罗刹人的顿河马，都没有这些马高大啊！这些野马的毛色发亮，长得高大神骏，每一匹都是好马。
这名蒙古人名叫苏日勒，看到马匹，他就迈不动步子了。
“大人，卑职愿意去给大人抓几匹好马过来！”苏日勒上前向郑经请示。
郑经自然也喜欢好马，他知道蒙古人是天生的好骑手，天生的驯马手，于是点了下头，笑着道：“你去多抓几匹过来！最好能抓住头马，这样这群马就全部归我们了！”
反正这里的草原非常大，马匹有吃不完的食物，郑经才不会嫌马多。
“都是好马！这些马比我妹夫花大价钱购买的罗刹马要好得多！到时候，弄几匹给妹夫送过去，让他看看！哈哈哈！”郑经得意的笑了。
其实这些西班牙安达卢西亚马若是长途奔袭，不比顿河马好，顿河马是欧洲马和蒙古马的杂种马，虽然体型没有欧洲马高大，冲刺速度没有欧洲马快，载重量也不如欧洲马，可是顿河马和蒙古马一样有耐力，适合长途奔袭。
而这些欧洲马，冲刺速度快，载重量大，但是耐力还是远不如顿河马。
蒙古人苏日勒骑着一匹顿河马，向野马群冲了过去。他今天想要立下一个大功，得到郑经的赏识。
苏日勒的眼光很准，一眼就认出了这群野马中的头马，只要制服了头马，整个马群都会老老实实的听话。
为首的那匹头马，是一匹十分高大，浑身毛色发亮，颜色微偏黑的棕红色马，那匹马的鬃毛有点白色，额头也一道白印，一看就是好马。
野马看到了有人骑着马追上来，转身就跑。不过这些野马并没有害怕人类，跑了一段路，把苏日勒甩到后面，又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着后面骑马的人，也不知道它们是在同情被人骑的同类，还是在嘲笑人类不能追上自己。
苏日勒追了上去，野马群又一次撒开蹄子奔跑，凭借着西班牙战马的速度，再一次把骑着顿河马的苏日勒远远甩在后面。
“好马！速度真快！”越是看到好马，苏日勒越想要征服这群马。
顿河马耐力好，西班牙马速度快，双方你追我赶，这群野马似乎好像要逗人类玩一样，就是不紧不慢，好像戏耍苏日勒。可是苏日勒毕竟是草原上长大的战士，他知道野马的特点，马想要逗人玩，人只要陪着他们玩下去，最终可以把马套住。
也许是头马觉得距离还很远，愚蠢的人类根本抓不住自己，结果在双方距离到了三十步之内的时候，它没有来得及跑掉，苏日勒突然加速冲上来。
“嗖”一个套子飞出，准确的套在野马头上。
野马发觉不妙，撒开蹄子拼命奔跑，可是它的耐力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时候顿河马的优势就出来了，苏日勒追上野马，从马背上纵身一跃，跳上野马的马背。
马声嘶鸣，野马拼命的蹦跳，想要把马背上的人甩下来。可是任凭野马如何蹦跳，苏日勒就是紧紧抓住它的鬃毛不放。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这匹野马终于没有那么狂躁了，逐渐接受了骑在他背上的人。
头马被制服，这一群马都老老实实的跟着苏日勒，回到海边。这一大群马，有一百多匹，每一匹都是高大的欧洲马。
“哈哈哈！”郑经高兴得手舞足蹈，“好！太好了！不愧是蒙古勇士！给本藩带来了一大群好马啊！来人，给我赏银千两！”

第477章 金洲新政

区区一座旧港城堡根本就经不起打，一座占地面积不过一千多平方米的小城堡内拥挤了一千多人，大热天的闷热不堪。这些都还没什么，外面的明军架起大炮轰击城堡，一发接一发炮弹砸在墙壁上，造成城堡内部石头砖块崩裂，拥挤的城堡中顿时死伤惨重。
荷兰人组织了五百多人冲出城堡，企图打一场反击战。可是荷兰人刚刚走出城堡，就遭到了联军密集的炮火轰击，死伤惨重，丢下八十多具尸体，带着一百多名伤兵灰溜溜的逃回了城堡内。
城外明军持续炮击，后面又架起了臼炮轰击，最终城堡内的荷兰人打着白旗走出城堡，向外面的联军投降。
旧港就这样落入明军手中，这座大明曾经在这里设立旧港宣慰司的城市，现在回到明军手中，李定国很高兴的宣布收复了旧港。
所谓的宣慰司，就是明朝的土地，当年的旧港是属于大明海外飞地，在这里自然生活着不少华人。后来爪哇岛上的满者伯夷国占领了苏门答腊，明朝就失去了这块土地。
再后来，西方殖民者陆续到来，当地土著人的官府也被撵走，这里变成了西方殖民者的势力范围。荷兰人在这里建造城堡，利用当地人来控制这座城市。
荷兰人曾经也觉得华人的素质比较高，用华人来对付当地土著人。可是后来，荷兰人又觉得华人不听他们的话，于是制造华人和当地人之间的矛盾，多次引发当地人杀害华人的事件发生，以此来削弱华人势力。
旧港的华人看到明军登陆，击败了荷兰人，这些华人就像是看到自己的亲人一样，在城内排队迎接明军。
明军占领旧港之后，南洋公司的人也进来了，宣布在这里建立工厂，造种植园，开办养殖场，设立银行等。
李定国把这里交给了不属于明军正式编制的南洋公司护卫队，自己又带着大军登船出发。明军的目标是巴达维亚，旧港只不过是顺手牵羊收复的一座城市而已。
身穿蓝色衣服的南洋公司护卫队控制住这座城市，虽然只是公司护卫队，但是护卫队的武器装备精良，其中不少护卫队成员还是原来的清军俘虏，当中有满洲人和蒙古人，在这里他们完全充当打手的角色。
原名达哈布的满洲人王栋，现在已经把自己完全当成了一名汉人了，除了因为南洋气候太炎热，他们不敢留长头发之外，身上其他的打扮都是汉人打扮。为了适应南洋的炎热，他们剃了寸头，搭配上身上的蓝色军服，看起来威风凛凛。
留在旧港的南洋公司护卫队一共有三百五十人，其中五十名炮手，一百刀盾手，五十长枪兵，一百火枪手和五十弓箭手。所有的步兵都身披藤甲，火枪手和弓箭手都备有短刀，可以参加近战。
火枪手使用的是比较老式的火绳枪，也就是鸟铳，但用来对付当地的土著人已经足够了。弓箭手都是原来俘虏的满蒙八旗兵，这些人十分凶悍，使用威力巨大的复合弓。
对老老实实来做生意的土著人，南洋公司表示欢迎。但很多土著人当年在荷兰人支持下已经骄横惯了，还以为他们还能像以前那样抢劫汉人，结果都被护卫队毫不留情的杀死。
明军主力刚刚离开不久，旧港就发生了一起骚乱，骚乱的原因是一名土著人恶意压价，最后动手抢劫，打伤了华人引起的。
在土著人的眼中，汉人从来都是一群懦弱的绵羊。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年在荷兰人的支持下，土著人敢于欺负汉人。虽然汉人有反抗了，但他们打不过当地的土著人。
这一次，土著人没弄清楚状况，又故伎重演，来欺负汉人。结果南洋公司护卫队毫不客气的逮捕了打人的土著人，并判处鞭刑，鞭打十下。
扒掉上衣，用沾了盐水的皮鞭在背上抽打，那滋味可不好受。第一鞭打上去，整个后背就皮开肉绽。十鞭抽打过后，那个土著人就剩下半条命。
结果当天晚上，土著人就对当地的南洋公司护卫队发起了大规模报复。大批土著人手里拿着砍刀，长矛，弓箭，甚至还有火枪，浩浩荡荡向旧港城杀了过来。
南洋公司护卫队严阵以待，等到闹事的当地土著人进入射程，六门佛郎机炮开火轰击，打得土著人血肉横飞。
土著人没想到平日里怯弱的汉人居然开炮轰击，当几颗炮弹落入他们人群中，死伤了几十名土著人之后，这些土著人就开始大乱，纷纷转头就跑。
护卫队并没有就这样放过闹事的土著人，随着一声令下，护卫队步兵冲杀出去，弓箭手和火枪手在后面射击，刀盾手和长枪兵在前面砍杀，直杀得土著人血流成河。
骚乱被镇压之后，大部分当地土著人就老实得多了，但还是有不少当地的土著人蠢蠢欲动，想要同汉人较量一番。
接下来，在旧港担任南洋公司旧港护卫队队长的林百瑜下达了一道命令：“若是屠杀我一名汉人者，要十个土著人偿命！”
三日之后，又发生了一件事：一名汉人商人在半路上被人杀害，杀害了汉人的土著人逃进一座当地土著人的村子中。
林百瑜立即起兵，带着南洋公司护卫队包围了那座村子。他先让人喊话：限令一个时辰内必须把杀害汉人的凶手交出来，否则攻入村子内，杀得鸡犬不留。
村子内的土著人最终还是没把凶手交出来，于是南洋公司护卫队开炮轰击，几轮炮弹砸过去后，护卫队杀入村子内，把全村一百六十多人全部杀死。
几日后，林百瑜又下了一道新的命令：“对一些不老实的当地人头目，今后就强迫他们全村去清[zhen}寺中养猪！”
自然，这条命令也不是对所有村子下的，是根据特工提供的情报，有些村子很不老实，于是林百瑜就点名，下令让那些村子必须养猪。
当地人都信仰绿教，强迫他们养猪，而且是在某河蟹寺养猪，这意味着什么，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到了。
结果被点到名的村子不会老老实实去执行，很多当地人反抗这条命令，南洋公司也就没和他们客气，屠杀了几座村子之后，一些被点到名，必须养猪的村子，只好老老实实的在河蟹寺中养猪。
反正王新宇觉得，对印尼猴子，怎么处理都不会过分。真实历史上，印尼人杀的华人难道还少吗。
后面又陆陆续续移民过来大批汉人，那些汉人被王新宇命名为“建设营”，每家每户都发放武器，多个建设营，组成了建设镇。建设营的官兵们平时耕地建设，同时兼职对付当地一些令人头疼的绿教徒。
有了建设营压阵，南洋公司护卫队就腾出了手来，能往岛内深处开拓，开发更多的土地，让更多汉人来金洲岛参加建设。
苏门答腊岛，也按照汉人的说法，成为金洲岛。
不过那些都是后来的事情了，明军主力离开金洲之后，就向巴达维亚方向航行。
巴达维亚港内，荷兰人的战船不是很多，而且都是一批武装商船。但是巴达维亚毕竟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所在地，港口外面的炮台，就能构成坚固的防御阵型，让所有试图进攻的舰队望而却步。
为了配合海军攻占巴达维亚，由胡德帝率领的海军陆战队担负起对付炮台的任务。
胡德帝这次带出来的海军陆战队五千多人，其中海军陆战队特种部队五百余人。海军陆战队特种部队，要求比明军陆师夜不收更高，每个人熟悉水性，武功高强，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手，武器装备也是最精良的。
闰六月二十三日，联军主力舰队尚未抵达巴达维亚，分散的海军陆战队特种部队已经是陆陆续续抵达了巴达维亚。
巴达维亚城外，一名蓬头乱发，浑身漆黑，上身打着赤膊，下面只穿着一条麻布裤衩的汉子提着鱼，从一条独木舟上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装束的汉子。
其实这三人都是海军陆战队的特战队员，为首那人正是胡德帝。他们打扮成当地土著人的模样，混迹在土著人中间，不要说荷兰人根本就认不出他们，就连当地土著人见到了，都会把他们当成是同类。
“卖鱼了！卖鱼了！”胡德帝在巴达维亚城内叫卖。
一名汉人模样的人走上来，给了几个铜板，把鱼提走了。其实这名汉人在给铜板的时候，悄悄把一张纸条塞进胡德帝手中。
离开城内，回到独木舟上，胡德帝这才打开了纸条，只见上面写着荷兰人几座炮台的驻军人数，换岗时间，兵力配置，火炮数量和种类，还画着荷兰炮台的简易草图。
刚刚买鱼的那名汉人，是一直在巴达维亚活动的南洋海军情报人员，他以当一名商人伙计的名义在这里长期居住，暗中收集情报，早就把巴达维亚的荷兰军队情报摸得一清二楚。在大军到来之前，把请报送到胡德帝手中。
其实在巴达维亚，像这样的情报人员不算太多。
不过说实话，明军在巴达维亚的情报网络并不是很强，也没有特别严密的组织，比起在清廷内部活动的天地会来，在南洋的情报网络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而且很多情报人员其实都是南洋公司员工兼职的。但是就这样的情报网，对付荷兰人却绰绰有余了。
荷兰人的反间谍能力确实是太差劲了，明军的情报人员长期在巴达维亚活动，荷兰人对此居然是一无所知。其实这也是因为荷兰人的人太少，根本就不可能组织有效的情报网，而且他们在殖民地，根本就没有搞情报工作和反间谍工作的意识，因为他们主要接触的都是当地土著人，要对付的也是土著人。
对付土著人，难道还需要情报工作和反间谍工作吗？
就算是荷兰人在台湾的时候，情报工作和反间谍工作也是非常差劲，结果被郑成功摸底可以说是摸得一清二楚，而荷兰人对郑成功可能来袭只能是没有根据的推测。
巴达维亚的情报人员虽然不算是特别专业，却也获得了最准确最可靠的情报。
获得了准确可靠的情报之后，胡德帝就开始布置偷袭炮台的计划。
早就有伪装成当地土著人的海军陆战队特种兵划着独木舟出海，到了外海之后，特种兵上了一条早已等候多时的双体快帆船，去同主力舰队会面。
“已经拿到荷兰人的情报了？不错！”张玉坤看到情报之后十分满意。
“大人，我们大概会在明天晚上到后天凌晨动手。”那人说道。
张玉坤问道：“那么我们的舰队后天早晨五点入港，你们能把一切都搞定吗？”
“完全没问题！”那名特战队员回答道。
张玉坤微笑着点头：“好！那我们就后天早晨五点准时入港！”
偷袭炮台的行动，自然是熟悉了这一套的胡德帝他们来做。之前荷兰人吃过两次被人夜袭的亏，也就加强了戒备。后来因为同王新宇签订条约，才放松下来。但是现在荷兰人再次同明军撕破脸，这戒备自然又加强了。
根据情报人员提供的情报，胡德帝知道这一次的偷袭难度比以前要增加不少。荷兰人模仿南洋公司开金矿修建的哨塔，在炮台内修建几座哨塔担任警戒任务，每天夜晚，荷兰人都在炮台里面点燃篝火，把炮台照得白昼一样。
可以说袭击者想要完全不动声色偷袭成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这几日之内，化装成当地土著人的，化装成华商伙计的，化装成当地渔民的特战队员，通过不同的途径，陆陆续续赶来，在巴达维亚附近悄悄集中。
早在五天之前，胡德帝就带着二十多名特战队员，屠了当地一座土著人的村子。现在这座村子成为了特战队员们的据点。尽管屠村杀了不少妇孺老弱，但是胡德帝受到王新宇的影响很深，杀那些印尼猴子他没有半点思想压力。
印尼猴子在历史上杀害的华人不少，现在王新宇杀他们，不过是防患于未然。

第478章 俘虏炮手

炮台上的荷兰兵一半被杀，其余的都当了俘虏。
巴达维亚城堡，约翰·马绥掘坐在城堡顶部办公室中，脸色死灰，心情糟透了。要知道巴达维亚城是荷兰人在东方最大的基地，一旦落入明军手中，荷兰人的远征舰队就会失去补给基地，从此荷兰人的势力不得不退出远东地区。
这座城市是彼德尔斯逊总督击败了当地的万丹军队，从万丹王国的手里抢来的，原名雅加达城，汉人称之为椰城。荷兰人占领之后，改名巴达维亚。前任总督安东尼·范·迪门招募大批华人，经过多年的建设，这里成为欧洲人在远东最大的城市，规模超过了西班牙人占领的马尼拉。
一旦丢失了巴达维亚，这个责任约翰·马绥掘担当不起，后果是非常严重的，将会影响整个荷兰的经济发展，还会影响到荷兰和英国海上力量的对比。
敌人攻击炮台，而且从枪声来判断，进攻的敌人数量还不少。袭击炮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手肯定还有后续手段！接下来就是对手的舰队杀进来，在巴达维亚登陆，然后对城堡发起进攻。
“必须趁敌人还没站稳脚跟，夺回炮台！”约翰·马绥掘下了死命令。
成群结队的荷兰兵打起了火把，从巴达维亚城堡内鱼贯而出，向炮台发起进攻。
夺取了炮台的南洋海军陆战队的官兵们对准正在缓缓靠近的火把，远远的用炮轰击，打得荷兰人血肉横飞，惨呼连连。
“港内红毛鬼的船只好像点灯了！”一名特战队员向胡德帝禀报道。
胡德帝下令：“对准港内开炮，打沉他们几艘船！”
荷兰炮台上面有六十四磅和三十二磅的超级重型加农炮，炮台的六十四磅炮，可不是海上君王号上装备的六十四磅短管加农炮，而是长管重型加农炮，这种重炮的重量达到了一万两千多磅，十分沉重，炮弹威力极大。但荷兰人使用了可以在地面旋转的炮架，炮口可以转动，只是火炮的高低射界无法调整。
正因为火炮的高低射界无法调整，所以射程远近，火炮的命中率，都是依靠装填火药多少来控制的。
看着这些超级重炮，特战队员一筹莫展。
南洋海军陆战队的特战队员操作小炮还可以准确命中目标，但要让他们使用这些技术性很强的重炮，却无能为力。只有炮台上的荷兰炮手，才能熟悉这些重炮的性能，能把炮弹准确的射向目标。
胡德帝带着几名特战队员，把俘虏的炮手押到重炮边上，指着港内船只对俘虏吼道：“给我开炮，轰击港内的船只！”
翻译把胡德帝的话翻译给荷兰俘虏听，那些俘虏立即炸了窝：“不干！我们只是俘虏，不能向自己人开炮！”
胡德帝哼哼冷笑一声，手起刀落，斩下了叫得最凶的那个荷兰兵的人头。血淋淋的刀指着地上的人头对荷兰俘虏道：“你们看好了！不开炮，就是这个下场！”
“魔鬼！你就是一个魔鬼！”一名荷兰小军官愤怒的骂道。
“他说什么？”虽然听不懂荷兰话，但胡德帝还是感觉出那是骂人的话。
翻译告诉胡德帝：“这个红毛鬼骂你是魔鬼。”
胡德帝冷笑：“只要你们不合作，我就是魔鬼！你们合作了，我可以放过你们！”
说完胡德帝一刀斩落，那名骂他的荷兰军官人头落地。
荷兰俘虏面面相窥，死亡的威胁降临在每个人身上，他们只好战战兢兢的操起火炮，对准港内船只。不过这些炮只有他们会操作，能不能打得准，完全在于火药装填量多少。荷兰俘虏暗中做了手脚，结果炮弹飞入港内，全部落在海水中，无一命中。
胡德帝看出了荷兰人搞的名堂，他也不多话，下令把五名荷兰俘虏押到一边，后面五名明军挥刀斩下，手起刀落，五颗人头滚落在地上。
“看好了！再打不准的话，这就是你们的下场！”胡德帝指着地面的人头怒道。
亲眼看着自己的伙伴被人像是杀鸡屠狗一样砍下脑袋，荷兰人再也不敢动小心思，老老实实往炮膛内装填入适量的火药，把炮弹装填进去。
“这次给老子打准点！再打不准，老子的刀子又要杀人了！”胡德帝冷笑道。
翻译把胡德帝的话翻译给荷兰俘虏听，每个俘虏都头皮发麻浑身冷汗。他们知道眼前这个人简直就是一个魔鬼，可是现在没办法，自己的小命在别人手里捏着。
六十四磅和三十二磅的重型加农炮装填很慢，不过荷兰俘虏手脚都很快，他们担心磨蹭了又要挨刀子，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杀的倒霉者会不会是自己。大约五分钟后，这些重型加农炮装填完毕。
“给我打好点！”胡德帝拿出一块布擦拭着刀子。
翻译把胡德帝的话告诉荷兰炮手，荷兰人浑身冷汗，战战兢兢的点燃火炮。至于这次能不能打得准，那就是运气了，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们已经尽力按照合适的装药量装填，对付外敌的时候也不过如此，可是火炮有命中率的，再打不准，真不是他们的责任。
荷兰人在装填火药，准备再次对港内射击的时候，陆地上进攻的荷兰兵已经攻到了炮台下方，炮台上的特战队员正在同荷兰人激战。
小炮发射了四轮，打得荷兰人血肉横飞。
但荷兰人接到的是必须夺回炮台的死命令，虽然损失惨重，却不敢后退。
炮台上，火枪轰鸣，每一名特战队员身边都有八到十支已经装填好子弹的火枪，手中的火枪发射完毕，从身边拿起另外一支火枪就能继续发射。枪声连绵不绝，一刻都没有停息下来过，五十名特战队员连连射击，打得炮台下的荷兰人死伤惨重。
荷兰人不知道炮台上面有多少人，听到枪声不断，还以为上面至少有四五百人。其实不过一百多明军，只是火枪太多。
炮台上，已经装填好火药的火炮对准港内的荷兰战船，荷兰人点燃火炮。
“轰轰”一门门重型加农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炮台上火光闪烁，六十四磅重的大铁球呼啸着掠过天空，落在港中。这次的炮击相当准确，两艘荷兰船中了炮弹，被这种重型炮弹击中，后果十分严重。
长身管的六十四磅重加农炮，威力比海上君王号上那种短管六十四磅炮可是大了很多，因为身管长，火药装填量可以更大，膛压更高，炮弹具有更高的初速，就有更大的动能。
被击中的荷兰船上立即被砸得木板碎裂，船上水手死伤惨重，船板被砸开大洞。其中一艘荷兰船的水线上方中了一颗六十四磅炮弹，破开一个大洞，开始进水。
但是胡德帝明显还是很不满意，有好几门炮没有命中目标，胡德帝也不管是不是自然的误差还是荷兰人故意做手脚，不由分说让明军把几名荷兰炮手拉到一边砍下脑袋。
“你们的表现让我很不满意！继续开炮！打不准的，斩！”胡德帝冷冷道。
荷兰炮手们在极大的压力之下，战战兢兢的装填火药，装填炮弹，五分钟之后，又一轮射击，这次命中率又提高了一些，有多艘荷兰船中弹。
胡德帝从望远镜中看去，只见中弹的荷兰船上腾起无数木屑木板，有的船中弹多发，看起来受伤不轻。
“好！就这样打！打不中，要你们的脑袋！”胡德帝让翻译去告诉那些俘虏。
虽然这次还有炮没有命中目标，不过那是合理范围内的误差，所以胡德帝没有再去为难那些荷兰俘虏。
听到这句话，荷兰俘虏们总算是放下提起的心，他们紧张的装填火药，装填炮弹，对港内的荷兰船只开炮轰击，打得港内一片狼藉，不少船只开始下沉。
炮台后方，占领了炮台的特战队员们仍然在同来进攻的荷兰人进行激战。缴获的火枪打完了子弹，特战队员们使用自己身上的双管短铳向荷兰人开火射击。弓弩手使用弩箭，精准的射杀荷兰人。还有三十多名特战队员正在给火枪装填子弹。
“轰”装填完毕的小炮发出轰鸣声，霰弹天女散花一样撒向荷兰人。
惨叫声一片，大批荷兰士兵倒在血泊中。
“砰砰砰”已经抵近了炮台下的荷兰兵站成一排开火，一排排火枪弹丸射到城墙上，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铁弹丸撞击到砖石上，打出一排排凌乱没有规则的窟窿眼儿。并伴随着擦出一道道火光来。
荷兰人的火力反击，使得城头的特战队员立即缩回脑袋。对方人多，枪弹密集，一旦被子弹打中了可不是好玩的，还不如暂避锋芒，反正荷兰人肯定要攻城。
明军除了用几门火炮反击，十名弩箭手射击之外，其余的人都躲在女墙垛口后面，等待荷兰人攻城。
荷兰人要夺回炮台，不可能只是站在下面一直用火枪射击的，肯定要架起云梯登城。等到那时候，特战队员反击的机会就来了。每一名特战队员身上都有四枚手雷，等荷兰人气喘吁吁爬上来的时候，一排手雷投下去，那不知道有多壮观。
几门小炮时不时的射出炮弹，火炮的位置在荷兰人的火枪射程之外，可以从容不迫的向荷兰人开火，而荷兰人打不到炮手的位置。
炮弹不断落在地面，巨大的撞击力使得地面颤抖，落地的炮弹击碎了泥土，弹跳，继续砸下，荷兰人的阵型血肉横飞。
“快贴上去！进入敌人火炮死角！”荷兰军官大喊道。
荷兰兵冲了上来，冲到炮台的城墙下面。这时候城上的小炮就无法再向荷兰人射击。
城下的荷兰人架起云梯，好像蚂蚁一样向城头爬上去。
城头上突然投下一排冒着青烟的手雷，落在荷兰人的人群中爆炸。火光闪烁，弹片横飞，云梯一架接一架折断，爬了一半的荷兰人纷纷惨叫着跌落下去。下面的荷兰人人群中也发出一片惨叫声，不少被弹片击中的荷兰人捂住伤口倒下。
城头上防御炮台的武器也被明军搬了出来，点燃的火油罐，滚木礌石砸了下去，在城下攻城的荷兰兵死伤惨重。
炮台上的重炮仍然在对港内猛烈轰击，被明军用刀子架在脖子上的荷兰俘虏不敢怠慢，紧张的装填，向自己人的船只射出滚烫的炮弹。
天色已经发亮，胡德帝可以看清楚海面上的荷兰船只遭到炮台重炮轰击之后的惨状。不少船被打得支离破碎，船甲板上一片狼藉，船舱被砸开一个个破洞，船的桅杆倒下，船上血流成河，有些船正在下沉。
荷兰人的战船也用舰炮反击，但是船上的炮射程近，威力小得多，大部分的炮弹都没有击中炮台，落在海中腾起水柱。
有少数几发炮弹砸落在炮台上，打死打伤了不少被俘的荷兰兵。
“不许退！后退者死！”一名翻译手起刀落，砍翻了一名转身要跑的荷兰兵。
荷兰人吓了一大跳，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操纵火炮，向港内的船只开炮。
海面上，从港外传来一阵隆隆炮声，悬挂着明军水师旗的南洋海军战舰，悬挂着葡萄牙国旗的葡萄牙战舰和悬挂着西班牙国旗的西班牙战舰杀入港内，船上的炮门打开，炮声隆隆，火光闪烁，硝烟弥漫，一艘艘战舰从头到尾喷射着火舌，炮弹下冰雹一样砸入港区，落在荷兰人的战船上。
巴达维亚城堡中，站在办公室窗口的约翰·马绥掘看着港内一艘艘正在下沉的船只，老迈的脸上流下两行眼泪。
这次是输得太惨了，炮台被人偷袭占领，炮台上的大炮向自己的船只开炮，进攻炮台的步兵损失惨重，可是外面的敌人舰队也进来了，正在屠戮港中的荷兰大小船只。
联合舰队的战舰不管是数量还是吨位，都远在巴达维亚港内的荷兰舰队之上，更何况联军还有炮台的配合，对港内荷兰船只的进攻，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就像是杀鸡屠狗一样把一艘艘荷兰船送入海底。
“停止进攻炮台！所有兵力全部收缩，回巴达维亚城内固守！”约翰·马绥掘突然向正在进攻炮台的荷兰陆军下了一道命令。

第479章 印尼民壮

联军舰队进入巴达维亚港内，船只靠上岸，一队队官兵们从船上走下来。
躲在城堡内的约翰·马绥掘大约估算了一下对手的人数，发现对手登陆的陆军估计有八千多人，其中五千多穿着红色衣服的明军，两千多穿着蓝色衣服的明军，另有一千左右葡萄牙和西班牙兵。
约翰·马绥掘心想：红衣服的肯定是明国的陆军，蓝衣服的可能是明国的海军。他想的倒也没错，身穿暗红色军服的是李定国的军队，深蓝色军服的是王新宇的海军陆战队。
巴达维亚城内有荷兰兵一千五百多人，雇佣的当地土著兵两千多人，荷兰平民五千多人，黑人奴隶三千多人。约翰·马绥掘把三千多黑人奴隶都武装起来，再从荷兰平民中挑选出一千人编入军队。
荷兰平民有五千多人，但其中有老人、小孩和女人，而且大部分都是唯利是图，浑身上下散发着铜臭味，赚钱很有一套，但要让他们上战场却永远不可能的商人和他们的家眷，所以从平民当中能挑选出一千多人已经很不错了。
加上黑人奴隶，当地土著兵，约翰·马绥掘也筹集了一支接近八千人的军队。不过这支军队依靠城堡固守可以，让他们出去打仗却根本不可能。因为这支军队中真正有战斗力的不过五百多荷兰陆军。
虽说城内的荷兰正规军有一千五百多人，可是有一千多人是水兵和水手，真正的陆军只有五百多人。
约翰·马绥掘不会傻到用八千人的乌合之众去和对面八千人的正规军硬碰硬，想要守住巴达维亚只能是依靠坚固的城墙防御。巴达维亚城堡，原名雅加达城堡，这座城堡是英国人修建了一半的时候，被荷兰人抢走了，荷兰人在英国人的基础上修起一座巨大的城堡。这座城堡的规模比台湾的热兰遮城还大，是巴达维亚的总督府。
巴达维亚城堡外面，是占地一点三平方公里的巴达维亚城，城内有两千多华人，还有一万多当地土著人，另外还有清[真]寺等建筑物。
约翰·马绥掘在第一时间内，就把城内的华人全部驱赶出去。
“华人不可靠，不过他们的军队就在外面，我们也不能屠杀他们，以免遭到他们报复。”约翰·马绥掘下令驱逐华人。
荷枪实弹的荷兰兵和手持大刀长矛的土著兵闯入华人家中，野蛮的把华人赶出城外。荷兰人还有点忌惮，不敢做得太过分，但是那些土著人下起手来却心狠手辣。
不少华人的女子被土著人抓住*****，华人的财物被土著人洗劫一空。土著人野蛮的把华人驱赶出去，有些反抗的华人，被土著人惨无人道的杀害。
赶走了华人，关闭上城门之后，约翰·马绥掘叫来了军官和翻译：“还是当地的土著人对我们忠心，可以从他们当中招募一批人来帮助守城！”
翻译到土著人当中游说：“你们从华人手里抢到了不少钱财，如果你们不想你们的财富被华人抢回去，那就和我们并肩战斗！只要守住巴达维亚城，我们的无敌舰队就会到来！那些明国人和他们的盟友会被我们的舰队送入海底！”
在荷兰人的游说下，不少土著人纷纷加入荷兰军队，协助荷兰人一起守城。就这样，荷兰人又招募了一支三千多人的土著军队，使得城内守军总兵力达到一万多人。
登陆的明军向巴达维亚城方向推进，半路上，只见大群衣衫褴褛的汉人向明军奔跑过来，远远的就能听到他们向明军呼救。
“是怎么一回事？”李定国让人去询问。
不一会儿，去询问的亲兵就回来了，向李定国禀报：“启禀大帅，他们是海外的汉人，在椰城已经生活多年了。这次我们来攻打椰城，红毛鬼总督下令驱逐他们。但这里的熟番却趁火打劫，抢光了他们的银子，还****他们的女眷。”
李定国大怒：“南洋蛮夷之人，安敢欺凌我汉人？待我破城，必定杀光蛮夷土人！”
对南洋这些土著人，李定国下手可是毫不留情，在缅甸的时候，缅甸人制造咒水之难，李定国就毫不客气的杀了不少缅人。之前在婆罗洲岛，土著人袭击汉人金矿，李定国又带兵去杀了大批土著人。
晋王仁慈，只对汉人。但也是因为对自己的同胞过于仁慈，才有新会之败。相比之下，王新宇就心狠手辣得多了，只要是挡路的，不管是汉人还是蛮夷，都不会留情。
巴达维亚城面积一点三平方公里，外面修筑有城墙，都是西式的城墙，高六丈，每隔百步有一座菱堡。巴达维亚城内，还有荷兰总督府，其实就是一座城堡。
联军拥有八千多陆军，加上可以上岸作战的海军水手和炮兵，总兵力可达一万多人，而且联军都是精锐的正规军，战斗力比城内的荷兰军队强得多，还有海军舰炮的优势。但巴达维亚城池坚固，强攻的话恐怕损失会很大。
李定国一方面决定围城，同时让人向城内射出一封劝降信。
“禀报总督大人！城外的明国人用箭射来一封信！”有荷兰兵向约翰·马绥掘禀报。
约翰·马绥掘打开信，这是一封用汉字和西班牙语写的信，信的内容自然是李定国写的，由葡萄牙人翻译成西班牙语，然后射入城内。
信上面写着：约翰·马绥掘总督大人，若是你开城投降，我们可以保证你们每个人的人身安全，还能让你们带着自己的私人财产离开。但是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三日之内若是不开城投降，我们将会攻城！一旦城破，我不敢保证我的手下会做些什么事情。
约翰·马绥掘大怒，把劝降信丢在地上：“让我开城投降？没门！有本事你们就来攻城！我就不相信你们能攻破巴达维亚城！”
“总督大人，我们在城内的粮食足够吃一年的！其实都不用一年，只要我们坚持两个月，我们的舰队就能到了！”城内的神父说道。
“如此坚固的城池，不要说坚持两个月，坚守半年肯定没问题！敌人若是要强攻，哼！那就让他们在巴达维亚城下流干鲜血！”约翰·马绥掘冷哼道。
城外，李定国让人射出劝降信后，张玉坤上前道：“王爷，末将估计红毛鬼肯定不会主动开城投降的！我们必须马上去抓人来修建炮台！要不然我们连大炮都没办法架起来，就会被城头的火炮摧毁！”
“抓人？”李定国愣了下。
“对！”张玉坤点头道，“抓一批当地的土著人来修炮台！我们把他们抓过来，用刀子架在他们脖子上，让他们去帮我们修工事修炮台！”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去办！”毕竟李定国对这些印尼土著人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张玉坤提议抓人来修炮台，他毫不犹豫就满口答应下来。
爪哇岛上，人口密度非常大，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这座小岛上的人口有一亿五千多万人。十七世纪虽然人口密度还没有那么变态，但这座小岛上也有五百多万人口。这样的人口密度在当年来说已经是非常大了，而且大部分的人口都是居住在沿海地区。
张玉坤带着明军四处去抓当地人来充当民壮，南海海军陆战队带着当地土著人翻译，进入一座座村子，看到身强力壮的青壮年男子就抓走。
印尼人一开始还有人反抗的，但明军杀了几个反抗的家伙之后，剩下的人都老老实实的，任凭明军把他们带走。反正明军来不是要他们命的，只是让他们去干活，这些人都选择了顺从，老老实实跟着明军走上工地。
印尼人的战斗力确实很差，本来当地有个万丹王国，可是荷兰人来了之后，几百万人的万丹王国被几百人的荷兰军队轻松击败，万丹国王带着残兵败将逃入爪哇岛中部山区，沿海地区的印尼人都老老实实当了荷兰殖民者的顺民。
两千多武装到牙齿的海军陆战队，对付这些印尼人根本就不成问题。在短短三天之内，明军就抓来了两万多当地人充当民壮。
对这些印尼民壮，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满足了。平日里他们也是下等人，是酋长村长们的奴隶，吃的是最差的东西，做的却是最累的活。现在给明军修筑工事，怎么说杂粮还是管饱。
明军手中番薯多得是，拿出一部分来养活这些印尼民壮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把沙土装入麻袋里面，做成沙袋。一部分人去前面挖掘工事！其他的人把沙袋运过去，在工事前面堆起来！”几名当地的头人大吼大叫着向当地人下了命令。
负责指挥印尼人干活的头人，也是当地人。有不少人懂得一点汉语，在当地也是部落酋长之类的，他们来到这里，有薪水拿，又不用自己出力，自然就把自己当成了忠实走狗。他们在明军面前是走狗，但是在当地人面前又是主人。
抓来的印尼民壮扛着各种工具走进工地，开始挖掘壕沟。
巴达维亚城内，城堡的总督办公室中。
“报告！”一名荷兰兵走了进来，“明军在开始修建工事了！”
“他们肯定是要造炮台！我们马上开炮轰击！不能让他们在城外修好炮台！”约翰·马绥掘大喊一声下了命令。
城外，印尼土著人正挥汗如雨的挖掘壕沟。突然城头响起轰鸣的炮声，十二磅和八磅的炮弹下雨一样砸落在工地上，炮弹落地，在地面留下一个个深坑，炮弹又弹跳起来，在印尼人的人群中四处碰撞，大批印尼民壮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残肢断体横飞。有些人直接被炮弹砸中了身躯，顿时粉身碎骨。
遭到荷兰军队炮击，正在干活的印尼民壮们吓得转身就跑。
雇佣来的印尼监工们挥动皮鞭，疯狂的抽打逃跑的民壮。可是逃的人太多了，虽然他们被皮鞭打得伤痕累累，可是被打总比送了命强吧？印尼民壮们冒着雨点一样落下的皮鞭，奋力向后逃去。
站在后面的明军督战队立即上前，挥动钢刀一通砍杀，砍下了一批人头。
血淋淋的人头落在地上，凶神恶煞般的明军士卒堵住退路，把那些印尼当地人吓了一跳，只好硬着头皮回去继续修建工事。
荷兰人再次开炮，猛烈轰击正在挖掘壕沟的印尼人，炮弹在人群中腾起了漫天血雾。
印尼人又一次转身逃跑，被明军砍死不计其数。可是这次印尼人宁可被砍死，也不愿意转头去工地上干活。
张玉坤原本打算把海军陆战队都押上去，如果这些当地人不听话，他不介意把当地印尼人全部杀光。但这时候他想到王新宇说过的一句话：炮灰也是资源，是用粮食喂出来的，并非可以随便浪费。
于是张玉坤下令，让印尼人回到大营。
李定国不解的问道：“这些土著人的命不值钱，为何停止施工了？”
“等天黑下来，红毛鬼看不清楚了，再去挖掘壕沟修筑工事！这些土著人的命虽然不值钱，但是抓那么多人来要耗费时间，这几天来他们吃掉的粮食也是银子，不能这样白白去送死了。”张玉坤对李定国说道。
李定国点了下头：“好，那就等晚上再动工。”
天黑下来后，监工们再次像驱赶着牛羊一样驱赶着印尼民壮踏上工地，开始连夜施工，挖掘壕沟，挖出来的土堆起来。
“报告总督大人！敌人好像在连夜施工！”有人向约翰·马绥掘禀报。
荷兰人再次开炮轰击，炮弹下暴雨一样砸落下来。可是在黑暗中，荷兰人根本就看不清楚施工的印尼民壮在什么地方，炮弹发射出去，大部分炮弹都白白落在泥土中。
印尼民壮听到炮声，一开始被吓了一大跳，很多人转头就跑，但被明军砍下了两百多颗人头之后，其他的印尼人就不敢再跑，全部老老实实返回工地。当印尼人发现荷兰人的炮弹其实对自己没有多少威胁的时候，这才放下心来，安心作业。
壕沟不断加深加宽，挖出来的泥土堆起来，在壕沟前面堆成斜坡。

第480章 诱敌上钩

约翰·马绥掘站在城堡顶上看着巴达维亚城外堆起的斜坡，脸色难看到极点。那斜坡若是完全是泥土堆起来的话也还好办了，几轮炮弹轰过去，土坡就给砸平了。可是那斜坡上面偏偏还堆了不少沙袋，外面还铺上海沙。
不断有印尼民壮从土坡后面冒出头来，抬着簸箕往斜坡上一倒，满满一簸箕的海沙就倒在斜坡上，顺着斜坡滑了下去，堆积在坡上。
城内荷兰军队开炮轰击，炮弹砸到斜坡上，实心炮弹的动能都被潮湿的海沙吸收了，炮弹落在斜坡上，就一头扎入沙子中再也无法弹出去，只能看到周围喷溅起一片泥土。自然，如果不惜成本使用大量的炮弹猛轰，迟早也能打塌斜坡。可是那得消耗多少炮弹？估计把斜坡打塌了，巴达维亚城内连守城的火药都没了。
由于东印度公司的荷兰军队主要是对付各国海盗和西班牙、葡萄牙、英国等国的海军，巴达维亚城内装备的也都是加农炮，并未装备臼炮，根本就没办法对付这种沙子和泥土混合构筑起来的斜坡。
当年的西方国家还没有装备上木弹托开花炮弹，也就是加农炮无法发射开花弹，只有臼炮才能发射开花炮弹。
试想一下，没有木头弹托的情况下，倘若使用加农炮发射开花炮弹，会是怎么样的结果呢？若是炮弹导火索朝外面，先从炮口点燃导火索，再点燃火炮，那么炮弹的导火索要多长才行？若是导火索朝里面，使用灼热的火药气体点燃导火索，问题又来了：你没有木头弹托，火药气体直接就通过炮弹点火孔灌入炮弹内部，使得炮弹在炮膛内爆炸，那么开花炮弹不是炸别人，而是炸自己。
十七世纪的西方国家，只有短管炮和臼炮才有开花弹，原因就是在这里。
王新宇造出了加农炮发射的开花弹，用木弹托和软木引信，不过点火成功率也不是很高，可靠性其实也不怎么样，炮弹造价又贵，所以只有在海战中少量使用，陆战中，还是用臼炮发射开花弹是最可靠的事情。
约翰·马绥掘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军修建的斜坡不断加高，同时往自己的城池推进过来，看得他心中一阵阵不安。
“总督大人，我们不必担心！敌人若想要用大炮轰击我们，他们总得在斜坡上面架炮吧？等他们架起炮来，我们就能打得到他们了！如果他们不在土台上面架炮，而是推进到我们的城池下面，等他们靠近了，我们的炮也能打到他们了。”迪尔卡将军上来说道。
但约翰·马绥掘总是觉得很不妙，因为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
对手费尽心机堆起一座斜坡，肯定不会是愚蠢到一直把斜坡推进到城下挨炮弹，应该也不会直接在斜坡上面架起大炮同城内对轰，只要明军真的在斜坡上面架起大炮同城内对轰，那么荷兰人根本就不怕。
城内的大炮射程远，威力大。明军不可能把舰炮或者更重的炮台炮搬运过来，他们要攻城的话，难道是臼炮？
想到臼炮，约翰·马绥掘突然心中激楞一下，浑身打颤：“臼炮！敌人肯定要用臼炮！我想起了了！我们在福尔摩沙的城堡，就是被明国人用臼炮轰掉的！”
迪尔卡大惊道：“看来我们不得不主动出击了！敌人若是在斜坡后面架起臼炮，那就只有他们打我们，我们根本打不到他们！”
毕竟约翰·马绥掘是一条老狐狸，他思索了片刻，方才开口：“敌人要炮击我们，他们得从船上搬运臼炮下来。我们等他们运输臼炮过来的时候，就出击打他们！别的不要求，只要毁掉他们的臼炮即可。”
迪尔卡带着人组织了一支两千人的反击部队，由五百荷兰兵和一千五百黑人兵组成，在城内随时待命。一直等了五天，城头的荷兰人看到明军从船上搬了臼炮下来，正准备往斜坡后面运输。
“孩子们，打出去，干掉明国人的臼炮！只要打掉他们的臼炮我们就赢了！”约翰·马绥掘下了命令。
明军十二门臼炮从船上卸下来后，就装在四轮车上，由一千步兵护送。
五百辅兵和三百炮手，加上一千步兵，共计一千五百明军携带臼炮，赶着牛拉着炮，浩浩荡荡从码头向斜坡后面开拔。
迪尔卡带着两千人，在城门口等候。
“开门！”城上传来了一声喝令。
闸门式城门猛然拉起，迪尔卡带着两千人马冲出巴达维亚城，向运输臼炮的明军运输队杀了过去。
“城内的红毛鬼出城袭击了！他们的目标是我们的臼炮！”有人向张玉坤禀报。
坐在中军大帐中的李定国却十分淡定，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茶杯，右手用杯盖在茶杯上面轻轻一擦，去掉茶叶上的泡沫，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王爷，红毛鬼来劫我们的炮了！快派人去保护臼炮！”那人焦急的说道。
李定国不缓不急喝完一杯茶，这才站起来，让亲兵传令下去：“本藩亲率两千步兵和五百骑兵，去消灭出城的红毛鬼！”
“诺！”亲兵退下。
李定国又转头对着张玉坤：“张玉坤，中军大营就交给你了！别让红毛鬼来袭了营！”
“诺！”张玉坤拱手道。
李定国提起长枪，走出大营，点起兵马，向大道杀去。
明军正在运输臼炮，荷兰人突然杀出城来。保护臼炮的明军只有一千人，其余的都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辅兵和炮兵。看到五百多荷兰兵带着一千五百多黑人兵杀了过来，炮手和辅兵一下就乱了，丢下了大炮，转身就跑。不过一千明军步兵倒也没有混乱，而是依托着车辆和牛当掩体，结阵迎战。
荷兰人和黑人兵转眼之间就冲到跟前，火枪轰鸣，一排接一排火枪喷出火光，子弹下暴雨一样泼洒过来。
明军大部分也是火枪手，看到荷兰人冲过来，明军站在炮车后面，架起火枪同荷兰人进行对射。炒豆子般的枪声不断，弹丸漫天****，密集如雨，滚烫的子弹击穿前面的黑人兵，大批黑人兵中弹倒下。
但荷兰军队人多，明军这里也是死伤惨重，暴雨般的子弹从车辆缝隙之间钻入，打在明军士卒身上，不少明军火枪手中弹。
密集的子弹下雨一样射来，拉车的牛纷纷喷出血雾，发出悲戚的惨叫声倒下。
“挡不住了！我们撤！”一名明军守备站起来大喊道。
明军火枪手折损了一半左右，剩下的人见抵挡不住，丢下炮车转身就跑。
迪尔卡大喊道：“上去毁掉他们的炮！”
荷兰人和黑人兵兴奋的喊叫着，冲了上去。他们冲到大炮跟前，准备破坏大炮。可是这个时候几个荷兰兵却愣住了：“怎么是木头的炮？”
呈现在迪尔卡眼前的臼炮居然是木头造的，而且是粗制滥造，做工简陋，事实上就是把一些破木板用藤条箍起来，再涂上一层黑漆，远远看起来和真的炮一样。走近了，这些木头臼炮就原形毕露。
“上当了！”迪尔卡大喊了一声。
话声未落，大地就像发生了地震一样剧烈的颤抖起来，预先埋设的地雷纷纷爆炸，引发了假臼炮内装填的火药爆炸。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火球迸裂，假臼炮瞬间变成无数碎片，木头碎片和里面装填的铁珠石块飞了出来，成片的荷兰兵和黑人兵倒在血泊中。
“快走！”迪尔卡焦急的大喊道。
荷兰人的阵型已经大乱，每个人都转身逃跑，想要尽快逃回城内。
其实那时候的荷兰兵训练还算不错了，在排队枪毙时代，荷兰兵可以承受很大的损失而保持阵型不乱。但是眼前没有敌人，只有地雷和爆炸物，只看到自己的人倒下，却无法打击敌人，在这种情况下什么军队都会崩溃。
小树林中，李定国带来的明军已经出现，两千明军步兵清一色的火枪手。人还没靠近，火枪轰鸣，一排排子弹钻入荷兰人和黑人的人群中，血雾狂喷，不管是身上披着厚实铠甲的荷兰兵还是没有披甲的黑人火枪手，都被弹丸击穿倒下。
少数荷兰兵和黑人兵用手中的火枪反击，但是寥寥无几的反击火力，很快就被明军密集的枪声淹没，几个顽抗的人全部被打成筛子。
其余的荷兰兵和黑人兵不是丢掉没有子弹的枪逃命，就是手忙脚乱装填子弹。
“杀！”李定国手中的长枪向前一指。
五百骑兵冲出，马蹄踏着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战马嘶鸣，速度提升到最高，冲入荷兰人和黑人的阵型中。
一名荷兰兵哆哆嗦嗦的装填子弹，他刚刚装入火药，弹丸还没装进去，就看到一员明将冲到跟前。这名荷兰兵只好横起火枪格挡。
“杀！”李定国一声爆喝，长枪撞上了荷兰兵。在马力的作用下，荷兰兵向后飞了出去，转眼之间就被战马踩成肉泥。
李定国丢下长枪，拔出马刀在荷兰兵的人群中劈砍。刀借马力，所过之处，荷兰兵和黑人兵不是身首异处，就是被拦腰砍成两截。
五百骑兵冲入荷兰人和黑人的阵型中，马蹄践踏，刀光闪烁。
荷兰军队的火枪已经成为烧火棍，来不及装填子弹和火药的火枪其实连烧火棍都不如，他们又没有装备刺刀，只有身上的短刀或者是斧头。但用这些近战武器去和骑兵碰撞，和自杀没有什么区别。
骑兵速度极快，荷兰兵的短刀和斧头连骑兵的身边都无法挨上，就被战马撞飞，或者是被马刀砍成两截。
荷兰人和黑人往巴达维亚城方向逃跑，李定国带着骑兵在后面追杀。人的两条腿根本就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荷兰人和黑人纷纷被追上，一个接一个被砍翻。
迪尔卡也没有跑掉，身穿鲜艳军服，头戴黑色高帽子的他被李定国一眼认出。当年的西方军队还没有演变成十八世纪那种全部鲜艳军服的式样，普通的兵穿的是布军服，外面有一件胸甲，头戴铁盔。只有高级军官才是带着黑色军帽，身穿鲜艳军服，身上还有羽毛等各种装饰物，在战场上一眼就能认出对方的高级军官。
李定国策马追赶上去，一刀就斩落了迪尔卡的头颅。
其余的荷兰人和黑人兵眼看自己跑不掉，纷纷跪在地上投降。
荷兰军队这次出城企图摧毁明军臼炮，结果两千人出城，却中了李定国的计，火炮没有摧毁一门，反而把两千人马全部折损在城外。有一千三百多人被杀，其余的七百余人全部当了明军的俘虏。
“押走！”李定国下令把俘虏押下去。
约翰·马绥掘一直站在城堡最高处观战，当他看到迪尔卡带着人，打退了保护火炮的明军，冲到大炮跟前的时候，约翰·马绥掘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了。可是接下来他就看到地下突然发生爆炸，那些“火炮”也一门门的爆炸，荷兰军队损失惨重，他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再接下来看到李定国带着两千多人，还有骑兵冲出来的时候，约翰·马绥掘感觉胸口发痛，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总督大人！”几名士兵连忙扶住几乎摔倒的约翰·马绥掘。
“明国人太狡猾了！竟然设了个圈套让我们上当！两千人马就这样折损了！”约翰·马绥掘痛心疾首的说道。
运输里面装满了火药和石头的假臼炮，这是李定国预先定好的计策。在诱敌歼灭的地点，明军夜间已经埋好了地雷。行军的时候，明军控制速度，等到荷兰人杀过来，车队刚好是进入地雷区。
地雷采取了拉火引爆的方式，使用燧石轮子拉火，点燃引药，引起地雷爆炸。荷兰人过来的时候，路边树林中埋伏的明军就拉响了地雷，引起地雷爆炸，再引爆假臼炮里面的火药爆炸，把荷兰人炸乱了，李定国的人再冲杀过来。
巴达维亚城内的荷兰军队元气大伤，特别是一千五百黑人兵的损失，那是无法弥补的。黑人兵的素质远高于当地的土著兵，损失一个就少一个。

第481章 徐正明螺旋桨

明军的损失统计出来了，阵亡火枪手一百八十六人，重伤一百二十七人，轻伤三百四十九人，另外损失拉车的牛四十八头，大部分的牛被炸死，有的被荷兰人的火枪打死，还有一些牛受了伤。
打死的牛都被拖下去剥皮分解，受伤的牛也一刀杀了，这几天就有得牛肉吃了。
当年南方人要吃牛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般牛是当成耕牛使用，年迈不能干活的老牛也得官府允许才能宰杀，私宰耕牛是违法的事情。现在一下打死炸死那么多牛，官兵们可以好好享用一顿牛肉大餐。
明军再次运输臼炮的时候，损失惨重的荷兰人不敢再打劫炮的主意。
“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架起臼炮轰我们？”约翰·马绥掘把神父，东印度公司几个高级官员和所有军官都集结起来。
神父在胸口比了个十字道：“我们的兵力不比他们少，干脆出城进攻，拿下土坡，把这些该死的恶魔赶回到海里去！”
约翰·马绥掘无奈的苦笑一声：“我们城内除了一千正规军外，其他都是乌合之众，怎么出城和他们打？”
不过明军的臼炮也没有那么快架起来，臼炮射程近，明军修建的土坡要慢慢往前推移，推进一段路，再把后面的挖掉，挖出可以容纳臼炮的炮兵阵地出来。这工程量极大，怎么说也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施工。
荷兰人的舰队预计还有一个多月就能抵达马六甲海峡，早在三个月前荷兰人丢失了纽约，只不过当年的通讯实在太落后了，荷兰国内刚刚才得知纽约丢掉的消息，派遣快船去追赶德·奈特的舰队。目前荷兰国内给德·奈特两个选择：第一是速战速决，尽快结束了远东的战事返回国内，要同英国人决战；第二是暂时不管远东，先和英国人打。
总之，纽约失守的事情使得德·奈特不能放开手脚同明军大战，荷兰人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英国人。
对荷兰人来说，纽约比雅加达更重要，在美洲能获取的利润超过亚洲。可是要死不死的是清政府又给荷兰人开出了极其优厚的条件，若是这些条件都能做到，在亚洲的贸易利润不会在美洲之下。
这样一来就让荷兰人面临两难选择，亚洲和美洲的利益，总有一个要受损。若是想要全部吃下来，首先要击败英国人。
真实历史上，尼德兰新阿姆斯特丹总督彼得·斯特伊维桑特向英国人投降后，新阿姆斯特丹被英国人改名纽约。后来虽然英荷战争，荷兰人获得一定的优势，可是尼德兰就一直没能够收回纽约。
万里之外，福州城外。
明军仍然在围困福州城，已经围困了一个多月了，时不时投入城内的猛火油罐，投入城内的动物尸体，使得炎热夏天的福州城内日子过得更加火热，让清兵们找点乐趣，也不至于被围在城内感觉无聊。
城内的清军福州总兵孙元章，福州知府吴六一的日子过得简直是度日如年，他们被当成了弃子丢在福州。
知府吴六一还好，本来他就是地方官，丢失了福州有失土之罪，战死在这里还能保住一家大小的平安。可是孙元章是总兵官，军队不需要承担失土之罪，打不过可以跑，却被围困在福州城内，心情是糟透了。
孙元章一直在盘算着何时突围出城逃命，最好的突围时机，是对方攻城，在城破之前。对手要攻城必然是集中精锐部队攻击几个点，总有不能顾及的地方。到时候孙元章只要带上精锐亲兵，往明军辅兵和民壮驻守的薄弱位置一进攻，就能带上少数人逃出去。可是明军只围不攻，这样熬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夏天的福州气候极其炎热，城内的清军日子不好过，城外的明军虽然靠江设立兵营的缘故，日子要好过一点，不过也不是那么舒服。
实在太热了，空气似乎都可以拧出水来，潮湿的空气散热本来就差，人坐在那不动，身上都是黏糊糊的，湿度大，出汗更多，只有坐在树荫下面才能舒服一点。
可是王新宇不允许军队驻扎在树荫下，这也是为了防止对手火攻。
连续的高温天气，到了今天突然天气一变，风变得大了，气温也下降了许多，原本悬挂在空中的烈日被乌云遮蔽，少了日晒，感觉也舒服许多。
“台风要来了！”所有人都知道天气变化意味着什么。
台风来了，意味着接下来几天会是凉爽的好天气。可是王新宇十分揪心，他的粮食物资运输完全依赖海运，若是船队不能及时进入避风港躲避台风，一旦在路上遭遇了台风，那么损失将会十分惨重。
风越来越大，王新宇感觉一阵揪心，他在担心运输船队。根据上一次运输船队到来的时间计算，下一批运输船队也就在这几天内会来，刚好会遇上台风。
虽然王新宇发明了热气球升空预报台风的手段，但万一预报船不能逃过台风，不能及时把情况向后面的船队汇报，那么船队将会发生灭顶之灾。另外，放出热气球的预报船也不可能保证百分之百不出事，若是预报船出了海难事故，后面的船队不知道，没有放出新的预报船，那么船队也会遭遇台风。
还有一点，倘若是预报船在没有月亮的夜间遭遇台风，因为没有月亮的夜间热气球升空也无法发现天气变化，那就只有预报船遭到大风之后，才能返回报警，那就需要预报船和台风抢速度了。
台风正常移动速度为二十公里每小时，但是局部的风速可达百公里每小时，倘若是夜间预报船遭遇台风，很可能预报船无法及时回去报信就沉没了，那样整支船队将会得不到台风来袭的预报而遭到灭顶之灾。
总之在大海上，不可预料的因素实在太多了，而且满清的运气总是那么好，似乎老天在帮着他们。这令王新宇不能不担心自己的运输队。
一支船队航行在浙江温州到福建福州的航线上，打头的一艘桨帆快船在船队前面三十里外的海面上航行，这艘快船上面升起热气球，用一根坚固的麻绳把热气球捆绑在船上，这种是属于********。
琼州军发明了热气球之后，一直使用********，只有攻打温州那一回用上了空飘气球。********安全可靠，不会被风吹走，随时可以回收，是用来侦察和天气预报的好东西。
“台风！有台风来了！”热气球上的观察员发现了前方海域天气变化，“赶快熄灭火，把气球降下来！”
热气球上的操作员熄灭炉火，热气球气囊内的空气温度降低，热气球缓缓降低高度。
发现热气球下降，船长走出舱室，只见热气球上的人打出了旗语信号。
“台风来了！立即转向！所有桨手就位！火速给船队报警！”船长下令道。
桨帆船平时还是用风帆为动力，只有遇上紧急事件才会动用桨手，因为桨手划船能够保持的时间不长，最多一个时辰，也就是这种船最多只能高速航行两个小时。
所有的桨手们匆匆进入船桨甲板，坐在座位上，奋力划动船桨。桨帆船调了个头，回身往运输船队的方向疾驰，以十五节的高速航行。这样的速度可以抢在台风移动速度之前赶到船队去报警。
即将看到运输船队了，预报船放出了报警的烟花信号。
“有台风来袭！立即进入避风港！”运输船队看到前方海面上腾起的烟花信号，船队立即转身驶入宁德海湾内。
进入港内后，一艘艘运输船靠在岸边，降下锚链。除了一部分死士留在船上之外，其余的人都乘坐小船上岸。
不久之后台风就到了，狂风骤雨在海上肆虐，掀起了滔天巨浪。虽然船舶停在避风港内，可是港湾内的海浪也不小。留在船上的死士同台风搏斗，通过缆绳等工具努力控制船只，避免船只被风吹走。有些船只进了水，留在船上的死士拼命排水，以免船只下沉。
风浪非常大，数米高的巨浪拍打在堤坝上，撞得粉碎。狂风发出咆哮声，把停泊在港湾内的船只吹得东倒西歪。
有不少船只开始下沉，有些船只甚至颠覆，翻在海上，留在船上负责保护船只的死士也跌落到海中，转眼之间就被海浪卷走。
台风肆虐了整整一个晚上，到了第二天风力减弱，这支原本拥有六艘飞剪快船，四艘桨帆快船，一百多艘福船，一百多艘海沧船的运输船队损失惨重，一艘飞剪快船，两艘桨帆快船，十多艘福船和二十多艘海沧船沉没，大批军用物资沉入海中。
宁德内港不是很深，退潮之后，翻沉的船只露出水面，还能打捞上来，但是船上运输的粮食，特别是面粉之类的，还有火药等货物就基本上全完了。还有的船上运的是活猪活羊活鸡鸭，也都损失殆尽。
运输船队的水手也伤亡不小，留在船上的死士失踪和溺亡的有两百余人，还有不少人在狂风暴雨中受伤或者染病。
“幸亏及时退入港内，要不然损失就更大了！”负责运输物资的蔡翼心有余悸的说道。
相比起从江南开往福州的运输船队来，原本打算从东番出发的船队要幸运一些，那支船队还没有出航，台风就来了。所有的货物都还没有装上船，停泊在内港的船只虽然有损失，但是损失不大，人员伤亡也小了很多。
其实东番到福州的航线是最安全的，因为台风要来都是先袭击东番岛，过了东番之后，才会进入福建海域。东番岛，本身就起到了一个预报台风的作用。
台风过后，船队抵达福州。
从东番过来的船队除了给王新宇运来了物资之外，还带来一个好消息：东番枪炮厂的戴苍父子和徐正明已经造出了脚踏式螺旋桨，这几天正在做实验。
“太好了！如果脚踏螺旋桨能成功，那么我们的气球就能随意飞行了！到时候不仅可以制造热气球，还能制造氢气球。”听到这个消息，王新宇大喜过望。
“轻气？什么东西？”陈水杰吃惊的问道。
“就是很轻的一种气体，不需要像热气球那样加热。”王新宇解释道。
制造氢气的办法其实非常简单，用铁粉，烧碱和水就能造出来。氢气球就是怕火，但是因为不需要像热气球那样携带一个火炉，所以载重量更大，灵活性也更好。有了脚踏式的螺旋桨之后，就能制造可以随意飞行的氢气球。
至于安全性，氢气球容易起火爆炸。但是在这个年代，有什么武器可以打得到空中飞行的氢气球呢？只要不是氢气球上的人自己点火烧气球，就不会有什么事。
当然，从安全角度考虑，也可以继续使用热气球，只是热气球的载重量小很多，还要考虑燃料问题，在空中停留的时间比较短。
东番岛上，一只新式的热气球停在地面上。这只热气球和以前的热气球在外表上看起来没有多大区别，只是吊篮上面有些不同：这只热气球的吊篮上安装了一套看起来很奇怪的机械，后面有木头螺旋桨。
“准备点火！”戴苍下令道。
徐正明将会亲自登上这只热气球，进行脚踏式螺旋桨实验。听到戴苍的命令之后，徐正明爬上吊篮，热气球点火，气囊逐渐膨胀起来。
炎热的夏天，坐在火炉边上的滋味很不好受，但是这点高温，同热气球升空的兴奋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徐正明坐在吊篮内，等到气球离开地面之后，他把螺旋桨从吊篮里面取出来，固定在吊篮后面的下方。
除了螺旋桨之外，热气球还有一个方向舵，也是由徐正明控制。热气球上有两人，另外那人是专门负责火炉的。
热气球升入高空之后，徐正明踩动踏板，通过齿轮传动，转动圈数被放大，螺旋桨开始高速旋转起来，往后面送出风力，热气球在螺旋桨的推动力量之下，缓缓飞行。飞行的速度不是很快，时速大约六到七公里，只比人走路速度快一点。

第482章 钱府之变

江南常熟钱府，一大早，一大群人就围在钱府门口。
“柳如是！你这个chang妇！给我滚出来！把钱家的财产还给钱家！”钱谦益的儿子钱孙爱在门口大吼。
钱孙爱是钱谦益和原配陈夫人所生的儿子，钱谦益死后，一开始钱孙爱和族人顾忌钱谦益还没出七七，不敢登门闹事。过了七七四十九日后，钱孙爱就带着族人前来闹事。
前几日，钱孙爱就鼓动族人钱曾来勒索，讨要三千两白银。柳如是毫不客气的把钱家族人轰走，说自己根本就没那么多银子。今天钱家族人干脆带上钱谦益的儿子钱孙爱来讨钱。虽然钱谦益的原配陈夫人已死去多年，但是按照当年的法律，钱孙爱才是钱谦益唯一的合法遗产继承人，柳如是和女儿都没有资格继承遗产。
更绝的是，一同来讨债的还有钱谦益原来的侍妾王氏和朱氏，自从柳如是进了钱家门后，这两个侍妾就失宠。
现在钱谦益死了，她们的机会来了。王氏和朱氏叫上钱孙爱和钱家族人，发誓要把柳如是和她的女儿从钱府轰出去。
女儿钱知玉已经被安排去了东番，是柳如是特意安排的。虽然三年丁忧期不能嫁人，但是把女儿放在东番，能得到王新宇的保护，她也可以放心和钱家人周旋。
柳如是走出钱府，冷静的对这群如狼似虎的家伙说：“你们不就是想要银子吗？好！请稍等片刻！”说完柳如是回到屋内。
家产已经没多少了，所有的田地都被柳如是卖了，折换成银子给了女儿，只剩下这钱府的一栋房子。所有一切，柳如是已经安排完毕。她知道钱谦益死后，钱家的人肯定会报复，所以提前都安排好了。
钱家的田产卖掉后不久，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江南的田地价格却突然下跌。后来柳如是才知道，原来是大批佃户不再租种农田，而是选择去上海打工，甚至去更远的东番打工。要知道打工赚的银子，一个月的收入，就比在农田里辛苦了一年都高啊！正是因为打工的收入高，所以很多人选择去了工厂。
佃户少了，农田的价格就跌了。因为佃户减少，地租也被迫降低，即便是这样，还是很多人不愿意再留在土地上劳累一辈子。
留下来种地的，都是一些种地技术较高的，或者是实在不舍得离开家的人。但即便如此，原本是男耕女织的农村生活，现在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因为店铺卖的布匹价格便宜，农户家里不再自己织布，而是让女人进工厂做工，可以给家里增加很多收入。
甚至还有一些只会种田不懂得做别的事情的佃户也不愿意留在江南，因为他们听说去了南洋种地，不需要地租，不需要税收！
江南的农田是要地租和税收的，清朝的时候为了避免士大夫利用功名来避税，把明朝原来的有功名的人免税那一套都废除了，士族大家的田产有一定限制，有功名的人田地超过了限制的数量之后一样要纳税。
明朝的时候，有秀才功名的人除了见官不跪外，还有免差役，知县不得随意动刑之类，但秀才不能免除田地税。到了有举人功名，就能免除田地税。而在明朝的时候，土地兼并十分严重，有功名的人大量的兼并土地，很多小地主和自耕农也乐意把土地放在有功名的人名下用来逃税。
到了清朝，秀才的规矩基本不变，但举人以上有了新的规定，就是免税的田地有限制，超过一定数量的照样要纳税。否则，满清收不上税收，怎么去养铁杆庄稼？
可是明军收复了江南之后，竟然没有把满清制定的这一套废除，这令很多士族不满。可是不满归不满，刀子在别人手里，该纳税的还是只能老老实实纳税。王新宇说的话：你们可以给满清鞑子纳税，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们纳税？我们也没有要更多。
这时候出现了很多从南洋回来的人，说南洋的土地不用地租，也不用纳税，结果吸引了很多人去南洋。
也正是因为地价一直跌，一些聪明的士族果断卖掉土地投资工商业。但是钱家因为家大业大，钱孙爱和他的族人来不及卖掉田地，地价就跌到快见底了。这还不算什么，连佃户都快请不到了。
据说去上海可以找南洋公司入股，或者是自己开厂，都可以赚钱。可是无论是入股还是自己开产业，都要银子啊！没有银子怎么办呢？于是钱孙爱和钱家族人就想到柳如是。
“听说那个臭biao子的地卖得快，手头有不少银子！那银子是我们钱家的！不能便宜了这个臭biao子和那个小chang妇！”钱孙爱愤愤道。
“公子！”族人钱曾道，“你那妹妹以后也是王妃了，也不能逼得她太紧了，要不然王爷怪罪下来，我们可不好办。”
钱孙爱冷笑一声：“王爷又怎么样？钱家的财产只能是我的！就算官司打到朝廷去，理还是在我们这边！”
田地刚卖出去，地价就跌了，这令柳如是感觉十分欣慰。女儿有了一笔私房钱，嫁到夫家之后，日子也能好过很多。更何况，夫家是王爷，她已经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老爷，妾身追随你来了！”柳如是把一根白绫挂上了屋梁。
钱孙爱带着一群人在外面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人出来。于是钱孙爱扬手道：“走，进去看看！”
……
福州，明军大营。
王新宇看着来自江南的报纸，江南地价大跌，大批士族不再把眼光放在农田上，而是改行当了商人，作坊主，工场主，这些事情令王新宇感觉十分欣慰。封建制度已经逐渐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资本主义必然要取代封建制度。若不是清朝闭关自守，严重限制了商业的发展，华夏大地也不会远远落后于西方。
现在商业发展迅速，南洋公司的产业，仅仅是银行业这一块，每年的利润就是上千万两白银收入！
不要小看银行业，一开始南洋公司银行发行的是类似于原来银票性质的汇票，在商贾们眼中其实也是银票，而且是一种信用度非常高的银票。在江南的南洋公司银行兑换的汇票，可以去任何一个地方的南洋公司银行换得银子出来，只需要支付一定的手续费。
因为银票的信用度提高了，南洋公司银行从一开始发行百两，千两，万两的大额银票，到后来发行一两，五百文，五十文，甚至是十文的小额银票。
小额银票比携带铜板方便很多，一般老百姓很少用银子，用的都是铜板。但是铜板重量大，携带起来很不方便，所以小额银票推出之后，很多老百姓直接都用小额银票交易，购买东西。小商贩们也收取小额银票，积累多了之后，再去银行换成大额银票。
随着银票的信用度提高，逐渐变成了纸币，取代了市场上流通的白银和铜板。
大量黄金和白银回到到银行中，就使得银行拥有金银储备，可以发行更多的纸币。而大量的铜板回收，可以把宝贵的黄铜用到其他方面，而不需要再用铜来铸造货币。
生产火炮需要铜，生产枪支零件需要铜，生产一窝蜂火箭需要铜。黄铜回收，可以促进武器工业的发展。
纸币的发行，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利用纸币赚到更多钱。等纸币的信用度能够得到世界各国承认之后，就好比后世的美元那样，成为一种世界流通的硬通货。到了那时候，国家只需要开动印钞机，就能源源不断把别国的资源都购买过来。
对国内实行纸币贬值，可以掠夺国内人民的财富，但王新宇是不会这样做的，因为他不想对内掠夺。
但是对国外，完全可以不在乎。后世的美国，不是只要开动印钞机，就能变成石油，粮食等各种战略资源？至于货币在国际市场上出现的通货膨胀的问题，那个根本不需要担心，其他卖给美国东西的国家都会替美国紧张，所以他们拼命购买美国的国债，以此来防止美元贬值。就这样，这些国家生产的产品，生产的资源，源源不断送到美国去，最后他们还要拿卖出东西换来的美元去买美国国债。
目前南洋公司的信用度还没有到这个程度，那是以后的事情。
工商业的发展，银行的发展，使得农田价格下跌；在东南亚开发的土地，又能让更多的人获得足够的粮食。
更重要的是，因为土地价格的下跌，也使得原来的士族影响力下降，乡绅不再完全控制住老百姓，农民可以离开田地，为未来的工业革命所需要的人力资源打下了基础。
就在王新宇看着报纸的时候，李锐突然进来禀报：“大帅，钱小姐来了！”
“她怎么来这里了？这里是兵营，是战场，她跑来干嘛？不好好在东番待着！”王新宇站了起来，明显有点生气。虽然现在兵营内允许女兵存在，不再像以前那样兵营内禁止女人进出，但是兵营还是禁止家眷进出的。
郑成功当年第三次北伐失败，就和家眷在兵营内有很大的关系。因为家眷在兵营内，很影响士气。
李锐在王新宇耳边轻声说道：“大帅，钱小姐家里出事了。好像是柳夫人出事了。末将刚刚看钱小姐眼睛都红的。”
王新宇听了吃了一惊：柳如是才四十多岁，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了？
不过家眷不能入兵营的规矩还是不能破，于是王新宇把钱知玉安排到闽江下游罗星塔所在的岛上。
“你先把她们带去罗星塔吧。”王新宇交代罗祥把钱知玉和绿云安排下去。
等到把兵营内的事情交代给王余佑之后，王新宇这才坐船去罗星塔。见到钱知玉，只见她和绿云都是一身白衣，两女眼睛通红，似乎刚刚哭过。
“相公！”一见到王新宇，钱知玉就扑上来抱住他痛哭不止。
“玉儿，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王新宇轻轻抚摸着那一头柔顺的秀发道。
“娘，我娘她……”钱知玉哭哭啼啼的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前几日，吴伟业江南去了东番，把钱家的变故告诉了钱知玉。得知此事，钱知玉当场就哭得昏厥过去。父亲刚刚去世没多久，母亲也跟着走了。失去了所有依靠的钱知玉就跟随吴伟业一起来到福州。
“王爷！”站在一旁的吴伟业拱了一下手。
吴伟业是诗人，作曲家，因为王新宇开办了军队戏班，吴伟业也来加入。他和洪升配合，写下了不少剧本。吴伟业有个情人叫卞玉京，也是秦淮八艳之一，但他们已经十年没有见面了。毕竟吴伟业同卞玉京和柳如是都是好友，对柳如是的死，吴伟业痛心疾首。
王新宇心中十分难受，却又感觉无能为力。
当年的女儿没有继承权，更不要说钱知玉是庶出的女儿！就算是庶出的儿子，只要家主有一个嫡出的儿子，庶出的儿子都基本上没继承权了。
那时候的法律就是这样，而且除了法律外，还有家族的裁决权也是很大的，族长可以处死犯错的族人，可以实行家法惩罚族人，那都是外人无法干涉的事情。
在这个年代，很多法律都不合理，家族裁决权更不合理，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柳如是的这些事，就算是让张煌言出面去帮钱知玉打官司，都未必有用，若是得罪了江南的其中一个大家族，到时候其他家族兔死狐悲，事情闹大了就不可收场。
“难道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吗？”吴伟业问道。
王新宇眼中露出一丝冷厉之色：“当然不可能就这样不了了之！现在收拾不了那些大家族，以后可以慢慢收拾！现在田地价格下降了，很快家族的发言权就会减弱。”
不过继承权的问题，这个还是不好去动刀子。这个年代若是修改法律的话，会引发极大的反弹，后果是王新宇不敢考虑的。有些东西要去改变，只能先打败满清，坐稳了江山之后，等那个时候再慢慢去改变。

第483章 炮击巴达维亚

自从建立上海港一年多以来，这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本来的上海县只是上海城隍庙，上海豫园那一带，现在往北扩大到苏州河一线。
黄浦江边上，随着南洋银行上海分行的建立，这里变成了江南的中心城市。尽管南京还在满清手中，满清大军随时可能威胁到上海，但是现在的上海，所有新盖的建筑物全部是用水泥和铁芯盖成的五六层楼高的楼房。
用水泥和铁芯建造的楼房极其坚固，一旦打起仗来，每一栋建筑物都可以改建成一座坚固的城堡。假如清军真的打到上海，他们将会发现，这座城市虽然没有外面的城墙，可是一旦进入市区，就会落入城堡群的包围之中。
随着上海港的建成，大量的丝绸和茶叶通过这里，运往东南亚和日本，换成了大量的白银、黄金、香料、珠宝和其他奢侈品送回国内。
由于出口贸易带来了巨大的利润，加上农田价格的暴跌，很多士绅大族都把农田改成了桑田、棉田和茶林，大量的种植桑树、棉花和茶叶。这样他们所需要的佃户可以减少了，可是生产出的东西价值却更高。
至于江南的粮食减产，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担心，因为番薯的大面积种植，使得老百姓获得了高产的粮食，再加上东南亚的粮食过剩，而且王新宇在东南亚开发的稻田生产出的粮食价格十分便宜，地主士绅种植桑田，卖出生丝，换成银子后购买东南亚来的粮食，价格远比自己生产粮食要便宜得多。
生丝和棉花生产量加大了，随之产生的就是纺织业的发展。
上海，苏州，杭州，每一座城市里面都出现了大规模的纺织厂。纺织业的发展，刺激了工匠更新改进纺织设备，各家纺织厂之间进行竞争，大家都在争着改进设备，使得自己可以生产出更多的纺织品。
各种水力、畜力的纺织机器诞生，使得产量得到极大的提高，加上厂家之间的竞争，丝绸品的价格下降。
虽然丝绸品价格降低了，可是并没有因此让厂家亏损，反而赚取更多的利润，因为首先是生产成本大幅度降低，其次是销售量猛增。
因为价格下跌的缘故，满清的江宁织造府已经不再自己生产丝绸制品，而是偷偷派人来上海等地购买最上等的丝绸，自己包装后，变成贡品送去北京。因为从上海等地购买的丝绸价格，要比他们自己生产更加便宜，而江宁织造府的官员们也因此能够从中赚取更多的利润，把更多的银子揣入自己的口袋里。
“想不到我们纺织业的发展，反而让满清那些官员贪墨更多的银子啊！”听了陈永华的禀报，张煌言感叹道。
陈永华摇着扇子笑道：“那就让贪墨贪墨好了！满清的贪官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到时候我们北伐的时候，那些人说不定就反了！”
每个月都有大批满清官员来购买丝绸制品，这使得那些满清官员反而是在暗中倒向了明廷这一边。他们赚来的钱，都是从这边赚来的，一旦出了事，满清朝廷不会放过他们，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向明军投降。
张煌言翻了一下账目，又问道：“也不知道为何，南海王为何不自己捏住八旗特供品的供货渠道呢？利润那么高的东西，却偏偏让吴三桂那狗贼获利？”
这个时候明军这边也有卖八旗特供品，不过直接走上海，通过江南进入满清控制区的八旗特供品数量极少，只有吴三桂那边卖出的八旗特供品的一个零头都不到。而明军这边出售的八旗特供品主要是针对山海关外，朝鲜和日本等地。
陈永华笑着道：“其实让吴三桂获利，也是一个长远的计划。这次金华之战，鞑子已经开始吃到八旗特供品的苦头了！一旦这种东西的危害性全面暴露出来，满清朝廷肯定要大量禁止！等那个时候，吴三桂不反也得反了！”
人都一样，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现在的吴三桂，凭借着专营八旗特供品赚得盆满钵满的，这东西的利润实在是高得吓人，比卷烟的利润不知道高了多少倍，吴三桂都有些不大想要卷烟生意了，只想着专门做八旗特供品。只是考虑到顺手卖卷烟还能赚点零花钱，这才没放弃卷烟生意。
若是清廷突然颁布法律，下令销毁八旗特供品，并禁止八旗特供品流入，那么依靠八旗特供品发了横财的吴三桂会怎么样？
清廷多次削减吴三桂的兵力，就是因为拿捏住了军费这一块。云贵一带山多地少，物产贫瘠，种出来的粮食连自己都养活不了，只能依靠清廷给吴三桂提供银两和粮食。所以好几次清廷要求吴三桂削减兵力，吴三桂只能老老实实的裁军。
不裁军能怎么样？朝廷不给你粮食和军饷，你吴三桂养得起那么多人吗？
可是现在好了，有了八旗特供品的生意之后，清廷就再也没办法捏住吴三桂的命门。吴三桂依靠专营八旗特供品生意赚来的银子，给平西王府汉八旗和绿营发下足够的军饷，用这些银子购买大量粮食，同时还打造了不少武器。至于之前裁军被裁减下来的人员，吴三桂给他们买了田地，变成军垦户，藏兵于民。
吴三桂这一系列小动作，自然都瞒不住天地会。
虽然吴三桂这样做是为了自保，他知道只有藩王手中有兵力，才不会被朝廷随时拿下，但是吴三桂已经引起了清廷的猜忌。
一旦八旗特供品的危害暴露，到了那时候，吴三桂就算是不想反也只能反了。
若是吴三桂反了，他就只能依靠明军，否则仅仅凭借吴三桂的兵力，很难同清军抗衡。而吴三桂此人的野心不大，他要的就是一个地方藩王罢了。他不是要藩王吗？那就先满足吴三桂的要求，反正吴三桂年老了，也活不了几天。
万里之外，巴达维亚城外。
土堆已经逐渐堆到距离城池不足一里的地方，城内的荷兰人开炮轰击了几次，都没有任何效果。
半个月之前，一艘在印度洋活动的双体快帆船回来汇报，说荷兰人的主力舰队已经出现在印度洋上，即将通过阿拉伯半岛。
根据时间的计算，荷兰舰队预计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能抵达马六甲海峡。明军必须在荷兰舰队抵达马六甲海峡之前拿下巴达维亚，并把这里建成一座坚固的城堡，对外面几座炮台进行改建，增加威力更大的重炮。
只要荷兰人丢失了巴达维亚，而那边英国人在美洲占领了纽约的消息也差不多会在荷兰舰队进入马六甲海峡的时候传到，到了那个时候，荷兰人可能会先试探进攻新加坡和巴达维亚等地，在威力强大的炮台面前吃到大亏之后，荷兰人发现无法攻克这次城市，他们就只能被迫返回欧洲，去应对英国人的威胁。
了解英荷战争结果的王新宇在福州指挥围城作战，没有到南洋来。不过很多事情他都已经交代给张玉坤，也对艾伯特提起过，让英国人必须小心应对荷兰人。
土台斜坡修建好之后，当地监工和明军士卒们监督当地民壮，在土台后面挖掘。
其实布置臼炮阵地，就是先把土台往前推进，然后在后面挖掘壕沟，再挖掘一个大坑，把臼炮运进大坑内布置好即可。这样城头的火炮无法攻击臼炮阵地，臼炮却可以利用自己的弹道曲线攻击城墙。
城头的荷兰人一直看着明军在布置臼炮阵地，他们不甘心就这样等死，期间荷兰人组织了两次反扑，结果都被严阵以待的明军打退回去。
荷兰人的反扑，他们刚刚出城，向明军阵地发起进攻的时候，就遭到了火炮轰击。接着明军用火枪和乱箭，把荷兰人放在前面当炮灰的土著兵打得死伤惨重。
损失惨重的土著兵毕竟不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荷兰兵，死伤超过百分之十之后，土著兵就开始崩溃，推搡着荷兰人，又给拥挤回城内。
发现土著兵一点不靠谱，可是约翰·马绥掘也不敢让城内数量不多的荷兰人出来抢夺明军炮兵阵地，毕竟他对土著人兵和黑人兵也不放心，他担心一旦荷兰兵的数量减少到一定的程度，就无法弹压住手中有武器的土著兵和黑人兵，那时候明军都不需要攻城了，只要城内的内乱就能让荷兰人丢失巴达维亚。
“臼炮已经就位！”布置好了臼炮阵地，臼炮千总前来禀报。
张玉坤下令道：“好！准备一下！准备轰击城墙！所有的步兵全部待命，一旦轰破城墙，马上发起攻城行动！”
一门门臼炮在土台后面的大坑内架了起来，六十四磅臼炮炮口朝天，弹药手和辅兵搬运一箱箱的炮弹，搬运一桶桶火药，从壕沟鱼贯而入，进入臼炮阵地上。
“准备，装填火药，装填炮弹！”臼炮把总下令道。
炮手们往臼炮小小的药室内装填进火药，再把实心炮弹从炮口装入。第一轮发射，发射的都是实心炮弹，用来调整数据。等到调整好了，再发射价格昂贵得多的开花炮弹。
“开炮！”几名军官手中小旗摇动。
臼炮阵地上发出了一片轰鸣声，炮口喷出火光，炮弹腾空而起，向四百多米外的巴达维亚城墙狠狠砸了过去。
“敌人开炮了！”城头的荷兰人大惊。
首轮炮击，十二发六十四磅实心炮弹只有三发命中，沉重的炮弹飞到高空，重重落下，砸在城墙上。虽然只有三发炮弹击中，可是如此重的炮弹砸下来，城墙上面还是马上就出现了裂缝，中弹之处石头迸裂，碎石横飞。
没有击中城墙的炮弹不是飞进城内，砸塌了房屋，就是落在城外，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弹坑。
臼炮炮弹的撞击力量非常大，可是偏偏又是非常节省火药，就算是连续用臼炮轰击上三四天时间，也消耗不了多少炮弹，而城墙是经不住那么多天轰击的。
按照臼炮一个小时可以发射十发炮弹来算，每发射一个小时冷却半个小时，这样一门炮一天也能发射一百六十发炮弹，十二门臼炮，若是连续发射三天到四天，就能把几千发威力巨大的重型炮弹砸到城墙上。
城内的约翰·马绥掘听到炮声，感到心惊肉跳。尽管第一轮炮击，明军命中率极差，但是他很清楚，接下来的炮击，命中率肯定会大幅度上升。
几分钟后，第二轮炮击开始。
“嘭嘭嘭”城内的荷兰人听到明军炮兵阵地上响起一片火药气体的膨胀声，接着就看到土台下面腾起了十二个黑色的铁球，升入高空，向自己的城墙狠狠砸了过来。
铁球进入最高点，开始下落。
七发炮弹砸在城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石头崩裂声，炮弹在城墙上留下了一道道裂缝，中弹的地方石头乱飞。其中一发炮弹砸中了女墙，顿时一大片的女墙轰然倒塌。
接着，第三轮炮击开始了，砸过来的仍然是实心炮弹，这次有八发炮弹击中城墙。有的炮弹直接砸在城头，地板上的城砖碎裂了一大片，飞起的碎砖块砸在城头火炮上面，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砰”一发炮弹落在菱堡上，炮弹刚好砸在堡垒脆弱的顶部，在屋顶击穿一个大洞，炮弹钻入堡垒内，砸得里面石头砖块迸溅，菱堡内惨呼连连，血肉横飞。
明军炮击了一个小时，发射了十二轮，平均五分钟进行一轮齐射，这第一个小时，发射的都是实心炮弹。
炮击停止下来，荷兰人知道，明军肯定在给臼炮降温。
“赶快，修复城头！”约翰·马绥掘大喊着下令。
这宝贵的半个小时荷兰人可不敢浪费，他们要尽可能的修复城头，修复城堡，这样才能让城池多承受几轮炮击。
臼炮阵地上，明军士卒们挑来水，把一桶桶水浇在炮身上，把水灌入炮膛，给臼炮降温，然后再用拖把对炮膛内部进行清理，干燥。
经过半个小时的降温工作，炮筒的温度下降。接着，明军就开始发射开花炮弹。

第484章 破城

炮口喷出火光，开花炮弹腾空而起，砸向巴达维亚城墙。内部装填了黑[火]药的开花炮弹威力虽不能和装填新式火药的新式开花炮弹相比，但是里面填充了四十斤火药的炮弹爆炸威力不小。
有些炮弹的引信裁剪得比较短，炮弹落在城墙上面之前就爆炸了，强大的冲击力打得城砖纷飞，石头崩裂。有些炮弹裁剪得比较长，炮弹撞上城墙之后，在城墙上砸开裂缝，又掉落在城墙脚下爆炸。
三发炮弹击中了一座菱堡，其中两发炮弹引信裁剪较短，在菱堡外面就爆炸了。还有一发炮弹引信裁剪比较长，炮弹击穿菱堡屋顶，钻入堡垒内部爆炸。
“轰”一声巨响，城堡内石头横飞，火光从射击孔中喷溅出来，这座菱堡内部被炸得七零八落，内部爆炸的冲击力，在菱堡外壁上留下无数裂痕。
连续的炮击，城内的荷兰人感觉到末日来临，坐立不安。
臼炮开始对城头的炮台发起了炮击，多发开花炮弹落在炮台上爆炸，还有的火药桶都被引爆了，荷兰人的炮台上爆炸声连绵不绝，火光闪烁，浓烟滚滚，一门接一门大炮被炸得从底座上跳起，在空中打滚着落下。
经过整整两天的炮击，荷兰人的炮台和菱堡均被摧毁，城堡上面失去了可以压制对手火炮的远程火力。
“敌人的炮都被我们摧毁了！我们现在把直射大炮架起来，给我对准城头轰击！”张玉坤下了命令。
明军连夜搬运各种直射火炮，甚至还有从战舰上面搬下来的二十四磅和十八磅的加农炮，经过一整个晚上的布置，等到第二天天亮之前，明军在巴达维亚城下架起了大小五百多门各种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城墙。
舰炮的重量十分沉重，而且没有配备大轮子炮车。不过这都没关系，大批的水手当起了辅兵用，把舰炮从战舰上面卸下，装在车上面。之后是人推牛拉，拉着几千斤的重炮，从海边码头运往炮兵阵地。舰炮虽然沉重，搬运下来的舰炮数量也多，但是水手更多，南洋海军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拆下三百多门舰炮，加上海军陆战队和李定国的两百多门大炮，共计五百多门各种火炮在一个晚上就位。
关键还是码头到巴达维亚城不远，要不然那么多炮，运输都得好几天时间。
次日一早，明军五百多门大小火炮对准巴达维亚城墙发起猛烈的炮击。
不管是水师还是陆师的炮手们，都在忙碌着。炮手装填好炮弹，点燃火炮。沉重的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砸在城墙上。拆下来的舰炮威力巨大，炮弹砸上去，城墙上的城砖一块块崩裂，石头出现裂缝，整个城墙都在摇晃。
要不是荷兰人的炮台重炮实在过于沉重，六十四磅炮台重炮的重量达到一万多磅重，根本无法运输，恐怕张玉坤连炮台炮都会拆下来，用来炮击巴达维亚坚固的城池。
“如果能把六十四磅炮台炮拆过来，那就好了！那种炮几轮下去，城就塌了。”张玉坤看着喷着火光的火炮心里暗道。
六十四磅炮台炮的火力是不用说了，当年的战列舰挨上几发都受不了。虽然没办法把那种威力最大的炮搬运过来，但是二十四磅炮和十八磅炮，对城墙的破坏力已经十分强悍。
猛烈的炮击压制了巴达维亚城内的荷兰人，打烂了菱堡，把城墙打得残破不堪。
战鼓隆隆，明军辅兵和民壮推着盾车，缓缓靠近城墙。
之前两天的臼炮轰击中，被抓来的印尼民壮也没有闲着，他们去砍伐树林，配合明军的工匠打造各种攻城武器。
城头的荷兰人和黑人兵冒着密集的炮火，不断从垛口后面伸出火枪，向推近的盾车射出密集的子弹。
枪声隆隆，白烟弥漫。暴雨一样的子弹打在盾车上。大部分的子弹都被挡住，也有的不小心露出身子的印尼民壮被子弹击中，倒在血泊中。
有些印尼民壮被枪声吓得转身就跑，但后面的明军立即挥动砍刀，把转身逃跑的印尼民壮一个接一个砍翻。
“上！后退者死！”李定国的部将靳统武大吼道。
印尼人看着身后血淋淋的砍刀，满地的人头，只好转过头去，硬着头皮继续推着盾车往前推进。
城头，荷兰人推出了一门四磅小炮，对准推近的盾车。
“轰”炮口火光一闪，炮弹击中了七十步外的盾车。四磅炮弹像是一块高速飞行的石头击中了鸡蛋一样，盾车当即四分五裂，破碎的木板就像弹片一样扎入印尼民壮体内。盾车后面发出一片惨叫声，成片的印尼民壮倒下。
荷兰人立即把打完炮弹的火炮拉回去，避免遭到城下火力的反击。
城头又一门小炮伸出，一发炮弹把一辆盾车打成碎片。不过那门火炮没能来得及缩回去，就被城下飞上来的炮弹覆盖，荷兰炮手连人带炮被打得粉碎。
荷兰人推出了带有两脚架的重型一磅火枪，推出灵活的三磅小炮，不断的向盾车射击。中弹的盾车无不支离破碎，被明军驱使攻城的印尼民壮死伤惨重。城下一百步之内，形成了一片死亡区域，满地都是破碎的盾车，印尼人残缺不全的尸体。
带有两脚架的一磅重型火枪，其实也可以算是一种非常灵活的小炮，一磅重的弹丸击中盾车，能在盾车上面凿穿一个破洞，打飞木板，造成后面的人员伤亡。
不过明军根本就不把印尼人的命当回事，反正这些人都是炮灰，攻城的时候不上，什么时候上来。
印尼炮灰的牺牲，换来的是荷兰人残余炮火的暴露。
明军后阵的炮兵猛烈轰击，炮弹落在城上，荷兰人的小炮纷纷被摧毁。
死伤惨重的印尼炮灰终于承受不住，转身就跑。但后面的明军督战队挥刀就上，一瞬间人头滚滚落地，手无寸铁的印尼炮灰全部被砍翻。
“上！后退者死！”翻译大声喝令，把靳统武的话翻译成土著语，警告印尼炮灰。
几十发炮弹砸中了城门，城门被炸得千疮百孔，只要轻轻一碰就能打开。但这个时候，李定国不会用自己的步兵去冲击城门的，因为里面有瓮城就不说了，城门内部还有随时可以落下的千斤闸。一旦明军步兵冲入城门内，荷兰人只要把千斤闸落下，进入瓮城的明军就会成为四面城堡的活靶子，被人用火枪全部射杀在瓮城内。
冲在前面的事情，当然还是用炮灰来做。
大批印尼人推着冲车，往城门撞去。冲车撞上了已经支离破碎的城门，一下就把城门撞翻在地上。
“冲进去！”后面的明军火枪手端起火枪对准印尼炮灰。
印尼炮灰对着冲车，冲入城门洞内。就在此时，城上的堡垒内的土著兵扔下了火油罐，一个个火把打着旋落了下来，点燃了冲车，城门洞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浑身起火的印尼民壮哭喊着往外面跑。
后面七十步外的明军毫不客气，对准冲过来的“火人”扣动扳机。
枪声轰鸣，密集的子弹射出，转身逃跑的印尼民壮全部被撂倒。与此同时，城外的重炮喷出火光，城门上方的土著兵被打得血肉横飞，惨呼连连。
“上！上！”靳统武大声吆喝着，让印尼炮灰上去。
城门的千斤闸还没落下，靳统武督促那些印尼炮灰冲入城门洞内，就是引诱千斤闸落下，再用火炮摧毁千斤闸。这其实就是用炮灰的生命，去换城门的第二道防御。
对城门的攻击发起的同时，对城墙的攻击也在进行之中。
盾车已经推进到护城河边上，印尼民壮从车上搬下一袋袋沙袋，丢进护城河中。
城上，荷兰兵和黑人兵连连开枪，子弹下雨一样泼洒下来，不少印尼人丢下沙袋后，准备转身退走之时被子弹击中，倒在盾车边上。还有些印尼人刚刚搬起沙袋，离开盾车，就被子弹撂倒在盾车边上。有的印尼人走到护城河边，被城头的火枪击中，发出一声惨叫声，连人带沙袋一起跌落到护城河内。
明军后阵的火炮继续轰击，炮弹击中城头，大批荷兰人和黑人兵被打成碎片。还有不少炮弹因为误差，落在印尼炮灰人群中，激起了漫天血雾。
后面的盾车推进上来，在明军枪口下的印尼民壮没有怜悯，有些人用木铲把护城河边上的尸体和沙袋一起推入河中。随后城头子弹射来，后面的印尼人又是倒下一片。
“丢下沙袋的，回去饭管饱！丢下十个沙袋的，回去有肉吃！后退不前者，杀无赦！”靳统武大喊道。
明军驱使印尼炮灰，不计成本的往前填，终于用尸体和沙袋填平了一段护城河。接下来，就是明军自己出动了，对城墙进行爆破，或者是用云梯登城。城头的荷兰人和黑人兵损失很大，明军自己出动，遭到的损失也不会太大。
城门洞处，已经涌入了不少印尼炮灰。
“咣当”城门上面的千斤闸落下，涌入城门内的五百多名印尼人成为瓮中之鳖。
瓮城两边，一排排荷兰兵和黑人兵伸出火枪，枪声轰鸣，密集的子弹扎入印尼人身上，打得血花四溅惨叫声连连，进入瓮城的印尼炮灰好像被收割的杂草一样倒下。
“轰轰轰”城外再次响起轰鸣的炮声，炮弹砸在千斤闸上，闸门被打得稀巴烂。
臼炮发射的开花炮弹腾空而起，砸在瓮城两边城头上。炮弹腾起火光，正在向印尼炮灰射击的荷兰兵和黑人兵被弹片撂倒一大片。
城墙方向，沉重的轒轀车缓缓推进。
城头的荷兰人火炮已经损失殆尽，火枪根本无法击穿蒙着牛皮的轒轀车，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轒轀车一步步的推进到城墙下面。
“投火油，投火把！”城头的荷兰人大喊。
协助守城的土著兵投下滚木礌石，投下了火油罐和火把。几辆轒轀车被点燃，几十名明军辅兵惨叫着逃出起火的轒轀车，接着就被城头的火枪撂倒。
城下炮弹、子弹和箭矢飞上城头，土著兵、荷兰兵和黑人兵纷纷倒下。
趁着城下火力压制了城头火力的机会，轒轀车内的辅兵挖掘城墙，挖开洞之后，再把轒轀车推了回去。后面自然会有其他的轒轀车运送火药过来。
“轰”城墙下响起了一声巨响，城墙被炸开一大段。
“让我们的人和黑人全部退回内城！”约翰·马绥掘下了命令。他知道自己手头的兵力已经不足了，不会把宝贵的荷兰兵和黑人兵留下来堵缺口，而是让荷兰兵和黑人兵都退回到总督府内，也就是内城的城堡中。
而巴达维亚城内的印尼土著兵，却被留在总督府城堡外面，当成了炮灰送给明军宰杀。
攻入城内的明军自然不会和这些土著兵客气，明军官兵们见到印尼土著兵，就是一通杀鸡屠狗一样的砍杀，杀得印尼土著兵血流成河。
被炸开的缺口后面，堵路的是印尼土著兵。土著兵手中使用的武器是荷兰人提供的长矛等长兵器，不过他们的战斗力实在没办法同明军相提并论。进攻的明军远远一阵羽箭吊射，飞过障碍物的箭矢扎入印尼土著兵人群中，飞溅起刺眼的血雾。
印尼土著兵身上没有任何盔甲，被羽箭一射，当即死伤惨重。箭雨过后，无数印尼土著兵惨叫着倒下。
明军刀盾手冲上来，印尼土著兵射出羽箭，箭支扎在明军刀盾手盾牌上和身上，均无法击穿，最多只能造成一点轻伤。
刀盾手用盾牌挡住刺来的长矛，接着就硬贴近上去，挥动砍刀一阵劈砍。被明军近身后，土著兵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被明军一片片的砍杀。
火枪手也跟着上来，对准印尼土著兵射击，打得土著兵纷纷倒地。
“别杀了，我们投降！”残存的印尼土著兵跪在地上，向明军投降。
俘虏还是要接收的，这些印尼土著兵被俘之后，等待他们的是各处的矿井，他们将会在暗无天日的矿井中劳累到死，直到被榨干最后一滴血汗。
王新宇根本就没考虑过给印尼俘虏自由，这些绿教徒没办法同化，只能消灭。

第485章 分战利品

明军攻入巴达维亚城内，被荷兰人丢弃的土著兵全部当了俘虏。等待这些俘虏的，将是暗无天日的矿井和无尽无止的劳动。
约翰·马绥掘带上荷兰兵和黑人兵，退入总督府城堡。
城堡位于巴达维亚城中央，前方是一片开阔地，被称为法塔希拉广场。总督府本身就是一座坚固的城堡，有六层楼高，正中央是一座圆顶建筑物，总督府上设有炮台。
当年的巴达维亚城内，周围都是一片低矮的简陋城区，在外城被攻破之前，约翰·马绥掘带人点了一把火，把当地土著人的破房子烧成一片废墟，使得进入城内的明军根本就无险可守，整个城区暴露在总督府的炮火之下。
可以说想要攻破总督府，还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整个巴达维亚城区不过一点五公里长，一公里宽，全城全部暴露在城中心总督府的炮火射程之内。
“还是用人填，让土著民壮进入城内，利用废墟修建工事，我们跟在后面把大炮运进去，就能炮轰总督府了。”张玉坤仍然采取老办法。
当年的郑和下西洋，是以德服人，传播友好和和平，给南洋各小国送去礼物，以显示自己的宽容，富有，让那些小国臣服。但是因为天chao上guo的面子问题，当那些小国随便拿点礼物来朝贡的时候，大明回赠的东西却更多。
结果导致了像安南这样无耻的国家，一年来朝贡三次，为的就是获得大明更多的回赠。
现在王新宇的南洋公司可不是什么圣母公司，而是为了利益组建的公司。王新宇不是散财童子，更不是行善做好事的好人，他奉行的是和西方人一样的殖民统治，用铁腕手段对付当地土著人。
那么多现成的炮灰，不拿来填进去，难道用大明将士宝贵的生命来填？
别看爪哇岛现在不过几百万人，三百年后这里的人口将会达到一亿五千万人。对那些像蝗虫一样繁殖的土著人，他们的生命根本就不值钱。
随着一声令下，大批印尼民壮和俘虏进入城内，开始清理废墟，准备修建工事。刚开始还好些，距离荷兰人较远，荷兰人开炮轰击的话效果不好，所以荷兰人也没有开炮。等到印尼民壮和俘虏清理了外围的废墟，往城中心推进的时候，城头的荷兰人开始开炮轰击。
“轰轰”城堡上的火炮射击孔中喷出火光，弥漫的白烟腾起，炮弹下冰雹一样落下，在人群中犁开一道道血痕，正在城内废墟上面修筑工事的民壮死伤累累。
明军没有丝毫怜悯，驱赶着当地民壮，连日连夜的赶工。
特别是夜间施工，城头炮火精度严重降低，也让印尼土著人胆量大了起来。他们看到炮弹并没有对自己造成太大威胁，而且完工了还能吃上一口饱饭，就卖力干活。
“明国人用当地的土著人当炮灰，修筑工事。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修筑工事。我们应该派人出击。”一名荷兰军官提议道。
约翰·马绥掘反问道：“我军人数太少了，敌人势大，我们出去反击，恐怕会损失太大，这不是好办法吧？”
那名荷兰军官回道：“敌人虽然势大，但城内空间狭窄，他们兵力虽多却施展不开。他们把土著人当炮灰放在城内，他们自己的兵力就无法进入城内太多。我们只要打出去，土著人胆小，看到我们出来就会被退却。我们又不在乎杀死他们多少人，关键是阻扰他们修筑工事。只要我们拖到舰队抵达，我们就胜了！”
“好！”约翰·马绥掘点了下头，“那你带上两百我们的尼德兰勇士和五百黑人兵，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入夜之后，印尼土著人正挥汗如雨的施工，总督府城堡的大门突然打开，两百荷兰兵和五百黑人兵从城堡内杀出，涌向印尼人施工的工地。
“砰砰砰”枪声大作，冲过来的七百荷兰兵几轮射击，打得工地上血肉横飞。
正在馒头施工的印尼土著人纷纷中弹，倒下无数。
荷兰人和黑人兵冲到工地上，一阵刀砍斧劈，杀得印尼土著人血流成河。
后面督战的明军用火枪和弓箭反击，但在黑暗中，明军也看不清楚目标的位置。暴雨一样的弹丸羽箭射来，荷兰人和黑人兵没伤到几个，印尼土著人却死伤无数。
遭到荷兰人和黑人砍杀，又被明军乱枪乱箭一通射杀，印尼土著人纷纷丢下工具，转身就往城外逃去。
“逃跑者，杀无赦！”靳统武一声大吼。
明军战兵上前，刀砍枪刺，杀死了三百多名印尼土著人。没死的印尼人被刀枪顶着，只好硬着头皮回到工地上施工。这时候刚刚得手的荷兰人退走，但是他们在退走之前，却点燃了几堆篝火。当印尼人上了工地，城头的荷兰人借助火光照明，又是一通炮击。等篝火熄灭，四下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荷兰人再次出击，袭击施工的印尼土著人。
这次明军有了准备，荷兰兵和黑人兵杀过来的时候，明军从后面杀出，击退了荷兰人的夜间反击。
这几天下来，每天晚上荷兰人都出来骚扰，杀死大批印尼土著人。
耗费了五天时间，付出伤亡了六千多印尼民壮的代价之后，明军总算是在巴达维亚城内修筑好工事。
“明国人修好了工事，他们又要炮击了！我们没想到坚固的巴达维亚城，居然坚持不了一个月就要被他们攻破！”看到城外明军已经修好工事，正在运输火炮进城，约翰·马绥掘痛心疾首的说道。
接下来，荷兰人只能祈祷总督府城堡有多坚固了，能够承受多少炮弹的轰击。
所幸的是，总督府城堡十分坚固，其坚固程度超过了热兰遮城。真实历史上郑成功攻击热兰遮城，发射了上万发炮弹都没能摧毁，可以想象一下那种西式的城堡有多么坚固了。后来王新宇发明的新式开花弹，才能摧毁那种坚固的城堡。
现在的巴达维亚总督府城堡，使用普通的实心炮弹和普通开花炮弹都很难摧毁，不计其数的炮弹砸上去，城堡上只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印迹。
开花炮弹对菱堡还是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内部是空心的菱堡，被炮弹击穿，在里面爆炸，造成菱堡损毁。不过城堡的主体依然耸立，并未被炮弹所动摇。
只有新式开花炮弹，才能摧毁这种坚固的城堡。若是普通的开花弹，恐怕发射出一万斤的炮弹，耗费几万斤火药，都难以摧毁。
张玉坤还是采取老办法：抵近爆破法。
使用密封的木箱子内填充火药，只需要几百斤火药就能炸塌坚固的城堡，其效率比起臼炮发射普通开花弹要高得多。经过五天的炮战，城头荷兰人的大炮几乎损失殆尽，明军的攻城武器就能抵近城堡。
充当炮灰的印尼人推着各种攻城武器，抵近城墙。城堡上的荷兰人弹如雨下，打得印尼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枪炮声轰鸣，不绝于耳。城堡下尸体陈横，沿途过去，到处都是被击毁的攻城武器残骸，残缺不全的印尼人尸体丢得到处都是，受伤的印尼人倒在血泊中，发出濒死的惨叫声。不断有新的车辆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有人停下脚步来救治这些土著人。
攻城的车辆推进到城堡下，印尼土著人在背后明军火枪和弓箭威迫之下，使用斧头和铁铲劈砍破坏城堡下面的障碍物。
鹿砦和木桩挡住了车辆的去路，城头上火枪不断轰鸣，障碍物跟前，尸体越堆越高。
城下，明军的火炮、火枪和弓箭不断向城头射击，守城的荷兰人和黑人兵损失也是成直线上升，城头上到处都是被炸得支离破碎的碎石头，满地伤兵和尸体，鲜血在城头汇流成一条小溪，被摧毁的火枪和火炮碎片满地都是。
经过三天三夜的血战，印尼炮灰终于打开了通往城下的道路。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城堡被炸开。
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城堡倒塌了一大块。
“我们守不住了！弹药耗费极大，城堡又被炸开。若是继续坚守下去，那些东方的魔鬼会把我们全部杀光的！”城内的神父提出投降。
见到大势已去，荷兰东印度公司巴达维亚总督约翰·马绥掘无可奈何的答应，向城外的明军投降。
就在明军准备进行新的一轮攻击的时候，城堡内打出白旗，约翰·马绥掘带着城中的神父、军官、东印度公司高级职员、荷兰兵和黑人兵出城投降。
“你们败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们的俘虏！不过你们放心好了，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生命！我们会把你们暂时扣押住，直到你们的舰队过来。等我们击败你们的舰队，我们和你们谈判的时候，才会放你们回去！”张玉坤让翻译告诉约翰·马绥掘。
对这些荷兰俘虏，张玉坤还舍不得杀掉他们，因为每一名荷兰俘虏都是谈判的筹码，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等今后同荷兰人谈判的时候，这些俘虏可以拿去同荷兰人交换银子。别的不说，就说一名荷兰总督，就价值至少一万荷兰盾的银币。其他的诸如神父，军官，东印度公司职工，船长，水手等，都能换到不少黄金白银。
面值一荷兰盾的一块银币，和西班牙鹰洋差不多，大概等于七分银子，一万多荷兰盾大致相当于七千多两白银了。一名总督，完全可以卖出那么高的价格。
明军进入城堡内，荷兰人在城堡内堆积如山的黄金、白银、珠宝、香料、象牙等珍贵的奢侈品都成为明军战利品。
“发财了！”看到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张玉坤欣喜如狂。
荷兰东印度公司积累多年的财富，有很大一部分来不及运回荷兰国内，都在巴达维亚，现在全部变成了明军的战利品。经过清点，巴达维亚城堡内搜出的白银有西班牙鹰洋一千多万元，荷兰银币有两千多万荷兰盾，各种金币和黄金有两百多万两，加上其他奢侈品，香料，白玉，珍珠，象牙等，共计价值七千多万两白银！
但是张玉坤留了一个心眼：他下令明军把价值三千万两白银的战利品就地掩埋，其余价值四千万两白银的战利品运出城堡。
看到那么多的金银财宝运了出来，不仅是李定国十分心动，就连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的眼睛都红了。
“这里缴获的白银，我们要如何分配？”协同明军一起作战的葡萄牙军官问道。
西班牙军官笑道：“我们大家一起出的力，当然要分了！”
张玉坤把所有人聚集起来，在巴达维亚总督府的会议室内开会，大家一起坐下来商量如何分战利品的问题。
“我们要分一千万两，这个条件不过分吧？”贪婪的西班牙人一开口就要四分之一。
葡萄牙人也说：“我们也要一千万！剩下的两千万，你们南洋公司和晋王分。我们是四家一起打下巴达维亚的，分成四份，最公平合理了！”
张玉坤却反驳说：“论出的兵，出的力量，你们两家加起来还没我们其中一家多，如果这样分配的话，那才是不公平的，我们最多给你们一家三百万！”
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当然不满意，双方进行激烈的讨价还价。
李定国也帮着张玉坤说话，他知道给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分得越少，自己就能拿到越多，而且李定国也很清楚，张玉坤还偷偷藏起了一些战利品，不过那也是南洋公司应得的，他不会去和张玉坤抢。现在李定国每年赚来的银子，都是托南洋公司的福。
“我们出的力多，我们多拿是应该的！而且你们也要从长远来看！我们可以获得大量的丝绸和陶瓷，如果你们想要从我们手里获得更多的货物的话，那么你们应该答应我们的条件，这样才公平合理。”张玉坤回道。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最终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各分走了价值六百万两白银的战利品，其余的被明军留了下来。
剩下的两千八百万两银子，张玉坤分给李定国一千五百万两。

第486章 椰城备战

本来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对这样的战利品分成还颇有些不满意，但张玉坤答应让西班牙和葡萄牙在巴达维亚投资建设港口，并根据王新宇事先给他的提议，对西班牙和葡萄牙等国开放开放巴达维亚和新加坡等港口，以优惠价格给他们提供货物。
从长远角度来看，西班牙和葡萄牙获得了明国给予的“贸易最惠国”待遇，有了这个待遇之后，他们能够赚到更多钱。
另外，西班牙和葡萄牙无论是出兵人数还是出动的舰船都不多，能够分到价值六百万两白银的战利品，他们其实也很满意了。这次出来收拾荷兰人，这两个国家基本上没有受到什么损失，还获得了巴达维亚港口的停靠权。
李定国拿到了一千五百万两银子，也很满足了，那么多银子，远超过他之前的想象。尽管他知道张玉坤还偷偷收了一批银子，但他也当成不知道一样没有吱声，拿到战利品之后，李定国就带上三千人马撤回缅甸，留下两千人协助南洋海军驻守巴达维亚。
“晋王离开这里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加固炮台，增加新的火炮。”张玉坤开始安排加固巴达维亚炮台的工程。
巴达维亚被明军攻占了之后，按照中国人的习惯改名成椰城。至此，南洋海军在东南亚有了三座港口：延平港、狮城港和椰城港。
延平港和狮城港的建设比较早，防御坚固。延平港是以河港出海的港口，在入海口布置水雷，丛林里面布置隐蔽的炮台，荷兰人就无法攻下这座港口，更何况延平港位置隐蔽，荷兰人还不知道这里。至于狮城港，位置十分重要，扼守住马六甲海峡要冲，南洋海军在这里建造了最坚固的炮台，布置了最新锐的重炮。所以说，不管是延平港还是狮城港，荷兰人都不可能拿得下来。
至于明廷所在的兴都港，荷兰人也没那么容易进去。首先那是大金沙江入海的港口，下游三角洲河道复杂，荷兰人无法探明航道水深情况，大型战船不敢贸然进入江口内。而小船进来，兴都的炮台可不是吃素的。
张玉坤比较不放心的就是椰城炮台，原来荷兰人修建的四座炮台，上面虽然设有六十四磅重加农炮和三十二磅重加农炮等重炮，可是这些重炮的数量不多，远距离射击，这些重炮的精度也不高。若是荷兰舰队要强行突破进入港内，仅仅依靠这四座炮台，根本无法挡住拥有大量战列舰的荷兰舰队。
要堵住荷兰人进入椰城港区内，就要对炮台和港湾口重新进行布置。
椰城港湾的入口处比较开阔，并不是很有利于防守，四座炮台难以完全封死港口。因此张玉坤首先要做的是，对港区的航道进行布置。
一些本来就比较浅，但是大船可以进出的航道，派人打下水下暗桩。主航道上，布置了大量水雷。
最早的时候，万历年间使用的水雷是木壳雷，郑成功后来又造出了陶瓷雷。现在王新宇使用的是经过改进的陶瓷水雷。
陶瓷外壳水雷也是一种使用钢轮燧发引信的水雷，这种水雷使用石蜡密封防水，水雷外壳上面开了五个孔，铜管插入孔内。在铜管里面安装有铁制的触角，伸出水雷外面。这种触角其实就是一种用来撞击的引信。当敌舰撞上触角，触角就会被压缩，引发水雷里面的钢轮转动，燧石点火，点燃引药，导致火药爆炸。
这种专门用来对付大型舰船的水雷每一枚都有两百多斤重，看起来就好像小口的大水缸一样，内部装填了一百多斤黑[火]药，只要一枚水雷爆炸，就能在船底炸开一个直径五米的大洞，这样的爆炸威力，足以炸沉七省级战列舰。
水雷底部有铁环，上面挂上铁链，固定在海底，可以避免水雷被海水冲走。
飞剪快帆船从东番枪炮厂运来了一百多枚新式水雷，水雷运到之后，明军水手们就驾驶着布雷的小船，在椰城港湾外围布置水雷。
椰城港口主航道水深比较深，涨潮时可以达到十五米深。如果只是简单的把水雷丢下去，放下锚链，那么锚链可能在水底扎得不稳，而导致水雷被水流带走。为了保证布雷的可靠性，明军在退潮的时候布雷。布雷的水兵都是水性最好的水兵，他们身上捆着绳索，从小船上滑下来，沿着一根粗木潜入水底。
小船上的人把水雷推入水中，因为水雷底部的锚链重量大，原本可以漂浮在海面的水缸被锚链带入水中。
潜入水底的明军水兵嘴里含着一根用来通气的竹管，潜入水底打下木桩。然后把水雷锚链固定在海底的同时，又拉出一条铁链，把锚链拴在木桩上。
布置水雷的同时，在一些水比较浅的次要航道上，明军水手潜入水底，打下水底暗桩。
尽管水雷和水底暗桩无法完全阻拦荷兰舰队进入椰城港内，但是在航道上布置了水雷和水下暗桩之后，再加上岸上炮台的封锁，就能完全阻拦住荷兰人的舰队。因为荷兰人若是要排除水雷，或者是派人去摧毁水下暗桩，他们的舰队就不得不停在雷区前面，那样就落入了炮台火力覆盖范围内。
如果荷兰人大舰不进来，而是用小船来排除水雷的话，那么刚刚布置在炮台上的新式小炮就能精确的击毁小船。
新式小炮，是在王新宇的要求下生产的四门三磅前装六角线膛炮，这四门炮不久前刚刚才完工，从东番枪炮厂生产出来。它们原本是配备给陆军的，打算用来攻打广州之类的坚城的时候，专门用来压制清军炮台所用。但张玉坤却把这四门炮暂时借了过来，安置在炮台上面，专门用来对付荷兰人的小船。
三磅线膛炮发射的实心炮弹威力比三磅滑膛炮要大了很多，而且射程远，精度非常高，打荷兰人用来排除障碍的小船，完全可以一炮击沉一艘船。
小型三磅前装六角线膛炮只不过是临时安放在炮台上的，不需要另外固定。这些小炮运到椰城炮台之后，在码头上卸下，直接就拉到炮台上，没有拆掉炮轮子就架起来，和陆军炮一样只要把后面的炮锄固定好，以两轮来支撑，只要瞄准了就能打。用完之后，再装船送去福建给王新宇的陆军使用。
当然这种小炮无法击沉荷兰人的大型战舰，像新加坡炮台的那种大型六角炮或者是明军快速战舰上的那种大型六角炮，价格又过于昂贵，不可能多造。为了加强炮台火力，张玉坤向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购买了十八门六十四磅炮台炮。
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把一万两千多磅重的巨炮装上船，送往椰城。这些炮本来就是马尼拉炮台的炮和澳门炮台的炮，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不需要另外造炮，他们把现成的炮上报，宣布报废，然后卖给王新宇。
有了这十八门六十四磅加农炮，加上炮台上面本来的十六门六十四磅加农炮，再加上三十二磅炮和不计其数的小炮，荷兰舰队若是进入椰城港湾，必然会被威力强大的炮台炮打得焦头烂额。
荷兰人所有的战列舰加起来火力肯定要超过炮台，但是炮台炮射程远，而且炮台不会被打沉，战列舰只要挨上多发六十四磅加农炮的炮弹，就会被击沉。
为了防止荷兰人从炮台背后登陆，使用陆军来攻击炮台，张玉坤把大批明军原来淘汰下来的虎蹲炮和佛郎机炮安放在炮台后面，并在炮台后面修筑了不少铁芯水泥的碉堡，这些旧式的火炮就放在城堡里面，专门用来对付荷兰的步兵。
倘若荷兰人的炮兵登陆，利用新式火炮比旧式火炮射程远的优势，对碉堡发起炮击的话，张玉坤也不用担心，因为每一座炮台上都有一门可以机动的三磅前装六角线膛炮，那种新式火炮随时可以移动。一旦发现荷兰炮兵登陆，企图后面架炮轰击炮台，那么六角线膛炮就能拉过来，远远的炮击荷兰人的炮兵。
六角炮虽少，可是精度太高了，可以一发炮弹摧毁荷兰人的一门火炮。有这种新式炮，加上大量的旧式炮和碉堡的配合，荷兰人很难攻下炮台。
张玉坤在椰城港紧张的备战，做好迎击荷兰舰队的准备。与此同时，胡德帝的海军陆战队特种部队也在准备迎敌。
马六甲海峡以东，印度洋海面上。
印度洋上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印度洋的天空非常蓝，像蓝宝石一样令人心醉。大海也是蓝的，带着一丝透明的蓝色。海面上，风浪不大。
一艘洁白的双体快帆船劈开海浪，在海面上疾驰。
唐威的双体快帆船去了巴达维亚报信之后，在改名成椰城的巴达维亚休息了几天，又一次驶出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在西方通往东方的航线上面来回巡弋，紧紧盯住航线，密切关注荷兰舰队的消息。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红毛鬼的舰队也应该要到达这片海域了！”唐威拿起望远镜，远眺前方海面，自言自语道。
这几天来，这条航线上曾经出现过不少船只，不过都是其他国家的商船，唐威的侦察船还没有等到荷兰舰队。
望远镜中西面的海天一线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唐威不敢怠慢，下令道：“中速航行，往西航行，去看清楚！”
双体快帆船向西航行，远处海天一线处的黑点逐渐增多，一支庞大的舰队出现在唐威的望远镜中。
“来了！”等了那么多天，终于看到荷兰人的舰队，唐威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
双体快帆船像是挑衅一样靠近荷兰人，在荷兰人的舰炮射程外面转圈子，转了一圈后，双体快帆船迅速转头离去。
“又是那条令人讨厌的快船！简直就像老鼠一样讨厌！只可惜我们根本就追不上它！如果能追上，一定把它俘虏下来看仔细！”德·奈特从望远镜中看着快速消失的双体快帆船愤怒的说道。
“是很讨厌！那是明国的侦察船，可是我们却追不上它。”特罗普无奈的耸了一下肩膀，摊开双手。
德·奈特道：“不过那船也只能侦察，自身的火力非常弱。估计这种船造价高昂，明国人造得也不多。上次我们碰到的还是这条船。”
唐威的双体快帆船迅速驶向苏门答腊岛，在进入马六甲海峡之后，双体快帆船发现前面岸边的小河湾内驶出了几条独木舟，独木舟上有人发出旗语信号。
“是我们自己人的船，我们靠上去。”唐威下了命令。
双体快帆船向独木舟靠近，缓缓降低了速度。双方靠近后，化装成当地土著人模样的胡德帝站了出来，向双体快帆船打招呼。
“原来是你们啊！”唐威道。
胡德帝问道：“我们是奉命在这里等待的，红毛鬼的舰队快到了吗？”
唐威回道：“估计还有七天就到了！我们要赶去狮城报信。”
“你们尽快过去！快去快回！我们还得等你们回来，给我们当耳目的。”胡德帝道。
海军陆战队特种部队的人化装成当地土著人，驾驶独木舟，他们的武器就是水雷。独木舟的速度太慢了，他们要袭击荷兰人的舰队，只能是守株待兔，等荷兰人晚上靠岸休息，再寻找机会袭击。正因为独木舟速度慢，所以海军陆战队需要双体快帆船给自己侦察，了解荷兰人将会在什么地方夜间靠岸。
唐威的双体快帆船同海军陆战队道别后，火速驶往新加坡。
驻扎狮城的南洋海军舰队得知荷兰舰队到来的消息后，立即拔锚启航。两艘装备了六角炮的快速战舰先行一步，去寻找荷兰人。这两艘六角炮快速战舰在遭遇荷兰舰队之后，将会不断的骚扰荷兰舰队。而其他的战舰，其实都是诱饵，用来吸引荷兰舰队。真正发挥威力的是海军陆战队的偷袭。
六角炮快船是一种加了桨的飞剪船，只使用风帆的时候航速十四节，不过这样的速度在当年来说已经算是相当快了。

第487章 进攻福州

农历八月到来了，阳历九月中旬的福州天气仍然炎热，但是已经没有那么热了，白天气温大约二十九三十度左右，夜间二十二三度左右，比起七八月份白天三十七八度，甚至是四十度高温，晚上三十度的高温来已经舒服了很多。
天气转凉之后，王新宇就开始攻城。
明军围困了福州三个多月，往城内投掷了大量猛火油罐，投掷大量动物尸体，引发城内更高的温度，造成城内瘟疫，水源污染等问题，造成城内守军人员损失，士气下降。
本来王新宇打算投入三磅六角线膛炮压制守军火炮，但刚刚生产出的三磅前装六角线膛炮全部被拉去了南洋，进攻福州只能采取传统的攻击方式。
天气转凉后，明军就开始挖掘往前推移的工事，布置攻城炮台，打造攻城武器。
福州周围的森林遭了秧，辅兵和民壮们白天砍伐树木，夜间打造简易云梯、大型云梯、巢车、盾车、冲车、望楼、轒轀车、简易壕桥、飞桥车等攻城武器。上万民壮和辅兵在森林中忙碌着，大片的树木被砍倒。
到了傍晚，天气凉快的时候，民壮和辅兵把砍下来的木头运回兵营内，连夜加班，在篝火下打造攻城武器。
人多力量大，几万人同时开工打造攻城武器，这场面十分壮观。哪怕是十分庞大的大型云梯车或者是大型望楼，打造好一架只需要两三天时间。
攻城的关键还是炮火能压制住对手，如果不能炮火压制对手，那么什么攻城武器都没用，再结实的望楼和云梯还没到跟前，就被守军火炮打得粉碎。只要炮火压制了守军，哪怕简单的攻城武器都能攻下城池。
论攻城火力，王新宇根本没有任何问题。明军在福州城下集中了三十六门十二磅加农炮，二十四门三十二磅臼炮当成首轮压制火力，优先摧毁城头清军火炮，再把大量的六磅炮、四磅炮、三磅炮和十二磅臼炮等近射程的炮推进上来，对城头清军形成了完全的压制，之后再攻城就容易得多了。
阳历九月二十五日，农历八月十一日，明军打响了攻城的炮火。
“先用十二磅大炮轰击，给我把城头鞑子的大炮全部炸掉！再用三十二磅臼炮发射开花炮弹摧毁城头残存的鞑子大炮！”早上七点的时候，王新宇下了攻城命令。
三十六门十二磅攻城加农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城墙，炮手们装填火药和实心炮弹。
“开炮！”火炮镇提督龚小大一声大吼。
炮口喷出火光，炮声轰鸣，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对准了城头清军炮位的十二磅大炮射出炮弹，呼啸的炮弹飞上城头，轰起一片砖石碎屑。
“没有击中鞑子炮位！”站在高木塔上的李锐放下望远镜，用旗语向炮兵汇报。
炮手们清理炮膛，调整了火炮的仰角，调整火药用量。五分钟后，装填完毕的十二磅加农炮进行第二轮试射。
第二轮射击，仍然没有击中城头的清军炮位。
等到第三轮炮弹出膛之后，炮弹击中了城头清军一座炮位。城头砖石横飞，地动山摇，一门红夷大炮被呼啸而至的十二磅炮弹击中，三千多斤重的大炮被砸得跳了起来。炮弹撞上炮身，实心炮弹碎裂成无数铁片，周围的清兵倒下一片，红夷大炮的炮管也被砸得凹进去了一大块。
“好！就这样打！”李锐大喊道。
三十六门十二磅炮依次射击，凭借着射程比清军大炮远的优势，瞄准了清军炮位猛轰，打得清军火炮接连被摧毁。
清军发现自己的火炮射程太近，无法威胁到明军炮兵阵地。只能白白挨打却不能还手的滋味很不好受，为了保存实力，清军干脆把残存的大炮暂时先拖了下去，躲在城墙后面的安全死角里。
对城头清军火炮的压制取得了成功，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明军臼炮推进上前，使用开花炮弹对城头守军进行大面积的杀伤。
三十二磅开花炮弹落在城头，绽开一朵朵猩红色的火球。炮弹爆炸，城头清兵死伤无数，布置在城头的铁锅、火油罐、狼牙拍等守城武器纷纷碎裂。砸入铁锅中的炮弹碎片迸溅起滚烫的金汁，周围来不及逃开的清兵都被烫伤。
破裂的火油罐中流出火油，被爆炸的炮弹一点，城头当即燃起熊熊烈火。
五百多门其余的火炮也全部推进上来，对准了城头猛烈轰击。各种口径的大炮在一个时辰之内就射出上万发炮弹，城头一片狼藉，女墙垛口被打得支离破碎，城头各种守城武器被砸得七零八落。
“攻城！”站在巢车上的罗祥发出号令。
几百名鼓手擂响战鼓，牛角发出低沉的嘶鸣，一队队辅兵推着盾车，向城墙靠近。
推着盾车的辅兵大部分都是原来战俘，王新宇对辅兵实行了军功积分制，譬如说在一次攻城战中投下十个沙袋，可以获得一分积分；攻到城下，挖开一个洞，一组辅兵全部获得一分的积分。
获得十分战功积分的辅兵，即可成为正式的明军战兵，或者是成为危险性不大的辎重运输兵。为了能够成为战兵，或者能安全的活下去，俘虏们不得不卖力攻城。
盾车推进到护城河外，前面有木桩鹿砦挡住车辆的通道。这些辅兵只能停止前进，冒着危险从盾车后面走出，挥动斧头劈砍，摧毁城下的障碍物。
城头的清兵射下羽箭弹丸，辅兵身上没有盔甲，一下倒下几十人。
后阵明军火炮开火，打得城头清军弓箭手和鸟铳手血肉横飞。
清军的抵抗比想象中的要顽强得多，明军付出了五百多名辅兵的生命代价，才把城下的障碍物清理完毕，填平了一段护城河。
盾车攻至城下，城头的抵抗愈发顽强。
守城的清军大部分是民壮，刚才明军辅兵劈砍障碍物，填护城河的时候，城头民壮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只能看清军弓箭手和鸟铳手表演。现在明军攻到城下，城头的民壮就开始向城下投掷石灰瓶，投掷石头，丢下火油罐。
重量轻，投掷距离远的石灰瓶下雨一样落了下来，生石灰和水发生化学反应，纷纷爆炸，滚烫的石灰水四处迸溅，城下的明军辅兵发出一片惨叫声。
紧接着一排排石头砸了下来，沉重的石头砸在辅兵身上头上，砸起一片纷飞的血花。火油罐跟着飞了下来，噼里啪啦爆裂开来，城头紧跟着就丢出了火把和柴禾，在城墙下面烧成了一片火海。
因为双方距离接近了，担心误伤己方，明军的大炮不再轰击城头。尽管辅兵是俘虏炮灰，但对自己人开炮很影响士气，这种事情还是少做为妙。
明军的巢车和望楼车推进上来，车上的燧发枪、弓箭、两脚架重型火铳、小型佛郎机炮不断的对城头泼洒去暴雨一样的弹丸羽箭，打得城头清军死伤累累。
清军督战队开始挥动大刀砍人，不少被吓破了胆的民壮缩头回去，不敢对城下攻击，都被督战队无情的砍下了脑袋。有些民壮吓得坐在女墙后面躲避弹雨，被清军督战队看到，立即上来一刀砍下头颅。
民壮们在督战队的大刀威胁之下，只能硬着头皮探出头来，向城下投掷石灰瓶，投下石头和火油罐。不少民壮刚刚探出头，就被子弹击中，或是被羽箭射穿。
一架架简易云梯已经架起来，由刚刚升级的辅兵组成的轻甲刀盾手开始攀爬。
辅兵立下军功后，刚升级也是炮灰，只不过是比较高级的炮灰。他们身上披着木甲竹甲，手持木牌砍刀，往简易云梯攀爬上去。下面的辅兵扶住云梯，以免云梯被清兵推倒。简易云梯的上端还有弯钩，可以勾住城头，清军要推倒也没那么容易。
“倒！”城头响起了清军军官的喊叫声。
滚烫的金汁从城头泼洒下来，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味。烧得滚开的金汁溅到人身上，马上烫伤，而且皮肉溃烂，若是不及时救治很快就会伤口感染死去。
尽管王新宇的琼州军现在医疗条件好了很多，但是处理被金汁烫伤的伤兵，多半也要割掉一大块肉，受伤的兵基本上今后就报废了，只能退役回家，不可能再当兵。
有些被金汁烫中要害的明军士卒在痛苦中挣扎，不久之后就死去。
城头火油罐落下，火把丢下，城下火光冲天，响起一片惨叫声。
不过巢车和望楼车对城头清军的压制效果还是十分显著，城头上面也是死伤累累，清兵和民壮的尸体堆积成一座小山。
在远程射手的掩护下，已经有不少轻甲战兵爬上城头。
“把明狗赶下去！”清军守将孔元章大喊一声，亲自带着亲兵冲了上来。
毕竟孔元章是福州总兵，有一定的武力，他的亲兵也都是精锐。看到主将带人上去，清军战兵也压了上来，一通刀砍枪扎，刚刚爬上城头的明军不是被杀死在城头，就是被打得从云梯上跌落下去，有的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沿着云梯滑了下去。
虽然清军打退了这一段城墙上的明军进攻，可是在另外一个方向上，明军辅兵推着六辆轒轀车到了城下。
城头的清兵和民壮投掷火油罐，丢下火把柴禾，射出火箭，摧毁了两辆轒轀车。剩下的四辆轒轀车在己方远程火力射手的掩护下，辅兵和民壮在车底挥动铁铲铁镐干活，在城墙上面挖掘城砖，挖开洞口。
不久之后，又一辆轒轀车被火油和火箭烧毁。
剩下的三辆轒轀车继续作业，终于在城墙上面挖开了三个洞口。随后就有人送来了装满火药的棺材，对城墙进行爆破作业。
“轰轰轰”三声巨响，城墙被炸开三个缺口。
“杀！”成群结队的明军战兵涌向刚刚炸开的缺口处，涌入城内，同堵路的清兵展开了激烈的血战。
清军推着刀车来堵路，但是明军投出了手雷，把刀车和推车的清兵一起炸成碎片。
城门处，明军的冲车冲到城下，之前遭到炮击的城门已经摇摇欲坠，城头箭楼也已经被炮火摧毁。冲车撞上摇摇欲坠的城门，一下就把城门撞开了。
冲车钻入城门洞内，瓮城上面的清兵用弓箭和鸟铳射击，子弹羽箭打在车上，隐藏在车下面的明军辅兵毫发无损。不过瓮城上的清兵投下的石灰瓶对辅兵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大型云梯车也靠了上来，身披重铁甲的战兵站在大型云梯车上。等到云梯车靠上城墙，重铁甲战兵挥动长刀，从云梯车上跳下来，呐喊着杀入清军人群中。
铁甲兵刀枪不入，杀入清军人群中，犹如虎入羊群，杀开了一条血路，向瓮城上方的城墙杀去。
几名铁甲兵被使用铁锤斧头的清兵击中倒下，但跟在铁甲兵后面的明军弓箭手射出羽箭，射杀了对铁甲兵威胁最大的钝器兵。
明军杀到瓮城城头，一通刀劈枪扎，清兵弓箭手和鸟铳手就像杂草一样被砍翻。
冲车继续前进，通过了瓮城，猛烈撞击内城门。
瓮城里面的第二道城门在冲车一下又一下的撞击之下，很快就被撞开。
“杀！”埋伏在城门外面的明军战兵呐喊着，从城门涌入，通过了瓮城，杀入城内。
明军实施的是多路突破的办法，这也是建立在人多势众的基础上。而守城的清军因为精锐战兵少，没办法堵住那么多缺口。明军多路突破，清军就出现了混乱，用来堵路的精锐战兵不知道该堵哪个缺口，结果是堵住了西面漏掉了东面。
“快！全部退回满城！”孔元章见抵挡不住，带着残兵败将退回满城。
满城就是内城，里面驻扎有一些退役的八旗兵和旗人的家眷。刚才的守城战中，退役八旗兵和旗人家眷没有出动，所以也没有受到任何损失。清军退回满城之后，这些退役的八旗老兵和旗人家眷也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守城力量。
内城的王府中，孔元章痛心疾首的对知府吴六一说道：“真没想到贼人如此凶恶难当！如此坚固的福州外城，居然连一天都没坚持到！”

第488章 猛将登城

福州是坚城不错，但不要说和天下第一坚城的襄阳比了，也不要说和南京北京这种城比，就连广州、南昌、武昌那样的城池都比福州坚固得多。试想一下，假如明军进攻的是襄阳的话，光是填护城河一个月都填不完！
清军退入满城，孙元章和吴六一企图凭借满城顽抗。
“这满城，不知道能守几天啊！”吴六一担心的问道。
孙元章无奈的回道：“只要明狗把火炮运进来，我们就坚持不了几天！”
很不幸，果然被孙元章言中：明军用了七天时间，把大炮和攻城武器都运送到城内。为了能让高大的巢车、望楼车和云梯车进入城内，明军甚至不惜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去拆毁了一大段城墙，铺平一段平直的路。同时在城内施工，拆掉一些房子，扩宽建筑物，以保证大型攻城武器可以进入城内行走。
在这七天之内，明军并没有发起进攻，而是利用城内的建筑物布置工事，防止满城的清军出来反击。
眼睁睁看着明军施工，做攻城准备，这无异于坐以待毙。不甘心等着明军攻城的孙元章下令出动敢死队，向明军发起三次反扑。
明军躲在屋顶上，躲在建筑物内，用弓箭和火枪射击，刀盾手去冲击反扑的清军阵型，铁甲兵冲出，杀入清军阵型中。
两百多名铁甲兵无疑是巷战中最有力的武器，铁甲兵后面跟随火枪手和弓箭手，专门射杀那些使用大锤斧头狼牙棒等重武器的清兵。
大锤、斧头和狼牙棒之类的重武器是克制铁甲兵的近战武器，不过这些兵需要力量大，不容易训练出来，清军之中使用重武器的兵也不多，一百多人中挑不出一个。而明军的火枪手和弓箭手就专门盯着重武器兵射击，打完使用重武器的清兵，铁甲兵就无敌了。
铁甲兵冲入清军人群中，肆无忌惮的砍杀。
清兵的砍刀、长枪和弓箭均无法对铁甲兵构成任何威胁，往往是五六名清兵围住一名铁甲兵，刀砍枪扎，对手却安然无恙，可以从容不迫的挥动长刀，一刀一个砍杀清兵。加上后面的火枪手和弓箭手不断输出火力，刀盾手跟随其后冲杀，只看到倒下的清兵，明军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激战的结果毫无悬念，发起反扑的清军在精锐的琼州军打击之下损失惨重。
不过清军的反击给明军消耗的体能可不少，九月底的福州仍然炎热，攻入城内的明军驻扎在闷热的福州城内，热浪滚滚，本来就不舒服。清军来反击，明军身披厚甲迎战，一场激战打下来，铁甲兵在卸甲之后，整个人都像是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
“累死了！”
“我快不行了！”
结束了连续三场激战的铁甲兵回到营内，每个人都迫不及待的卸甲，大量喝水，躺在地上休息。若是清兵这时候再出城反击，铁甲兵就很难再战一场。不过城内也没有多余的清兵可以出来再打反击了，他们只剩下守城的能力。
七天之后，明军所有攻城武器都运入城内。
今年的中秋节，就是在福州城内过的，中秋之夜，福州城内的明军兵营中灯火通明，官兵们按照郑成功发明的博饼进行娱乐，伙头兵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让战地上的官兵们可以好好过一个中秋节。
红烧肉，蒸鱼，月饼的香味飘起，飘入满城。
满城中的清兵闻着外面的香味，使劲的咽下口水。比起明军丰盛的中秋晚餐来，城内粮食还算充足，但缺少蔬菜和肉食品，关键还有饮用水不足，连做饭都不好做。清兵闻着外面飘来的香味，心中满满的都是悲哀，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农历八月十九日，阳历十月三日，明军开始了对满城的攻击。
“攻城！”王新宇一声令下。
三百多门大小火炮喷出了一条条耀眼的火舌，排山倒海般的炮弹砸入满城。
地动山摇的炮击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打得城头支离破碎，女墙和垛口被砸得稀巴烂，城上看不到一个站着的清兵，旗杆都全部被打倒。
“杀！第一个杀入满城者，赏银百两！”王新宇大吼道。
所有的基层军官都在给士卒们打气：“杀死吴六一者，赏银五百！活捉吴六一者，赏银千两！杀孙元章者，赏银千两！活捉孙元章者，赏银两千！”
“大明！万胜！”震天的口号声中，两千多明军辅兵推着大型云梯车、巢车、望楼、重型冲车和轒轀车等大型攻城工具，缓缓向城墙方向靠近。三千多辅兵抬着两百多架简易云梯呐喊着冲上去，后面跟着五千多战兵和两千多远程射手。
城头上，响起了铜锣报警声和清兵的呐喊声。
“快！上城抵挡明狗！”孙元章吆喝着，让绿营清兵、退役八旗兵和民壮登城，搬运各种守城武器，另外还把从外城带进来的十多门佛郎机小炮和三十多门虎蹲炮也用绞车匆匆吊上城头，架了起来。
“开炮！”清军军官大吼。
十多门只有几百斤重小型佛郎机炮开火，数枚实心炮弹钻入进攻的明军人群中，登时响起一片惨叫声，明军人群中血肉横飞。
可能是清军太过于仓促的缘故，他们的炮击不是很准，造成杀伤力太小。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平时清军的火炮根本就不敢放在城头，只要放在城头，肯定被明军大炮摧毁。临时拉上城头架起来的火炮，命中率确实很不理想。
还没等清军换上新的子铳，城下就飞上来铺天盖地的炮弹，把这些佛郎机小炮全部打成了废铜烂铁。
明军冲近了，清军的虎蹲炮开火，霰弹对那些扛着简易云梯冲锋的明军辅兵造成了极大的杀伤，密密麻麻的弹丸钻入人群，大批辅兵身上喷出血雾，发出惨叫声倒下。
巢车和望楼上的明军线膛枪射手毫不犹豫的开枪射击，目前王新宇手中已经有了两百多支线膛枪，两百多支精度极高的线膛枪开火，居高临下射下子弹，弹无虚发，城头上顿时响起了一片惨叫声，清军炮手纷纷倒下。
紧接着巢车上和望楼上的神箭手也张弓搭箭，复合弓把羽箭射出一百多步，羽箭下雨一样落在城头，城头上立即覆盖上一层白色的芦絮，不少清兵中箭倒下。
扛着简易云梯的明军辅兵把云梯架上城头，紧随而来的战兵手持盾牌，嘴里咬着短刀，飞快的爬上云梯，向城头冲去。
不得不说城内那些退役的八旗老兵，还有一些半大的旗人少年，甚至一些旗人女子，还是非常勇敢的。他们不断射出羽箭，投下滚木礌石，丢下石灰瓶火油罐，倒下金汁，给攻城的明军带来一定的损失。
成排的明军火枪手和弓箭手推进上前，盾牌手迅速架起简易掩体，保护远程射手。
枪声轰鸣，乱箭齐射，城头顽抗的清兵纷纷倒下。
身披铁甲的投弹手冲出，冲到城下。满城的高度不是很高，不过三丈左右。投弹手身上披着铁甲，带着六瓣铁盔，只有手臂处是软甲。城头射下的羽箭扎在投弹手身上，几乎就没办法对他们造出什么伤害。
投弹手奋力投掷，一斤重的手雷冒着青烟，打着旋飞上城头。
城头的清兵和旗人被炸得鬼哭狼嚎，防御的力量瞬间减弱。
“杀！”手持盾牌短刀的轻甲刀盾兵趁着这个机会跳上城头，杀入清军人群中。
那些退役八旗老兵和旗人少年还是很凶悍的，见到明军杀上城头，立即拿起各种武器，叫喊着向明军杀了过来。双方混战在一起，刀斧劈入对方的身上，绽开了鲜红的血花。杀红了眼的明军不管面前是白发苍苍的旗人老头，还是半大的旗人小孩，还是旗人女子，只要是手中有武器的，就是一刀砍下去。
另外一个方向上，大型云梯逐渐抵近城墙。
城头上，飞蝗一样的火箭铺天盖地射下，火箭射在大型云梯车上，只冒出一点火苗，就被大型云梯车覆盖的湿毛毡和泥土熄灭。有些火箭引燃了大型云梯车的木头，但紧跟着云梯车的救火辅兵立即提起水桶，把一桶桶水泼上去。
看到火箭无法阻拦大型云梯车，孙元章下令投掷柴禾和火油。
城头上投下了无数柴禾和火油罐，随后打着旋的火把从城头丢了下来，在大型云梯车前进的道路上形成了一堵火墙，堵住了大型云梯车前进的道路。
“快灭火！”站在大型云梯车上的邬猪蛋大喊道。
跟在云梯车后面的辅兵立即冲出，提着水桶，扛着沙袋，去扑灭前进道路上的烈火。
城头上箭如雨下，正在灭火的辅兵接二连三中箭，惨叫着倒下。
明军火枪手和弓箭手上前，压制城头火力，保护辅兵灭火。
清兵被射得死伤惨重，但那些退役八旗老兵和旗人少年却勇敢的探头射箭，不断的把明军辅兵射杀在城下。可是几轮羽箭射出后，老头和少年毕竟气力不足，很快就胳膊酸胀，射出的箭越来越软，准头也越来越差。
旗人女子和小孩都上来了，向城下投出石灰瓶。
落地的石灰瓶不断炸开，滚烫的石灰水喷溅到正在灭火的明军辅兵身上，响起一连串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城头的虎蹲炮和鸟铳趁势射出密集的弹雨，不计其数的辅兵倒下。
双方投入大量人力，死伤无数。明军总算是控制住了火势，把大型云梯车推上去。
城头投出火油罐，投下火把，云梯车开始起火。
站在云梯车上的邬猪蛋带着铁甲兵跳下去，冲入城头一通砍杀。后面的铁甲兵冒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和高温，冲上云梯，向城头杀去。下面的辅兵用水桶，湿毛毡拼命灭火，减缓云梯车被烧毁的速度。
越来越多的铁甲兵跳上城头，不过云梯车也承受不住烈火的烧灼，开始破碎倒塌。尽管云梯车全毁了，但已经无所谓了，云梯车的任务就是把铁甲兵送上城头。
后面的铁甲兵无法上来，可是邬猪蛋和两百多名铁甲兵在城头却是无敌的存在，他们牢牢控制住周围一片城头，以保证其他的明军可以架起简易云梯登城。
这时候，如果清军兵力足够，有大量的重武器兵的话，可以消灭登上城头的铁甲兵，让明军付出十架大型云梯车和上千辅兵生命换来的城头阵地报废。可惜的是，清军兵力已经不足了，精锐的重武器兵更少，根本无力赶走明军。
事实上攻城战中，不管守城方如何用火，云梯车还是能够送一部分人上城。关键是在于大型云梯车难以打造，数量不会多。如果登城的兵被人消灭，那么几天的努力就全部白费，这才是墨子当年用火攻对付云梯车的原理。
可是清兵没办法把登城的明军赶下去，那么那些云梯车和辅兵的牺牲，就起到了作用。
城门处，也在进行激烈的争夺战。
明军用远程射手保护冲车抵近城门，冲车一下又一下猛烈撞击。城头上不断砸下石灰瓶，火油罐，杀伤冲车里面推动木槌撞击城门的明军辅兵。而城下的明军用弓箭和火枪，对城头猛烈射击。
城门这边还没打开，那边铁甲兵控制的城头处，猛将王[辅]臣带着十多名亲兵，在铁甲兵的保护下登上了城头。
王[辅]臣向王新宇投降之后，王新宇果然没有食言，他的天地会把王[辅]臣的独子从北方带了回来。结果王[辅]臣见到自己的儿子之后，就把命卖给了王新宇。
“杀！”王[辅]臣挥动长枪杀入清军人群中。
他的十多名亲兵每个都是精锐，都是王[辅]臣一手调教出来的武功高强之人。这一群人杀入清兵之中，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遇上的清兵没有人能够抵挡一个回合的。
孙元章带着亲兵，挥舞着大刀迎了上来，却迎面碰上了正在人群中来回冲杀的王[辅]臣。两人不过一个照面，王[辅]臣大吼一声，一枪刺出，刺入孙元章的咽喉。只听到一声长枪枪头入肉的声音，孙元章仰面倒下，口中吐出鲜血。

第489章 靖南王府

“挡我者死！”王[辅]臣一声暴喝，犹如虎入羊群，杀入清军人群。
孙元章被王[辅]臣一枪刺死，几名明军亲兵看到身披鲜明铠甲，头戴明光盔的孙元章，便知道这是一名清军大将，于是一名亲兵蹲下来，割下了孙元章的脑袋，系在腰间。反正计算功劳的时候是王[辅]臣的。
前方一名六十多岁，须发花白的八旗退役老兵张弓搭箭，迎面一箭射来。
王[辅]臣手中长枪一抖，那八旗老兵在刚才的激战中射出过五六支箭，因为年老力衰，早已没有多少气力，这一箭本来就软弱无力，被王[辅]臣轻轻一拨，羽箭掉在地上。
八旗老兵叹了一口气：“若是我当年，这一箭射不死贼人，也让贼人受伤！”说完这名八旗老兵丢下弓箭，拔出顺刀向王[辅]臣冲去。
只是这八旗老兵年老力衰，刀在手中也是软弱无力。
王[辅]臣并没有因为八旗老兵年老就怜悯，却是迎面一枪，挑翻了八旗老兵。
“玛法（满语爷爷），玛法！”一名十一二岁的旗人少年哭喊着，扑在血泊中的八旗老兵身上大哭。
王[辅]臣虽然不是善类，但他还不是尚可喜那种丧尽天良的人，他常年跟着吴三桂，吴三桂倒是不喜屠城，所以王[辅]臣性格有点像吴三桂，看到一名旗人小孩，一时愣住了，不知道这一枪要不要刺下去。
“汉狗！还我玛法命来！”那旗人少年突然从地上拾起一把砍刀，向王[辅]臣砍来。
毕竟是未成年的少年，王[辅]臣两名亲兵一人格挡，另外一人一刀砍去。就在这名满八旗少年被拦腰斩成两截的时候，王[辅]臣刚好转过头来，看到这名满八旗少年眼中流露出一种仇恨的目光，那是一种刻骨的仇恨，看得王[辅]臣只觉得毛骨悚然。
“杀！旗人少年都杀！只要是男的都杀光！”王[辅]臣突然发疯似的大吼一声。
“诺！”几名亲兵拱手道。
“嗖”一名旗人女子张弓搭箭，射来一支箭，射中了一名亲兵。但是这是女人用的猎弓，射程短，威力小，箭扎在身披厚甲的亲兵身上，那名亲兵几乎没受什么伤。
但是手中只要有武器的，王[辅]臣就不会心慈手软。
王[辅]臣一枪刺入那名旗人女子的腹部，这名女子惨叫一声，缓缓倒下。
看着那旗人女子临死之前怨毒的眼神，王[辅]臣道：“这肯定是真正的鞑子婆，怎么长得那么丑陋？”
这旗人女子确实长得难看，脸色枯黄中带黑，满口龅牙，颧骨突起，如果不是身上穿着女装的话，真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男是女。
纯种的满八旗女人就没几个能看的，一些好看的都是混了汉人血统的。而有汉人血统的，不是包衣抬旗升级的，就是满八旗的小妾生的。
城门方向，明军冲车撞击城门。早已被炮弹轰得松散的城门经受不起撞击，很快就被撞倒在地上。但是城门洞里面有沙袋等重物堵住，明军还是无法冲入。辅兵们只能挥动工具，去清理堵住城门的重物。
城头清军的反击已经减弱，在城下明军火枪和弓箭的射击之下，守在城门楼上的清兵和民壮死伤惨重，投下的火油罐和石灰瓶越来越少。
偶然投下的一个火油罐，刚刚燃起火，就被更多的明军辅兵用沙子扑灭火焰。因为城头守军力量严重削弱，投下的火油罐已经不多，无法对城下构成多大的威胁。城头清兵投下一个火油罐，烧着一名辅兵，自己也被马上被城下射来的羽箭弹丸击毙。
辅兵们挖开了堵住城门的沙袋，这才发现，里面还有大石头堵住。
“炸开！”罗祥毫不犹豫的下了命令。
搬开大石头需要很长时间，会让明军付出极大的代价突破的城门变成无用功。而炸开城门是最好的办法。
辅兵们连续运送了十几口装满了火药的大箱子进来，一共有五百多斤火药被安放在城门洞内。负责爆破的爆破手接上导火索，点燃香，迅速撤离。几分钟后，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整座城门楼在滚滚硝烟中被夷为平地。
“杀！”成群结队的明军呐喊着冲入城内。
王[辅]臣的动作比城门方向进攻的明军动作要快得多，他带着亲兵清理了一段城头的清军之后，就直接跳下城墙，冲入满城内大开杀戒。
福州知府吴六一逃入靖南王府中，准备上吊自尽。谁知道王[辅]臣居然已经杀入王府。
其实王[辅]臣攻入满城之后，盯上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靖南王府。他知道虽然耿继茂带着家人逃离了福州，金银财宝也都带走了，但是靖南王府家大业大，还有不少小厮丫鬟留在王府中，也有不少珍惜宝物留在王府中，只要赶在别人前面杀入王府，那就发财了。
吴六一准备自尽，却被一名明军士卒发现。
“这里！有个鞑子大官！”那士卒喊来了王[辅]臣。
结果不用说也知道，吴六一自杀未遂，被人从屋梁上救了下来。
不过王[辅]臣对吴六一不感兴趣，他让人把吴六一送到城外明军大营内，自己带着亲兵在王府中搜索有价值的东西。
“美人儿！”几名亲兵追逐王府内的丫鬟。
尽管被留下的都是粗使丫鬟，真正漂亮的贴身丫鬟都已经跟着王府的人去了漳州，可是在那些大头兵眼中，粗使丫鬟也变成天仙。能进入王府的，本来就不会太难看。那些粗使丫鬟虽然相貌平平，比较粗壮，但还算端正，比一般外面的女子要好看多了。至于没有裹脚，都是天足，对于小兵来说这些都无所谓了。
“美人儿，别跑！”一名亲兵追上了一名小丫鬟，一把抱住。
另外几名亲兵在追逐几个小厮。被人追上后，那些小厮们跪在地上求饶。
“别杀我们。”一名眉清目秀的小厮跪在地上哭道。
几名亲兵对视了一眼，见这几个小厮可怜，也没有动手杀人，而是把他们绑了，让后面进来的士卒送去战俘营。
王府内的丫鬟一个都没跑掉，全部落入明军手中。不过王[辅]臣的人投降了明军之后，军纪也好了很多，至少不会胡作非为。这些丫鬟落入他们手里还算幸运了，已经成亲的军官或者亲兵，至少可以给丫鬟一个小妾身份；若是没有成亲的，直接就带回去当媳妇。
“找到不少女人，都还不错，比外面的好多了！”一名亲兵眉开眼笑道。
“比满八旗的女人好多了！那些满八旗的格格小姐，都简直不能看的。”另外一名亲兵笑着道。
就在此时，有人大喊：“说什么女人？赶快来帮忙找东西！”
靖南王府内到处都是明军士卒，大部分都是王[辅]臣带进来的人，他们翻箱倒柜寻找有用的东西。王府内细软金银都已经被带走，不过还是剩下很多好东西，譬如说红木家具，各种花瓶字画，铜器银器等物品，都被搜了出来。
“挖！给老子好好的挖！地下肯定还藏着金银财宝！”王[辅]臣大声吼道。他知道靖南王家大业大，那么多金银财宝肯定不可能全部带走，还有很多会埋在地下。
吴六一被送到城外明军大营中，到了王新宇面前。
“吴六一？”王新宇念叨着这个名字。这名字他很熟悉，前世的时候看某位大侠的小说里面，就有这个人物。不过那是京师的九门提督，怎么变成福州知府了？不对啊，知府是文官，提督是武将，文官怎么后来升为武将了？
对这个问题，王新宇怎么都想不通。
“要杀就杀！少啰嗦！”这吴六一还算硬气。
王新宇冷笑着道：“杀了你简单！但是你一家大小，男的全杀，女的呢？全部送去我们的教坊司。你自己考虑一下，投降还是顽抗到底！”
这吴六一在福州的名声还算不错，断案公正，没有欺压百姓，口碑还好。若不是这样，王新宇早就把他家男人全部杀光，女人全部拉去教坊司了。
吴六一听了王新宇的话，浑身哆嗦了一下，脑中一会是骂贼而死的豪迈，为满清主子尽忠的美名，一会又是妻儿老小的面孔，他脑中出现了自己的女儿和妹妹被一群当兵的和粗人蹂躏的景象，出现了幼儿被人砍死。
犹豫了许久后，为了让家人活下去的念头终于还是占了上风。
“我，我，我吴六一，愿降！”吴六一跪在地上，终于选择了投降。
可是在城里面，其他一些铁杆汉奸和贪官污吏，他们的下场就没有那么好了。
王新宇让已经投降的吴六一和一批投降的清廷官员小吏来甄别，城内一批铁杆汉奸被挖掘了出来。除了贪官污吏之外，还有不少死心塌地给清廷做事情的士绅。
对那些铁杆汉奸，王新宇下了屠杀命令。
“这没什么好说的，本藩攻城之前，就已经给你们机会投降了！不投降的，杀全家！”王新宇冷冷看着那些跪在地上哭喊的满清官员和士绅。
杀人的命令下达下去，这些贪官污吏、铁杆汉奸和为虎作伥的士绅全部被拉到城外去砍下了脑袋，这还不算，他们家里所有的男人全部被杀得一干二净，连襁褓中的男婴也杀了。而家中的女人，中年妇女以上的也全部杀了，年轻女子和小女孩，全部送去教坊司。
“大帅，我们的人在城内开始屠杀旗人了。”罗祥来禀报道。
“这次我们攻城，旗人抵抗也太凶了点！他们连老头、女人和小孩都上了！给我们攻城造成一定的麻烦。现在弟兄们去报复，我们也不好阻拦。”王新宇道。
满城内，到处都是疯狂报复的明军官兵。
刚刚的攻城战，不管是退役的八旗老兵，还是旗人女人和小孩，都上了城头抵抗，结果没有披甲的明军辅兵死伤惨重。而那些辅兵本来就是绿营清军俘虏，加入明军之后，王新宇绝对禁止他们对一般的汉人百姓动手。可是他们对铁杆汉奸和旗人动手，就没有那么多心理压力了。加上刚刚攻城损失太大，这些辅兵一下就发泄出心中的仇恨。
城内火光冲天，满地都是倒毙的尸体，辅兵们在城内杀得血流成河。
明军士卒们闯入了旗人家中，看到男人就一刀砍死，不管是大人、老人还是小孩。看到女人就直接处理，也不管好看的还是丑的。
说实话，大部分的旗人女人都丑得要命，但是被仇恨充满了头脑的辅兵们根本就不顾那么多了，看到女人就冲上去。
有些长得还算过得去的旗人女子，那就更惨了。发疯了一样的辅兵们围了上去，尽情的发泄自己心中的仇恨。这个时候，这些人把仇恨变成了xing发在这些女人身上。而那些难看的，被处理完之后，还要一刀砍死。
“屠城，这是第二次屠满城了，大帅您这次并没有下屠城命令，是他们自己屠城的。”王余佑上前拱手道。
王新宇点了点头：“是啊！这次本藩没有下屠城命令，但是旗人这次抵抗太激烈了！这种事我们也没办法控制，就让他们屠城好了。”
“对了，以后是否下一道命令，若是不这样顽抗的，我们就不屠城了？”王余佑问道。
王新宇眼中露出一丝杀机：“至少在广州城，我们不能手软！等攻破广州，一定好狠狠惩罚满城里面的某些人！别忘记了，当年他们在广州是怎么屠城的！”
其实广州满城里面大部分旗人还是后来才来到广州的，真正屠杀广州的是尚可喜和耿继茂两支汉八旗的兵。
福州满城里面的屠城持续了三天三夜，所有的旗人男人全部被杀光，连婴儿都没放过，女人遭到了摧残之后，幸存下来的也被送去教司坊，一些实在太难看的，则被送去当了苦力，送到南洋去当男人一样干活。
福州附近大部分的士绅都在福州城内，结果福州被攻破，这些士绅一个也没跑掉，大部分被抄家灭族，他们的财产和田地落入王新宇的手中。而那些愿意和明军合作的，或者是曾经饱受清廷之害的都活了下来。

第490章 炮台水雷

荷兰舰队抵近缅甸沿海，他们要攻击的第一个目标自然是永历皇帝所在的兴都城。在荷兰海军将领德·奈特将军心目中，攻击一座河口城市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若是能够控制住大金沙江口，不仅可以要挟永历和李定国，还能掐断了葡萄牙和英国在缅甸的殖民统治，威胁英国在沙廉的东印度公司沙廉分公司。
“我们直接从大金沙江口进入，若是能够炮轰兴都城，就能威胁到永历皇帝。”德·奈特站在七省号战列舰的舵楼上指着前方江口说道。
特罗普表示赞同：“我来东方之前，认真研究过明国的这个皇帝。东方的鞑靼人和我们签订条约，在鞑靼人口中，这个永历皇帝就是一个胆小如鼠的逃跑皇帝！他从广西一路逃到了云南，又逃到了缅甸，最后逃到海边来了！就他这样的性格，只要我们能威胁到他们都城的安全，他又会放弃都城逃跑！”
德·奈特哈哈大笑：“只要他弃城逃跑，我们就控制了明国人花了两年多心血修建的这座城市！这里不仅成为我们新的补给点，而且能够控制住英格兰人和葡萄牙人的咽喉。除此之外，缅甸人说不定看到明国人大败，会再次抓住永历交给鞑靼人！”
特罗普却摇了摇头道：“指望缅甸人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我们炮轰了明国都城，缅甸人还是打不过李定国。”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定国就坐镇在兴都以南十里外的大沙头炮台上。兴都因为是在大金沙江口三角洲上建立的城市，所以很多地名就模仿国内广州的地面，按照沙洲来命名，在河口的各大沙洲上建立炮台。
大金沙江口虽然有多条出海口，但是真正能够让大型战舰进入的出海口不多，其中一条出海口在英国人和葡萄牙人控制的沙廉，另外一个就是在兴都城附近。
沙廉距离这里有一百多公里，荷兰人暂时不去沙廉，而是先对付永历。
“红毛鬼来了！”有人大喊了一声。
李定国大步走出营房，登上高台，拿起单筒望远镜，向远方南面的江口远眺。只见江口外面出现了黑压压的舰队，放眼望去，江口被巨大的战舰塞满了，而且来的船都非常大。李定国之前见过最大的战舰是德雷克号，但外面那些船比德雷克号要更大，似乎有那些千吨级的运输船那么大。
“好家伙！来了好多都是两千料的巨舰！”李定国放下望远镜道。他还是习惯用中国人的说法来描述吨位，用的是料，而不是吨级。
“大帅！危险！快下来！”几名亲兵上来苦劝李定国。
李定国怒容满面义正辞严回道：“大战在即，吾岂可贪生怕死丢下将士？”
荷兰人的舰队已经进入江口，看着江口两岸的炮台，荷兰舰队以六艘战列舰和十四艘巡航舰拉开了阵型，向明军江口的炮台驶去。
站在炮台上的李定国也被荷兰舰队强大的阵型震惊住了：荷兰舰队确实是来势汹汹，所有的战舰全部打开了炮门，可以看得出来，这些巨舰火炮众多，仅仅是六艘战列舰就有四百多门大炮！战列舰的一侧对着自己这边，也就是六艘战列舰一侧就有两百多门大炮。加上十四艘巡航舰，自己的炮台要面临四百多门大炮的轰击。
此前李定国也曾见到过一千吨级的西班牙大帆船和一千五百吨级的荷兰大型运输船，但是那些商船的火力怎么能和战列舰相比，一千五百吨级的荷兰大型运输船上，装备的火炮数量也不过才三十到四十门。
而八百多吨级的战列舰上，就有七十多门大炮。
李定国驻守的炮台上，装备了从沙廉购买回来的六门三十二磅加农炮，其余的都是明军自己铸造的二十四磅炮和十八磅炮。对面的炮台上，也是一样的装备。除了三十二磅大炮射程超过荷兰战舰之外，其余的大炮射程和荷兰的舰炮相当。
“准备！”李定国下了命令。
炮台上的明军炮手们手脚麻利的给大炮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和炮弹，调整了大炮的角度，对准海面上的荷兰战舰。
六门三十二磅重型加农炮都是布置在堡垒内，使用水泥混泥土加上铁芯修建的炮垒异常坚固，炮垒正面留着一道八米长的射击孔，重炮从射击孔内伸出，炮口可以来回转动。英国人造的重型加农炮是安放在铁轮炮架上，可以在炮台内小幅度的转动炮口。这种炮发射完毕之后，后坐力会把大炮推入炮垒内，炮手们装填完毕，再把大炮复位。
其实这些炮垒内部的结构，就和舰炮在火炮甲板内的结构一样，设有铁轨铁轮子，后坐力把大炮往后推动，也刚好方便炮手装填火药。装填完毕，再一推大炮，就复位了，炮口再次从炮门伸出。
明军自己铸造的大炮则是安放在露天炮台上，那些大炮的炮架没有铁轮子，是整个炮架放在地面，转动不大方便，比起进口的大炮来要落后了一个档次。
大金沙江上游，几艘李定国水师的小船在江面上忙碌着，正在往江中投下水雷。
李定国的水师使用的是比较老式的漂雷，这种水雷在万历年间明朝制造成功，雷壳就是木箱子，外面有触发装置，可以引发水雷里面的燧发引信。明军在支援朝鲜的时候，曾经用这种水雷炸沉过倭国的战舰。
虽然是老式水雷，但也经过改进，增大了装药量，一百多斤的装药量，一枚水雷击中的话就能炸沉一艘五百吨级的巡航舰。就算是战列舰，也经不起三枚水雷的攻击。
“我们开炮吗？”看到荷兰人的战舰进入重炮射程内，一名亲兵问道。
李定国毕竟还是东方人传统的观念：打对方要师出有名，对手没有先动手的话，自己就没必要先动手，除非是荷兰舰队越过炮台警戒线，威胁到兴都城的安全，李定国才会下令先发制人开炮轰击。
但是荷兰人就不讲究这些所谓的面子了，当荷兰舰队抵近炮台之后，以七省级战列舰为首的荷兰战舰全部打开炮门，一门门大炮伸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开炮！”德·奈特一声大吼。
荷兰战舰同时吐出了火光，每一艘战舰的炮门内都是从头到尾依次喷射火舌，远远看起来像是一道道闪电划过海面，呼啸的炮弹向岸上的炮台砸了下来。
“开炮！”李定国怒吼一声。
主炮垒中的三十二磅重加农炮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炮口喷出火光，滚滚白烟袅绕升起，重八千多磅的重炮炮车往后一退。
炮台上其他的各种火炮也发出怒吼，炮弹射出炮口，向江面的荷兰战舰砸了过去。
荷兰人射来的炮弹已经落在明军炮台上，滚滚硝烟弥漫，炮弹砸在地面，不断弹跳，飞溅起飞沙走石，被二十斤左右重的炮弹撞上的明军士卒一下就变成了血雨肉末。有些炮弹打在炮台的垛口上，砸得石头迸溅，有明军士卒被弹片一样的碎石击中，惨叫着倒下。
炮台发射的炮弹落在江面上，腾起了冲天水柱。
其中一艘荷兰战舰中弹，一发二十四磅炮弹砸在厚厚的橡木船板上，一下就把船板砸得凹进去一大块，船舱里面碎木板横飞，锋利不规则的木板扎到荷兰士兵身上，顿时血花四溅惨呼连连。
炮声隆隆，双方进行激烈的炮战。明军两座炮台上，一共是十二门三十二磅重炮，三十门二十四磅炮和三十六门十八磅炮，火炮总数为七十二门，而荷兰舰队有八百多门舰炮向岸上疯狂开火，狂轰滥炸。
明军炮台上浓烟弥漫，两百多人伤亡，炮台上面躺满了尸体和伤兵，有些炮位被荷兰军舰的炮弹直接击中，连大炮都被摧毁了。
“轰”李定国亲自点燃了三十二磅大炮。
炮口喷出火光，一发炮弹掠过江面，击中了荷兰人的郁金香号战列舰。
三十二磅重型加农炮的炮弹威力极大，甚至超过短管六十四磅舰炮的威力。被这发炮弹击中的荷兰战列舰上，立即破开了一个大洞，炮弹裹挟着碎木板和铁钉钻入火炮甲板内，从炮舱中穿透过去，船内响起了一连串惨叫声，不计其数的荷兰兵变成血肉碎块。余势未减的炮弹又砸穿了地板，落在下层重炮甲板中，又击穿地板，钻入下层船舱内，这才完全失去了动能。
多发炮弹击中其他的荷兰战舰，就连荷兰人的旗舰七省号战列舰也中了多发炮弹，十多名荷兰兵伤亡。
“轰”江面上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响，骑士堡号巡航舰腾起一团大火，江面腾起一道白色的冲天水柱，船底破开一个大洞，这艘三百八十吨级的巡航舰开始下沉。
“该死的！江面上有水雷！快避开它们！”另外一艘荷兰战舰上的观察员看到从上游飘下来的一个个木箱子，顿时明白过来那是什么东西。刚刚骑士堡号突然爆炸，肯定就是被这种东西炸到的。
发现了水雷的荷兰巡航舰立即发出旗语信号，提醒后面的其他战舰。
荷兰战舰连忙变化阵型，每一艘船都在江面上转动，避开一切向自己漂过来的漂浮物体，哪怕是一小段木头，都会让荷兰人心惊肉跳。荷兰人只顾得规避水雷，结果战列舰射出的炮弹都失去了准头，往往是炮手瞄准了目标，结果战舰突然一个转向。
很明显，李定国看到荷兰人的变故，大喜道：“太好了！水雷已经漂下来了！给我瞄准了红毛鬼的战舰狠狠打！”
炮台上的大小火炮瞄准了遭到水雷严重干扰的荷兰舰船，炮手们点燃火炮，炮口喷出了一团团火球，呼啸的炮弹落在江面，腾起无数冲天水柱。猛烈的炮击之中，不断有荷兰人的战舰被炮弹击中。
“天啊！好多木箱子漂下来了！”有人惊恐的喊叫起来。
荷兰水手们纷纷取出火枪，对准了漂过来的箱子扣动扳机，船上喷出一条条火舌，子弹打在木箱两边，激起了无数水花。其中有一个箱子中弹累累，在江中爆炸，几十米高的水柱冲天而起，水波冲得荷兰战舰直摇晃。
还有的箱子中弹累累，但是没有发生爆炸，而是一直向荷兰船冲过来。
原来，因为水雷制造的成本不低，李定国没有让人全部投下水雷，而是在真正的水雷当中混入了不少假的水雷。假水雷就是在箱子里面装入石头沙子，漂浮在海面上的时候，外表看起来和真的漂雷没有任何区别。
“快躲开！”荷兰人可不敢赌那箱子里面是不是爆炸物，反正看到漂来的箱子就要躲避。尽管他们也知道，不可能每个箱子都是水雷，但万一被真的水雷炸到呢？
荷兰战舰一边躲避水雷，一边向炮台开炮，但是因为他们躲避水雷，造成精度下降。而炮台上面射来的炮弹却不断击中荷兰战舰。
“该死的明国人，居然在自己的河道里面放了那么多水雷！”德·奈特气得快吐血了。
特罗普无可奈何的耸了一下肩膀，两手一摊：“我们还是撤离这里吧！用我们宝贵的战舰去消耗敌人的几个破木箱，这也太不划算了！”
“难道我们就这样放弃？”德·奈特不甘心的问道。
老奸巨猾的特罗普嘿嘿笑了一声：“他们用的是漂雷，只能顺流而下。现在潮水正高，正在退潮，水雷会漂下来。如果等几个小时，等涨潮我们再进来呢？”
“好办法！”德·奈特大喜过望，“等涨潮了，他们上游放下来的木箱子就不会下来了，反而会漂回去炸他们自己的小船！”
炮台上，明军士卒欢呼雀跃：“红毛鬼跑了！红毛鬼被我们打跑了！”
李定国却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欢呼，他总是觉得，刚刚吃了一个大亏的荷兰人肯定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荷兰舰队暂时退出大金沙江口，等了几个小时之后，开始涨潮，海水反而往江中灌入，这个时候荷兰人的战舰趁着涨潮的力量，再一次冲入大金沙江口中。
“红毛鬼又进来了！”亲兵向李定国禀报。

第491章 沙廉炮战

荷兰人利用涨潮的机会再次闯入江口内，这一次明军没有等荷兰人先开炮，而是先发制人，十二门口径最大的三十二磅加农炮率先开火，一排接一排炮弹掠过一里多远的江面，落在江水中，在江面上腾起了壮观的水柱森林。
一艘荷兰五百吨级的四级巡航舰中弹，三十二磅的炮弹击中了船上层轻甲板，一下就凿开一个破洞，喷溅起来的碎木板像弹片一样击中了甲板上的几名水手。炮弹钻入炮甲板内，木屑横飞，破碎的木板四射，炮甲板内眨眼之间飞溅起一片血雾。
荷兰舰队抵近炮台，几百门大炮对炮台猛烈轰击，密集的炮弹下冰雹一样落在炮台上，造成李定国所在的炮台上，驻守炮台的明军三百多人伤亡。
江对岸的炮台上，遭到荷兰舰队炮击，也有两百多名明军士卒伤亡。
炮台反击来的炮弹也有不少击中荷兰战舰，造成一定的伤亡。虽说荷兰舰队的伤亡远低于明军炮台，但是水面上航行的船只终归比不过固定的炮台。炮台是不会沉没的，除非能完全摧毁。想要用实心炮弹完全摧毁炮台是不可能的事情。而船只中弹多了，特别是在水线的位置上连续中弹，就会沉没。若是不巧被炮弹刚好击中火药桶的话，那就更严重了，将会在炮甲板内造成连锁反应，整艘船炸沉一片火海。
双方猛烈对轰了一阵，德·奈特没捞到任何好处。
接着就有不幸的消息传来：一艘吃水深的战列舰碰上了水下不明物体，船底破开一个大洞，船上的人员正在底舱堵漏，抢修。
德·奈特拿起大金沙江江口航运线的海图看了一眼，他看得出来刚刚那艘战列舰触礁的位置原本没有礁石，可是船却撞上了不明物体。这海图其实也不算太旧，是三年前的。以前荷兰人也曾经进入大金沙江，同缅甸人有贸易往来，荷兰海军就在江口绘制了海图。按道理说，三年下来水文情况变化不可能那么大。
唯一的解释，就是航道受到人为的改变。
“该死！这里的航道被明国人改过！他们布置了人工暗礁，布置了水下暗桩！”德·奈特明白过来，破口大骂。
特罗普万般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样子，我们是没办法进去了！只有天知道明国人在这里面的航道上做了多少手脚！两边的炮台又打不烂，看那种堡垒式的炮台，也太坚固了！我们多少炮弹击中都没有打塌它！”
安放三十二磅重加农炮的炮垒可以说是坚固异常，十二座炮垒都已经中弹累累，但炮弹打在上面就像挠痒一样。而这个年代从一里外发射的炮弹，还没办法精确到能把炮弹从射击孔打进去，那样的概率简直就像是朝月亮射击一样。
除非是荷兰战舰继续靠近，在两百米的距离上对炮台开炮轰击。但是进入两百米内，炮台炮的命中率也会大幅度提高，就算是战列舰也承受不住几发三十二磅重型炮弹命中，估计六门重炮近距离齐射全部击中，七省级这样的战列舰就差不多要沉了。
“再打下去，我们要吃亏的！现在明国人的伤亡比我们大得多，估计他们的伤亡在六七百人左右，我们只有一百多人。我们占了点小便宜，就离开这里吧！”特罗普道，“从这里到兴都，还有二十多公里的水路，如果都这样打进去，恐怕我们所有的船全部沉入水底去填了航道，都未必能够看得到兴都城！”
德·奈特想了下，觉得老将特罗普的话很有道理，于是他下令舰队离开大金沙江口。
“我们可以去沙廉看看，那边英格兰人和葡萄牙人的防御肯定没有明国人强。我们去那边说不定就大捞一笔。”特罗普提议道。
“好！去沙廉说不定我们就发财了！再打沉一批英格兰人和葡萄牙人的船，让他们也知道想要在东方发财，没有我们同意是不可能的事情！”德·奈特冷笑一声。
荷兰人的舰队有两万多海军官兵，组织那么多人进行一次远征行动，仅仅是两万多人的吃喝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为了履行大清帝国同荷兰的条约，荷兰政府花费了五百多万银元的荷兰盾组织了这次长途航行。
五百多万银元，还只是吃喝和船队出航的费用，还没有包括战争消耗的弹药，船只战损的维修费用等，现在还不知道接下来的仗要怎么打。估计一切费用加起来，恐怕战争费用要超过一千五百万银元。
既然在兴都和明国人耗下去不是办法，那还不如去沙廉抢劫一把，从英国人和葡萄牙人那里抢点东西回来。
“反正英格兰人是无耻的海盗，他们抢劫我们的商船可不少了，我们这次抢他们的，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特罗普点了点头。
说起英国人来，荷兰人可是切齿痛恨。无耻的英国人居然向海盗颁发劫掠许可证，那些该上绞刑架的海盗在英国是合法的，他们可以向英国王室上交一笔抢劫来的金银财宝后，就能在英国各大城市里面花天酒地的过好日子。而且英国海军里面，还有不少就是原来的海盗成员，英国海军和海盗就是一家。
荷兰舰队离开大金沙江主入海口，向东面的沙廉港方向驶去。
沙廉是英国东印度公司在缅甸的分公司所在地，也是葡萄牙人在缅甸的据点，每年在这座港口有大量的贸易利润产生，使得这两个国家赚够了钱。尽管明国的兴都也是一座港口，但是保守的永历皇帝是禁止外国船只进入自己都城的，所以兴都港只是一座单纯的军港，而不是贸易口岸，也就没有对沙廉的地位构成威胁。
沙廉的经济地位仍然没有动摇，这里是英国人进入马六甲海峡之前的一个跳板，也是葡萄牙人前往澳门之前的一座重要补给港口。
自从李定国向巴达维亚出兵之后，在沙廉的英国人也趁火打劫，偷偷的从设在莫卧儿帝国的东印度公司调兵，从威廉堡调来了两千多英国士兵，在沙廉登陆之后，突然袭击了荷兰人设在沙廉的分公司。
调集两千多英国士兵对付荷兰人，也确实有些大题小做了，因为在沙廉的荷兰分公司只有二十名荷兰士兵，十多名荷兰公司成员和雇佣的五百多名当地人。仅有的抵抗力量，就是二十名荷兰士兵。
两千多人打二十人，结果不用说也知道。
英国兵冲入荷兰人设在沙廉的分公司之中，俘虏了荷兰人，缴获了大量金银财宝和宝贵的香料。
“你们这群强盗！平日里我们两家公司在同一座城市里面都相安无事！你们今天居然偷偷对我们动手！”被俘的荷兰人愤怒的吼叫。
英国将领威廉将军仰天大笑：“你们尼德兰人的末路快到了！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们英格兰皇家军队在美洲都已经动手了！等几个月后，你回到国内就知道了，你们在美洲的殖民地已经被我们占领！”
荷兰人被押下去后，英国人开始清点战利品。偷袭了沙廉的荷兰分公司，英国人打死十多名荷兰士兵，俘虏了两百多人，缴获商船三艘，炮舰两艘，还有两百多万银元，有荷兰盾和西班牙鹰洋，甚至还有一些英镑金币。其他的收获，有譬如说来自日本和朝鲜的丝绸，东南亚的香料等。
“尼德兰人的舰队来了！”早有快船逃回沙廉港，向东印度公司缅甸分公司的威廉将军汇报了情况。
威廉哈哈大笑：“他们来就来吧！反正我们把所有的船全部开走，港口里面不留下一艘船给尼德兰人！我们所有的人全部上岸！”
英国海军驾驶着缴获的荷兰商船和炮舰，进入浩瀚的大洋中，避开了荷兰人。而在沙廉其他的英国人全部上岸，躲进了不久前修建好的城堡中。这座城堡就在岸边，城堡中设有炮台，配备了两门六十四磅重加农炮和四门三十二磅重加农炮，加上其他的炮台协助防御，还有英国人在港内做了手脚，布下铁链，布置水下暗桩，在上游还埋伏了火攻船，就等着荷兰人来上面碰钉子。
荷兰舰队抵达沙廉，当他们发现，原本荷兰人在沙廉的公司上空飘扬的荷兰旗已经被人降了下来，换上了一面英格兰旗的时候，舰队中的荷兰人都气炸了。
“该死的英格兰人！他们竟然偷袭了我们的公司！抢走了我们的财产和船只！”
“看来，得给英格兰人一点教训了！”
老将特罗普下达了进攻的命令：“进攻沙廉！”
荷兰舰队一百多艘大小战舰由东向西，沿着沙廉英军要塞一字摆开，在海面上航行，左侧所有的炮门打开，行进中不断朝着沙廉英军要塞开火。荷军舰炮依次开火，声音如同一记长长的雷声，经久不息。
漫天飞来的炮弹，打在沙廉要塞周边，顿时耍塞旁烟尘弥漫，土石四溅。
反观沙廉要塞的六十四磅重型加农炮数量虽少，却丝毫不输给荷兰人的舰炮。轰鸣的炮声，犹如晴天霹雳。六十四磅炮弹带着长长的啸声打向荷兰战舰，顿时数道巨大的水柱掀起，甚是惊人。
荷兰人的舰队火炮众多，英国人的要塞口径巨大，双方互有优劣。而且英国人的要塞是完全密封式的，承受炮击的能力远胜过明军炮台，遭到荷兰人几百门大炮的轰击，英军要塞内人员损失却不是很大。
只要荷兰人敢于靠近炮轰要塞，凭借几百门舰炮也是可以摧毁英国人的要塞。但是在距离要塞较近的地方，英国人在海中布置了水下暗桩，同时距离越近，炮台命中率越高。若是荷兰战舰被六十四磅大炮击中，那也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就有荷兰人不信邪，企图靠近岸边，近距离炮击英国人的要塞。可是那艘战舰还没有接近岸边，就被水下暗桩撞破一个口子。
荷兰人吓了一跳，岸上的炮弹又呼啸而来，所幸的是荷兰人连忙驾船规避，躲过了重炮的轰击。
“离得远点！岸边有暗桩！英格兰人的大炮威力太大！”有人喊道。
双方的炮战在一里多外展开，彼此向对方猛烈开火，尽情的倾泻炮弹。
这个年代毕竟都是滑膛炮发射的实心炮弹，远距离上命中率低，攻击力更是低得吓人。双方激烈的炮战，荷兰人打了四个多小时，战舰来回航行，两侧火炮轮番发射，上千门的舰炮射出了数万发炮弹。而英国人也不甘示弱，几十门大口径重炮发出数百发炮弹。
看起来英国人的火炮数量和发射炮弹数量要小得多，但是英国人的要塞要比海上的荷兰战舰坚固得多，经过四个小时的炮战，荷兰舰队反而是伤痕累累。
“沙廉看来不是一块肥肉，而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该死的英格兰人他们早有准备！不仅抢劫了我们的公司，还修筑了炮台，加固了城堡，在河里面做了手脚！”特罗普道。
德·奈特看到这个架势，也是无可奈何：“我们继续打下去，只能是白白浪费宝贵的火药和炮弹！也许还会一不小心被人击沉一两艘船。和早有准备的英国佬在这里消耗可不是一个办法！我们的任务是击败明国人的舰队，从清国获得商品，而不是来这里浪费火药，给英格兰人表演烟花看的！”
就刚刚那一场炮战，虽然荷兰人的战舰受伤都不重，伤亡也不大，可是荷兰人打出了十万斤左右的火药，那可是天文数字！当年的火药造价极其昂贵，一斤火药就差不多需要一块银元的价格。
继续这样打下去，英国人的要塞还没干掉，荷兰人自己都把自己打穷了。
荷兰人兴师动众调遣了那么强大的一支舰队过来东方就是为了赚钱的，因为满清愿意给他们巨大的利益，给他们大量的商品。至于过来沙廉，本来就是为了顺手牵羊抢劫一下英国人就走。既然英国人早有准备，荷兰人又何必在这里浪费弹药。
有人问道：“将军，他们抢劫了我们的公司，我们是否登陆攻打城堡，把我们丢失的东西抢回来？”
“登陆攻打城堡？”德·奈特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打一座城堡需要多少时间和人力？要耗费多少火药？”

第492章 刺耳的呼啸声

高高的桅杆上，洁白的船帆吃饱了风，巨大的动力通过桅杆传递到流线型的船身，包裹了铜皮的船首劈开海浪，以六节的航速在海面上游弋。
这是一艘东方、西方和中东三者混血的新式船舶，八比一的长宽比，拥有和飞剪船一样的船身，带有隔舱的船体，船上的主帆是整块的东方式硬帆，不像是西方的天幕吊顶索系式的船帆，这种帆升降速度快，操作比西式船帆简单，不需要太多的水手；但是船上还有西式的顶桅帆，有支索帆、翼帆等三角帆等帆，齐全的帆装能够接受各个方向吹来的风。
同飞剪船相比，这艘帆船因为是战舰，为了节约操作风帆的水手，增加桨手使得能够在无风或者弱风的情况下高速航行，所以该船的帆面积比飞剪船要小很多，而且主帆采取了中式硬帆，因此这艘船在单纯使用风帆动力的时候，最大航速只有十节左右，远低于飞剪船的十四到十五节。
可是这艘船又和阿拉伯船一样，拥有桨手甲板，不计其数的桨从桨手甲板中伸出，在帆桨并用的情况下，可以达到十六节的航速，一点不逊于飞剪船。
负责划桨的桨手，都是从昆仑洲买来的昆仑奴。那些浑身漆黑，只有牙齿是白的昆仑奴们被固定在桨手座位上，脚上用铁镣固定在甲板上，平时没事干，可以休息睡觉，在需要的情况下就根据命令划桨。
所谓的昆仑洲其实就是非洲，昆仑奴就是黑人。王新宇可不会讲究什么人权，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人权，所有的昆仑奴都是经过阉割后才能使用。
张健站在船头，猎猎海风吹拂着他的头，他温柔的看着自己的爱舰，眼神就像看着自己心仪的女子。
这是一艘全新概念的战舰，狭窄的船身似乎不能容纳更大的火炮，所以炮甲板内装备的完全是短管卡伦炮，这种炮射程近，穿甲能力差，而且因为有桨手甲板的缘故，这艘五百吨级的船只有一层炮甲板，火力显得单薄。
那都只是表面现象，这艘战舰真正的大杀器是安放在主甲板上面的四门六角炮！
船甲板上有一根缆绳，系住一部热气球。热气球在船上空两百米的空中，站得高看得远，这艘船上的观察哨可以看到三十多海里外的目标。
“报告长官！”一名士兵来禀报。
南洋海军中的舰长，都被士兵尊称为长官，而不是大人。
张健转过头去：“是有什么发现？”
士兵道：“气球上面发来旗语信号了！说我们左舷前方三十度位置有发现！”
“马上降下热气球！左舵三十度！我们过去看看！”张健下令道。
星岛号快速战舰上的水手们发出旗语信号，上空热气球上的观察哨熄灭火焰，热气球缓缓降落，甲板上的水手拉动缆绳，拉动热气球收回甲板，以免它掉进海中。随后星岛号升起了全部的风帆，向西北方向以风帆的最大航速航行。
荷兰舰队，外围的一艘巡逻快船突然发现东面海面上出现了一艘船。
“报告将军！我们发现一条不明国籍的船！”荷兰士兵向德·奈特禀报。
“该不会是东方人的船吧？”德·奈特感觉十分疑惑。
特罗普微皱起眉头：“很有可能是东方人的船！不过就一艘船，对我们有什么威胁？”
双方的距离近了一点之后，荷兰人从望远镜中终于看清楚了那艘船的模样：那是一艘体型修长的船，船头和船尾都是西式的，但是船身特别细长，船上的风帆更是不伦不类，既有西式帆也有中式帆。
“东方人就造出了这样的怪物来？简直是太可笑了！”德·奈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在他眼中，一艘大杂烩的小船，能有多大威胁。看那艘船的吨位也不大，估计一下，最多不过五百多吨级吧，只是一艘四级巡航舰的水平。
“我们让巡逻船靠近一点，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吧。”比较稳重的特罗普说道。
荷兰人派出的巡逻快船靠近那艘怪船，这次荷兰人看清楚了，这艘船的主甲板下面，有两层甲板，一层明显是火炮甲板，白色的炮门窗户木板紧闭；火炮甲板下面还有一层，但是洞口非常小，明显不是炮甲板，反而更像是桨甲板，只是船桨没有伸出。再看这艘船悬挂的旗帜，是大明水师的日月旗。
“果然是明国人的船！”荷兰快船上的水兵道。
就在此时，这艘怪异的船突然加速冲了过来，同时打开了炮门，一门门火炮从甲板中伸出，对准荷兰快船。
“快走！”荷兰军官大喊了声。
荷兰快船上的水手拼命划动船桨，迅速加快速度逃离。只听到身后响起了轰鸣的炮声，两发炮弹接踵而至，落在荷兰快船边上的海水中，腾起了冲天水柱。
怪船却没有追赶荷兰快船，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子，在荷兰舰队的射程外面，从边上驶过，随后就跟在荷兰舰队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德·奈特感觉自己强大的舰队就像一头被老鼠戏耍的狮子，令人觉得异常愤怒，可是他们的舰队要赶往新加坡去找明国人的舰队展开一场决战，若是派遣战列舰回头去攻击这艘小船，就要浪费时间。可是老被这艘小船跟着，又感觉好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当荷兰人的舰队减速，这艘明军的船也跟着减速；当荷兰人派遣两艘战列舰回头去对付这艘小船，这艘小船就加速离开，更让荷兰人愤怒的是，小船居然有桨，可以像是快船一样加速离开。过了一会儿，看看没有危险了，又跟了上来。
“这该死的小船，简直和老鼠一样讨厌！”德·奈特骂了一句。
整整一整天的时间，这艘小船就一直跟着荷兰人。到了天黑下来，小船还是阴魂不散的跟在荷兰舰队后面。天黑了之后，德·奈特还以为自己的船队改变航向，就能摆脱这艘令人恶心的小船。可是一个晚上过去了，第二天一早，天色刚刚亮，德·奈特愤怒的发现，那艘小船就在自己后面五六里外跟着！
“不行！我们的容忍是有限的！我不能容忍一艘老鼠一样的小船一直跟住我们！这样对我们来讲很难受！万一我们的运输船落后了，被这该死的小船咬一口，那可是损失大了！我们得击沉这条小破船！”德·奈特愤怒的说道。
“我们派几条船去打沉它就是了！”特罗普点了点头道。
“不需要太多船！”心烦意燥的德·奈特愤怒的吼道，“我们只要派一艘四级舰，就能把这艘令人讨厌的船打沉到海底！”
特罗普却说：“还是小心为妙，我们派遣两艘四级舰去追这条船，万一敌人有什么埋伏等着我们呢？四级舰速度比较快，耐心的追击，敌人是桨帆船，不能持久高速，只要四级舰耐心的等待，总是可以追上！若是敌人真的有埋伏，让他们马上回来。”
“好！那就派两艘四级舰去，把这讨厌的家伙送到海底！”德·奈特下了命令。
荷兰舰队中的黑天鹅号和密德堡号四级巡航舰脱离了荷兰舰队，调转船头，向阴魂不散尾随自己的星岛号明军战舰疾驰而去。这两艘荷兰四级巡航舰都是五百吨级的巡航舰，因为是四级巡航舰，航速较快，最大航速可达十节。每一艘船上都装备有三十四门加农炮和两门短管炮，表面上看火力比那艘快船强大。
两艘荷兰巡航舰转向，朝着星岛号全速驶来。
星岛号看到荷兰船，立即转向，张健还下令让桨手伸出船桨，划船逃跑。
桨手甲板中，船桨纷纷伸出船舱，伸入海水中。在桨手指挥官有节奏的吆喝声中，昆仑奴桨手们纷纷划动船桨，快速战舰很快就达到了十三节的航速，在荷兰人愤怒的目光中，把距离拉远了一些。不过划了大约一个小时，桨手们都累得疲惫不堪，张健喝令，桨手们收起船桨，单纯依靠风帆航行。
“明国人的船又慢下来了！”荷兰水兵指着前面的船喊道。
两艘荷兰四级巡航舰追赶上来，双方距离逐渐拉近。在荷兰人眼看就要追上的时候，这艘船又一次加速，就好像是戏耍荷兰人一样，迅速逃离，拉开了距离，不让荷兰人进入火炮射程之内。更让荷兰人气愤的是，这艘小船还转了个弯，像是挑衅一样射出几颗炮弹。
距离那么远，短管卡伦炮自然是无法击中荷兰人的军舰，炮弹全部落在荷兰战舰前方一里外的海面上腾起了冲天水柱。
“愚蠢的东方人！距离那么远就开炮了！看来他们真的是一群农夫驾驶的船！”荷兰舰长冷笑一声。
荷兰战舰追赶过去，明军战舰再次放出了船桨，加速离开。
“他们肯定是在戏耍我们！把我们拉得远离我们的舰队！我们很难追上他们。”黑天鹅号的舰长让人发出了旗语。
密德堡号回了旗语：“既然我们追不上，就算能追上也很费力，那就干脆返航好了。”
两艘荷兰四级巡航舰只好转头，去追赶已经远去的荷兰舰队。可是这个时候，那艘明军船却又一次转过头来，从后面追赶上去，还挑衅似的放出几颗炮弹。
“真是该死的！看来不把这艘可恶的船击沉，这些东方人是不会放弃的！”密德堡号上发出了旗语。
两艘荷兰战舰改变了策略，他们利用两艘船对付一艘船的优势，从两翼夹击上去，一艘船在正后面追赶，另外一艘从侧翼包抄。荷兰人知道，桨帆船的高速不可能持续太长时间，只要桨手耗尽体力，荷兰船就能追上明军的快速战舰。
“红毛鬼上当了！我们把他们引远离他们的舰队，然后击沉他们！”张健下了命令。
星岛号快速战舰带着荷兰人的两艘四级巡航舰，拉得距离荷兰舰队越来越远。张健此时的心情激动异常，他知道自己的四门六角炮威力极大，但是并没有经过实战的检验，在一对二的情况下，能不能把两艘荷兰巡航舰都送入海底还是个未知数。只有通过实战的检验，才能证明这种武器的威力。
黑天鹅号和密德堡号已经远离他们的舰队有三十多海里了，前面的明军战舰不快不慢的在逃跑。也许是明军桨手已经乏力的缘故吧，船的速度慢了下来，被荷兰人拉近。
“距离还有两里！尾炮准备！”张健下了命令。
两门尾部炮塔中的六角线膛炮炮位上，士卒们擦拭了一下炮膛，把火药从炮口装入，然后把一枚长型的六角炮弹从炮口装入炮膛内。
完成了装填，在开始发射之前，每个人都既兴奋又紧张。
“轰轰轰”海面上传来隆隆炮声，那是荷兰人的四级舰先开火了，距离还有一里多路，也就是有六百多米，那么远的距离上，荷兰人的滑膛炮想要击中目标可不容易。
“开炮！”张健一声大吼。
两门尾炮依次喷出火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炮塔上腾起了白色的硝烟，炮弹飞出炮口，发出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声音异常刺耳，若是王新宇在的话，他会发觉，那简直就是现代炮弹的尖啸声！
荷兰人听到明军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全部都愣住了。
不过首轮炮击，并未击中目标。就算是到了十九世纪末期的线膛炮时代，舰炮的命中率也没有那么高，十发炮弹击中两发就不错了。不过现在的距离要比十九世纪末的海战距离近了很多，命中率能有五到六成吧。只是首轮炮击，一些发射数据没控制好，两发炮弹全部落空，掉进海中，腾起了白色的冲天水柱。
“天啊！那是多少磅的炮？至少是六十四磅重加农炮！哦，不，六十四磅炮声音也没有那么大啊！”荷兰人目瞪口呆看着海面上腾起的巨大水柱。
“一百磅以上的巨炮！”有人惊叫一声。
“怎么可能呢？那么小的船，怎么可能有一百磅以上的巨炮？”黑天鹅号的舰长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星岛号上，炮手们重新修改了火药装填量，再次装填炮弹。

第493章 一打二

“轰轰轰”黑天鹅号四级巡航舰连连开炮，炮弹从五百米外飞来，落在星岛号前后左右的海水中，腾起了一道道冲天水柱。不过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星岛号又是在运动中，荷兰人的战船也随着海浪颠簸，要命中并非一件易事。荷兰人一轮炮击，发射出的十九发炮弹无一命中，全部落在海中。
荷兰人打得最准的一发炮弹，从星岛号船尾一米外划过，差一点点就击中船身。
黑天鹅号舰长见炮击命中率太差，下令急速贴上来，企图在近距离上发挥自己火炮众多的优势。
“靠近点！靠近上去，敌人这种小船只要一轮炮击就能打残！”荷兰舰长大喊道。
实心炮弹在海战中远距离射击威力是不大，所以才会出现炮台和战舰对轰一整天也难以击沉一艘战舰。
但是一旦进入近距离射击，两支舰队排开战列线，用舷侧火炮齐射，在两百米到三百米的距离上相互对射，那威力就非常大了，特别是战列舰，三级战列舰对准四级巡航舰或者五级巡航舰一轮炮击，完全可以把对手送到海底去。距离近了，命中率高了，特别是最下层的重炮甲板直接是瞄准水线打的，一排炮过去，打出几个破洞，巡航舰绝对受不了。
“红毛鬼要靠近我们！拉开点距离！”发现荷兰人的企图，张健焦急的喊道。
星岛号的桨手甲板中伸出船桨，奴隶桨手奋力划桨，船只拉开一点距离。
六角前装线膛炮装填速度并不快，刚刚尾炮发射一轮，到现在还没装填好炮弹。这种线膛炮清理炮膛要花的时间更长，需要清理得更仔细，否则炮弹卡住了会导致炸膛，装药量比同口径滑膛炮大得多的六角炮一旦炸膛，后果更加严重。
炮手们用湿拖把仔细清理了炮膛，保证没有一点火药残渣残留，然后装入定装药包，再把炮弹从炮口装入。
“瞄准，射击！”炮长大喊道。
“轰”三号炮剧烈震动一下，炮口喷出一团修长的火焰，呛人的白烟弥漫，从炮塔内袅绕腾起。
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掠海飞行了五百多米。这发炮弹准确击中了黑天鹅号。高速旋转的炮弹以每秒钟六百米的速度，旋转着扎入黑天鹅号的上层炮甲板中，炮弹就像高速的钻头一样撕裂了木板，木屑碎片横飞，炮甲板内顿时血肉横飞惨呼连连。
洞穿了轻炮甲板的炮弹动能未减，继续旋转着飞行，击穿船舱地板，钻入下层的重炮甲板中。旋转的炮弹激起的碎木板像是弹片一样向四面喷射，掀翻了一大片荷兰人。
炮弹继续穿透重炮甲板，钻入底舱内，在船底撕开了一个破洞，咆哮的海水就像猛兽一样涌入底舱。
“船漏水了！”船上的荷兰兵大喊大叫。
黑天鹅号的舰长傻眼了，他没想到这一枚炮弹的威力居然如此强大，从轻炮甲板钻入，居然一直击穿了底舱！
“快去堵住漏洞！”舰长喊道。
话声未落，又是一声刺耳的呼啸声，第二发炮弹飞来，击中了黑天鹅号的上甲板。炮弹先是撞上护栏，高速旋转的炮弹一下就把护栏转成无数碎片，下雨一样撒向甲板上的水手。接着炮弹以三十度的夹角一头钻入甲板，成片的甲板就像是被剥了皮的香蕉一样翻了起来，周围的荷兰水手惨叫着倒下一片。
炮弹钻入轻炮甲板内，撞上了一门十八磅炮。两千多斤的大炮被炮弹一撞，就像小孩手中的玩具一样飞了起来，在船舱内横冲直撞，撞翻了一大片荷兰水兵。
这枚炮弹从轻炮甲板就穿出去了，带着无数碎木板钻入海中，腾起了冲天水柱。
两炮命中，虽说都是实心炮弹，可是九十磅重的实心炮弹威力本来就惊人，又是线膛炮，炮弹速度快，还带着旋转，威力是同口径滑膛炮的几十倍。
“继续装填实心炮弹！”张健下令。对手不过是四级巡航舰，他舍不得浪费昂贵的开花炮弹。对付四级巡航舰，只要实心炮弹多击穿几次，在船底打穿几个破洞，船就会撑不住，很快就能击沉。
星岛号转了个方向，船首两门炮对准了黑天鹅号。随着炮长一声令下，两门炮依次喷出了火光，炮弹向黑天鹅号呼啸而去。
两发炮弹有一发没有击中，落进海中，腾起了冲天水柱；另外一发虽然名字了，但基本上只是在上甲板上擦了一下，就打死一名水手，打伤三人，撕破了几片船帆，并没有对黑天鹅号造成太大的损伤。
“长官，另外一艘红毛鬼的战舰包抄上来了！”一名水兵来禀报。
张健转过头去，只见密德堡号四级巡航舰从右侧过来，荷兰战舰在三里之外以二十多度的夹角帖近自己，这样荷兰人可以充分发挥左舷舰炮的威力。
“准备转向！左舵四十五度！”张健下了命令。
星岛号往左转，这样既可以避开密德堡号的攻击，又能让已经装填好的尾炮对准黑天鹅号，前炮装填尚需要时间，没有那么快装填完毕。
因为明军快速战舰转向，速度减慢，被荷兰人的黑天鹅号抵近到四百米之内。
“开炮！”荷兰舰长一声大吼。
黑天鹅号右舷全部的火炮从头到尾依次喷出火光，犹如一道闪电划过海面。呼啸的炮弹飞行了三百多米，大部分的炮弹落在海水中，但有不少炮弹击中了星岛号。
三发二十四磅炮弹击中了桨手甲板，其中一发炮弹钻入舱室中，一名黑人桨手直接就被炮弹击中，撕成碎片。炮弹重重砸在地板上，喷溅起的木板扎伤了好几名黑人奴隶桨手。而另外两发炮弹没有击穿船板，只是让厚实的橡木凹进去，但是舱内壁木板碎裂，木屑和碎木板横飞，后面的桨手倒下数人。
两发十八磅炮弹击中了上层甲板，造成多名水兵伤亡。
不过橡木结构，加厚了甲板的星岛号扛击打能力还是挺强的，中弹五发，对这艘船来讲不过是受了一点皮外伤而已。
星岛号火炮甲板内的六门短管卡伦炮也开火反击，两发六十四磅炮弹和四发三十二磅炮弹依次飞向黑天鹅号。结果一发六十四磅炮弹和一发三十二磅炮弹命中，荷兰船上顿时碎木板迸溅，响起一片惨叫声。
“尾炮准备完毕！”尾部炮位的炮手们汇报。
“开炮！”张健一声大吼。
尾炮塔的两门六角线膛炮依次喷出火光，这一次张健的好运气来了：两发炮弹全部击中了黑天鹅号，其中一发炮弹从重炮甲板钻入，击穿船板，穿透地板，钻入底舱，在船底钻开一个大洞，大量海水涌入。而另外一发炮弹更绝了，击穿船板，钻入火炮甲板内之后，炮弹直接撞上一个火药桶！
火药桶遭到高速旋转的炮弹撞击，结果是不用说也知道的，只听到一声巨响，黑天鹅号的船舱内腾起了一团大火，喷涌的火焰犹如火山喷发一样冲破了上层甲板的束缚，从船舱内冲出，木板碎片在爆炸声中被高高扬起。
黑天鹅号燃起了熊熊烈火，船上哭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这艘红毛鬼的战舰已经报废了！我们去对付另外一艘红毛鬼战舰！”张健下令道。
两里外的密德堡号听到海面上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接着看到冲天火光。一开始舰长还以为是黑天鹅号得手了，可能是一轮齐射碰巧击中了明军战舰的火药桶。但他拿起望远镜一看，却发现起火的不是明军战舰，而是黑天鹅号！
“该死！”密德堡号舰长放下望远镜，“可能是明国人运气太好了！我们的船刚好被他击中火药桶！”
刚才星岛号同黑天鹅号交战时，因为炮弹飞行的线路不是对准密德堡号的位置，所以在密德堡号是听不到呼啸声的，只能听到炮击声和爆炸声。到现在，密德堡号上的荷兰人还不知道星岛号上其实有一种威力极大的火炮，他们还以为是明军运气好的缘故，才把黑天鹅号打得燃起熊熊大火。
现在剩下一对一，张健也就毫无顾忌了。
星岛号迎着密德堡号，全速冲过去，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荷兰人的战舰。这一次是右舷以十五度的夹角贴近荷兰人，不仅可以保证四门主炮的火力发挥，还能让右舷炮甲板内的短管卡伦炮也爆发威力。
“主炮装填实心弹，右舷六十四磅炮和两门三十二磅炮装填葡萄弹，两门三十二磅炮装填链弹！”张健下了命令。
葡萄弹，就是海上使用的一种霰弹。两门六十四磅炮使用葡萄弹射击，可以一下就把对手甲板上的人员都给扫得七零八落，加上两门三十磅炮装填的葡萄弹，估计一轮齐射，密德堡号会被打得千疮百孔。
双方距离迅速接近，在距离还有四百米的时候，星岛号先发制人，四门六角炮依次开火，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向荷兰战舰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下密德堡号的舰长听到炮弹呼啸声，当场吓出一身冷汗：“天啊！这是什么炮？简直就是一百五十磅的超级大炮！”
不过炮弹的速度远高于音速，当荷兰舰长听到炮弹呼啸声的时候，四发炮弹有三发击中了密德堡号。船上的荷兰人只感觉自己的船剧烈的一震，船上的水兵都站立不稳。两发炮弹钻入船舱内，砸开的碎木板好像弹片一样扫射，炮甲板中的荷兰炮手死伤惨重。还有一发炮弹击中上层甲板，打翻了一座桅杆，又钻入轻炮甲板中。
密德堡号巡航舰上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船上和船舱内到处都是横飞的碎木片和被扬起的垃圾，还有人体零件和血肉碎块。
先发制人射击的星岛号，四发炮弹有三发命中，造成了密德堡号上一片混乱。这时候距离只剩下三百多米，荷兰人因为炮甲板内血肉模糊的一片，炮手死伤累累，荷兰人开炮反击效果明显差了很多。
密德堡号左舷依次喷出一排火光，有两发二十四磅炮弹和两发十八磅炮弹击中星岛号，其余的炮弹全部落在水中。遭到攻击的星岛号上死伤了六名黑人奴隶桨手和三名水手，损失并不是很大。
星岛号继续贴近荷兰战舰，距离只剩下两百米的时候，星岛号的右舷火炮依次吐出了猩红色的火舌，滚滚白烟从海面上腾起，近距离射击的炮弹一大半击中目标。
一发链弹打在密德堡号上甲板上，转动的链球就像飞出去的流星锤一般，撕裂船帆，最后缠住了一根桅杆，把桅杆硬生生扯断。而葡萄弹喷射出的子炮弹大部分都打中荷兰船，弹丸横扫过上层甲板，站在甲板上操作风帆的荷兰水兵死伤惨重。还有的弹丸击中下层，部分弹丸从炮门钻入，造成里面的荷兰炮手死伤。
两艘船交汇通过之后，荷兰船上尸体枕叠血流成河，而且风帆被打落不少，船速也减慢了下来。
星岛号转了一个大圈子，四门六角炮完成了装填。转过头来的星岛号对准密德堡号，在五百米外喷出火光。
密德堡号上几乎没有能站得住的荷兰兵了，船内变成了垃圾场，碎木板和破烂的生活用品遍地都是，船舱内躺满了尸体和伤兵。被打断手脚，身上被打出破洞的荷兰兵倒在血泊中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
星岛号再次抵近，用舷侧短管炮对荷兰船一通蹂躏。而就在两舰距离只有两百多米时，荷兰船上反击的火力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密德堡号桅杆被打断，风帆被撕碎，甲板上的水手几乎损失殆尽，舱内炮手也死伤惨重。这艘荷兰船不仅失去了反击的能力，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手的炮口对准自己。如果不投降，对手将会把自己送入海底。
“打出旗语，让红毛鬼投降！”张健下令道。
六角炮的炮弹造价昂贵，即使是实心炮弹价格也十分昂贵，所以这艘船上炮弹不多，张健必须节省点使用。对手能投降，那是最好的事情。
“我们只能投降了！要不然就等着被打沉。”荷兰舰长下达了投降的命令。

第494章 超级巨炮

“我的天啊！这阴魂不散的明国船怎么又出现了？”德·奈特拿起望远镜，目瞪口呆的看着后面出现的星岛号快速巡航舰。
向来沉稳的老将特罗普这一下也傻眼了：“我们的船呢？我们不是派了两艘巡航舰去对付它的？难道被它甩掉了？这没理由啊！真被它甩掉了，我们的船应该回来了啊！”
荷兰人不知道他们的两艘船，黑天鹅号已经沉入海底喂鱼去了，密德堡号被俘，星岛号上去了二十多人，接收了投降的密德堡号，同时放下小船，把黑天鹅号上落水的荷兰人打捞上来，押到密德堡号上关押。随后，明军驾驶着俘获的荷兰巡航舰开往兴都。
再次看到这艘令人讨厌的明国船，荷兰人的心情很不好。
星岛号并没有靠近，而是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就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一样。
“难道我们再派两条船去击沉它？”德·奈特问道。
特罗普眉头紧锁，沉思片刻，方才开口：“我怀疑明国人肯定是在什么地方埋伏了好几条船等着我们分兵！现在不能过去了，我们当务之急是尽快抢夺新加坡港，那里是明国人的造船厂和要塞所在，只要我们攻克了新加坡，他们就不得不向我们投降了。”
荷兰人根本就不敢让整支舰队都回去对付星岛号，用整支舰队去对付一艘船，而且还是一艘战列舰无法追上的快船，那样的傻事谁都不会去做，那叫浪费时间，白白消耗精力。让自己的主力被少数敌人牵着鼻子走，那场面简直不忍目睹。
举个例子，譬如说在陆战中，对手几个斥候骑兵在你跟前晃来晃去的，让你深恶痛绝，难道你就让所有的重步兵重骑兵一起压上去追他？那还是派遣斥候骑兵去对付他。
德·奈特说道：“这明国船实在太讨厌了！就算他们在别的海域有埋伏，估计船的数量也不会多，我们派六艘巡航舰去对付它好了。”
用六艘巡航舰去对付一艘巡航舰，也算是荷兰人自以为给够了明军面子。可是荷兰人并不知道，如果星岛号真的痛下杀手，使用开花炮弹轰击的话，六艘荷兰四级巡航舰还真的打不过一艘星岛号！
看到六艘荷兰战舰转头，向自己的方向扑来，张健连忙下令转向，同荷兰舰队脱离，带着六艘荷兰四级巡航舰，进入印度洋上兜圈子。
特罗普不再去关心那艘已经逃走的小船，也没太在意自己的六艘巡航舰，他的目标是尽快抵达新加坡，占领那座城市，迫使明国的海军向自己投降。
荷兰舰队进入马六甲海峡，乘风破浪向新加坡方向驶去。不过就在这时候，又出现了让荷兰人不舒服的插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的明军双体快帆船再次出现了，那些小船肆无忌惮的在荷兰人面前晃荡，令德·奈特感觉好像吃了苍蝇一样。
那些小船从来就不会进入荷兰人的射程内，荷兰人追又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晃荡。
不过让德·奈特感觉比较欣慰的是，可能小船的自持力不足，在荷兰人面前不过晃荡了两天两夜的时间就不见了踪影，可能是回去报信了，也可能是回去补给去了。
“愚蠢的东方人！简直就是愚蠢至极！他们以为自己这种跑得飞快的小船，就能吓跑我们的无敌舰队！可怜东方明国人，那么小的船上连淡水和食物都不多，在我们面前也只能晃荡两天就跑了！”德·奈特用带着讥笑的口吻说道。
特罗普却没有那么轻松，或许他感觉到一些危险的存在：“话可不能这也说，看明国人那种跑得飞快的小船，整个船体都包着铜啊！那种小船造价肯定不低！他们舍得花那么多钱造这种小船，肯定是有它的用途的！别的不说，就说侦察和通讯，我们就拿这些跑得飞快的小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错，双体快帆船的火力是弱得可怜，只有一门吓唬小舢板的三磅炮。可是这种船只要不是误入了无风带，真没有一艘船可以击沉它们。
双体快帆船从荷兰人的视野中消失，拐进一条小河的入海口。
“你们来了啊？找到红毛鬼的舰队了吗？”胡德帝见到唐威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唐威回道：“我们已经找到红毛鬼的舰队了，不过我们计算了一下时间，今天晚上你们想要在附近发动袭击是来不及了，红毛鬼的舰队今晚不会从这条河口通过。现在是下午三点钟，红毛鬼的舰队航速七节，还有四个小时天黑，四个小时他们可以走二十八海里，也就是一百里路程，会在你们下游三十里处通过。”
“红毛鬼通过还不算，就是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地方停下来取淡水。”胡德帝道。
按照王新宇预先制定的计划，海军陆战队特种部队要夜袭荷兰人的舰队，必须是荷兰人停下来取淡水的那个晚上，可能会在海岸线附近过夜，这时候海军陆战队特种部队才有机会袭击荷兰舰队。但是这样的机会十分渺茫，完全依靠碰运气。
唐威道：“你们还是上大船吧，先往东南方向走。就算半路上我们没有机会，红毛鬼总是要进攻新加坡的，等到那时候，你们的机会或许就来了。”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胡德帝点了点头。
作为和蔡德忠、马超兴等人一样的高手，蔡德忠他们在大陆杀鞑子，胡德帝却在南洋一带等红毛鬼，等了几个月了，还没有等到战机，迫不及待想要立大功的胡德帝憋坏了。可是大海茫茫，他们要找一个奇袭的机会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海军陆战队特种部队携带着他们的独木舟，登上了一艘属于海军陆战队的飞剪船。
飞剪船离开河口，往马六甲海峡的东南方向驶去，准备在下一个河口等荷兰人。只要荷兰人要补给淡水，必然会夜间停船，到那时候就有机会捞一把。因为在马六甲海峡，夜间很有可能会出现可怕的苏门答腊大风，那是因为岛屿和海洋的结构，夜间的时候有可能形成八到十级的，穿透马六甲海峡的狂风。
当年很多航海家在了解到这一特殊情况之后，船队通过马六甲海峡，经常是会夜间停船，找一处河口过夜，躲避可能出现的苏门答腊风暴。
不过胡德帝没能等到袭击荷兰舰队的机会，荷兰舰队一路上马不停蹄，根本就没有停靠下来补给淡水，而是一直开到新加坡海域。
“红毛鬼胆量也太大了吧？他们居然赌运气，赌自己不会碰上苏门答腊风暴？不过他们的运气也是好，这几天都没有夜风。”没能捞到夜袭的机会，胡德帝很纳闷的自言自语。荷兰人确实运气好，一路上都是一帆风顺抵达新加坡海域。
但是到了新加坡海域之后，荷兰人的好运气也就耗尽了。
荷兰舰队于十一月六日，抵达新加坡海域。站在七省号战列舰的舵楼上，德·奈特拿起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新加坡港。
“真是奇迹啊！这些明国人在这里经过这几年建设，就建造了那么大的一座城市！这里有造船厂，有繁华的集市，还有城堡和炮台！每天都有多少商船停在这里！如果我们这次不是同清国人签了条约，来对付明国人，恐怕新加坡很快就会取代巴达维亚的地位！”特罗普看着前方楼房林立的新加坡港感叹道。
新加坡港口的建设速度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这里建造起了两座造船厂和一座修船厂，原本杂草丛生的荒岛，已经变成了一座繁华的都市，周围如雨后春笋一样出现了一座座新兴的工厂，市区盖起了一栋栋高楼。
五层六层的楼在新加坡随处可见，甚至还能看到七八层高，高塔一般的建筑物。
那是王新宇从大陆拉了不少原本修塔的工匠来这里，用造塔的技术来修建高楼大厦。在这个年代，能造起七八层高的高楼，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不过那些高楼，一般都是象征性的建筑物，造得并不多，毕竟造价太贵了。
随处可见的四五层高的楼房，造价比七八层的高楼省得多，坚固性也不差，就算是荷兰人能够登陆，这些四五层的楼房都可以变成巷战的工事。
但是很明显，王新宇是不打算让荷兰人登陆，因为荷兰人登陆之后，打巷战肯定会对城市造成严重的破坏。
荷兰人要攻打新加坡，那些炮台是令人讨厌的存在。按照荷兰人的想法，炮台在远距离射击时精度不高，对舰队的威胁有限。可是一旦步兵登陆，就会遭到炮台攻击而导致损失惨重。如果不派步兵攻击炮台，舰队直接闯入港内，炮轰新加坡城的话，天知道港区的水下有什么东西等着自己。若是舰队被拦江索、水下暗桩和水雷堵在入口处，炮台就能对停滞不前的舰队进行准确的轰击。
“要破坏或者占领这座城市，还是得登陆。”德·奈特犹豫了许久，最终下了决心，派遣步兵登陆。
荷兰舰队抵近新加坡岸边，在距离炮台还有三公里的地方，舰队停止了前进。荷兰大船放出一艘艘满载着步兵的小船，向新加坡岸边划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荷兰人惊恐的发现，三公里外的炮台居然吐出了火光！
“轰”一发炮弹落在荷兰战列舰周围的海面上，腾起了冲天水柱。
“天啊！明国人居然那么远就开炮了！”德·奈特大吃一惊。
三公里的距离，滑膛炮想要击中目标那简直就和对准月亮射击一样，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这炮弹的呼啸声，着实让荷兰人吓了一大跳。听炮弹的声音，德·奈特觉得那肯定是两百磅以上的超巨型火炮才会发出的声音！
两百磅加农炮的话，会有多大呢？六十四磅重型加农炮就有一万两千多磅重了，两百磅巨炮，估计都有四万磅重了！那简直是恐怖的庞然大物。
其实新加坡炮台的重炮并没有那么大，也就是一万五千多磅重，火炮的口径相当于六十四磅炮，但是因为采取了长型的炮弹，炮弹重量一百一十磅重。这是一种超大口径的前装线膛炮，哪怕是使用实心炮弹，只需要一发炮弹命中，都能一下就击沉一艘四级舰，或是重创一艘战列舰。
荷兰人不知道新加坡大炮使用的是线膛炮，还以为那么远的距离命中率肯定不高。
“我们不用怕明国人的大炮！他们虽然锻造出这种变态的两百磅巨炮，但是明国人的炮手明显是一群菜鸟！距离那么远他们就开炮了，那简直就是白白浪费炮弹！”德·奈特对明军炮台上的炮手嗤之以鼻。
话声未落，又是一发炮弹呼啸而来。
炮弹精确的击中了一艘荷兰人的四级巡航舰，这发炮弹成四十五度角从空中落下，准确的砸在荷兰战舰上，炮弹就像是铁锤砸鸡蛋一样，把荷兰船的上层甲板砸得稀巴烂，无数碎片飞溅，甲板上的荷兰水手倒下一大片。炮弹击穿了轻炮甲板，又钻入重炮甲板，最后钻入底舱，直接从船底穿透出去。
仅仅一发炮弹，就把一艘四级舰从顶部到底部打了个对穿，在船底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破洞，根本堵都堵不住，这艘四级巡航舰开始下沉。
相比起六角炮快船的线膛炮来，炮台炮不需要看看后坐力对船体的冲击力问题，炮台炮可以造得更大，使用更多的******来获得更大的威力。虽然这种炮弹重量只比六角炮快速战舰的炮弹重了二十磅，但是威力却比舰炮的九十磅炮弹大了至少三倍！
一艘四级巡航舰被人一炮就打沉了，这下德·奈特十分吃惊，但他还是把这件事归罪于明军运气太好了，在那么远的距离上居然可以击中目标，于是他没有下令收兵，而是让小船继续靠近岸边登陆。
“咻”一声刺耳的尖啸声，一发炮弹落在七省号战列舰边上的海水中，腾起了一道巨大的冲天水柱。
因为瞄准了战列舰打的是开花弹的缘故，炮弹落在水中爆炸，腾起的水柱特别高。

第495章 炮台攻防

炮台炮强大的威力使得德·奈特吓了一大跳，他连忙下令让自己的战列舰后撤，躲到数量众多的巡航舰后面。
“装填燃烧弹！”炮台上的军官喊道。
前装线膛炮没办法发射经过加热的炮弹，王新宇就想到别的办法来加热实心炮弹，就是在长形实心炮弹的头部外面包裹上一层铜皮，铜皮内部装填一层薄薄的红磷。当炮弹发射的时候，膨胀的火药产生了灼热的气体，就会从铜皮后面的缝隙钻入，点燃红磷，把炮弹加热，这就起到了和加热球形炮弹一样的效果。
尽管“燃烧弹”价格比普通实心炮弹要贵得多，但还是比开花炮弹便宜许多。
“开炮！”军官一声大吼。
装填完毕的三号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口喷出一团耀眼的火光。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划过天际，飞行了两公里多的路程，居然准确的击中了被炮手们瞄准的一艘荷兰人的四级巡航舰！
“命中率太高了吧！”炮手们欢呼雀跃。
八门重型线膛炮到现在为止一共只发射了不到两轮，打出十二发炮弹，已经有两发命中了荷兰战舰。三公里左右的距离，十二发二中，这个精确度确实是太吓人了，如果换成是六十四磅滑膛炮，虽然可以勉强打三公里，但是精度几乎就是零了。
烧得灼热的实心炮弹击中荷兰战舰，高速旋转，烧得通红的炮弹就像是通红的铁条刺入黄油一样，一下击穿了船板，旋转的炮弹卷起无数木屑和碎木板，同时点燃它们，荷兰船上立即燃起了火焰。炮弹穿透上层甲板，穿透轻炮甲板，穿透重炮甲板，所到之处带着熊熊烈火，最后炮弹击穿了重炮甲板，从后面穿出，落进海中。
这种线膛炮炮弹的破坏力，明显比滑膛炮炮弹大了上百倍，中弹的荷兰战舰立即起火，船舱内飞溅的碎木板打死打伤不少荷兰兵。尽管这枚炮弹没有击穿底舱，却重创了荷兰战舰，使得这艘船不得不狼狈逃离战场。
如此沉重的巨炮，后坐力又大得惊人，炮弹发射出去之后，沉重的炮身会往后退。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王新宇设计的重型线膛炮台炮有一套架退系统，炮管安装在一个带有铁轮子的铁架上，铁轮子下面有铁轨。炮弹发射出去，炮架在铁轨上后退。但是那么重的炮要复位，必须依靠绞车和畜力。
“清理炮膛，装填炮弹！”炮台内的军官大喊道。
四名炮手爬到炮口，合抱起一根巨大的拖把，伸入炮口内清理炮台。这根拖把简直就和碗口粗的树干一样，本来这就是一根很长的木头，前面加上拖布。因为拖把太长太粗，一个人根本拿不动，需要四个人合抱起来清理炮膛。
清理完炮膛之后，有人把分装的药包从炮口塞进去，再用一根木头压实。接下来就是装填炮弹。
炮弹的重量达到一百一十磅重，要两个人才能抱起来。抱着炮弹的士兵把炮弹高高抬起，伸到炮口，用力推进去，随后四个人抱着一根木头，把炮弹推到底，压实。然后用铁锥子刺入火门，刺破药包，最后是在炮尾部的火门上插入导火索。
完成装填之后，士卒们用鞭子抽打六头毛驴，拉动绞车，使得重炮复位。
重炮的转向也是用畜力的，炮架和铁轨是安放在一个巨大的铁盘子上，铁盘子下面也有铁轮子，安放在圆形的铁轨上，用绞车的铁索连接铁盘子。需要转向的时候，士卒们就鞭打炮台后面的十头毛驴，让它们拉动绞车，转动铁盘子，以达到炮口的转向作用。
这样的一门重炮，需要三十二名炮手和十六头毛驴来操纵，这些力量还不包括给重炮提供弹药的运输队。运输炮弹的，还需要十多头骡子和二十多名弹药手。
重炮射速自然是非常缓慢，大约六七分钟才能发射一发炮弹。但是这种炮的射程极远，精度相当高，让荷兰人异常震惊。
“轰”一发开花炮弹击中了荷兰人的一艘一千二百吨级的战列舰。
这种战列舰是在巴达维亚号武装商船的基础上改进的。原本这个年代荷兰人并没有打算建造千吨级的二级战列舰，但因为王新宇的到来，几年前袭击了巴达维亚，让荷兰人感到来自海上的压力增大，他们要应付亚洲贸易的同时，还要应对英国人的威胁。荷兰人早就听说明国人和英国人结盟了，为了对付日渐强大的对手，荷兰人打造了千吨级二级舰。
不过这种二级战列舰不是专门打造的二级舰，不是用坚固的橡木造的，而是用当年欧洲最多的榆木制造，就好像中国的商船用的是杉木制造的一样的道理。
非专业战列舰究竟是业余水平的，这种一千多吨级的巨舰看起来异常庞大，但是抗击打能力却不如八百吨级的专业战列舰。
可是偏偏炮手们见到那艘船特别庞大，使用了开花炮弹来攻击！
炮弹击中了这艘荷兰战舰，高速旋转的炮弹轻而易举的撕开了船板，钻入船舱内。炮弹头部安装的碰撞引信是这个年代最新式的引信，仅仅这种引信就价值近百两银子，宋应星的两个儿子用了五天时间才造出这样的一个引信。引信内部装填的是最先进的lei汞，在剧烈碰撞之后就会发生爆炸。
“轰”雷gong爆炸，引燃了装填在炮弹里面的颗粒状黑[火]药，偏偏这种原本是很普通的火药里面，还增加了一点点硝[酸]制品的东西。因为硝[酸]完全是手工制作，价格及其昂贵，大部分都用在大陆对满清的作战之中，在这种炮弹里面只添加了一点点。
但是就这百分之三的添加剂，就能使得普通黑[火]药威力放大了许多。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中弹的荷兰战列舰船舱内腾起了一团巨大的火球，这艘战列舰立即燃起大火，成片的上层甲板就像被剥了皮的香蕉一样翻了起来，木板飞到空中之后一块块粉碎，桅杆轰然倒塌。
船舱内更是成了人间地狱，落入重炮甲板内爆炸的炮弹产生了强大的气浪，席卷舱内的荷兰炮手。
伴随着一大片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荷兰炮手纷纷横飞起来，炮甲板内在爆炸范围中的几门大炮也被炸得弹跳起来，从被炸开的炮门飞出舱外，落进海中。
“太可怕了！”看到被一发炮弹就打得燃起熊熊大火的战列舰，荷兰人惊恐的喊叫。
对手的大炮拥有极高的命中率，能在三公里外达到十分之一左右的命中率，而且这种炮弹威力惊人，这让荷兰人感觉到恐惧。所幸的是明军炮台的这种重炮不多，而且发射的间隔时间很长，一个小时都打不出多少发炮弹。
“我们不能再这样打了！敌人拥有远程高精度的大炮！我们必须抵近轰击敌人的炮台！”德·奈特提议道。
只要荷兰舰队抵近，明军那种精度极高的超级重炮因为数量少，射速太慢，根本无法击沉几艘荷兰船。而荷兰舰队拥有数千门大炮，就能在近距离上摧毁明军的炮台。
按照德·奈特自己的想法，他认为明军的重炮打得如此精准，是因为炮弹特别沉重，炮弹重量大了，打出去之后就不容易出现偏离方向的现象，精确度也就高了。但是炮弹重了，装填速度肯定更慢。
可是特罗普却没有同意，而是让舰队后撤：“明国人肯定不止这几门超级大炮，他们肯定还有更多的普通炮！若是我们的舰队抵近的话，恐怕会落入明国人普通炮的射程之内！用舰队和炮台对轰，明摆着是吃大亏的事情。”
“我们登陆的小船怎么办？”德·奈特问道。
“让他们试探一下明国人近射程火炮的火力也好！不行再发旗语让他们退回来！”特罗普冷静的回答道。
特罗普判断得没有错，明军普通滑膛炮数量确实不少，有两百多门，而且其中有六十门是三十二磅重加农炮。那些造价便宜得多的普通滑膛炮数量多，精度虽然不高，可是荷兰舰队一旦靠近，数量众多的滑膛炮就会猛烈轰击，在近距离上打击荷兰舰队，那时候荷兰人就会吃大亏了。
荷兰步兵乘坐小船靠近沙滩，果然在荷兰人还没登上岸的时候，岸边炮台上数量众多的滑膛炮就喷出一团团火舌。
炮弹不断落在海水中，腾起了一道道冲天水柱。滑膛炮近距离对小船的射击，精度不会太差。虽然装填的是普通实心炮弹，但是轰击小船却是一炮就能击沉一艘。被炮弹击中的小船立即木屑横飞，船上血花四溅，大批荷兰兵惨叫着倒下，小船随即沉入水中。
“撤退！”荷兰舰队放出了代表撤退的烟花信号。
荷兰步兵看到烟花信号，立即奋力划着小船撤离海岸线，避开了明军炮火的攻击范围。
“看样子我们要从正面登陆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新加坡岛那么大，明国人的堡垒和炮台不可能覆盖全岛。我们可以从其他地方迂回登陆。只要上了岸，从后面发起攻击，明国人的炮台就失去作用了。”德·奈特提议道。
“这个办法也不错，他们没办法面面俱到。只是有一点，我们的人上了岸，若是要攻下炮台的话，恐怕会遭到城堡的阻拦。”特罗普道。
德·奈特指着前面的新加坡港区道：“尊敬的老将军，我刚刚观察过了这里明国人的布防情况，他们的几座城堡都是拱卫炮台，而炮台是防护造船厂和码头。可是这里面的城区，却是一没有炮台在保护，二没有城堡防守。只要我们的人登陆之后，避开他们的炮台和城堡火力，完全可以杀入城区内！只要我们的人进入城区内，他们那些远程大炮总不可能对准自己的城区开火吧？我们占领了城区，就能迫使明国人的舰队找我们决战！”
特罗普点了点头道：“这个办法听起来是不错，可是明国人的陆军情况怎么样？他们在岸上有多少机动部队？我们的步兵上了岸，会不会遭到他们的陆军攻击？”
“至于这点就放心好了，明国人的陆军都在同清国打仗。我们从清国人那边得到的情报，明国人的陆军不过七八万人，其中有两万人在保护他们的皇帝；还有一万人在安南。剩下的四五万人是他们的主力部队，正在同清国的主力激战。”德·奈特回道。
“那样说来，在南洋一带，明国人的陆军就没多少了？”特罗普问道。
“估计整个南洋，明国人都没有一个正式的陆军，他们只有海军和南洋公司护卫队。而南洋公司护卫队一共不过七八千人，要保护至少四五个港口。在新加坡就算他们实力再强，能有四千公司护卫队就不错了！他们的公司护卫队，打得过我们的陆军吗？我们只要出动五千正规步兵，就能轻松击败他们的护卫队！”德·奈特笑着道。
德·奈特不愧是一代名将，真实历史上，第二次英荷战争，就是他带着荷兰舰队奇袭了英国人的海军，还火烧了伦敦，缴获了英国人的二级战列舰。
寻找弱点进行攻击，是德·奈特最擅长的事情。
德·奈特敏锐的发现，新加坡的防御看起来牢不可破，但其实存在很多死角，荷兰人完全可以渗透到城区里面去捣乱。
只要拿下城区，明军的城堡和城堡之间，炮台和炮台之间的联系就被荷兰军队切断。而明军要从外界获得补给，就需要从海上获得。可是海上又是被荷兰舰队所控制。明军要打破这个僵局，唯有派出自己的舰队同荷兰人来一场海上决战。
制定下了迂回攻击的战术之后，荷兰军队就从新加坡东北方向开始登陆。
这里本来是一条狭窄的海峡，海峡的水本来就不深，明军还在里面布置了拦江索和暗桩，荷兰人的大型战舰无法进入，所以在这个海峡入口处，明军也没有重型炮台，只有几座小型炮台用来简单的防御。
荷兰舰队利用夜间靠近海岸线，派遣小船进入海峡。

第496章 夜袭荷舰队

荷兰军队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五千多人就登上了新加坡的陆地。不过岛上的道路却不是那么好走，南洋公司开发新加坡，居然没有铲平岛上的原始森林，造船和盖房子所用的木头都是舍近求远从对面半岛上运来的木头。
这并非是王新宇保护环境，而是觉得没有必要过多砍伐岛上的森林。除了岛屿南部和西部海岸边开发建造房子砍伐了几片森林，开出空地盖起房子外，岛上其他地方的原始森林都保持原貌，没有遭到砍伐。
这样也造出了荷兰人不容易行走，丛林之间只有难以行走的小路。荷兰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发现从小路出来之后，前面就是被城堡堵住了道路！
没想到德·奈特精心制定的计划就这样失败了。心中不甘的荷兰人试图从无路可走的丛林之中穿过去，可是原始森林的道路难走不说，一路上蛇虫蚂蟥毒蜘蛛等着他们还不算，丛林中还有陷阱、野猪夹子和各种机关。
炎热的气候，有毒的瘴气，更是让荷兰人难以忍受。这里巨大的蚊子足有马蜂那么大，被叮上一口，立即种起了一个大包，疼痒难忍。荷兰人又不像这里的当地人那样大量使用南洋万金油，可以防止蚊虫叮咬。
仅仅是热带雨林里面的蚊子，便让荷兰人寸步难行，更别说还有别的毒虫，还有各种机关陷阱了。
“这简直是死亡之路！我们要进入城内，得付出多大的伤亡啊！恐怕能过去，折损的人手不知道要多少。这一仗简直是没法打了！”带队的荷兰军官施合德尔愁眉苦脸的说道。
最终，施合德尔做出了一个决定：“撤军！这条路实在没办法走了！”
施合德尔的决定是正确的，假如他硬着头皮继续前进的话，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迂回绕过明军的城堡可以进入新加坡城内，却要面临一场巷战。
新加坡城内的建筑物都是水泥和石头为主的坚固建筑物，两千五百多名装备精良的公司护卫队士兵守在城内，一旦荷兰人攻入城内，他们就会利用城市的建筑群同荷兰人周旋，在城内打巷战是他们的专长，每一栋房子都是消灭荷兰人的堡垒。
不过施合德尔撤退了，这让摩拳擦掌做好准备的南洋公司护卫队士卒们又没仗可打。
南洋公司护卫队没有仗可打，并不意味着今天晚上就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因为苏门答腊风暴的缘故，荷兰舰队在夜间停止航行，必须进入一个能够遮挡大风的港湾来避风。之前德·奈特敢于连夜航行，那是因为苏门答腊飓风是从西面过来，船队从西向东航行，而且是靠近北面岸边航行，一旦发现风暴来袭，船队随时进入海湾躲避。但是船队抵达新加坡之后，就不可能停泊在新加坡南部开阔的海域，必须在新加坡东面停泊，用岛屿来阻拦威胁舰队的夜间风暴。
德·奈特的舰队，就停泊在新加坡东面的德光岛和乌敏岛之间的港湾中，躲避有可能会出现的苏门答腊夜间风暴。
夜幕降临下来，一支由独木舟组成的小船队出现在柔佛海峡中。这支小船队就是胡德帝率领的海军陆战队特种部队的船队，准备执行夜袭荷兰舰队的任务。
海军陆战队特种部队已经憋了很长时间了，之前荷兰人马不停蹄的在海峡航行，不时派遣出来跟踪荷兰舰队的双体快帆船每隔一段时间就回来汇报，告知特战队没有袭击的机会。于是胡德帝他们只好扛着独木舟上了飞剪船，赶在荷兰舰队前面航行。
特战队一路退回到新加坡，荷兰舰队也正好过来攻打新加坡。可是荷兰人无法从新加坡南部的正面突破炮台和工事的防御，只好迂回登陆。夜幕降临之后，躲在港湾里面避风的荷兰舰队就成为了特战队袭击的目标。
“弟兄们，都划快点！今天晚上就是我们建功立业的好机会！等打跑了红毛鬼，我们就能回家去杀鞑子了！”胡德帝拉开嗓门大喊道。
说实话，特战队员们对杀鞑子的兴趣远超过对付红毛鬼，他们都是汉家子弟，鞑子入关之后屠杀了那么多汉人，这些特战队员中又有谁和鞑子没有血海深仇的？至于红毛鬼，那只不过是遥远的西方来的红夷罢了，似乎和汉人没有太多利益冲突。
不过特战队员们也很清楚一件事，目前琼州军的军饷，打造武器的银子，都是来自海贸。红毛鬼威胁到大明海贸的安全，也就是威胁到明军的根基，所以这一战必须打，也必须把红毛鬼从东方赶出去。
柔佛海峡十分狭窄，只有一公里左右宽，水深六到七米左右。海峡地处新加坡和中南半岛之间，由于风平浪静的缘故，当年郑和船队下西洋的时候，就是从柔佛海峡中间穿过的，而不是从星岛南部海域通过。
王新宇占领了星岛之后，就把柔佛海峡当成自己的内海，在海峡的两边布置了拦江索和水下暗桩，并运来大量石头，投入海中构造了人工暗礁，堵住了航道，阻止他国大船从柔佛海峡中通过。
荷兰人也是得到了各方面的情报，所以没从柔佛海峡中间通行，而是选择从外面走。
夜已深，停泊在港湾中的荷兰舰队上，大部分的荷兰人都已经进入梦乡。
独木舟小队从柔佛海峡中穿出，进入港湾中。在夜幕的掩护下，胡德帝的小船向停泊的荷兰舰队悄悄划了过去。
不远处的海面上，荷兰舰队的大小战舰亮着灯光，给特战队员指引了袭击的目标。而这些特战队员在这一片水域进行过多次的演练，早就熟悉了航道情况，在夜间划船，能够轻车熟路的在航道中穿行。
独木舟悄悄靠近了荷兰舰队，船上的荷兰兵大部分都是睡觉，只有少数人在船上放哨。哨兵的任务主要是防止夜间有人爬上船偷袭，根本就不会想到有人会用水雷来袭击舰队。
“快到了，下水！”胡德帝一声令下。
独木舟上的特战队员们纷纷抱着水雷跳进海中，向几十米外的荷兰战舰游去。
这种水雷是一种比重和海水差不多的水雷，特战队员嘴里咬住芦苇，潜入水中，水雷也被他们带在身上，几乎不会多消耗多少力气。一个人携带一枚二十斤重的水雷，因为海水浮力的作用，其实很轻松。
水雷的引信是密封的慢燃导火索，因为导火索内部的火药，能够让导火索不需要空气就能在密封的环境下慢慢燃烧。点燃导火索的方式和手雷一样，只要一拉拉弦，铜丝拉动有玻璃碎屑的红磷，就能引火。拉燃导火索后，有足够的时间让特战队员撤退。水雷上面拴着一根绳子，用钉子把绳子钉在船上即可。
对付一艘巡航舰，就用四枚水雷；对付一艘战列舰，用八到十枚水雷。
胡德帝亲自携带一枚水雷，靠近一艘战列舰。抵达船边上，他从水中冒出头来。因为船下面弧形角度的缘故，船上的荷兰人是没办法发现他的。
“嘭嘭嘭”胡德帝取出木槌，轻轻把钉子钉在船上。
把钉子钉在带有海藻的船板上，发出的声音本来就不很大，海浪的声音又掩盖了钉钉子的声音，船上的荷兰人根本就不知道有人在他们船底做手脚。
完工之后，胡德帝看了看在自己附近作业的另外一名特战队员，拍打了一下海水，向那名特战队员发出暗号。
“完工！”那名特战队员发来暗号。
过了一会儿时间，在这艘战列舰下面动工的十名特战队员都发来了“完工”的暗号，于是胡德帝发出了“拉火”的暗号。随后他就拉了一下露在水雷外面的拉弦，引燃导火索。导火索点燃到引信里面需要十分钟的时间，足够特战队员撤退的。
胡德帝带着特战队员，离开这艘荷兰战列舰，爬上了自己的独木舟。
看了看十名队员全部上了独木舟，胡德帝下令道：“我们走！”
慢燃导火索在用蜡封住的水雷内部缓慢燃烧，十分钟后，导火索烧到水雷引信内。在引信里面装填的是粉状的引药，导火索的火星点燃了引药。紧接着一声巨响，引药引燃了颗粒状的爆炸用火药。
火药发生了剧烈的化学作用，产生了大量的气体，但是被坚固的雷壳束缚，剧烈膨胀的气体需要冲破束缚，发生了爆炸。
“轰”海面上腾起了一道冲天水柱。
紧接着又是“轰”一声巨响，又是一道冲天水柱腾空而起。
剧烈的爆炸声，吵醒了舰上的荷兰人。
特罗普也被吵醒了，听到了外面剧烈的爆炸声，他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德·奈特也醒了过来，只听到海面上爆炸声连连，火光不断从海上冒出，一道道冲天水柱从荷兰人的战舰底下腾起，有些船已经燃起了大火，火焰蔓延到船甲板上，点燃风帆，照亮了整片的海面。
有多艘荷兰战舰被炸，燃起大火。共有三艘战列舰和八艘巡航舰起火，船底被炸开了多个大洞，爆炸的火光点燃了上层甲板，这十一艘遭到袭击的荷兰战舰正在火光中缓缓下沉，一瞬间海面上火光冲天，海湾内被照得白昼一般。
借助着火光的照明，德·奈特看到有不少独木舟正在向柔佛海峡的方向划去。
“袭击者！肯定是这些可恶的袭击者用水雷袭击了我们！”德·奈特焦急的大喊，“快，赶快升帆，追上去，消灭他们！”
西式战舰的升帆，就是把绳索一拉，船帆是由上往下掉落的，和中式船帆的升帆正好是反过来，所以西式船升帆快，降帆慢。而中式船正好反过来。
看到旗舰发出的信号，就有两艘四级巡航舰升起船帆，很快就冲了出去。虽然独木舟已经划出了一段距离了，但是速度远不如帆船快。不一会儿，就有两艘独木舟被气急败坏的荷兰人追赶上去。
“开炮！轰沉这些可恶的袭击者！”荷兰战舰上的军官焦急的喊叫。
炮声轰鸣，从炮门中伸出的炮口吐出火光，一艘独木舟中弹，当即被打成了碎片，船上的特战队员们纷纷落水。
另外一艘独木舟上，特战队员们看的荷兰船碾压过来，立即跳进海中。就在他们刚刚下水后不久，荷兰船一头撞上独木舟，一下就把独木舟撞成碎片，碾压到海底。
恼羞成怒的荷兰人在海面上追杀试图逃回柔佛海峡的独木舟，有多艘独木舟被荷兰船追上，或是用炮火击沉，或是直接撞沉，十多名特战队员当场就牺牲在海中。还有三十多名特战队员被荷兰人放下的小船捞起，当了俘虏。
不过落在荷兰人手中当俘虏还是安全的，这和落入清军手里当了俘虏不一样，落在清军手里当了俘虏，不投降就会被杀。落入荷兰人手中，今后可以交换俘虏，所以荷兰人也不会对这些被俘的特战队员怎么样。
对荷兰人来说，简直就是祸不单行。正当荷兰人放下大量小船，去救落水官兵的时候，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两艘船。
“轰轰”那两艘船远远的就开炮轰击，炮弹落在海水中，腾起了一道道冲天水柱。
“该死！又是东方人的快船！天啊！他们的炮怎么可以打那么远！”德·奈特惊呆的发现一艘巡航舰居然被明军战舰发来的炮弹击中！
更加令人恐怖的是，明军冲出来的快速战舰这次根本没有吝啬昂贵的开花炮弹，中弹的荷兰四级巡航舰被一发开花炮弹击中，立即发生剧烈爆炸，燃起大火。火光中，船上的木板四处横飞，船上哭喊声一片。
“难道他们的这种小船，也能装备他们炮台那种恐怖的巨炮吗？”荷兰人异常震惊。
听那些船开炮的声音，尽管没有炮台炮那么震撼人心，但是炮弹的呼啸声也不小，听起来似乎威力只比炮台巨炮小了一半左右吧。但是按照德·奈特和特罗普的想法，炮台炮是两百磅以上的巨炮，那么这种舰炮估计有一百多磅了！
那么小的船，竟然可以装备一百多磅的巨炮，而且看射程不是短管炮，是长管炮，这也太离谱了吧？

第497章 攻占兴化府

兴化，今天的莆田。
清廷知府李英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这个知府是顺治十七年上任的，任期马上就要到了，下一任知府陈秉化即将到来。可是就在他马上就能离开这个不安全的地方时，明军却打了过来。
本来明军在围困福州的时候，李英就一直在祈祷，祈祷明军多围困几个月，等过了年，下一任知府到来，他离开兴化就安全了。
谁知十月份，福州就丢了。十一月份，明军就到了兴化。
得知福州失守的消息，李英的心就提了起来。明军还没包围兴化之前，他想跑，可是他不敢跑，这大清律法平时对官员十分宽松，平日里你怎么贪污受贿，欺男霸女都没事，可是有人来攻打你的府城，你胆敢丢下府城逃跑，那可是抄家灭门的重罪！
相比起来还是武将安全，明军还没来得及包围住兴化，兴化总兵吴英就带着绿营主力逃之夭夭了，走的时候还留下一句话，美其名曰：保存实力，同李大人（李率泰）回合，再联合广东清军一起来剿灭海寇。
吴英可以跑，可是李英却不能跑啊！同样是英，就姓不一样，结局完全不一样。
实在不行，还有最后一招：就是打开城门，向明军投降。
不过这一招对那些没有带家眷上任的中低级官员来讲没有人敢用，因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你的家人还在清廷手中，你自己投降了，你的家人不要活了？
县令州官之类的，是不能带家人上任的，也就是说一旦有人来进攻，县令州官之类的官员除非不想让家人活了，否则就是钉死在自己的辖区。知府是可以带家人上任的，所以福州知府吴六一就选择了投降。
可是李英不知道哪根筋抽到了，没有带家人来兴化上任，家人都留在老家。
“完了，完了！”李英唉声叹气，在大厅中焦急不安的来回走动。
福州城都被人打下来了，福州那是什么城啊！可是封疆大吏驻扎的坚城，也是藩王驻扎的王城，那都守不住，小小的莆田城，怎么守得住呢。
事已至此，唯有坚守，守不住就自杀身死，用自己一条命换一家大小的命吧。
明军抵达兴化，并没有马上攻城，而是和往常一样，在城外安营扎寨，修建工事，先把城墙围了起来。至于什么围三缺一的办法也没涌了，反正清廷的法律是不允许地方官弃城出逃，你缺一个口子给他跑也不会跑的，还不如围死了。
城外明军大营外，辅兵们挥汗如雨挖掘壕沟，修建寨墙。虽然已经是十一月份了，但是福建的十一月份一点都不冷，做体力活时甚至还会感觉热。
“报！南少林智通大师来访！”亲兵进入王新宇的中军大帐中禀报。
“智通大师？快让他进来！”王新宇站了起来。
智通大师就是蔡九仪，这时候已经当上了南少林的方丈。蔡九仪并非一个人来的，而是带来了三百俗家弟子。
“王师来我兴化，我少林俗家弟子理应报国！他们都是反清复明的义士，自愿加入我大明王师！”蔡九仪见了王新宇便双手合掌道。
蔡九仪也算是老熟人了，之前王新宇攻打云霄诏安，就见过蔡九仪。后来蔡九仪又多次来厦门，给王新宇带来了不少武林高手。这些高手现在都成为了明军中最精锐的夜不收，还有的成为南洋海军的海军陆战队特战队员。
蔡九仪坐下来后，两人谈起了福建的情况。
“鞑子大军云集漳州一带，他们是想在漳州同我军决战。除了福建耿继茂，李率泰的鞑子大军之外，还有广东尚可喜的大军。漳州一带，鞑子大军兵力达到十多万。”蔡九仪说起了福建的情况。他虽然是少林寺的方丈，但其实也是天地会的成员之一，负责打探消息，传递情报也是他的任务。
驻扎漳州一带的清军可谓是兵多将广，除了有耿继茂之外，还有尚之信、尚之孝、李率泰、刘进忠、宜永贵、佟国器、刘汉祚、杨国泰，甚至还有广西孔四贞和孙延龄派来的马雄、刘彦明、徐洪镇和徐上远等将领。
缐国安却因为同孔四贞的矛盾，找了借口没有出兵。其实广西军中，战斗力最强的还是缐国安的汉八旗军队。本来缐国安是孔有德的心腹大将，原本是清军中的乌真超哈火器兵，顺治年间改成汉八旗，是一支拥有精良火器的重兵。
而孔四贞和缐国安只见的矛盾是起源于清廷削藩引起的，清廷早就看吴三桂不顺眼了，多次在裁剪吴三桂的兵力。顺治在裁剪吴三桂，鳌拜掌权后也在裁剪吴三桂。真实历史上到了后来康熙亲政后，不仅仅是裁剪吴三桂的兵力，甚至想要削藩，这才逼反了吴三桂。
孔四贞为了裁剪吴三桂的兵力，以身作则，自求削减兵力。
本来孔有德死后，兵力最强的是缐国安，他最有机会继承藩王。但孔四贞被封为公主，这就杜绝了缐国安封藩的可能性。
孙延龄虽然很想当藩王，可是此人能力太差，完全被孔四贞拿捏在手中。
孔四贞又对孝庄和苏麻喇姑忠心耿耿，所以在广西就起到了牵制三藩的作用。
现在历史发生了变化，为了对付对清廷危害最大的琼州军，孔四贞下令派遣部将出兵福建，协助福建和广东的清军阻拦明军。
清军之所以把决战地点选择在漳州，是因为漳泉平原地形有利于清军骑兵发挥。而且漳州距离广东进，对清廷最忠心耿耿的尚可喜派遣了大军来助战，广西也派遣清军过来福建，企图在漳州一带重创明军。
“鞑子都集中到漳州是最好的！他们来得越多越好！”王新宇大笑。
蔡九仪点了点头：“莆田虽是府城，但兴化总兵都带人跑了，现在莆田城内只有一千当地绿营，还有一些民壮和杂役之流。”
王新宇道：“这莆田府城，其实不堪一击。请大师看我如何破城！”
其实王新宇也没说大话，攻城守城，都是王新宇最擅长的。野战反而是王新宇不太擅长，不过现在他手中有了野战利器，已经不怕清军野战。
十一月八日，对莆田的攻城战拉开帷幕。
拥有大量火炮的明军攻城十分简单，几百门各种口径的火炮对准城墙一阵猛烈轰击，各种实心炮弹把城头的女墙垛口和箭楼都轰得稀巴烂，臼炮发射的开花炮弹摧毁了城头少得可怜的几门虎蹲炮、投石机和床弩等重型守城武器。
接下来，炮手们把大炮推近，使用霰弹轰击城头，打得城头清军连站都站不住脚。滚雷般的炮声隆隆，大地都在震动了，城头被轰得千疮百孔，虎蹲炮、投石机、床弩、铁锅、磨盘石、夜叉擂、狼牙拍等守城工具也被打得粉身碎骨。
炮弹不断砸在城头，装满火油的火油罐被击中，顷刻之间变成一地碎片，火油流出，又是一发开花弹落地，顿时城头燃起熊熊烈火。
“啪”一发实心炮弹打来，击中了一口正在熊熊烈火上熬煮的铁锅，火星四溅，铁锅飞了起来，里面熬煮的金汁四处喷溅，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几百门大炮的变态火力，确实让兴化知府李英吓破了胆。
“苍天啊！海寇居然有那么多大炮！这城还怎么守？”李英叫苦不迭。此时他心中后悔得要死，怎么没把家人都带来莆田上任呢？如果家人在身边，那现在就可以开门投降了，自己和家人都能活下去。
十年寒窗，好容易才考取了举人，进士，吃了那么多苦头，从一名穷书生当上了官，当然不是为了守土身亡的。而且明军前几天修筑工事的时候，也让人喊话了，如果开城投降，自己还是继续当这个兴化知府。
可是李英能投降吗？投降了，自己活下来，家人就要全完了。
“罢了，用老夫一条命，换全家老小的性命，也是划算了！还是坚守到底吧！”李英万般无奈的说了一句。
“海寇要填护城河了！快上城头防御！”就在这时候有人大喊了一声。
清军绿营兵、民壮和杂役刚刚都下了城墙去躲避炮击了。现在明军来填护城河，清军战战兢兢的爬上城头，准备阻拦明军填护城河。
辅兵们推着一辆辆盾车前进，王新宇虽然对莆田的城防力量嗤之以鼻，但盾车这种攻城工具却是必不可少的，反正要打造运输沙袋的车辆，在车辆前面加一个护盾也不需要增加太多的成本，还能减轻辅兵伤亡。就算城防再弱，上面射下来的箭支也能伤到没有任何护甲的辅兵。有盾车保护，那就好多了。
盾车即将推进到城下，前面有木桩鹿砦挡住盾车的去路。辅兵需要离开盾车，用斧头去劈砍破坏障碍物。
城头清兵射箭下来，不过那些粗制滥造的箭支，加上杂牌兵很差的箭法，并没有给明军辅兵造成多大的伤亡。反而是城下的明军火枪手和弓箭手几轮射击，失去了女墙和垛口防护的清兵就像是下饺子一样纷纷从城头跌落下来，掉进护城河中。
“城守不住了！”眼见明军火力凶猛，城头的清兵、民壮和杂役纷纷扭头就跑。
“上！不许后退！”绿营千总带着督战队在后面砍杀败退的民壮和杂役。
可是任凭绿营督战队砍得人头滚滚落地，那些民壮和杂役就是不敢登上城头去吃子弹和箭支。逃入城内的民壮和杂役躲进民宅内，怎么赶都赶不出来。
见到如此场景，李英叫苦不迭：“罢了罢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少死几个人吧，反正本官也尽力了，朝廷不会拿本官家人怎么样。”
之后，李英就下令，派遣民壮和杂役，去烧毁城内的物资仓库。
城内火光冲天，清兵点燃了仓库。之后城内的清兵就在李英的指挥下，堵在城门口，准备拦截进城的明军。城头是没办法立足了，还不如在城门口决战。
明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填平了几段护城河，接着架起了简易云梯，登上城头。在城门口的方向，明军辅兵推着简易冲车，一下下撞击已经被大炮轰得千疮百孔的城门，几下就把城门撞开了。
城门里面有堵门的沙袋，也很快就被明军扒开。
登上城头的明军四处冲杀，城头上几乎就看不到一名还能站着的清兵。明军杀到瓮城的上面，杀退了坚守在上面的绿营清兵。
“杀！”守在城门外面的明军冲入城内。
瓮城的城头已经被控制住，明军冲入城门内的时候根本没有遭到清军任何阻拦。
明军杀入城内，在城内的清兵推着刀车等守城工具上来堵路，在城门内同明军展开了最后的决战。清廷知府李英亲自带着一批绿营兵和一批民壮，进行负隅顽抗。
不过那些乌合之众的顽抗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大部分的清兵都已经分散逃走了，仅仅凭借两百多名乌合之众，和送死的没什么两样。
见抵挡不住，李英面向北方：“皇上啊！微臣已经尽力了！”
说完，李英拔剑自刎。
“兴化就那么简单拿下了？这也太简单了吧？这可是府城啊！比很多县城都好打多了！”刚刚攻下了莆田城的明军还觉得不可思议。
攻打兴化府城，明军仅仅付出了阵亡一百多辅兵，三十多名战兵的代价。城内的一千多绿营清兵、三千民壮和杂役除了三百多人，五百多人被俘之外，其余的全部逃散了。明军进城的时候，那些逃散的清兵和民壮早已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城内的鞑子都躲起来了？暂时不管他们，先把仓库的火灭了吧！”王新宇下了命令。
明军扑灭了仓库大火，但是因为李英提前就点燃了仓库，使得仓库和仓库里面的所有物资都付之一炬，连一粒粮食，一匹布匹都没有抢救出来。仓库内的银子被烧化了，变成了液体流到大街上，又凝固成坚硬的一块块，得用锤子才能敲下来。
三年清政府，十万雪花银的可不是吹的，虽然没有十万白银，但在府城内也有三万多两白银。银子被烧化了，受到一点损失，不过事后敲下来后，明军还是得到了两万多两银子。

第498章 第一百五十八 封锁航道

新加坡海域，炮声隆隆，昨晚遭到海军陆战队特种部队偷袭的荷兰舰队，之后又遭到了星岛号和她的姊妹舰海口号的攻击。
两艘快速战舰火炮的威力十分强大，第一次开炮轰击，就让德·奈特和特罗普感觉震惊：怎么可能！那两艘船，不过只是四级巡航舰的吨位，怎么可能装备了比战列舰最大的炮还要更加强大的火炮呢？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吧？
星岛号借助着荷兰舰队中燃起的火光照明，刚刚冲出来就四门主炮同时开火。
一艘中弹的荷兰四级巡航舰立即起火，船上火光冲天，爆炸声连连。星岛号不过就一发炮弹击中那艘荷兰战舰，就把这艘四百五十吨级的四级巡航舰打得报废。
星岛号和海口号自己是在黑暗中，荷兰舰队却有不少船已经燃起熊熊大火，海面上被照得白昼一般，这就给星岛号和海口号提供了射击的目标。
黑暗中杀出来的两艘快速巡航舰借助着火光的照明，远远的就对荷兰舰队开炮轰击。而荷兰人根本就看不清楚明军战舰在什么位置，只能看到黑暗中火光一闪一闪的。每一次火光跳出来，就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呼啸声。
“太可怕了！那种尖锐的呼啸声！炮弹好像在空气中撕破一切阻拦一样，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人的耳膜都快被刺破了！高而尖利的声音是远去的；如果是低沉的声音，那就大事不妙了！炮弹很可能就会落在我们船上！”一名荷兰舰长在日记上记录。
特罗普毕竟是老将，他发现明军的船少，吨位小，但是射程远，火炮威力大。于是他大喊道：“对准火光闪烁的方向，冲上去，贴近他们！只要贴近了，就能击沉他们！”
四艘荷兰战列舰和六艘巡航舰在接到旗舰发出的烟花信号后，立即调转过船头，迎着黑暗中火光一闪一闪的地方冲去，企图贴近明军战舰，在近距离上用比对方多好几倍的炮火把那两个可恶的对手送入海底。
“轰”一发开花炮弹落在海水中，超过音速，高速旋转的炮弹撞上海水，就好像是撞上了坚固的钢筋水泥地面一样，碰撞引信同海水接触，发生爆炸。海水里面爆炸的炮弹在海中腾起一团火红的光亮，接着被火光映射成粉红色的冲天水柱腾起。
借助着火光的照明，张健发现，荷兰人的战舰企图向自己靠近！
“赶快转向，桨手划桨！不能让红毛鬼靠近我们！”张健立即下了命令。
这不是之前同荷兰人的四级巡航舰一对一对抗的时候，这是敌众我寡，一旦被荷兰人靠近身边，只要两艘荷兰战列舰一轮齐射，张健保证自己的船肯定撑不住，只要挨上一轮炮火就会沉入海底。
星岛号转向，同时有人发出了烟花信号，让海口号也跟着一起转向，不让荷兰船靠近，只是远远的对荷兰舰队开炮轰击。
两艘快速巡航舰的航速快，升起满帆，加上桨手划桨，船速可以达到十五到十七节，有飞剪船那样的航速，这就让荷兰舰队无法追上自己了。
星岛号和海口号迅速离开战场，很快就消失在漆黑的海面上。追赶过来的荷兰战列舰和巡航舰的速度均比不上这两艘桨帆两用的快船，荷兰人在海上转了几圈，又是夜间，根本找不到目标。
可是事实上星岛号和海口号却没有远去，新加坡以东的海面上岛屿众多，这两艘战舰上的官兵们熟悉航道情况，利用岛屿和夜幕的掩护，同荷兰人捉迷藏。
过了片刻，这两艘战舰从东面的德光岛和小德光岛之间的狭窄水道中突然钻出，对准了被火光照亮的荷兰舰队方向，八门六角炮依次吐出耀眼的火光。
这一次出击，两艘战舰射击了两轮，击中了一艘荷兰人的七省级战列舰。
那艘八百吨级的战列舰被连续两发炮弹命中，开花炮弹落在船上，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战列舰内腾起猩红色的烈焰，炮甲板中的荷兰炮手死伤惨重，这艘倒霉的战列舰燃起大火，接着又被炮弹击中，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长条形的线膛炮炮弹的威力不是木质船可以抵挡的，就算是庞大的战列舰，挨上几发线膛炮发射的开花炮弹，都会遭到重创。那种炮弹击穿船板，简直就像是铁条刺穿豆腐一样，轻松就能穿透过去并造成巨大的伤害。
“真是该死的！他们又来了！”德·奈特气得大喊大叫。
明军两艘快速战舰开火击中一艘荷兰船之后，并没有恋战，而是立即转身，全速退去。等荷兰人的战舰追赶过去，两艘船已经钻入狭窄的水道中。
荷兰人不熟悉航道情况，在黑夜中哪里敢胡乱追击？而明军的水兵们早已在这一带熟悉了两年了，晚上闭上眼睛都可以驾船，自然是来去自如。
两艘战舰利用自己熟悉的航道和岛屿的掩护，在夜间神出鬼没，骚扰得荷兰人一个晚上都没办法安宁，还击沉了一艘战列舰和五艘巡航舰。加上之前被海军陆战队特战队偷袭炸沉的三艘战列舰和八艘巡航舰，荷兰人在一个晚上就损失了四艘战列舰和十三艘巡航舰，可谓是损失惨重。
天色终于亮了起来，噩梦般的一个晚上总算是过去了，荷兰人提心吊胆的夜晚过去，总算是可以消停下来。
“该死的东方人！他们就不敢面对面和我们打！夜间偷袭！”德·奈特愤怒的骂道。
特罗普还算比较冷静：“这也是他们的战术，他们面对面打不过我们，就只能采取这样的办法来对付我们。”
“将军，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德·奈特问道。
特罗普回答道：“这里的明国人明显有防备，我们也难以攻下这座城市，还是赶快去巴达维亚获得补给，顺便修理一下我们的船！有不少船受伤了，还有伤兵也需要得到休息，他们得上岸去休息。”
荷兰舰队放弃了对新加坡的攻击，向巴达维亚方向航行。
现在从新加坡到雅加达，只需要一个半小时的飞机。但是在当年，从新加坡到巴达维亚，舰队需要航行四天四夜。荷兰舰队于十一月十二日早晨抵达巴达维亚外海，准备进入巴达维亚进行补给，并修理战损的船只，让伤员得到休息。
“总算是快到了！这里是我们的地方。”德·奈特看着前面若隐若现的海岸线道。
可是特罗普却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我总是觉得很不对劲，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最近也是很奇怪，我们的舰队来到远东那么久了，怎么巴达维亚就没有一艘船出来？我们的舰队也没有遇见一艘东印度公司的船，有点不对劲。”
德·奈特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明国人肯定已经封锁了巴达维亚外围的航行，我们的船根本出不去。不过现在好了，我们的舰队来了，他们的船肯定已经跑了。”
“我怀疑，他们会不会偷袭了巴达维亚？”特罗普摇了摇头。
“巴达维亚城堡坚固，他们就算是偷袭了我们，也无法攻下城堡吧？而且我们在巴达维亚有那么多精锐部队。”德·奈特道。
荷兰舰队抵近巴达维亚港区，可是就在他们看着海图，从原来的航道准备进入港区时，突然前面的一艘巡航舰船底发出了一声剧烈的碰撞声，这艘巡航舰似乎被什么东西撞破了船头，船底出现一个破洞，开始漏水。
“怎么一回事？怎么那艘船停下来了？”边上的船只看到一艘船停下来，有三艘船也跟着停了下来。
撞上不明物体的船只发出旗语信号：“水下有暗桩！”
还没等别的荷兰船明白过来，又是一艘船撞上了水下暗桩，结实粗大的木头一下就把船底扎开一个破洞，木头顶住了船只，使得触了暗桩的船只进退不得。
“该死！这里的航道什么时候被人堵住了？”荷兰军官焦急的翻着海图。这海图并不算太早的，也就是前两年绘制的航道情况，怎么可能就变得不一样了？很明显，是有人在这里的航道动了手脚。
更令荷兰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一艘四级巡航舰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剧烈的震动一下，接着海底就腾起了一道冲天水柱，船底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破洞，大量海水涌入。被炸开直径五米的大洞根本就别想堵住，西式战舰又没有隔舱，只能眼睁睁看着船下沉。
“这里的航道被人动过了手脚！”特罗普大吃了一惊，“不知道明国人什么时候在这里动了手脚！难道巴达维亚已经易主了？”
德·奈特拿起了海图翻看：“那边还有航道！我们从那边进去！”
“那边有炮台！估计炮台都已经被明国人占领了！不然明国人在我们的航道动手脚，我们的炮台会一点动静都没有？”特罗普道。
“希望巴达维亚还在我们手里！明国人只是占领了外面的炮台！我们怎么说都的要进入港内去看看！”德·奈特不敢肯定巴达维亚城是否还在荷兰人手里。若是巴达维亚没有失守的话，荷兰舰队必须进入港内，把巴达维亚的荷兰人救出来。
荷兰舰队离开布满了水下暗桩和水雷的主航道，往边上的航道航行。
就在这时候，岸边的炮台炮开始转动了。
“炮台炮！炮口在转动了！”有人惊恐的大喊起来。
“冲过去！只要我们全速冲过去，炮台炮打得没那么准的！”德·奈特下令道。
荷兰舰队升起满帆，从距离岸边最近的航道过去。
“轰”一门重型炮台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口喷出一团火光。虽然只是滑膛炮，但是六十四磅长管加农炮的威力还是十分惊人，炮弹呼啸着划过海面，落在海水中，腾起了一道白色的冲天水柱。
“轰轰”数门重炮开火，六十四磅和三十二磅的重炮喷出火光，炮弹砸入海中，腾起了无数水柱森林。
双方距离六百多米，荷兰舰队船速又快，滑膛炮想要击中目标不容易。虽然炮声隆隆，看起来打得十分热闹，但是所有的炮弹都落进海中，无一命中目标。
“只要我们速度快，炮台炮就无法击中我们！快点冲过去！”德·奈特喊道。
荷兰战舰一边全速通过，一边用舰炮对炮台发起了反击。
海面上，一艘艘荷兰战舰排着一字纵队，炮门打开，开炮时的火光从船头到船尾划了过去，犹如闪电一般，轰鸣的炮声从海面上响起，滚滚浓烟袅绕升起，铺天盖地的炮弹向六百米外的炮台砸了过去。
距离六百多米，当年的滑膛炮精度令人堪忧，但对付炮台那么大的目标，而且是不会动的目标，还是有不少炮弹击中了炮台，打得炮台上烟尘滚滚，石走沙飞。
开炮对荷兰舰队轰击的，都是被俘的荷兰炮手。他们的后面站着手持钢刀的南洋公司护卫队士兵，只要荷兰人敢于抗命，护卫队手中的刀就会毫不留情的落在他们脖子上。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荷兰炮手只好硬着头皮向自己人的舰队开炮。
“轰”海面上突然响起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一声正在向炮台开炮的荷兰战舰船底腾起了一道冲天水柱，船底被炸开一个破洞，大量海水涌入。
“水下有爆炸物！”德·奈特大吃一惊。
看样子，荷兰舰队是没办法通过了，若是停下来，让小船去清理水雷，那么停下来的战舰就会成为炮台的活靶子。
“快退出去！”德·奈特下令道。
荷兰舰队迅速退出炮台炮的有效射程，退入大海深处。
“还是只能派遣小船，清理中间的航道。中间的航道距离炮台比较远，炮台上的炮要击中小船不容易。”德·奈特说道。
荷兰人派遣小船，往巴达维亚海湾入口的中间航道驶去。小船抵达航道中间，船上的荷兰水手纷纷跳下水去，准备去清理水雷和水下暗桩。就在这时候，岸上的炮台又一次发出了轰鸣的炮声。
这一次炮弹的声音不一样，炮弹的声音有点像大威力炮弹的尖啸声，不过很明显，这种炮弹小得多，声音也小了很多。
岸上，三磅六角炮对准正准备清理水雷的荷兰小船，射出炮弹。

第499章 荷军登陆

“砰砰”三磅小炮发射的炮弹落在荷兰人的小船四周海中，腾起一道道水柱。突然一声巨响，一艘荷兰人的小船中弹。炮弹撞上船板，木头横飞，余势未减的炮弹在船舱内钻出一个破洞，小船很快就进水开始下沉。
三磅小炮打得出奇的准确，从八百米到一公里远的地方发射的小炮，命中率居然是令人震惊的十之三四！十发炮弹打出去，有三发到四发击中目标，这精度实在是高得吓人。
若是陆地上的大炮对固定目标轰击，或者是对密集的步兵方阵轰击的话，命中率高也没什么，反正目标很大，随便打都能打中。这可是海面上的小船啊，目标小，还是运动中，岸上的炮命中率居然那么高，这也太吓人了吧。
小炮不仅精度高，射速还是挺快的，一发炮弹打出去没多久，又是一发炮弹飞了过来。四门小炮轮番射击，一刻也没有停息过。
使用定装药包发射，发射的效率十分高，三磅小炮虽然也是线膛炮，但因为炮小，清理炮膛容易得多，弹药重量轻，装填速度快，所以发射的速度比重炮快了很多。
从东番远道而来的明军陆师炮手们点燃火炮，发射出炮弹之后，立即用湿拖把清理炮膛。一名士兵把湿拖把塞进去，清理火药残渣的同时也等于给火炮略微降温，再用干拖把进行第二次清理，然后把药包塞进去，再把炮弹塞进去。
半分钟左右，炮弹就装填完毕，炮手们转动炮口，瞄准海面小船，再次点燃火炮。
德·奈特眼睁睁看着去清理障碍物和水雷的小船一艘接一艘被击沉，万般无奈之下，只好下令小船撤退。
“真是见鬼了，明国人哪里来的那么多打得那么准的小炮？简直是打得太准了！那么远的距离，都能击中小船！”德·奈特愁眉苦脸道。
特罗普道：“我们夜间派遣小船进去清理障碍物，清理水雷。我就不相信了，晚上他们还能打中我们的小船！”
夜幕降临下来后，荷兰人再次派遣小船进入，开始清理航道中的障碍物和水雷。果然不出特罗普所料，夜间明军炮台根本看不清楚海面目标，也无法开炮轰击海面。
可是夜间下水十分危险，四下里漆黑一片，荷兰水手下了水也看不清楚水下的物体，只能摸索着去砍断水下暗桩。但是要砍断水下暗桩谈何容易，这些水下暗桩打入海底，打得十分结实，人潜入水下，憋气时间不能太久，水中还有浮力，砍了半天都无法砍断。
天色黑暗，水下作业异常困难，而且危险性特别大，一不小心就溺亡了。可是荷兰人担心遭到炮击，又不能点灯，只能瞎子摸黑。
而明军当时布置水下暗桩的时候却容易得多了，布置的时候，只要几个人抱住木桩下水，手扶正木桩，船上的人用另外一根木桩捶打，就能布好水下暗桩。其实要清理水下暗桩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俗话说破坏容易建设难，只要水雷丢到水里，就能轻轻松松炸开一大片水域的水下暗桩。
只是荷兰人还没有发明水雷，水雷是大明第一个发明的，当年的西方还没有水雷，自然就很难破解水下暗桩。
荷兰水兵忙碌了半天，也没清理掉几个水下暗桩。也就在这时候，有一名荷兰兵划的小船不小心碰到了一枚水雷。小船虽小，撞击上去的力量却不小。一般人碰上水雷，水中的鱼碰到水雷，都不够引爆，但小船撞上，水雷马上就爆炸了。
“轰”海面上响起了一声巨响，触雷的小船立即被炸成碎片。
“红毛鬼在排雷！”爆炸声惊动了港内的明军。
内港的一批大船小船立即活动起来，往海湾口驶去。这些战船都是从巴达维亚港缴获的荷兰战舰和武装商船，现在这些船就刚好被明军用来对付荷兰人。明军战船也不怕荷兰人的战舰，一艘艘船只点起风灯，去照海面。荷兰人的大型战舰惧怕水雷，也不敢靠近，因为距离远，明军船只即使暴露了自己，荷兰人的舰炮也打不到。
无数小船划出来，小船上面还放出了一盏盏孔明灯，加上小船上面自身的灯光，把海面照亮了一大片。
“开炮！”岸上炮台的三磅六角炮借助着火光的照明，瞄准了荷兰人的小船，一发接一发炮弹准确飞出，连续击中荷兰人的小船。
明军小船向荷兰人的小船冲去，船上的火铳和小炮喷出火光，打得荷兰人的小船上惨叫声连连，死伤了一大片。没死的荷兰人再也顾不上排雷清理障碍，立即划船往外海逃窜。有不少可怜的荷兰水兵还在水下，没能来得及爬上小船，结果都被明军小船捞了上来，老老实实当了俘虏。
荷兰人又败了一场，只好暂时退到外海。
“很明显，巴达维亚已经被明国人占领了！港内出来的都是他们的船！那都是我们的船，被他们缴获了！如果城堡还在我们手里的话，明国人的船在内港就没办法停靠。”特罗普说出了最让荷兰人担忧的事情。
“巴达维亚被他们占领了！我们得尽快打回来！”德·奈特十分愤怒的说道。
巴达维亚对荷兰人来讲简直是太重要了，这里是东印度公司的地址，而且巴达维亚可以控制整座爪哇岛，能控制苏门答腊岛的一部分，能牵制吕宋岛的西班牙人，牵制中南半岛的葡萄牙人，能堵住英国人进入马六甲海峡的航行，而且巴达维亚还是从日本、朝鲜通往印度洋的一个中转港口。
假如不能夺回巴达维亚，那么荷兰人在东方的殖民统治就全完了！
德·奈特怒容满面，粗涨着脖子大声吼道：“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都必须夺回巴达维亚！这一仗，我们输不起！巴达维亚丢掉了，可恶的英格兰人就会趁虚而入！他们早就想要东方的航线了！我们不能把东方的航线让给他们！我们也不能丢掉爪哇岛，不能丢掉苏门答腊岛！我们不能丢掉富饶的东方！”
本来巴达维亚就是荷兰人从英国人手里抢来的，当年英国在远东的实力非常弱小，可以说整个英国的海军实力一开始都不很强，荷兰人才是十七世纪初海上的霸主。
谁知道大明人异军突起，夺取了巴达维亚，而且有逐渐控制整个东南亚的架势。
德·奈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早在西方殖民者横行大洋之前，大明就已经有了几万人的庞大舰队，两千吨级的超级大船。后来西方殖民者到处占领殖民地，每一个地方的西方兵不过几千人，甚至一百多人就能占领一大片地盘。
事实上东方的古国人口众多，哪怕是拿出十分之一的精力放在海洋上面，西方殖民者就根本不是东方的对手！
只可惜东方这个大国从上层统治者到基层的士绅，都只把眼光放在自己的土地上，他们认为东方的土地富饶，根本看不上海外蛮夷之地。东方人的精力，不是放在应对内乱之上，就是应对来自北方的游牧民族。
倘若崇祯年间，内乱起的时候，崇祯能够放弃北方土地，退守南方，以江淮为防线，堵住流民贼寇退路，让流民贼寇同北方女真建奴去死磕，让他们去争夺中原，自己守好南方，发展经济，发展海洋运输，开拓海外殖民地，只要能够守住百年，进入工业化之后，草原上的野蛮人就再也不是农业文明的对手！
现在王新宇来到这个时代，走的就是海洋之路。海上文明击败陆地的野蛮人，那是历史发展的自然规律，郑成功若不是运气不好，他就真的成功了。
荷兰人想要夺回巴达维亚谈何容易！首先港口无法进入，炮台和水雷封锁了港湾，荷兰人只能从别的地方登陆。但是南洋公司护卫队和李定国留下的一部分明军驻守在城堡里面，荷兰人要攻占城堡可以说难度极大。
远道而来，来东方想要捞便宜的荷兰舰队虽然很强大，但是人类毕竟不是海洋生物，是陆地上的生命，再强大的舰队也需要陆地的补给和支持。
荷兰人在东方的港口都没了，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都敌视荷兰人，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港口给荷兰人补给呢。
“将军，我们是不是继续北上，攻下澳门？只要拿下澳门，我们就有港口了。”一名荷兰军官提议道。至于攻打马尼拉，荷兰人想都不敢想，谁都知道马尼拉港湾入口极其狭窄，两边炮台坚固，火炮威力强大。
马尼拉是很难打，真实历史上直到十九世纪，西班牙早已衰弱得已经不成样子了，还是没有一个国家可以攻占马尼拉，直到后来的美西战争，美国人凭借着先进的铁甲舰和后装线膛炮才轰开马尼拉。
相比起来，澳门的防御就差了很多，只要荷兰人真的去攻打澳门，葡萄牙人肯定守不住。拿下澳门，荷兰人就有一个东方补给的港口。
不过德·奈特不甘心巴达维亚落入东方人手中：“夺取澳门是后面的事情，巴达维亚的位置比澳门重要得多！我们丢失了巴达维亚，以后就很难进入东方了！东方人只要卡住了马六甲海峡，我们的商船都别想进来！只有夺回巴达维亚，我们才有立足点。”
荷兰军队避开巴达维亚炮台的火力，从巴达维亚西面一处海滩登陆。
爪哇岛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东南亚人口最多的岛屿，这座岛不像是别的岛屿那样拥有大片的原始森林，连路都没有，这座岛上到处都是农田，当地人的村庄随处可见，而明军虽然占领了巴达维亚，却也没有那么多兵力去控制整座岛屿。
荷兰军队登陆之后，当地人看到荷兰人过来，有很多当地人就主动上前。
毕竟荷兰人在爪哇岛已经经营半个世纪了，印尼人认可荷兰人，在荷兰人上岸之后，当地印尼人给荷兰人提供了不少帮助。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王新宇的军队对印尼人确实太狠了，很多印尼人被抓去当苦力，或者抓去当奴隶，一些不听话的印尼村子都被明军屠杀。
听了当地人的哭诉，德·奈特感觉十分奇怪：“东方人不是说信奉什么儒教？说什么以德服人？当年东方人的无敌舰队进入印度洋，抵达非洲的时候，都没干过这样的事情，现在这些东方人怎么和原来的不一样了？”
“对南洋土著人凶残不是东方人的特点，虽然他们对自己人很野蛮，但是他们对他们眼中的海外蛮荒之地的百姓却是很宽厚的，是什么原因会让东方人变成这样？”看着被明军屠戮的当地村庄，特罗普也是很想不通。
荷兰人远道而来，来东方之前，特罗普和德·奈特找了不少传教士进行咨询，他们得到的信息是，东方人擅长内斗，对自己人残忍，可是却偏偏喜欢以天chao上guo自居，对海外蛮夷之地十分宽容。每年小国去朝贡，东方大国回赠的礼物总是远超过小国的贡品。就连当年无敌的郑和舰队，都不是抱着殖民统治的想法去的，而是去传播文明，发扬东方大国的宽容和包含，是去以德服人的。
倘若是在几十年之前，王新宇在东南亚屠杀土著人的话，肯定会被东林党弹劾，被骂得狗血淋头，说他残暴冷血，破坏大明和藩国的关系，这样做会导致藩国不再来朝贡，让朝廷很没面子。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东林党早已四分五裂，有些投降了清廷，有些在坚持抗清，加上王新宇扶植心学对抗理学，而且他手中又有强大的兵力，有谁敢说他不是。
看到不少被屠灭的当地村子，特罗普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这些明国人和以前不一样！恐怕很难对付！”
不过再怎么样，巴达维亚必须要抢回来。
荷兰军队登陆之后，直扑向巴达维亚。三天后，荷兰军队抵达巴达维亚城下。
也只能怪荷兰人自己把巴达维亚城修得太坚固了，荷兰军队兵临城下之后，城头明军同荷兰人展开了激烈的炮战，荷兰人攻城遭到了失败。

第500章 借道安南

明军制定的反击计划之中，除了琼州军南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环，是白文选的军队借道安南进攻广西，让清军后院起火，广东清军陷入两路夹击之中。
安南经过多年战乱，早就穷困不堪。但安南人彪悍能征善战，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强悍的安南自己分裂成三个国家，还能对外用兵，打得澜沧（老挝）、柬埔寨和暹罗叫苦不迭，俨然是中南半岛上的小霸主。
缅甸最强大的时候，都不能把安南怎么样。
白文选若是要借道安南，还担心安南人会不会以此为借口阻拦明军。
上一次王新宇和白文选为了解救郭之奇等人，利用了安南三国和安南郑氏之间的矛盾，发兵安南，救出了郭之奇等一批明臣。
曾经横行中南半岛的大越王国被狠狠教训了一顿，不过那次也是利用了安南兵，利用莫氏和阮氏的军队，加上黎氏和郑氏之间的矛盾，让安南人自己和自己打了一场，明军从中捞到一个便宜。
可是现在安南局势较为稳定，白文选借道，安南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在白文选身边的琼州军特工人员宋晨却胸有成竹的说道：“大帅只管出兵，打着南洋公司护卫队的名义借道安南，安南人不敢怎么样。”
“如今南洋公司在安南有那么高的威望吗？”白文选很不解的问道。
宋晨笑了：“我们在安南开发煤矿，大量购买安南的粮食，带领安南人民走上致富的道路。现在的安南人，生活比以前是好过多了。安南人也知道，他们今天的好日子是我们南洋公司给他们带来的。人的性格，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你说让他们放弃好日子，对我们南洋公司的人动手，他们想要我们撤资吗？”
之前安南确实是穷得不成样子，黎氏王朝一年的财政收入不过二三十万两白银，就那么点钱要维持朝廷开支，要养军队，还要防着莫氏，要同阮氏打仗，也真是难为了安南朝廷，不知道这是怎么省着花这点钱才会够用的。
明军联合莫氏和阮氏，击败了郑主，把所谓的“站皇帝”郑氏赶走之后，明军自己却没有趁人之危去当这个站皇帝，而是扶植黎氏，让他这个“坐皇帝”能够坐得稳。
可是明军另外一方面又借口莫氏和阮氏要防住郑氏死灰复燃，所以又给他们提供武器，其实是用来牵制黎氏的。同时，南洋公司还进入安南，开办分公司，开矿山，收购粮食，从经济上控制住安南黎氏。
南洋公司在安南驻军并不多，正式的公司护卫队，其实也就是正规军，只有两千人左右。不过每一家分公司，还有每一处的矿山，工厂，都有自己招募的护卫队，其实也就是保安队。他们的战斗力虽然不能和正规军相比，但是弹压当地人是足够了。
大越国鸿基城，这是安南一座新兴的港口城市，这里拥有风景优美，被号称为海上桂林的下龙湾，而且广宁盛产煤炭，这里就成为安南最大的煤炭出口港口。
南洋公司安南煤炭公司就驻扎在这里，这里驻扎有正式的公司护卫队士兵一千人，各煤炭分公司和矿区还另外招募了护卫队。
煤炭对于琼州军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资源，琼州有大量铁矿，但是缺少煤矿。吕宋岛和东番岛上都有钢铁厂，但也缺少煤矿，目前琼州军生产武器所用的煤炭都是从安南进口的。正因为安南的煤矿，保证了琼州军的武器供给。
从码头到矿山，修筑有平整的水泥路，这样的道路下雨天不会泥泞，而且车轮碾压也不容易把路面压坏。虽然木头的车轮长时间摩擦路面，水泥最终会磨损，但一年维修一次，就能保证道路的畅通。
煤炭挖掘出来之后，就装上车，用骡子拉车，拉到海边码头。
在矿山工作的人分为下井矿工和地面工人，下井矿工都是由俘虏组成的，大部分都是清军的俘虏，还有一部分是从东瀛送过来的俘虏。所谓的东瀛俘虏，是他们自己内战，抓到的一些足轻、铁炮手之类的低级兵，就卖给了南洋公司，送到安南煤矿挖煤。
所谓的足轻就是日本的长枪兵，属于最低贱的兵种，和那些世代武士世家出身的日本武士的地位是不能比的，本来他们就和奴隶差不多，战败被俘之后，获胜的日本武士家族养不起那么多奴隶，很多都是杀掉。
但是现在日本武士家族有了发财的路子：把俘虏的这些贱民卖给南洋公司。
日本土地少，虽然有金银矿，但黄金和白银又不能吃，满清海禁，日本又难以用金银买到足够的粮食。卖掉俘虏，可以减轻武士家族的负担，还能赚到粮食。
其实购买日本俘虏，也是南洋公司和萨摩藩的贸易条件之一，日本缺少粮食，缺少钢铁，但是日本拥有大量的铜矿，银矿和金矿。萨摩藩需要获得精良的盔甲，大量的生铁，大量的粮食，这些都是南洋公司可以提供的。
南洋公司要卖给他们这些物资的条件之一，就是要萨摩藩卖俘虏给自己。
一艘艘开往日本的商船上，满载着粮食、生铁、棉布、丝绸、茶叶，从日本开回的船上，满载着黄铜，黄金，白银和俘虏。
其实购买俘虏，不仅是给煤矿提供廉价的劳动力，还起到了减少日本人口的作用。把大量日本青壮年卖去安南，短时间之内看不出来，时间久了之后，日本就会出现缺少男人，最终这个国家失去战斗力。
目前的日本看起来似乎对大明还比较友好，但是了解后来历史的王新宇，肯定是要暗中坑日本，把日本制服得服服帖帖的。
安南的矿山，下矿井干活的是俘虏，而在地面干活的，一般都是雇佣的安南当地人，工资尽管不高，但是比安南当地种田的生活要好过多了。
煤矿周围都有木栅栏围成一圈，里面四个角上面都有木头的塔台，有人站在上面放哨。矿区里面还有一座兵营，驻扎了一百到两百左右的矿区护卫队。所谓的矿区护卫队都是矿主自行招募的，从南洋的华人中招募，或者是花钱雇佣刑满释放的清军俘虏。
这座矿区，是广宁一座普通的矿区，这里驻扎有两百余名矿区护卫队士兵。矿主赵汉生比较舍得花钱，没有去雇佣价格最便宜的苏禄土著兵，也没有去雇佣普通的南洋华人，而是花了比较高的价格雇佣刑满释放的清军俘虏。
不管是满蒙八旗俘虏，还是绿营兵俘虏，经过几年的劳动改造之后，都磨砺了以抢劫致富的想法，转变成自食其力的劳动者，而且集体生产的纪律性，也让他们成为合格的公司护卫队士兵。
正因为这些人都是见过血的，富有战斗经验，所以雇佣的价格要贵一些。
“掌柜的，有当地人叛乱了！”这一天，突然有人进来向赵汉生禀报。
赵汉生站起来：“马上发出烽火信号！让护卫队准备迎战！”
安南当地人来袭击煤矿的事情并不罕见，因为大部分的安南人都好吃懒做，企图通过抢劫获得不义之财。
来袭的安南当地人足足有两千多人，而且安南人战斗力强悍，这些暴民里面，很多都曾经是给郑主当过兵的人。当年郑主被击败，狼狈逃往安南西北山区。安南西部山区土地贫瘠，根本养不活那么多人，于是一些游兵散勇流落民间，失去了生活来源。
郑主被驱逐之后，并没有死心，经常暗中教唆安南当地人给南洋公司制造麻烦。
这一次，就有两百多名原郑主的老兵发动当地人，集结了两千多人，冲击附近的煤矿。有一些不大舍得在护卫队上面花钱的煤矿被攻破，矿主被杀或者是当了人质，煤矿里面的银子和银票都被劫掠一空，煤矿也被破坏。
“他们抢劫了好几家矿区了。”伊尔德向赵汉生禀报道。
伊尔德是满八旗，被俘之后在吕宋农场做了两年活，现在是矿区护卫队的一名队副。
赵汉生冷笑：“那些矿主不舍得花钱，想要省几个护卫队的军饷，结果现在好了，连命都没了，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
两百多名矿区护卫队士兵迅速被人组织起来，这些护卫队士兵里面有一百名火枪手，都是原来绿营清军或者汉八旗的鸟铳手，还有五十名长枪兵，五十名弓箭手，十名刀兵。
成群结队的安南暴民向矿区的木栅栏发起冲击，就在此时，五十名弓箭手张弓搭箭，向木栅栏外面涌来的安南暴民射出一排排乱箭。
“嗖嗖嗖”羽箭钻入人群中，这些安南暴民毕竟身上没有任何披甲，被箭射入，当场就倒在血泊中。
“开火！”一名护卫队军官大喊一声。
一百名火枪手从木栅栏中伸出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涌来的安南暴民。
枪声轰鸣，排枪射击，分成三排轮番射击的火枪手不断开火，枪声一刻也没停息过，子弹射向暴民，打得安南人屁股尿流。
“砰砰砰”安南人那边也响起了枪声，几团白烟从安南暴民的人群中腾起。
子弹射向木栅栏，有的子弹打在木栅栏上面，被挡住了。但有少数子弹从木栅栏的缝隙之间穿过，打伤了后面的护卫队火枪手。
“这些安南人，他们也有鸟铳！”赵汉生骂了句。
“把安南鸟铳手交给我们！”伊尔德道。
五十余名原八旗兵弓箭手立即上前，张弓搭箭，对准隐藏在人群中的安南火枪手射箭。弓箭的射程远，射速高，而且这些弓箭手本来都是神箭手，两轮羽箭过后，有不少隐藏在人群中的安南火枪手被射翻。
安南暴民人数实在太大了，区区一百名火枪手和五十名弓箭手，根本就挡不住两千多暴民的脚步。很快那些暴民就冲到木栅栏跟前，准备用斧头去劈砍木栅栏。
“刺！”赵汉生一声大吼。
五十名长枪兵从木栅栏的缝隙中连连刺出长枪，在外面的安南人一个个中枪倒下。他们手中的斧头和砍刀太短，无法劈砍木栅栏那边的人；有些手持梭镖和长枪的安南人，很悲哀的发现他们的梭镖和长枪居然也够不着对手。
矿工也被组织起来了，一些日本足轻也被发下武器，本来他们的拿手活就是使用长枪，有长枪在手中，从木栅栏往外面刺杀，杀得外面的安南人血流成河。
大部分的安南暴民本来都是普通的农民，尽管安南人不怕死，但是连续火枪射击，靠近了之后又被长枪一阵乱刺，只看到己方死伤，却没有造成对手伤亡，这让安南人士气崩溃，有人开始转身往后逃跑。
“不许跑！压上去！”带头的安南人焦急的大喊道。
但毕竟这些安南暴民都是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普通农民，死伤达到一成还多后，他们早已失去了一战的勇气，没有人敢靠到木栅栏跟前。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司卫来了！”
司卫，就是南洋公司正式的护卫队，那些正在军事化的军队，在安南人的眼中简直就是一群嗜血的恶魔！每一名护卫队士兵手中都有好几条人命，这些人平时看起来就是满脸凶悍的样子。现在发生了暴乱，他们拿着武器结阵压过来，让安南暴民一下就崩溃了。
七百公司护卫队，以三百长枪兵在前面，四百火枪手在后面的阵型，排列着整齐的方阵，一步步往前推进。
“砰砰砰”火枪轰鸣，不断输出火力。
安南暴民四处逃散，没能跑得掉的都被从背后射来的子弹撂倒。
“杀！”一名骑兵队长拔出马刀往前一指。
五十名骑兵杀了出来，从背后砍杀正在逃窜的安南人。战马疾驰而过，被追上的安南人不是被砍下头颅，就是被马蹄踩得稀巴烂。
看着护卫队像是杀鸡屠狗一样屠杀安南人，刘启冷哼了一声：“尔等暴民，不自量力！老夫的战象都还没用呢！”
设在鸿基的南洋公司护卫队，甚至还有十头战象。之前一次镇压更大规模的暴乱时，护卫队曾经动用过战象。

第501章 私盐和禁烟

一千多正规公司护卫队镇压两千多人的安南暴民暴乱，简直就是摧枯拉朽，护卫队所到之处犹如一把钢刀切入豆腐一样，安南暴民纷纷败退。
暴民人群中出现几名脚下穿木屐，头发剃成三絡，但是后面却束成发髻，身穿武士服，手持倭刀的日本武士。这几名倭人倒是凶悍，看到护卫队推进上来，倒是不躲不闪，而是挥动武士刀，向护卫队砍来。
成排的长枪刺来，日本武士挥刀招架住了这个，却被另外一个刺中。转眼之间，所有反抗的日本武士就全部倒在血泊中。
对于安南暴民当中出现倭人，刘启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到安南、交趾和占城生活做生意的倭人不少，也有不少破落武士在安南定居。
“准备抓人！所有参加暴乱的暴民都不许给跑了！”刘启下了命令。
这时候南洋公司刚好是缺人手，缺奴隶的时候，不知死活的安南人居然发动暴乱，那不是给南洋公司送奴隶来了？虽然安南男人懒惰一点，贪吃一点，不喜欢干活，但是刘启相信皮鞭和饥饿一定可以教会安南俘虏变得勤快起来。
看着在矿区码头等地推着沉重的车辆，抬着重物的安南当地雇工大部分都是女人，刘启心中十分感叹：怎么同一种人，女人那么勤快，男人却那么懒惰呢？
来自后世的王新宇却对这一点十分清楚，以前他去过越南，在越南国内，一般来讲种地的打工赚钱的都是女人，男人却是抽烟聊天，享受着女人赚来的钱养活自己。曾经在一处工地上，王新宇见过一群越南女人抬着沉重的变压器，然后安装线路，可是她们的男人却坐在一边抽烟喝茶聊天。
正是因为安南的男人很懒，所以在南部占城附近很多最肥沃的田地都没有多少收成，长势最好的土地还是居住在那边的汉人去开发耕种的。
这几日来，刘启镇压了四起暴乱了，前后抓住了五千多安南暴民。可以想象得到，那些安南暴民将会在皮鞭和饥饿之下变得老实。
大约半个月之后，白文选的骑兵抵达交趾国。
白文选的兵力不是很多，只有五千骑兵。可是这五千骑兵衣甲鲜明，那明朗刚硬的军容与肃然划一的军纪，让出城迎接的交趾将领震撼之余，觉得身上有些发冷。交趾虽然自称大越王国，乃中南半岛一霸，但是和白文选的精锐骑兵一比，可是连看都不够看的。
自从白文选拥有了南洋烟草公司的一部分股份之后，日子也是越来越好过了，本来他的军队连盔甲都不齐全，很多人的武器就只有一根木棍，可是现在，每一名骑兵都换上了最新的藤甲，藤甲里面还有一层丝绸内衬，这样的装备特别适合在天气炎热的南方使用。这些从吴三桂那里买来的贵州藤甲极其坚固，刀砍枪扎箭射都无法穿透，远距离上甚至还能抵挡枪弹射击！而且藤甲内的丝绸内衬，也能减少枪弹的作用。
倘若是被子弹击穿，丝绸内衬可以保护人体减少铅中毒的可能性，而且只要一拉丝绸，就能把射入体内的子弹拉出来。
骑兵的武器也有了极大的改进，全部换上精良的马刀，每人身上还有两支短铳，不管是威力还是精度，都比吴三桂骑兵的三眼铳要强得多。
看到明军骑兵如此威武，交趾有些蠢蠢欲动的将领都不敢冒险，只好收起了企图从明军身上捞一把的念头。
交趾国主黎维祺在东京宫殿接见白文选，因为白文选是shang国王爷，虽然只是郡王，但是见了交趾国主也不需要下跪，两人可以平起平坐。
“上国王爷到来，小王这里连年战乱，连王宫都是简陋的；若有失礼之处，还望shang国王爷多多包涵。”见到了白文选，黎维祺表面上很热情的说道。
两年多之前，白文选同琼州军两路夹击，攻入东京，赶走了交趾的站皇帝郑氏，原本黎维祺还以为明军自己要当这个站皇帝。谁知道不管是白文选还是王新宇，都没有留在交趾当站皇帝，而是让安南最弱的莫氏来当这个站皇帝。
白文选坐得笔直，只是轻轻拱了一下手：“本藩到此，只是借道而已。我大明王师即将进攻粤桂两地，本藩将在安南小住几日，之后从向广西进军。”
听说白文选要在交趾小住几日，黎维祺脸色有些不好看：“王爷，小王乃小国之主，您也知道我们交趾国小贫穷，只怕会招待不周。”
白文选哈哈大笑：“本藩知道你们国小，缺银子。放心好了，本藩大军自有我大明会馆和客商招待。”
听说不用交趾出钱出粮招待明军，黎维祺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上guo会馆和客商富可敌国，有他们招待贵军，小王也就放心了。只是那郑主未灭，小王如芒刺在背。不知道王爷能否出兵帮小王对付郑主？”
白文选笑道：“这郑主留住，对你们也是好事！若是郑主灭了，莫氏弱小，必然不敌阮氏，难道你们希望看到阮氏变成交趾的站皇帝？”
“王爷教训得是！”黎维祺连忙拱手作揖。
白文选也没有在东京多逗留，而是率军直奔鸿基城。
“王爷到来，卑职这里因为镇压暴乱，来晚了一步，还望王爷恕罪。”刘启见到了白文选便行了个大礼。
白文选在城外安营扎寨，军队在这里的开销都由南洋公司支出。大军在安南暂时驻扎，等待送信的双体快帆船送来战报，得到琼州军攻入广东的消息之后，驻扎安南的白文选部才会从安南出征，杀入广西境内。
广西境内明军最大的敌人是缐国安部，那是一支曾经击败过李定国的强悍清军，除了原来从北方下来的孔有德旧部外，缐国安还招募了大批能征善战的广西当地人，组成一支精锐的绿营，加上他自己的汉八旗火器军，是白文选的头号大敌。
至于孔四贞虽然十分阴险狡诈，但孔四贞能控制的不过是孙延龄部，孙延龄部的主力都被派去了福建了，这时候的广西境内只剩下缐国安一个大敌。
但是缐国安和孔四贞之间存在各种矛盾，孔四贞是支持清廷削藩，自然不可能答应再重建定南王王府军队，而现在的定南王府里面居住的是孔四贞的丈夫孙延龄。
孙延龄志大才疏，名义上是孔四贞的丈夫，但他其实是孔四贞的傀儡。
论资格，若是再组建定南王府，那么最有资格当这个定南王的是缐国安而不是孙延龄，因为孔有德留下的主力大军基本上都控制在缐国安手中。
按照王余佑的计划，是利用缐国安同孔四贞之间的矛盾，利用缐国安的儿子造反，把这支广西清军收为己用。此时的缐国安已经年老多病，兵权其实掌握在他儿子和女儿手中。若是吴三桂那边能够出面，缐国安和儿子很有可能会配合吴三桂反清。
关键在于，吴三桂会趁着这个机会造反吗？
京城，十岁的康熙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文武大臣的上奏。这段时间，上奏的大多都是南方的战事。
突然王熙上奏道：“皇上，微臣听闻，近日来因为南蛮海寇私盐大量流入，导致私盐贩子活动猖獗，盐价大跌。就连盐运使都偷偷购买海寇运入的盐，再充为官盐转手卖出！”
这句话一出来，朝堂上鸦雀无声。其实这件事大部分的清廷官员早都知道了，就连满八旗的重臣都有参与此事，他们从盐商那里获得了多少好处。既然有利益可得，又有谁会去捅破这件事，也就只有王熙这样的愣头青才会说破。
康熙虽然还不到十一岁，但是经过布木布泰和苏麻喇姑多年调教，已经很有心机，内心的成熟和他的年龄不成正比。不过他的心机都是放在帝王心术和阴谋诡计上面，真正的治理国家，开疆拓土等方面却是一个庸才。
心狠手辣的康熙一听此事，勃然大怒：“南蛮子欺人太甚！怎么那么多私盐流入？两淮的巡盐御史是干什么的？那些盐丁是干什么吃饭的？”
下面的文武百官虽然不敢说话，但是大家心中都有数：南方进来的盐雪白，细滑，质量简直可以和陕西井盐相比了，可是价格却比两淮自己出的普通食盐还便宜！只有傻子才不会去买那么好又那么便宜的盐。
很多大盐枭，干脆自己都不再做盐了，而是直接购买南方进来的盐，转手就变成官盐，大模大样的运往各地贩卖。
如今王熙既然捅破了这层纸，那么这些官员都在心中盘算，要怎么样让这个王熙倒霉。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王熙这种人实在是太可恶了！若是他要去查，那就让他在两淮那边碰个头破血流好了！
可是还没等这些官员们反应过来，王熙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皇上！如今京城的八旗特供品乃是害人毒物！我军浙江惨败，全为八旗特供品所害！这八旗特供品，若是吸食久了会让人上瘾！一旦没有吸食，人就会浑身乏力；等到瘾大了，断绝吸食，会流鼻涕，全身疼痛！根据南方幸存的将士来报，因为很多人身上没有带够八旗特供品，那几日又是阴雨绵绵，我军将士断绝了八旗特供品，战斗力下降，结果任人宰割！这八旗特供品，乃是害人的毒物，必须禁止！”
朝廷之中顿时惊呼声一片，其实清军在金华惨败之后，鳌拜已经得到了战报，也知道了八旗特供品的危害性。可是这八旗特供品利润实在是太高了，朝廷之中多少官员依靠这个东西发大财！
鳌拜知道，这件事若是追究下去，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既然八旗特供品上瘾之后就不能断绝，那就干脆在军中多备一些就是了。只是这样就便宜了吴三桂那小子。至于吴三桂，鳌拜准备派人找他谈，提高八旗特供品的税收，一方面为朝廷增加收入，另外一方面也让吴三桂不要赚得那么狠，同时也敲打吴三桂。
吴三桂最怕的人就是鳌拜，之前在辽东，吴三桂多次败在鳌拜手下。
所以说有鳌拜出面，吴三桂肯定会有所顾忌，只能乖乖的听从鳌拜的，多交税收。
但现在王熙直接就把这件事捅破了，康熙自然是暴跳如雷。
“既然如此，那这害人的毒物还能留住？必须严禁！”康熙大怒道。
“皇上！”冯铨连忙上奏，“这八旗特供品不能禁啊！我军将士已经上瘾，一旦断绝，将会连兵器都拿不起来的！”
孙廷铨也上奏道：“皇上，八旗特供品不能禁！只能加税，慢慢消除。一旦禁绝，前方将士都不要打仗了！”
满八旗的大学士巴哈纳也上奏道：“皇上，八旗特供品不能禁！若是禁了，我军就再无一战之力！”
就连一直和鳌拜不对付的苏克萨哈也上奏道：“皇上请三思！这八旗特供品若是禁了，将会天下大乱！贼人将会势如破竹！”
王熙道：“皇上！八旗特供品必须禁止！至于贼寇，皇上不用担心！周培公在湖广训练的新军就不沾八旗特供品！至于染上八旗特供品的将士，可以先用香烟取代，再慢慢戒掉这害人的毒物！”
八旗特供品在京城内，不知道多少官员得了这种商品的好处，若是禁止了，无疑是断绝了一大批人的财路。这次王熙是得罪了大批清廷官员。
苏纳海上奏道：“奴才恳请皇上三思，若是禁止了八旗特供品，恐怕会逼反了吴三桂！如今南方局势危急，全凭几位大清忠臣苦苦支撑。那吴三桂镇守云贵，云贵土地贫瘠，连兵都养不活，只靠这八旗特供品获利，若是贸然禁之，恐怕吴三桂会反！”
索尼上奏道：“奴才恳请皇上三思！”
肚量极小，根本就听不进别人话的康熙愤怒的站了起来：“索尼！苏克萨哈！朝廷大事有你们几个就够了，还要朕干嘛？”说完康熙就转身离去。
事实上目前康熙还没亲政，王熙这时候提出这些事是捅了马蜂窝。但他看到危急，知道若是不制止这些事情，大清朝廷就将岌岌可危。康熙虽然现在还没亲政，但他肯定会把这些事和太皇太后说的。

第502章 经济战

“奸佞！大清的蛀虫！你们没有一个好东西！”回到养心殿内的康麻子大发雷霆。
“太皇太后到！”布木布泰在苏麻喇姑和慈宁宫太监总管李引证的搀扶下，不紧不慢的走进了养心殿中。
看到祖母到来，康熙冲到布木布泰跟前，眼泪滚滚而出：“皇玛麽……”
布木布泰紧紧搂着康麻子：“乖孙儿，又怎么了？”
“皇玛麽，他们都是一**佞！皇孙要杀光他们！这群蛀虫，奸佞！欺上瞒下，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们却不肯禁绝害人的八旗特供品！只有天知道这群蛀虫私下里收了吴三桂多少好处！前朝是怎么灭亡的？就是贪官污吏吃饱了，朝廷却收不到钱！再这样下去，我们大清要重蹈前朝的覆辙啊……”康熙呜咽着说道。
布木布泰轻轻抚摸着康熙的脑袋：“哀家现在才明白，这八旗特供品原来是南蛮子的毒计啊！而且这毒计根本就是无解的毒计！其实八旗特供品根本就不是吴三桂云南所产，而是南蛮子在缅甸生产！由此可见，这八旗特供品就是南蛮子故意通过吴三桂的手来坑害我们旗人的！还起名八旗特供品，其用心之险恶，实在令人发指！”
“皇玛麽，既然是害人毒物，我们就应该禁绝了这种毒物！”康熙咬牙切齿道。
布木布泰却摇了摇头：“此毒物已经深入人心，若是国泰民安，可用雷霆手段强行解决，杀他个人头滚滚落地，看谁还敢用这毒物坑害我大清！。但现在天下未定，倘若动强，恐怕会引起激烈反弹，尤其是吴三桂那老贼！”
“吴三桂不用惧怕，他的儿子在我们手里！”康熙恶狠狠道。
布木布泰却道：“吴三桂只是想要偏安一隅罢了，他倒是没有什么大野心。但此人又是一代枭雄，倘若把吴三桂逼急了，他连儿子都不会要的！”
“难道我们就忍气吞声吃这个大亏？”康熙满怀委屈道。
布木布泰冷笑一声：“我们爱新觉罗家之所以能有今天的辉煌，就是能忍！吃一次两次亏又怎么样？如今时机未到！等我们时机到了，我们一定把受了的委屈和吃的亏加倍的还给敌人！不要紧，你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吴三桂老贼熬不过你！”
“难道我们就这样放过和南蛮子勾结的吴三桂？”睚眦必报心胸狭窄的康熙感觉自己牙齿都恨得酸了，“还有鳌拜，还有那些只知道贪污的汉臣！他们都该死！”
“我们当然不能就这样放过这些乱臣贼子！”布木布泰眼中突然露出一丝狠厉的杀气，“这些人都该死！但现在我们首先要对付的是南蛮子！只有先平定了南蛮子，我们再回头一个个收拾这些乱臣贼子！”
“皇玛麽，您教皇孙，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这时候的康熙毕竟还是小孩子，还不知道如何应对。
布木布泰道：“先给吴三桂加税！还有，京城所有的烟馆全部加税！收上来的税收可以发展新军！南蛮子不是用八旗特供品的毒计来对付我们吗？我们就利用特供品抽重税！把他们的特供品变成银子，再把银子变成军饷变成武器对付他们！”
“加了税，这些奸商肯出银子？”康熙问道。
布木布泰苦笑一声道：“哀家也染上这八旗特供品，一开始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厉害。等南方战报传来，哀家就试着不抽，这才发现此物一旦上瘾有多么可怕！上了瘾，若是强行断绝了，杀人夺财只为抽一口的事情都会干得出来！所以我们加了税，他们也会买！这些贪官污吏，地方豪强，哪个不是富可敌国？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他们贪污受贿刮地皮，个个中饱私囊！哀家就让他们把钱老老实实拿出来！等打败了南蛮子，我们再来彻底禁绝这害人的毒物，该杀的就杀，该流放的流放。”
明知道有毒，却允许存在，用抽重税来增加收入，这和后世某些砖家说的，对毒物要通过抽重税变成合法的道理一样，都是饮鸩止渴的事情。可是现在布木布泰一点办法都没有，她不敢逼反了吴三桂。
可是吴三桂同明军暗中勾结，布木布泰又不能装傻，她让鳌拜派人去适当敲打一下吴三桂，通过这件事让吴三桂增加八旗特供品的税收，顺便连烟草税也增加了。
烟草行业虽然没有八旗特供品这样的暴利，可是烟草的利润也不低了，本来南洋的卷烟从吴三桂这里卖入内地，前后交的税只有百分之十都不到。现在布木布泰直接就把烟草税增加到百分之百。
而八旗特供品这种东西更是暴利，布木布泰通过鳌拜，把八旗特供品的税收增加到了百分之两百，这还不算，每一座城市里面的烟馆还要加税，另外再加百分之百的税收。
一时间，烟草和八旗特供品的价格暴涨，在京城，一包普通香烟的价格从原来的五十文暴涨到了一百五十文。这个价格可是太贵了，当年一两银子可以让一家人过一个月的，一百五十文铜板可是一钱多银子，购买力相当于后世的一百多块人民币，一包烟那么贵的，还真没几个人能够抽得起了。
八旗特供品的消费价格更是高涨，原本花上一两银子就能在烟馆好好享受，除了抽上一袋特供品之外，还能享受到免费的点心，茶水，还有丫鬟的捏拿服务等。现在价格涨了，四两银子都没有附加服务。
可是八旗特供品的瘾头确实太大了，那些上瘾的人们不惜代价，都要去抽一口。而那些上瘾的铁杆庄稼们就惨了，本来他们每个月发的银子够用的，现在价格暴涨之后，一开始是试图戒掉特供品改成抽烟，可是发现抽烟根本不顶用，于是他们想尽一切办法，从一开始卖掉盔甲、兵器、战马来换银子，到后面的坑蒙拐骗，圈地祸害附近的百姓，甚至加入帮派从商家收取保护费等办法获得银子。
从长远的来看，增加八旗特供品税收的办法确实是饮鸩止渴，尤其是祸害铁杆庄稼，加快了他们堕落腐化的速度，但现在清廷根本就找不到别的应对之策。
布木布泰的应对措施除了增加税收之外，还加强了对吴应熊的监视，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拿下吴应熊。在针对猖獗的私盐走私方面，布木布泰把王熙召进宫，任命他为钦差大臣，赐给金刀黄马褂，可以先斩后奏，去调查两淮盐官和盐商。
千里之外，惠安县城。
“轰”明军炸开了惠安城墙，涌入城内。
知县自尽身亡，城内残存的清兵、民壮和衙役全部投降。
明军大营，有天地会的特工送来了北方的情报。
“鞑子采取对策了，他们增加了八旗特供品的税收，吴三桂肯定损失惨重。既然如此，我们可以让吴三桂走私逃税一部分税收！”蔡九仪提出了建议。
王余佑却笑着道：“吴三桂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需要我们教的，该怎么做，吴三桂肯定比我们清楚！”
“盐的事情怎么办？现在鞑子派人去彻查了，而且根据内线的确切消息，鞑子这次派去查案的是王熙。我们想要再把盐运进去，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王新宇很清楚，王熙这个自己的本家，此人铁面无私，号称清初著名的清官，家里穷得叮当响，但即便是这样，还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是不是让杨起隆那边活动一下，给王熙家里栽点脏？此人得罪的人太多了，鞑子朝廷留着他就是为了平衡那些贪官的。我们如果给他动点手脚，那些恨透了他的人肯定迫不及待的把他除掉了。”陈永华提出一个建议。
王余佑无奈的说道：“此人既然是鞑子朝廷故意留下来的清官，那就是用来牵制贪官污吏用的，那么多贪官想要他死，可是鞑子皇帝和老妖婆都会拼命的去保住他，就连鳌拜和苏克萨哈也是保他的！这个人对鞑子朝廷很重要的。”
“王熙确实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可是鞑子有这样的好官，对我们来讲却不是好事啊！在利用人心来平衡官场，这一方面鞑子确实有一套！”王新宇感叹一声。
明朝的时候不是没有清官，而是清官根本就提不上去，有一点苗头的时候，早就被大批外表清廉实则贪婪的言官弹劾了，接着就是致仕回家，根本就别想有升官的机会。偶尔出现一两个清官，也是东林党的人，是不可能去对付贪得无厌的东林党官员的。明朝真正能牵制文官的还是太监。
但是在清朝，满清统治者吸取了教训，总是会刻意提拔几个清官，用来牵制官场。直到乾隆后期以后，清官越来越难混了，这才销声匿迹。
这个时候想要扳倒王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余佑道：“私盐的事情，这段时间让我们的人先暂时缓一下，我们反而可以给王熙送一点功劳，抓几个鞑子朝廷的贪官上去交差。等王熙离开，我们再把盐运进去。这东西利润那么高，鞑子朝廷想要禁绝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王熙是不可能永远钉在两淮不走的，不管是布木布泰还是四大顾命大臣都没那么傻，如果王熙一直钉在两淮不走，那么盐丁和盐商都会造反了。王熙对于清廷的作用，就是敲打一批人，让一些贪官略收一下手。至于后面，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至于说大量食盐进入两淮，那只是王新宇对清廷展开经济战的第一步，后面王新宇还有更厉害的后续手段。
在东番和琼州，一座座新兴的工厂林立，这其中有不少工厂都是纺织厂，用水力带动的纺织机可以高效率的纺出大量棉布。因为采取了水力机械化生产，棉布的生产效率高，价格也就便宜，而且这些棉布质量又好。
生产出来的棉布用船一批批运往上海，在上海卸下船后，再换长江小船运往内地。
驻扎江宁的清廷官员梁化凤、蒋国柱、张朝鳞，以及满八旗官员麻勒吉等人早都被人用银子喂饱了，对于那些逆流而上的货船可以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这些廉价的货物就大量运送到内地，冲击原来男耕女织的生活。
虽然鳌拜坐镇安庆，但是进入长江的货船都是清国商人自己的船只，鳌拜的手下和沿线的大小官员早就被银子喂饱了，没有人愿意去管那么多事情，所以这些船只可以在长江上畅通无阻，一直航行到九江。
南洋产的棉布价格便宜，质量又好，特别是对于农民来说，穿上“南洋牌”等各种棉布做的衣服，比自己的土布质量好，又经久耐用，价格还便宜，所以很多农民家里都已经不再自己织布，而是选择购买棉布。
南洋公司派出的采购员用银子打开了一条道路，大批进入内地，加上当地官府配合，内地生产的棉花等原材料通过长江的船只运送出去，变成了南洋公司纺织厂的原料。
这只是棉布方面对清廷的冲击，另外还有其他的工业品，也正在一步步渗透，进入内地倾销。至于南洋生产的各种奢侈品，更是清廷官员、士绅和富豪最喜欢的东西。大批人工养殖的珍珠，工厂生产的玻璃制品，精美的玻璃杯，大片的玻璃镜，带有轴承的马车等，都在一批批的运往内地，变成了白花花的银子。
不过南洋公司也没有让清廷官员吃亏，那些货商并非是直接带着银子出来，而是把银子变成了生丝、茶叶和陶瓷再运出去。
只不过湖广的张长庚和周培公有些食古不化，所以长江航道还是无法全部打通，江南的明军很难同夔东义军取得联系。
张长庚并非不贪，而是不敢。他的位置实在太重要了。自从清廷丢失了半个江南之后，湖广就是清廷最重要的粮仓，而且夔东义军随时可能威胁到湖广一带的安全，一旦湖广出了什么问题，张长庚担当不起。
而周培公又是死心塌地的铁杆汉奸，自己本身就是豪强出身，还肩负着训练新军的任务，所以周培公和张长庚是不可能放开长江航线的。

第503章 椰城攻防

安庆码头，绿营水师的清兵站在码头上迎接即将到来的船队。过了片刻，一队悬挂着鳌字旗号的船队逆流而上，缓缓靠上码头。
鳌拜在一群戈什哈和官员们簇拥下，从一艘大船上走下。
早有车队停在码头上等候多时，其中最豪华最显眼的是车队中间一辆四轮马车。
鳌拜上了四轮马车，坐在马车前面的包衣奴才马车夫挥动一下鞭子，拉车的四匹马拉动四轮马车，在码头通往城内的青条石路面上疾驰。
虽然这个年代还没有橡胶车轮，但这辆四轮马车后车轴和车厢之间有铜弹簧片缓冲，所以坐在车内感觉十分平稳。车内的座位是藤条制成的，富有弹性，坐在上面很软。现在因为已经是十一月份了，安庆的天气有点寒冷，所以在座椅上面铺上一张用鹅绒做成的软垫，坐在上面十分柔软。夏天的时候，可以换成竹垫。
鳌拜十分喜爱这辆马车，这辆标注奔驰牌的马车是南洋奔驰车行生产的，这辆马车让人看起来就感觉十分奢华，车窗是透明玻璃的，车厢是香楠木的，带有淡雅的香味，车轮的辐条都是铜制的，车底还有铜弹簧减轻震动，车门把手是黄铜外面鎏金的，还经过打磨，闪着黄灿灿的金光。
车厢外面的四个角上，各挂着一盏玻璃罩的风灯，这种灯用的油据说是东瀛倭国进口的猛火油；车内还有一盏玻璃灯，用的是一种散发着香味的灯油，据说也是东瀛倭国进口的一种名叫海蛟油的灯油。
所谓的海蛟油，其实就是鲸油，销售往清国的海蛟油外包装写着是倭国产，其实也是王新宇的捕捞公司生产，因为大部分的鲸都是在日本海域捕捞的，所以销往清廷的鲸油都写着东瀛倭国产。
鲸油是一种白色透明，带有香味的油，用来点灯也能散发出一股特殊的香味。所以鳌拜和很多清廷官员一样，特别喜欢这种灯油，他们家里用的也是海蛟油的灯。
这辆马车构造复杂，乘坐舒服，不同档次的售价不同，从两百两白银到五千两白银的都有，据说还有更贵的，要一万多两白银，而且还买不到，需要订做。鳌拜倒是没有用那么奢侈的马车，用的是三千多两白银的车。
这种奔驰牌马车，在清国也是深受各级官员和有钱人的喜爱。听人说，吴三桂用的就是一万多两白银，提前订做的马车。想起这个，鳌拜就很不舒服：吴三桂这小子，这几年赚了那么多钱，日子也过得太逍遥了吧？
对这种结构复杂乘坐舒适的马车，鳌拜倒不会像某些人那样大喊什么奇巧yin技，其实鳌拜这个人还是挺注重科技力量的，而且鳌拜也不是很排斥汉人。
事实上清初真正排斥汉人，搞满汉隔离，视科技力量为洪水猛兽的反而是后世满遗们口中的那位千古一帝康麻子。康麻子所谓的丰功伟绩，都是某月河，阎叫兽之类的人吹捧出来的，康麻子的真实才能并不怎么样。满清皇帝里面，真正厉害的是皇太极和雍正。
回到府中，中午用餐的时候，鳌拜感觉今天的菜口味特别好，尤其是炒青菜。他们满八旗平日里习惯吃肉，偶尔换一下口味吃点清淡的蔬菜，不过毕竟蔬菜味道淡，偶尔换一下口味吃还可以，当成主菜就吃不下去了。
可是今天的炒青菜味道却不一样，入口感觉特别鲜美。今天的其他菜味道也比往常的菜要鲜美得多，就算是肉食，也比平日里的好吃了很多。
厨子端上了烤羊排，这道菜对鳌拜他们来说一点不陌生，在关外的时候没少吃烤羊肉。不过今天的烤羊排和往日的不一样，一上来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鳌拜夹起一块羊排，放入口中，感觉味道特别好。这羊排带有一点辣味，又有一种奇特的香味，同羊肉原本的羊膻味混合在一起，变成一种鲜香。
鳌拜心情大好，叫来厨子询问：“今天的菜特别好吃，是怎么做出来的？老夫不过去了江宁一个月，你这奴才厨艺大长了？”
厨子回道：“回主子爷，非奴才厨艺大长，而是奴才购买了新的调味品和香料，方才做出此等上品菜肴。”
当年的辣椒还没在国内流行开来，很多香料也没有进来，一般烤肉用的香料是茴香大料和胡椒之类的。而这次厨子购买了辣椒和孜然，在烤肉的时候增加了这两样，使得烤肉的味道变得更加鲜美。
至于炒青菜为何变得鲜美，是因为厨子购买了一种来自南洋的海燕牌鸡精。
这个年代王新宇的南洋公司所生产的鸡精，不是后来用谷物原料工业化生产获得的鸡精，而是货真价实的鸡精！因为南洋种田的老百姓人均农田数量多，种出的粮食多，还种植了番薯等高产作物，番薯叶子就能用来养猪养鸡。
南洋气候热，虫子多，生长快，而这些虫子就成为鸡的美食。农民们养的鸡放出来到处觅食，南洋大量的虫子增加了鸡的营养。农民们打谷子下来的米糠，也用来喂鸡。这样南洋产的鸡根本吃不完。
此外，南洋公司还掌握了人工种植香菇的技术，本来的香菇十分昂贵，只有达官贵人和宫廷才能吃到的。现在掌握了人工种植香菇的技术之后，香菇产量大增。
拥有大量的鸡和香菇之后，南洋公司就开始生产鸡精。这种鸡精是用鸡肉和香菇煮熟，再烤干之后磨成粉，加入盐、白糖和磨好的葱姜粉，搅拌均匀，然后装入陶瓷瓶子内，就做成了真正的鸡精。
这种鸡精成本高，价格也不便宜，一小瓶不到一斤重的就要一两银子。但是对于有钱人来说一两银子不算什么，而且这种鸡精很耐用，每做一道菜用的量非常少，一斤可以让一家人吃一个月的，这对有钱人来说就不算贵了。结果海燕牌鸡精运进来之后，销路特别好，很多人竞相购买。到了后面，连一些中等人家也购买鸡精，因为这种东西放一点在菜汤里面味道就特别好，比喝鸡汤可是便宜多了。
鳌拜拿起鸡精，看到上面写着海燕牌，产地南洋，心里感叹道：也不知道红毛鬼那边怎么样了，如果红毛鬼打下南洋就好了，南洋产的那么多好东西，都变成我们的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荷兰人正在围攻已经改名椰城的巴达维亚。
荷兰人自己修筑的城堡实在是太坚固了，荷兰人驱使大批土著人当前锋去攻打城堡，可是土著人的尸体在城堡下面堆积如山，还是无法靠近城堡一步。
本来印尼当地人不可能像这样不要命的去攻打坚固的城堡，可是不知道是什么人修改了他们的古lan经，说什么杀死异教徒，灵魂可以上天堂。天堂的河流中流淌着奶和蜜，在天堂里面有七十二名***在等着。
结果这些当地印尼人都变成了狂热的绿教徒，发挥出无穷的潜力，不要命的攻打城堡。
城堡内，除了有明军一千海军陆战队员外，还有两千南洋公司护卫队成员，以及两千倭国矿奴和两百倭国武士驻守。
由足轻和铁炮手组成的倭国矿奴，在平日里他们是矿工，战时又是民兵。
倭国人在南洋当奴隶，对他们来说不仅不是耻辱，反而是好事！因为当年的倭国普通人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倭国虽然盛产白银黄金黄铜，可是这些贵金属毕竟不是粮食，倭国人口密度大，农田稀少，普通农民一个月能吃到一次饭团都很不错了。
他们来到这里当了矿奴之后，每天可以吃饱肚子，偶尔还有肉和鱼吃，这对于普通的倭国农民来说简直就是天堂一样的生活。
为了保住自己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倭国矿奴们打仗甚至比南洋公司护卫队还勇敢。
当然也有人觉得倭国矿奴过于嗜杀，杀起周围的印尼土著人来，手段比汉人要残忍得多，屠灭印尼人的村庄，倭国矿奴可是连眼睛眨都不眨的，他们血洗了一个个当地人的村子，把巴达维亚周围方圆五十里内的印尼人几乎都杀光了。
对此王新宇觉得就没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些印尼人都该杀。王新宇知道在后世的印尼人甚至比日本人更加可恨，日本人还算勤快，印尼人简直就是好吃懒做，又羡慕在印尼的华人财富，所以找借口屠杀来掠夺华人的财产。
巴达维亚的棱堡可以充分发挥火力，不管进攻者从哪一面发起攻击，都会遭到三面的火力夹击。在城堡正面城墙上和棱堡上，都有射击孔。
女忍者柳生菲利莎手持一柄长刀，坐在墙边等待。她是倭国著名忍者柳生十兵卫的女儿，她得到了父亲的真传，武功十分高强。之前天地会高手去了东瀛，以武会友，柳生家族的忍者和剑士遇上蔡九仪，双方进行了比武，居然无一人是对手！就算是来到这里，蔡九仪的徒弟胡德帝出来比武，柳生家族武功最高的人也只能和胡德帝打一个平手。
“你们明国的高手真多啊！”柳生菲利莎十分佩服的说道。
“华夏武功博大精深，你们倭国的武功得到我们传承，虽有几个顶尖高手，但我们民间高手如云。”胡德帝回答道。
在守城战中，柳生家族的武士们和忍者们没有多少发挥的机会。大批印尼土著人在接近城堡之前，就遭到了明军和倭国矿奴的射杀。
城堡的射击孔中吐出一条条火舌，南洋海军陆战队、南洋公司护卫队和倭国矿奴铁炮手轮番从射击孔中伸出火枪，向接近的印尼土著炮灰射出子弹，打得城堡下尸体堆积如山。等到印尼土著人靠近了，架起简易云梯，城堡上面的公司护卫队和倭国矿奴又投下火油罐，投下滚木礌石，大量杀伤正在攀登的印尼人。
就算是有印尼人侥幸登上城头，人还没站稳，一群足轻就挺着长枪上去，把印尼土著人刺成了肉串。
高贵的武士只能观战，得不到发挥的机会，这让柳生家族的人感觉很不自在。
柳生家族的人来南洋帮忙，是因为郑袭和倭国的关系，另外郑森的弟弟还是倭国人，名叫田川七左卫门。通过他的关系，有不少倭国人来到南洋助战。
要知道足轻和铁炮手在日本军队里面的地位是十分低贱的，而这些倭国矿奴都是由幕府内战中俘虏的足轻和铁炮手组成的。可是他们在守城战中却发挥了重大的作用，反而是高贵的武士在守城战中无所事事。
“以后的战争，火器越来越重要了，个人武勇在战争中的作用越来越小。而武将在战争中的作用主要是谋略和布阵，指挥得当是胜负的关键。”胡德帝说道。
“刺杀还是有用的，我们忍者可以刺杀敌军主将。”柳生菲利莎不服气的说道。
胡德帝对这个日本女人倒是没什么兴趣，凭良心说这个女忍者长得还不错，只是个子实在太矮了点，身高不足五尺。如果按照当年的审美标准的话，在东方是个美人，那个年代的美女大部分都不高。但练武出身的胡德帝喜欢个子高的女孩。
“土著人上来了！”这时候有人大喊了一声。
那些被变种古lan经洗脑的印尼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不要命的往城堡上爬。射击孔内火枪轰鸣，城头石灰瓶、火油罐、石头、狼牙拍砸下来，打得印尼人的尸体在城堡下面堆积成一座小山，但印尼人还是前赴后继，拼命的往前冲。
地面的尸体已经堆积得有一丈多高了，印尼人在尸体上架起云梯，顶着猛烈的火力，强行爬上城头。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印尼人凶悍无比，连续砍翻了多名倭国矿奴。
“杀！”胡德帝带着海军陆战队特战队员从一边杀出。
柳生家族的武士也杀了出来，三百多名高手杀入印尼人的人群中，一通斩瓜切菜般的砍杀，好容易爬上城头的两百多名印尼人全部倒在血泊中。
“这些低贱的土著人，真不知道他们脑子里面想的是什么，怎么都不要命的？”柳生菲利莎很是不解。

第504章 洛阳桥

印尼人确实是被修改过的古lan经洗脑了，这种修改过的极端河蟹教的概念来自后世。但是远在千里之外的王新宇发誓，他真的没给这些印尼人灌输这种思想啊。
绿教是一颗毒瘤，今后琼州军西征的时候迟早要面对那些人，但不是现在面对。给印尼人灌输这种思想说实话对南洋明军并没有什么好处。
直到后来王新宇才知道，这完全是一种巧合，荷兰人不知道怎么动了灵感，看到爪哇岛上大批河蟹寺之后，突然萌发了这种念头。于是这些经过这种思想灌输的印尼当地人就悲惨的成为了炮灰。
荷兰军队拉来大炮，同城堡内的大炮进行了对轰。
城头明军的大炮居高临下轰击，在高处的重炮射程远，荷兰人不少大炮还没有来得及架起来就被轰得七零八落。等荷兰人好容易架起大炮，城头的炮弹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打得荷军炮兵损失惨重。
荷兰人对椰城久攻不下，还派遣了一支军队，带着当地人去进攻垄川城，但垄川城堡防御坚固，荷兰人也没能攻克。
千里之外，泉州城。
泉州知府刘象震坐在泉州府衙内，坐立不安。
刘象震可是大清功臣了，他是霍邱人，在顺治八年的时候担任新会县令，后来顺治十年李定国第一次攻打新会，就是被此人挡住的。他的继任黄之正也是在新会挡住了李定国的第二次进攻。而黄之正守新会的办法，都是同刘象震学来的。
泉州洛阳桥，清军驻扎在桥南，堵住明军南下的道路。洛阳桥是宋朝时修建的跨江大桥，桥长三百六十丈，宽一丈五尺，是从惠安进入泉州的重要通道。
若是不走洛阳桥，乘船渡过洛阳江，由于泉州湾受潮汐影响大，洛阳江上水急浪高，乘船渡江十分危险。而洛阳江的上游又是海拔七百多米的山区，地形复杂，大军难以通过。所以清军只要守住洛阳桥，就能堵住明军过江的道路。
洛阳桥宽一丈五尺，长度长。清军在桥对岸架起六门红夷大炮，还有大批虎蹲炮、将军炮之类的小炮。若是明军从桥上通过，刚好是一条直线，清军只要对准桥面轰击，一发炮弹过去就能杀伤无数。
明军大营，王新宇正在召开军事会议。
“鞑子知府是刘象震，此人曾是新会县令，当年他挡住了晋王第一次攻打新会。后来晋王二打新会，他的继任黄之正也是按他的办法守城。”王余佑说道。
“新会县令？”王新宇皱起眉头，“当年守新会的，吴进忠已经被我们杀了，还剩下田云龙、黄之正和刘象震！现在老天有眼，刘象震这狗贼居然驻守泉州！若是攻破泉州，能生擒此贼，必然将他千刀万剐！”
“其实真正制定守新会之策的是田云龙，这刘象震只是地方官员。后来鞑子朱马喇率八旗军来增援，晋王败走。”王余佑道。
《新会县志》记载：而围城之内，自五月防兵一至，悉处民舍，官给月粮，为其私有；日用供需，责之居停。贫民日设酒馔饷兵，办刍豆饷马，少不丰赡，鞭挞随之，仍以糗粮不给为辞，搜粟民家，子女玉帛，恣其卷掠。自是民皆绝食，掘鼠罗雀，食及浮萍草履。至腊月初，兵又略人为腊，残骼委地，不啻万余。举人莫芝莲、贡生李龄昌、生员余浩、鲁鳌、李炅登等皆为砧上肉。知县黄之正莫敢谁何，抚膺大恸而已。
清军在新会，以人肉为食，犯下累累罪行。当然新会百姓也有责任，李定国在进攻的时候，新会百姓协助清军守城。因为他们知道李定国不会为难他们，可是一旦新会被攻破，李定国若是不能守住新会，清军回来会屠城。
说实话刘象震守新会的时候倒还没吃人肉，但他要不是第一次守住新会，肇庆的许尔显也守不住，明军就拿下广东，兵指广州了。
泉州西面，洛阳江上游，是地形复杂的山区丘陵。福建多山，当年的交通不便，一支大军要通过山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王新宇手中的山地部队，偏偏就是一支屡屡创造奇迹的军队！这支军队接受现代军队的训练，能够在山区一昼夜急行军一百里。
当年军队的行军速度十分缓慢，就算曾经横扫欧亚大陆的蒙古骑兵一人双马甚至是一人三马的情况下，一昼夜行军速度为一百二十里。一般步兵行军速度只有三十里。
后世一支神奇的军队，在山区地形行军，速度就可以达到一昼夜一百二十里，达到了蒙古骑兵的速度！
王新宇对军队的训练就是按照后世那支神奇的军队进行训练的，所以他的军队要创下奇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山林出口处，有一处清军的烽火台。
蔡德忠、马超兴等人挑着担子，推着独轮车，从山林小路中钻了出来。
“站住！停下检查！”清军什长带着两名清兵，拦住了蔡德忠等人。
一身山民打扮的蔡德忠走上前，毕恭毕敬的回道：“各位军爷，小人是做小本生意的，从山里挑一些山货去泉州贩卖。”
清军什长目露凶光：“鬼知道你们是不是海寇的细作！泉州快打仗了，不许过去！”
蔡德忠和马超兴突然爆发，两人拔出刀，向清兵头上砍去。他们两人都是武功盖世的高手，又是突然爆发，那三名清兵如何是对手。只在转眼之间，蔡德忠和马超兴就像斩瓜切菜一样把三名清兵全部砍翻。
“敌袭！”烽火台上的清兵乱成一团。
一名清兵拿着火把，企图去点燃烽火台。就在此时，只听到一声枪声，埋伏在山林中的神射手扣动线膛枪扳机，一颗尖头长形子弹击穿了清兵的头颅。
另外一名清兵从地上拾起火把，刚刚站起来，又是一颗子弹呼啸而来，从这名清兵的太阳穴钻入，拉出了一条血线。
“上！”蔡德忠一声大吼。
木栅栏后面射来几支羽箭，都被蔡德忠和马超兴用刀打掉。跟在后面的特战队员用弩箭射死了后面的清兵。
这座烽火台内驻守的清兵不多，只有十人，本来他们就是专门用来发烽烟信号的，谁知明军装备的线膛枪远距离射杀，使得清兵连信号都没发出去就被全部消灭。
占领了烽火台之后，后面的山地部队陆陆续续从山林中钻出，向泉州城行进。沿路过去，只有小股的清兵。
“明狗来了！”看到从小路迂回过来的明军，清军一触即溃四散逃窜。
泉州城内，清军细作来禀报：“禀报大人，大事不好了！明狗从西北面山区绕过来了！已经快到泉州城下了！”
“什么？”刘象震也不知道是怎么站起来的，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们没有从洛阳江走？他们从山区绕过来了？”
清军细作道：“他们根本就没走洛阳江！他们从西面绕过来了！”
刘象震连忙传令下去，让守在洛阳桥南岸的清军炮队往泉州城内转移，同时泉州城的北门和西门全部关闭，准备应对明军攻城。
事实上迂回过来的明军山地部队人数不过三千多人，可是清军的探子根本无法靠近，明军山地部队周围有夜不收巡逻，试图靠近的清兵探子全部被猎杀。其余的清兵探子无法靠近，远远的观察，根本就不知虚实，还以为是明军主力过来。
俗话说人数过了千，看起来就无穷无尽了。刘象震站在城头，看着城外出现的明军，只见城外旌旗招展，数里外黑压压的都是明军。在明军后面的树林中，还有无数烟尘翻滚，看起来似乎有数万大军。
其实树林后面只有明军一百多名哨骑罢了，每一名骑兵的马尾巴上都挂着树枝，骑兵策马来回疾驰，树枝在地面拖动，卷起无数烟尘，制造出千军万马活动的假象。
更加上王新宇多次运用迂回战术，通过山区小路，从清军背后出现。这一招已经用了好多次了，所以刘象震判断失误，以为明军主力已经抵达泉州城下。
洛阳江南岸，清军炮队赶着骡子毛驴，拉着一门门大炮，从官道上通过，往泉州城的方向撤退。官道边上的草丛中，隐藏着几条身穿绿色军服，头上带着草环，身上披着树枝草叶的人影，盯住清军的动静。
等到清军全部撤回泉州城，暗藏的明军探子就开始活动起来，给江北的明军主力发去了信号。与此同时，几艘小船下了水，沿着洛阳桥下面过去，以防清军在桥下安放火药。洛阳桥上面，也有明军先头部队通过，同时检查清军是否有在桥上动手脚。
得到了探子送来的消息之后，王新宇下令主力部队启程，通过洛阳桥直奔泉州。
其实明军主力部队中有大量的重武器，都很难从山区小路通过，只能从洛阳桥过去。所以山地部队执行的是声东击西和诱敌之计，骗取了清军从洛阳桥撤军，撤回泉州城内。这样明军主力就能顺利通过洛阳桥。
“鞑子从洛阳桥边上撤军，却想到没有炸掉洛阳桥，难道鞑子真那么蠢？”李锐十分困惑不解的问道。
王新宇笑着回道：“鞑子以为我们的主力从山路过去了！他们认为炸不炸桥都没什么两样。其实就算是鞑子炸了桥，也难不倒我们，只要桥墩没全部炸掉，我们很快就能修复洛阳桥。就算桥墩也炸掉了，我们可以在桥的上游铺设浮桥过去。”
泉州城头，有清军来报：“禀报大人！东门和南门外面出现大量海寇！”
刘象震带着人转到城东门的城楼上，站在城头眺望，只见城外出现了大量的明军，人数多得一眼望不到头，而且很明显，这支明军后面跟着大批的重炮部队。
“上当了！明狗用的是声东击西之计！他们用偏师佯攻，骗了我们把守在桥南的军队撤回城内守城！”刘象震这时候才明白自己中计了。
若是清军坚持守在桥南，那么明军要过洛阳江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清军用大炮封锁桥面，洛阳桥是很难通过的。在江面架设浮桥的话，清军的大炮可以对江面开炮轰击，明军也很难架起浮桥。唯一的办法，只能是用大炮向对岸炮击，压制清军炮兵，之后才能在江面架设浮桥通过。
当年的大炮精度很差，炮弹飞过接近两里宽的江面，准头已经非常差了，要完全摧毁清军的炮兵谈何容易。而王新宇手头仅有的几门线膛炮现在都在爪哇岛上用来对付荷兰人，目前攻打泉州的明军手中没有线膛炮。
明军主力部队轻轻松松过了洛阳江，抵达泉州城下。
看着挖掘壕沟，布置兵营的明军，刘象震差点一口鲜血吐出来。他知道如果守住洛阳桥的话，明军也没有那么快抵达泉州城下。可是现在明军都已经过了江了，他除了尽可能的守住城池也没有别的办法。
泉州城内的清军守军还算不少，有两千多绿营兵，还有五千多招募的民壮。而且泉州是一座大城，清军在这里布置了大量的大小火炮。之前清军从隆武朝廷和郑之龙手中获得的很多大炮都在福建，而在福建的大炮又有相当一部分安置在泉州。
看到明军在一里之外挖掘壕沟布置兵营，刘象震下了命令：“开炮！”
城头清军的红夷大炮发出轰鸣声，炮口喷出火光，炮弹飞出一里之外，砸在明军阵地上，腾起了一团团烟尘。
听到城头的炮声，看到炮弹砸了过来，正在作业的辅兵纷纷散开，躲在壕沟中。
清军的炮弹砸了过来，由于距离远，精度差，而且明军还有壕沟隐蔽，清军的大炮并未对明军辅兵造成什么损失。
“鞑子开炮了，我们也开炮轰他！”罗祥提议道。
王新宇同意了这个提议，下令架起十二磅大炮，对城墙发起了炮击。
“轰轰”一门门十二磅炮喷出火光，炮弹带着呼啸声砸到了泉州城墙上。虽然对一里外的目标炮击精度不高，但是对城墙那么大的目标轰击，十二磅炮还是可以轻轻松松把炮弹砸到城墙上面。

第505章 进攻泉州

衢州城外，一队清军向衢州方向行进。这支清军大约有五千余人，全部是八旗骑兵，打的是安亲王和固山贝子的旗号。
“王爷，前面就是衢州了！前面路上没有明狗。”一名清军哨骑回来向岳乐禀报。
固山贝子彰泰大笑道：“南蛮子胆小，根本不敢同我军决战！”
向来稳重的岳乐却没有贸然前进，而是下令：“就地扎营，等后面的绿营和汉军旗上来，让他们先进城。”
查穆喀纳拍了一个马屁道：“王爷英明！我军人少，倘若孤军深入，恐怕中贼人奸计！还是等那些狗奴才上来，让他们先进城。”
清军等了许久，后面的佟国器、李茹春率领的汉八旗和杨相、张国达、何自扬、高英齐、严国栋、李廷芝等清军将领率领的绿营大军到来。共有八千汉八旗和三万多绿营兵，他们是来“收复”浙江的。
“贼人主力尚在福建，衢州金华一带兵力空虚，我军可以趁机一举击破，夺回失地！”这是岳乐出征之前，鳌拜布置的作战计划。
之前清军进攻苏州、湖州和杭州等地，结果在明军坚固的棱堡面前吃够了苦头，损兵折将却不能夺取一城一地。后来明军南下福建，刚刚攻克不久的衢州、金华、义乌、绍兴等城池兵力空虚，而且明军也还来不及修筑城防，所以鳌拜派人来占便宜。
清军也不敢去攻打仙霞关，王新宇在仙霞关留下一千人驻守，若是清军来攻，因为山路狭窄兵力无法施展，哪怕是十多人都不可能攻得下只有一千人驻守的仙霞关。正因为如此，所以鳌拜放弃了从仙霞关进入福建，联合广东福建清军夹击明军的想法。
既然仙霞关不能走，那就收复浙南，这也是一个功劳。
“有谁愿意先入城？第一个收复衢州城的，官升一级！”岳乐环视了一圈道。
副将张国达站出来：“王爷，末将愿意前往！”
岳乐道：“好，你去吧！小心南蛮狡诈！”
“谢王爷！”张国达转身退下。
随后张国达就点兵三千，直奔衢州城。清军抵达衢州城下，却见城门大开，城头空空荡荡，连一面旗帜都没有。站在城门外远远的观察，可以看到城内安静得吓人，似乎是连一个人都没有。
张国达担心明军故意卖破绽，在城内设伏，毕竟他的兵力太少，只有三千多人，若是城内有五千伏兵的话，张国达这三千多人根本就不够明军吃的。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在城外等着？”一名守备问。
张国达道：“派一百人先进城！若是贼人没有埋伏，就打出旗号，我军进城！”
被抽到的一名清军把总硬着头皮点起手下官兵，向衢州城门方向靠近。接近城门的时候，把总感觉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这时候已经是十一月底了，天气有点冷，这名清军把总一身汗明显是被吓的。
“大人，您说这城内有没有埋伏？”一名清兵问道。
“吗的，我们被点到名了，有没有埋伏我们都得进去！”把总骂了句。
一百多清军进入城内，却见城内空无一人，大街两边寂静得吓人。一名大胆一点的清兵一脚踹开一间民宅的房门，进入屋子内，却见里面空无一人。
“搜！把躲藏的明狗都找出来！”发现没有埋伏，清军把总的胆量大了起来。
后面的大队清军也进入城内，在衢州城内到处搜索，却没找到一个明军，最后只搜出了一百多名当地老百姓。这些老百姓大部分都是老人。至于金银财宝，更是连影子都没看到。城内连一粒粮食都没有，也找不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你们这些刁民！说，这里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城内都没人了？”张国达亲自审问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
那名老人跪在地上哭着哀求道：“大人，草民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海寇攻下衢州之后，说守不住衢州，就把这里的百姓都强行迁走了。草民不愿从贼，就留下来等王师。”
本来还打算进城劫掠，发一笔横财的，现在全部成了泡影。张国达勃然大怒：“大胆！你们都是从贼的刁民！来人啊！把这些刁民全部斩了！”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那些百姓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他们只是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还以为清军来了之后不会为难他们几个老人，所以不愿意听从明军劝告，不肯离开衢州。但没想到清军一来，却把他们全杀了。
之前明军早就有告诫了，因为明军兵力不足，无法守住衢州，要把衢州百姓全部撤走。当时有不少百姓不肯走，明军就动用民壮和辅兵强行驱赶，把大部分的百姓迁走。而死活不肯走的这些老人，因为年迈，明军不忍动手打他们，担心几鞭子下去就把人打死了，于是也就不再强求，让他们留在这里。
不久之后，清军主力也到了。
“王爷，城内有贼人阻拦，末将率军攻城，斩首百余级，其余贼人弃城而逃！”张国达向岳乐禀报。
“嗯，不错！这收复衢州的首功就归你了！本王自会上报朝廷！”岳乐点了点头，装作不知道张国达杀良冒功一事。
清军“收复”了衢州之后，就在周围搜索边上的村子，可是清军翻遍了周围大小几十座村子，却没找到一个青壮年男女，只找到了几百名不愿意离开家乡的老人，那些村子里面的青壮年全部被迁走了，粮食之类的也全部被带走，一粒都没有留给清军。
查穆喀纳大怒，要把抓住的这些老人全部杀了，岳乐却制止了他：“他们也是我大清子民，更何况这些老人杀了也没用，放了他们吧。”
反正这些老人回去也活不了多久，岳乐想要给自己赚一个爱民如子的美名。
岳乐是康熙朝真正有能力的一员大将，只是在初期他的才能一直被鳌拜压制，才没有发挥出作用。到了后来，康熙又对岳乐有猜忌，还找借口剥夺了他的兵权。
千里之外的泉州，明军正在猛烈进攻泉州城。
琼州军的重炮架起来，对准城墙猛烈轰击，打得清军的大炮都不敢架上城头。压制住了清军火力之后，明军辅兵向前推进，进行土木作业，修建炮台，挖掘壕沟。还有大批辅兵在后面山林里面砍伐木头，打造攻城工具。
泉州也算是一座比较坚固的大城了，拥有五丈高的城墙，城周长三十里！拥有临漳门、泉山门、朝天门、通津门、仁风门、通淮门、德济门、义成门等七座城门和一座水门，这是当年福建最大的城市。毕竟泉州在唐宋时期异常繁荣，直到明朝开始的海禁，才让泉州逐渐衰弱，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泉州还是一座大城。
周长三十里，已经是当年非常大的城池了，北京城墙周长不过四十八里，西安四十里，那是大型都城。而泉州不过区区一座府城，周长三十里，当年能超过泉州的城还真不多。
若不是李率泰为了能够尽快得到广东清军支援，不敢离开总督衙门所在的漳州城，清军应该在泉州同明军决战，而不是选择漳州。
既然清军选择了在漳州决战，那么在泉州的清军兵力就显得有些不足。
刘象震手头有两千多绿营兵和五千多民壮，而且泉州城内人口众多，他还能再从中招募五千到六千民壮供清军守城所用。
明军用了整整七天的时间，才在这座大城外面布置好了攻城阵地，架起了数百门大小火炮，对准泉州城发起了猛烈的炮击。
城头清军大炮已经都撤下去了，清军炮手根本就不敢在城头架炮对轰。曾经有清军炮手连夜把大炮拉上城头，架起对明军阵地发射出炮弹，结果马上招来猛烈的火力报复，架在城头的大炮被炮弹击中，砸得七零八落。
明军集中猛烈的火力轰击，打得城头连清军的立足之地都没有。
铺天盖地的炮弹砸向了城门上的箭楼，实心炮弹不断钻入箭楼内，惨遭炮击的箭楼冒出滚滚烟尘，最终承受不住炮弹轰击，化为一片废墟。
重炮炮弹轰击城门，城门被打得千疮百孔，若不是城门后面有大量沙袋堵住门，恐怕城门早就被轰开。
“大人！贼人的炮火实在凶猛！站在城头的弟兄们损失惨重。”有清兵向刘象震禀报。
“哎！李大人啊！朝廷王师应该在泉州同贼人决战啊！”刘象震仰天长叹。
就在这时候，有人大喊：“明狗开始攻城了！”
城外，明军辅兵推着一辆辆盾车，向城墙方向缓缓推进。
“全部登城！拦住海寇！后退者斩！”刘象震大喊。
明军辅兵推着盾车缓缓前进，即将抵达城下护城河的时候，城墙下面的鹿砦、木桩等障碍物挡住了盾车的去路。
“等明狗离开盾车去砍木桩的时候，就开铳射箭！”刘象震下了命令。
但是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明军辅兵并没有离开盾车去前面破坏障碍物，而是直接把车上的沙袋往木桩和鹿砦中间丢下去！
丢下沙袋的盾车立即后退，撤回明军大营继续去运输沙袋。后面的盾车又推进上来，把一袋袋沙袋丢到障碍物之中。不一会儿，沙袋就堆高了，逐渐形成了两尺高的土堆，把木桩和鹿砦等障碍物掩埋到土堆下面。
城内清军对此束手无措，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军破坏城外的障碍物。
能摧毁盾车的，只有投石机和大炮等重武器。投石机那种老式武器就不用考虑了，清军的大炮都无法上城头啊，上来就被明军大炮摧毁。
按照琼州军的炮兵操典中所说，炮兵在战争中首先要对付的是对方的炮兵。只有解决了对方炮兵威胁之后，炮兵的任务才是攻城，击破工事，杀伤对手步兵……因为对炮兵威胁最大的是对方的大炮。
王新宇又是最注重炮兵，他的琼州军火炮比例是当年所有军队中火炮比例最高的陆军，琼州军拥有各种野战炮、重炮、臼炮、榴弹炮，还有火厢车等武器。可以说只要没有对手炮兵的威胁，就算是骑兵都很难冲破几百门大炮和几十辆火厢车组成的火力拦截。清军的步兵在如此强大的炮火面前更是送死的炮灰。
琼州军对火炮的重视远超过火枪，步兵当中还有大部分是冷兵器的步兵，炮兵的比例却占了战兵的五分之一。
正是因为炮火的压制，使得清军守城的大炮无法发挥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军破坏城外的障碍物。
泉州城外护城河前面设置的木桩和鹿砦等障碍物高两尺，用来阻拦各种攻城武器前进。若是明军派遣辅兵，使用斧头劈砍，用铁铲挖掘来破坏障碍物的话，那么明军辅兵在城头清军的火力打击之下，不知道要折损多少人才能清理障碍物。采取了盾车直接运输沙袋来填高的办法破坏障碍物，就减少了辅兵伤亡。
明军辅兵用了两天时间，填平了城外的障碍物。从第三天开始，辅兵们推着盾车，开始填埋城下的护城河。这时候，清军城头的弓箭手和鸟铳手发挥了一定的作用，从城上居高临下射出羽箭和弹丸，造成一些辅兵伤亡。
因为距离城头近了，城头清军居高临下射击，特别是抛射的羽箭，可以越过盾车的保护，射杀后面的辅兵，这样就造成了辅兵的伤亡。
“开火！”明军的火枪手和弓箭手顶上来，以盾车为掩护，向城头清军射击。
城下射来密集的子弹和羽箭，下雨一样射上城头。而城头的女墙和垛口在遭到明军连日的炮击已经残破不堪，不少地方的女墙被毁，城头清军失去掩护。结果遭到城下射杀，城头清兵死伤惨重。
“快，把沙袋搬过来！盾牌结阵！石头搬这边！”清军军官指挥民壮，搬运各种东西在残缺不全的城头修建新的防御工事。
此时双方的士兵距离很近，若是明军用大炮轰击城头，当年的炮精度太差，很可能会误伤己方辅兵。清军也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这时候修复城头工事。

第506章 坚壁清野

义乌通往绍兴河网地区的官道上，一队队老百姓在明军的监督下，缓缓向河边移动。
“走快点！不然鞑子要追上来了！”一身戎装的柳儿带着一群女兵维持秩序。
尽管早在两个月前，收了秋粮之后明军就已经开始迁移衢州、金华、义乌等地百姓，可是中国人的思乡情节却让明军的迁移行动变得十分困难。明军又不可能学清军迁海那样用刀子强迫老百姓离开他们的家乡，只能苦口婆心的劝说。
尽管琼州军宣传队一次次劝说百姓，说清军打回来将会屠城屠村，老百姓要保住自己的生命就只能转移到宁波去。可是大部分的百姓都不为所动，不愿意离开故土。
琼州军只能分批迁移，先转移一批好说话远离离开的百姓，接下来对那些不愿意离开的老百姓进行软硬皆施的手段。
“去了舟山，大家都有田种。若是肯迁移去海外的吕宋等地，每个丁口自己开垦的荒地都是自己的，而且种田还不用纳税。”宣传队耐心的劝告百姓。
其实在海外南洋之地种田表面上看不用纳税，但农田多了，种出的粮食自己吃不完总是要拿去卖的，出售粮食的时候等于就纳税了。
留在国内种田要纳税的，去南洋种田不用纳税，可是大部分的老百姓还是不愿出去，宁可留在国内种田，给官府交税。
目前考虑的不是种田的问题，得先把金华等地的百姓转移走。明军兵力有限，随着地盘的扩大，不可能全守住那么多地盘。王新宇采取了坚壁清野的办法，把守不住的地方全部放弃了，连人带粮食一起带走。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明军放弃了无法守住的土地，放给清军来占领。清军占领之后，就不得不分出兵力来驻守他们“收复”的土地，而且面对无人耕种的土地，清廷又舍不得放弃金华一带富庶的农田，只能迁移人来耕种，清军还不得不留下兵力驻守。这样琼州军就巧妙的分散了清军的兵力，然后再杀一个回马枪，把分散的清军一口口吃掉。
这也是一种空间换时间的战术，可以分散清军兵力，逐个击破。
至于仙霞关、绍兴城、宁波城和温州城等重要的据点，明军就必须死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仙霞关是不用说了，有一千人驻守，清军千军万马都无法过去。而绍兴、宁波和温州等地都已经改成了棱堡，清军要攻城势必会碰得头破血流。
攻占的福建境内各城池，王新宇也不用担心清军来攻打，因为仙霞关在手中，就保证了明军无后顾之忧，不用担心背后遭到攻击。正面是清军主力，明军只要正面推进，击败清军主力即可一路推进到广东境内。
只是老百姓的行军速度实在太慢了，每天只能走歪歪扭扭的走十多里路。一支队伍的行军速度是以最慢的人决定的，一些老人，女人和小孩，拖累了队伍的行军速度。
“姑娘，老朽实在走不动了啊，能不能让老朽在路边歇歇？”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向柳儿央求道。
老人不肯走，偏偏这老人的儿子是个孝子，也不肯走了，留下来陪老人，结果连儿媳妇，孙子和孙女也都留了下来。
坐在路边喘气的人越来越多，任凭明军如何劝告，都不肯站起来离开。
金华，岳乐带着清军进入了金华城内。和他进入衢州时一样，诺达的金华城内竟然空无一人，大街上冷冷清清的，除了清军走动，看不到一个百姓。这几日来，清军还席卷了周围的村子，结果也是一样，所有的村子都空了。
“这海寇竟然把百姓都转移了！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蛊惑的百姓！”岳乐愤怒的说道。
安亲王岳乐的名声其实还算不错了，比起那个两百五的杰书来，不知道好到哪里去。鳌拜之所以派岳乐来，不仅是岳乐会打仗，而且岳乐能够约束得住军纪，不喜欢屠城。毕竟在鳌拜眼中，这里的百姓都是大清子民。若是那个两百五的杰书来了，说不准就屠城屠村，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可是岳乐沿途过来，居然没看到几个百姓，自然也是异常恼火。
贝子彰泰上前道：“安亲王仁心宅厚，那些愚民百姓竟然不知感恩，却听海寇一面之词，实在是可恶！还请王爷让末将亲自带上骑兵去追击！抓住那些刁民，定让他们全部人头落地！方能知晓我大清国威！”
岳乐道：“都是我大清子民，只不过受了贼人蛊惑！贝子若是带兵前往，驱散贼寇，把百姓带回来即可！”
“喳！”彰泰大喜，连忙打了个千。
退出岳乐的中军大营，彰泰心中美滋滋的想：若是本贝子追上那些愚昧刁民，一定杀他一批顽冥不化的刁民！再劫掠了那些富户财产，抓他几个富家小姐！至于剩下那些穷得叮当响的泥腿子，带回来种田也就罢了，反正也榨不出几个铜板。
彰泰带上两千骑兵，直奔义乌去了。虽然岳乐不让他杀百姓，但以清军的残忍，这些野蛮人的本性，怎么可能不杀百姓！能少杀几个，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对百姓的恩惠了！
八旗骑兵抵达义乌城外，只见到城门大开，城头空无一人。
“贼人肯定故伎重演！此乃空城，我军进城，又是建功立业，收复一城！”彰泰指着大开的城门哈哈大笑。这明显就是送上门的功劳啊，明军放弃的城池，清军进入，就可以上奏朝廷又夺回失地了。
不过彰泰还是留了一个心眼，他自己没有马上进城，而是派遣了一百余名八旗骑兵先进城，等他们进城后一切安全，再发出信号。
“哪位愿意先进城的？”彰泰喝问道。
一名八旗佐领站了出来拱手道：“末将愿意率本部一百五十勇士先进城！”
八旗原本一个佐领是三百多人到五百多人，因为之前江南之战中八旗兵折损了不少，另外还有一些八旗兵留在安庆没有下来，所以现在一个佐领就一百五十人到两百人。
这名八旗佐领领命后，带着一百五十名满八旗骑兵进入城内。这些满八旗兵其实都是骑马的重甲步兵，身上有一层铁甲，外面还有一层棉甲。作战的时候，可以下马射箭，也能下马徒步冲锋。一旦对手阵型溃乱，即可骑马在后面砍杀。
八旗兵先头部队进入城内，刚刚进入城门，却听到“咣当”一声巨响，城门口的千斤闸突然落了下来，堵住了城门。与此同时，吊桥被人缓缓拉起。
“有埋伏！”城外的彰泰吓出一身冷汗。他庆幸自己没有贸然进去，要不然真的就被人关门打狗了。
放弃城池以空城应敌，是虚的。但是也不能一虚到底，琼州军在义乌城内却有埋伏，在城内埋伏了一千龙骑兵和五百重骑兵，本来是准备吃掉彰泰的两千八旗骑兵的，可是彰泰却没有上当，就只好先吃掉彰泰派入城内的一百多清兵。
进入城内的清军佐领见到城门被关闭，心知中计，大喊了一声：“城内有蛮子！儿郎们，随本佐领杀蛮子！”
话声未落，大街两边的屋顶上突然冒出不计其数的火枪手，只听到“砰砰砰”一排火枪射击声，密集的子弹射向清兵，这名清军佐领虽然身上有两层铁甲和一层棉甲，但还是被子弹强大的动能打得从马背上飞了起来，仰面向后翻倒。
其余的八旗骑兵纷纷中弹，一个接一个身上喷出血雾，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杀！”一队骑兵突然从屋子后面冲出，旋风一样席卷过残余的八旗兵阵型。没被火枪打死的八旗兵被明军重骑兵一冲，不是被骑矛刺穿身躯，就是被马蹄踩死。
转眼之间，进城的一百五十名满八旗骑兵就像被人清扫的垃圾一样，全部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个活的都没留下。
城外的彰泰焦急的大喊：“城内有贼人！”
八旗骑兵没有携带攻城武器，又不能攻城，只能焦急的在城外转圈子。就在这时候，城头突然冒出了不计其数的明军，火枪弓箭向城下射去，几十名来不及跑开的八旗骑兵纷纷中箭中弹，翻身落马。
城门大开，身披重甲的重骑兵从城门内冲出，直冲向清军。
见到那密不透风铁罐头一样的重骑兵迎面冲过来，草包彰泰根本不敢迎战，他知道重骑兵的厉害，立即带人散开。八旗兵中有蒙古骑兵远远的用骑弓射箭，但是箭支射在重骑兵身上，都无法贯穿，被弹到地上。
重骑兵后面，明军的龙骑兵冲出。龙骑兵出城之后，立即下马，用滑轮复合弓和长管火枪射击，利用自己射程远的优势，打得那些正在骑马射箭的蒙古骑兵接连落马。
“走，不要恋战！”王子豪见冲散了清军阵型，立即下令全军撤退。
五百重骑兵在前面先行撤离，龙骑兵在后面断后。重骑兵都是一人双马，顿河马速度快耐力又好，清军是别想追上的。而龙骑兵虽然是轻甲，但手头有滑轮复合弓，其中又有不少是投降的蒙古骑兵，擅长曼古歹战术，在骑马离去的时候，还能转身射箭，不断把追过来的八旗兵射落下马。
彰泰吃了一个大亏，也不敢带兵追击，只好守在城外，等清军主力赶来。
岳乐带着清军主力赶来之后，见彰泰骑兵狼狈不堪，于是上前问道：“贝子为何如此狼狈？城内可有埋伏？”
“末将叩见王爷！方才城内有五千贼人骑兵！末将遭了埋伏，折损了数百人！请王爷治小人兵败之罪！”彰泰上前叩拜道。
“起来吧！”岳乐扶起了彰泰，“想不到贼人居然埋伏了如此之多的骑兵！贼人骑兵装备精良，人数又多，这不怪贝子！只怪本王失察，以为贼人畏惧我王师不敢迎战。谁知道贼人乃虚中有实啊！”
琼州军留下的一千五百骑兵，其实是断后用的。若是每座城都白白放弃，不给清军一点教训，那么以百姓的撤退速度，肯定会被清军骑兵追上。
清军“收复”义乌后，继续往绍兴推进。但是接下来清军的行军就不好走了，在前面的清军斥候骑兵经常遭到袭击，明军小队的哨骑利用线膛枪远距离射杀，近身后，还有掣电铳快速射击，每一名哨骑身上还有两支双管短铳，近战之前就能让清军斥候损失惨重。
入夜之后，明军用飞骑炮兵携带快速炮车，在清军大营外架起来，远远轰击一轮，接着又把炮车挂起来离开。
连续遭到袭击骚扰，清军行军的速度降低了许多，给撤退的百姓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等到岳乐的清军即将追上百姓的时候，撤退的老百姓已经进入绍兴河网地区，坐上船只离开了。
前面的清军骑兵赶到，看着正在远去的船只，远远射出几支箭，射程根本够不着。清军骑兵想要沿着河岸追赶，可是绍兴一带多河流，追赶了没多久，骑兵就被前面一条河流阻断无法过去，只能绕路追击。到了原本有小桥的地方，却发现桥被破坏了。
千里之外的泉州，攻城战正在激烈进行。
明军攻打泉州已经多日了，清军虽然拥有坚固的城池，而且守城意志十分顽强，但是对于拥有大量重炮火力，拥有精良攻城武器的明军来说，城池并不能给清军带来太多庇护。
很明显，明军并没有着急的去蚁附攻城，而是架起大炮轰击城头，并把巢车推进上来，用巢车上的亲兵指引炮火攻击城头清军守军；在辅兵填埋护城河的同时，明军的弓箭手和火枪手大量杀伤城头清兵。
王新宇并不急着攻克泉州，而是以消耗城内有生力量为主，利用自己强大的火力，给城内清军最大的杀伤，等到清军损失过大，士气全无，城池自然攻破。
刘象震焦急万分，担心继续这样下去，清兵和民壮都不敢上城头守城了。若是没有人敢上城头，这城池还不被人轻松攻下。
“大人！小人有一计！我们可以驱赶城内百姓登上城头修复城墙，阻拦明狗！”师爷上前献上一计。

第507章 民心可用

见刘象震犹豫不决的样子，师爷又道：“泉州无满城，无须担心贼人屠城！”
刘象震咬咬牙道：“好！就依此计！让贼人知道我守城军民同仇敌忾，誓死不降！”
泉州守军开始模仿当年新会之战，在城内捕捉妇孺老弱，准备把他们推上城头当炮灰，并大量征集民壮，协助清军守城。
可是泉州不是新会，泉州人本来对郑家印象就非常好。
郑芝龙本来就是泉州南安人，被明朝招安归顺大明后，郑芝龙在泉州也做过不少实事，譬如说重修泉州洛阳桥，修复晋江安平桥，开放泉州港口，给泉州一带的经济带来繁荣。郑芝龙降清，原本是想要回到泉州的，谁知他再也没有回来，在北京被勒索财物，最后花光了积蓄后又惨遭杀害。
就冲着清政府对郑芝龙的态度，泉州人就不喜欢清军。
郑芝龙降清之后，因为郑成功在金厦，泉州有不少人暗中同郑成功有来往。后来郑成功上岸守卫同安等地，当年的同安也是属于泉州，清军攻下同安之后屠城，这也让泉州人对清军深恶痛绝。而且福建又有南少林、天地会和各种反清力量。真实历史上，福建人的反清一直到乾隆年间都没有停息下来过。
由此可见，刘象震想把泉州人当新会人的想法是有多么可笑了。
很多民壮都是被迫守城的，如果不是想要苟活下去，他们才不愿意帮助清军守城。而这几天的守城战中，大部分民壮都是出工不出力。
刘全就是这样一位民壮，他是泉州当地人，妻子儿女也在城内。清军曾经威胁他们，若是不出力守城，家里人都别想活了！无奈之下，刘全只好协助清军守城。
“什么？抓妇孺老弱去当挡箭牌？”听到这个消息，刘全一下愣住了。
大街小巷中，一队队清军闯入百姓家中翻箱倒柜，把妇孺老弱从家中驱赶出来，强令他们去城下集中，准备等到明军攻城的时候，就把这些无辜百姓赶上城头。
看着一队队手无寸铁的老人、女人和小孩被清军从家中押出来，民壮们眼睛都红了，这其中有他们的亲人啊！
刘全突然看到被清军押走的女人中竟然有自己的妻子和母亲！连同八岁的女儿，五岁的儿子都被赶出来了。他的母亲，妻子和儿女在人群中，被清兵像是赶鸡鸭一样驱赶着，吼叫着，往城墙方向移动。
“快点！”一名清兵一鞭子抽打下去，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身上衣服立即破了。第二鞭又抽打下来，身上留下一条血印。
“别打我娘！”民壮中一名壮年男子嘶吼着，瞪着血红的眼睛冲出来，却被站在街头维持秩序的清兵用刀顶了回去。这名男子还想要冲出，却被清兵一刀砍翻。
清兵把总提起血淋淋的人头，面目狰狞的对民壮们大吼道：“都看好了！若是有人阻碍官兵执行防务，将视为通匪，杀无赦！”
刘全愤怒的看着清兵，转过头，又心疼的看着自己的亲人。本来被迫来当民壮，就是为了家人能够活下去。可是现在，一旦家人被清兵押上城头，能有多少活命的机会？
就在刘全准备冲向自己的亲人时，民壮中一位少年拉住了他。
刘全转头，只见这是一位名叫方孝玉的少年。
方孝玉压低了声音：“大哥，想要救亲人就别冲动！现在出去是白白送死！”
城头上，响起了放哨清兵的声音：“明狗又来攻城了！”
“快，把抓来的人全部押上城头去！”一名清军军官大喊道。
城头上响起了哭喊声，无辜的女人、小孩和老人被清军押上城头。看着城下对准城头那黑洞洞的炮口，看着城下整齐的大军，这些可怜的人们放声大哭。
明军炮兵阵地上，龚小大不知所措，不知道要不要开火。
“开炮！”李锐赶来，传达了王羽的命令。
“不要开炮！”蔡九仪却赶来阻止。
李锐道：“大师，欲成大事不可有妇人之仁！难道您忘记了新会之战？”
蔡九仪道：“此事贫僧自有办法！你先别攻城！待贫僧去同大帅商议之后再行事！”
明军暂停了攻城，城头的清军大喊大叫，押着妇孺老弱，强迫他们修复城墙，修复城头工事，往城墙上搬运各种守城器械。看到明军不敢开炮，清军胆量更大了，甚至把大炮都给搬上了城头，明目张胆的架起大炮。
夜幕降临，城头大部分妇孺老弱被清兵赶了下去，但是为了预防明军夜间攻城，清军在城头还是留下了一批妇孺老弱充当人质，以免明军夜间进攻。
泉州城内民壮营房中，外面看守的清兵都已经睡着。方孝玉和几名民壮没有睡着，几个人交头接耳。
刘全压低了声音，轻声道：“我们被迫帮鞑子抵挡王师，还不是为了亲人能够活命？现在却连亲人活命的机会都没了，我们为何还要给鞑子卖命？”
一名民壮道：“今天明军不是没有攻城了？”
方孝玉轻声道：“今天没有攻城，并不等于明天也不攻城！明军那边来的报纸，想必你们有人也曾见过吧？那南海王王羽并非心慈手软之辈，鞑子在宁波不是以百姓为质？结果呢？他还不是照样攻城？虽然百姓死伤惨重，但他屠了满城，也算是给百姓报了仇。”
江南明军发行的报纸在清廷控制的地区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各种报纸通过不同的渠道，进入到清军控制区中。一些比较有钱的士绅，可以通过各种手段获得报纸，了解到情况。虽然很多士绅投靠了清廷，但还是有不少士绅心向大明，明军进攻的情况，那些士绅自然会向老百姓告知。
泉州也是反清的重要据点之一，天地会在这里设有分舵，泉州还有泉州少林寺，虽然比不上莆田南少林，但也是反清复明的据点。真实历史上，莆田南少林被烧毁后，泉州南少林也遭到了厄运，被清军烧毁。
清廷并不知道，事实上福建境内早就暗流涌动。
被方孝玉这样一说，那些民壮们都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家人安全。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祈祷明军不要攻城？”一名民壮问道。
方孝玉道：“我们被迫助纣为虐，为的就算家人能活下去。可是鞑子连我们让家人活下去的念头都断绝了，我们还要继续助纣为虐呢？”
“可是我们不帮鞑子守城，我们的家人一样要死在明军炮火之下！”刘全道。
这时候一名獐头鼠目的家伙说了句：“要怪都怪明狗！本来我们日子过得好好的，他们却非要来攻城！如果他们不来攻城，朝廷官兵也不会把我们的家人拉出去送死了！”
这句话的意思就好像有点：强盗来了为什么要抵抗？就是因为抵抗才导致强盗杀人一样。说这种话的人十分可恶，完全的站在清军的立场上了。如果都这样的观点，外敌来了大家都不用抵抗，直接举国投降不就好了？
方孝玉冷笑：“难道你就这样喜欢金钱鼠尾？就算你不抵抗，你愿意逆来顺受，鞑子就能把你当人看了？不！他们侵占我大好河山，就算想要把我们每个人都变成他们的奴才！我堂堂男儿，当挺直腰杆，岂可当这奴颜婢膝的奴才？”
另外一名天地会的特工说道：“好了，都别争论了，我们还是想一想怎么才能让我们的家人活下去吧！”
方孝玉微微转了一下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只见那个獐头鼠目的家伙在无声无息中被人拖到后面，扭断了脖子。那个家伙的底细他是很清楚的，本来就是城内的泼皮，属于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家伙。这种人对民族没有什么贡献，却喜欢煽动别人。在关键的时候，他们又是贪生怕死。
“既然鞑子不肯让我们的家人活下去，那就和他们拼了！只要明军攻城，我们就和鞑子拼命！明军登上城头，我们和我们的家人就能活下去！虽然我们会有人因此死去，可是我们可以换到我们的家人活下去！”一名天地会特工轻声道。
次日一早，明军又来攻城。
清军故伎重演，把城内的妇孺老弱押上城头，迫使他们修筑城防，并充当人质，阻止明军开炮轰击城头。
城头上，女人痛哭，老人发出无奈的叹息，小孩吓得放声大哭。整个城头乱成一团。清兵手中的鞭子不断抽打女人、老人和小孩，逼迫他们搬运守城器械。与此同时，清军的炮手在人质的掩护下装填火药和炮弹，准备炮轰攻城的明军。
看着城头哭喊的妇孺老弱，李锐眼中露出了一丝不忍，但他狠了狠心，还是咬紧牙关下了命令：“开炮！”
“轰轰轰”一门门大炮吐出火光，炮弹呼啸着向城头飞来，明军炮兵阵地上腾起了一股股白烟。
炮弹飞上城头，砸到清军炮手人群中。炮弹在坚固的城砖上来回弹跳，溅起了无数碎砖块碎石头，像是弹片一样撂倒了一大片清军炮手和边上的妇孺老弱，顿时人群中血肉横飞，惨呼连连。几十名清军炮手倒下的同时，更多的妇孺老弱倒在血泊中。
成排的炮弹砸上城头，其中有不少还是臼炮发射的开花炮弹。
三十二磅臼炮的开花弹在城头炸开一团团火球，这些炮弹的威力相当于后世九二式步兵炮炮弹的威力，以这样的威力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相当厉害了。
剧烈膨胀的火药在铁壳束缚下，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把束缚自己的铁壳炸开，变成了无数碎片，横扫城头的人群。
实心炮弹不断砸在城墙上，砸得城墙坑坑洼洼，女墙垛口破碎，沙袋也被打得飞了起来，清军用妇孺老弱修复的城头防御又遭到毁灭性打击。
“砰”一发炮弹击中了一门城头的虎蹲炮，在十二磅炮弹的剧烈撞击下，虎蹲炮立即弹跳到空中，炮管也被砸扁了，只有几十斤重的虎蹲炮在空中打了个滚，又砸落下来，砸翻了边上来不及跑开的两名清兵。
“攻城！”王新宇一声大吼。
明军大阵中，一辆辆盾车推了出来，巨大的巢车和云梯车也被人推出，向城墙推进。
残存的清军火炮拼命开火，炮弹击中盾车。中弹的盾车发出木板碎裂的声音，眨眼之间就四分五裂，破碎的木板好像弹片一样扎入推车的辅兵身上。
明军集中臼炮火力，使用覆盖面积大的开花炮弹压制清军火炮。
黑色的开花炮弹不断落在城头，炸开一团团火球。尽管臼炮精度不高，但是开花弹的覆盖面积和明军炮火的密集程度弥补了精度不足的弱点。在明军炮火猛烈轰击之下，清军的大炮一门接一门被摧毁。
城头血流成河，不计其数无辜的女人、老人和小孩倒在血泊中。
“明狗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他们居然连妇孺老弱都杀！这简直是暴虐残忍！如此残暴之贼寇，还想得民心？”看到明军炮弹把城头炸得火光冲天，刘象震惊呼道。
城头有人大喊：“明狗马上要攻城了！”
刘象震吼道：“让民壮上城，协助官兵守城！”
城墙后面的台阶下，刘全和一批民壮们听着城头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和哭喊声，只感觉自己心中都在滴血，每个人都在担忧自己的亲人安危。若不是混入民壮中的天地会特工人员制止了他们，恐怕民壮们早就迫不及待的冲上城头同清军拼命了。
方孝玉是不想民壮们做无谓的牺牲，这时候登上城头和清军拼命，只能是白白送死。等到明军开始登城的时候，清军自然会让民壮上城头守城。那时候再同清兵扭打在一起，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听到清军军官喊叫，让民壮登城，刘全第一个冲上城头。
城墙上，清军弓箭手和鸟铳手正在向靠近的明军开枪射箭。不时有明军中箭中弹，惨叫着倒下。但是更多的明军冲上来，把简易云梯架在城头。
“守城！滚木礌石！”清军军官冲着民壮们大喊。
“动手！”方孝玉一声大吼，第一个冲向自己面前的一名清兵。

第508章 收复泉州

清兵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方孝玉一记手刀打在脖子上，只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这一记手刀直接打断了清兵的颈椎骨，碎裂的骨头扎入气管和颈动脉，连同手刀赋予的压力，破坏了气管。这名清兵就像一口被倒空了的布袋一样缓缓软瘫在城头。
方孝玉从清兵腰间夺过刀，迎着城头的清兵砍杀过去。
其余的天地会特工也纷纷动手，打死距离自己最近的清兵，夺过大刀、长枪等兵器，向清兵发起了攻击。
见到方孝玉等人动手，刘全一声大吼：“弟兄们，和狗鞑子拼了！”
被清军带上城头，原本是协助清军守城的民壮突然爆发，向城头的清军发起攻击。
刘全从一具清兵的尸体边上捡起一杆长枪，向一名清兵刺去。刘全小时候也和泉州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学过一点武功，他的功夫还算不错，这一枪刺过去，清兵用刀挡住。但是刘全的长枪往下一点，扎在清兵腿上。
“啊！”受伤的清兵痛得大叫。
另外两名民壮冲上来，一人夺下清兵的刀，另外一人掐住清兵的脖子。
城头清兵大部分都是弓箭手和鸟铳手，距离那么近，弓箭手根本来不及发挥威力，就被冲到跟前的民壮扭住。清军弓箭手只好丢掉弓箭，拔出刀来砍杀。可是民壮人多，有的人拿着抢来的兵器，有的人捡起地上的石头砸，有些人拿起地上的木头去撞清兵。
方孝玉的前方有三名清兵结阵，两名长枪兵和一名刀盾手相互配合。若是单打独斗，那三名清兵都不是对手，但是三人结阵，竟然让方孝玉这样的高手都难以近身！
个人武勇还是比不过结阵的正规军，虽然只是三名绿营兵，只要配合得当，也能让一名方孝玉这样的中上档次的高手难以取胜。
方孝玉被三名清兵打得连连后退，当他经过一口大锅的时候，灵机一动。
“狗鞑子去死吧！”方孝玉突然一脚踢翻熊熊篝火上的大铁锅。
铁锅飞了出去，铁锅内滚烫的金汁浇在一名清兵身上。只听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名清兵丢掉长枪，捂住被烫伤之处痛苦的嚎叫。另外两名清兵看到飞起的铁锅，往两边躲开。一人受伤，两人躲避，阵型自然就乱了。
方孝玉手起刀落，砍下了一名清兵的头颅。接着又提刀追赶转身逃跑的那名清兵，只留下被烫伤的清兵躺在城砖上哀嚎。
早有民壮上来，从地上拾起长枪，一枪结果了躺在地上的清军伤兵。
城头上，到处都在激战。天地会特工武功高，不过清军结阵，而民壮们不过是乌合之众，一时间清军有扭转局面的样子。但就在这个时候，有天地会特工从怀里摸出手雷，拉掉拉环投入到清军人群中。
密集结阵的阵型遭到手雷攻击，那效果可想而知了。
“轰轰”手雷在清军人群中爆炸，火光喷溅，弹片迸射，成片的清兵惨叫着倒下。
“杀鞑子！”天地会特工和民壮们趁着清军阵型大乱，杀入敌群中。本来民壮人就多，这样的混战对他们来讲最有利了。清军阵型被手雷炸乱，一时间无法再结阵就被民壮们冲到自己跟前，清兵也只能各自为战，单打独斗对付跟前的民壮。
毕竟清兵经过训练，而且大部分的民壮手头没有武器，结果在近身之后，仍然被清兵砍翻了不少人。
“杀！”架在城头的简易云梯上冒出了明军的头盔。
从简易云梯爬上来的明军立即向清军发起攻击，只要看到城头穿着号衣，头戴红缨斗笠的清兵就一通砍杀。
有了正规军的加入，城头的民壮一下就翻了过来，占了上风。
本来是协助清军守城的民壮反戈一击，这使得城头没有形成阻拦攻城明军的力量，城下更多的明军从简易云梯爬上来，加入到战团之中。
随着越来越多的明军登上城头，本来人数就不多的清军开始溃败，成片的城头丢失，落入明军和反正的民壮手中。
“上！”王[辅]臣从另外一个地方乘坐大型云梯车抵近城头。
自从王[辅]臣向明军投降之后，因为一直没有骑兵作战的机会，他就变成了登城作战的主力。有大型云梯车保护，使得王[辅]臣在登城头的时候不会遭到滚木礌石的攻击。而他身上厚实的盔甲，又能抵挡城头弓箭的射击。
王[辅]臣和他的四名亲兵坐在大型云梯车的平台上面，当云梯车靠上城墙的时候，王[辅]臣和他的四名亲兵站起来，一脚踹开了云梯车前面的挡板，呐喊着跳上城头。
“杀！”王[辅]臣手中的长枪当成棍子挥舞，前面三名清兵被击中，横飞出去。
后面的四名亲兵结阵，保护住王[辅]臣的背后和两翼，五人同时冲锋，在城头形成了一堵移动的铁墙，向城门楼方向推进。
云梯车上，更多的明军爬上城头。因为城头上面已经打成了一团，云梯车没有遭到火油罐和火箭的攻击，不会被摧毁，这样云梯车就能源源不断的把精锐铁甲部队送上城头。
身披厚甲的铁甲兵若是从简易云梯登城，身上的铁甲沉重，爬楼梯缓慢不说，还容易遭到城头滚木礌石攻击，被石头、狼牙拍、夜叉擂之类的砸一下，再厚的铁甲都抵挡不住。而从云梯车登城，就不会遭到那些守城武器的攻击。
云梯车的楼梯设计本来就是台阶一样，身披铁甲的重步兵可以轻松登上平台，跳入城头，加入战团之中。
铁甲兵登上城头之后，就是无敌的存在！任何一种步兵碰上铁甲兵，都是不堪一击。只有狼牙棒、斧头和铁锤之类的可以破铁甲，但那些手持重武器的步兵根本就靠不近铁甲兵，就被铁甲兵后面的弓箭手射死。
大群的火枪手也通过云梯车爬上城头，他们跟在铁甲兵和弓箭手后面，火枪不断的发出轰鸣声，密集的子弹收割那些武功最高的清兵。
“拿下城门楼！”王[辅]臣大喊道。
城门楼在城池攻防战中历来是要害所在，城门楼附近的守军人数也是最多的，同时城门楼也是最受攻城方攻城火力照顾的地方，从原始的投石机到现在的大炮，还有至今仍然在使用的冲车等攻城武器，都是瞄准城门楼进攻。
但是攻破城门楼之后，里面还有瓮城，只有登上城头的兵控制住瓮城上方，城门入口处才能安全。
城门楼后面的瓮城上方，自然是清军最密集之处。
王[辅]臣带着二十多名亲兵，后面跟着一百多名铁甲兵，五十余长枪兵，一百多名弓箭手和两百余火枪手，向城门楼的方向杀去。人还没到城门楼上方，首先发威的是弓箭手。
“放！”一百多名弓箭手张弓搭箭，羽箭下雨一样射向清军人群。
“刀牌手！”清军中有人大喊。
几十名刀牌手持盾，挡住了射来的羽箭。但还是有不少箭支从盾牌缝隙中钻入，扎入清兵身上，发出一片惨叫声。
清军那边也用弓箭反击，几十支羽箭飞了过来。
明军铁甲兵用铁甲和盾牌挡住大部分羽箭，只有少数羽箭射中了长枪兵和弓箭手，不过明军的长枪兵和弓箭手身上也都有铠甲，除非被射中四肢，否则也很难造成伤亡。
“砰砰砰”明军火枪手上来，爆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枪声。
火器威力毕竟还是大，瞄准了清军弓箭手射击的火枪子弹钻入清军人群中，一下就撂倒了三十多名清军弓箭手。
“杀！”王[辅]臣大喊一声，带着人冲向清军人群。他第一个冲到清军跟前，手中长枪横扫过去，几名清兵手中的盾牌被挑开。
二十多名亲兵跟着王[辅]臣小跑步冲到清军跟前，一阵刀砍斧劈，砍翻十多名清兵。
后面的铁甲兵和长枪兵也上来了，杀入到清军人群中。
城头的清兵且战且退，在前面的清兵挥动盾牌抵挡了几下，就往后挤，试图让自己躲藏到同伴的后面，用自己的同伴去抵挡对方的刀枪。
明军火枪手和弓箭手跟在后面，不断输出火力。火枪喷出火光，不断有清兵身上喷出血雾，倒在城头。
清军被赶下台阶，明军跟着追了下去。
瓮城上方已经被明军控制，看到街头有清兵推着刀车上来，站在瓮城城头的明军火枪手一排接一排射出子弹，打得刀车上火星喷溅，刀车后面不少清兵中弹倒下。
“打开城门，放下吊桥！”王[辅]臣大喊道。
城门被人打开，吊桥也放了下来。
“冲！”早就守在城门外面的明军重骑兵呐喊着杀入城内。
泉州知府衙门，有人来报：“禀报府台！朝天门失守！”
刘象震站了起来：“快，组织人手，把海寇赶出去！”
“府台大人，民壮们都反了啊！”来的那名清军军官哭丧着脸道。
就在这时，又有人来禀报：“禀报府台大人，仁风门失守！”
刘象震还没走出府衙，又有人来报：“禀报府台，义成门失守！”
“啊！”刘象震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泉州城内，钟鼓楼上已经挂起了代表势危的三盏红灯笼。
“城破了！城破了！”城内残余的清兵发出哭喊声。
刘象震大喊道：“快随本官来，烧毁仓库！泉州城内物资丰富，不能留给海寇！”
泉州是一座富有的大城，城内的仓库积累了堆积如山的财物，有各种粮食，堆积如山的生丝茶叶，有泉州各地搜刮来的金银财宝，这些财富若是落入明军手中，将会在很大程度上增强了明军的实力。
刘象震身边就只剩下几名军官和一些衙役、捕快、白役。他带着几十人抵近仓库时，却发现仓库内有人驻守！
“嗖嗖嗖”仓库屋顶上射来一排弩箭。
那些衙役、捕快和白役身上都没有盔甲，遭到弩箭攻击简直是箭箭到肉！弩箭扎入这些人的身上，血花四溅，惨呼连连。
占领了仓库的是天地会特工，陈永华知道泉州富有，早就安排好了大批天地会特工去控制泉州仓库。这些特工身上都携带着一支五连发的连弩和两支双管短铳，几名特工头目身上还有迅雷手铳。
“进攻！拿下仓库！”刘象震大喊道。
周围聚集了一批被收拢的清军败兵，开始向仓库发起进攻。
仓库屋顶上，弩箭不断射来，进攻的清兵倒下几个。接着又是一排排枪声，天地会特工用双管短铳和迅雷短铳射击，打得清兵不断从木梯子上跌落下去。
“嗖嗖嗖”几名清兵射出火箭。
可是仓库向来都是每一座城池防火最好的地方，仓库的外墙是砖石结构的，没有窗户，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瓦片，除非是进入仓库内部纵火，否则从外面很难烧毁仓库，这也是为了防止刁民暴乱烧毁仓库所设计的，所以清军只有攻入仓库内部纵火才能烧毁仓库。
火箭扎在屋顶上，被厚厚的瓦片层挡住，火焰很快就灭了。
仓库屋顶上投下一排手雷，炸得清军鬼哭狼嚎。
守在仓库内的五十多名天地会特工凭借着手中精良的武器，打退了几百名清军的进攻。就在刘象震打算召集更多的清军进攻仓库的时候，后面却传来一阵喧哗声。
“明狗来了！”有人哭喊着逃散。
清军阵型立即崩溃，所有人都四散逃窜，各自逃命去了。不少清军脱下身上的号衣，钻入小箱子中，往民宅里面钻。
刘象震没能跑掉，他也不想逃走。身边的清兵、衙役和捕快都跑光了，连他的师爷也混入人群中逃走了，只剩下刘象震一人孤零零的站在街头。
明军骑兵出现在街头，向仓库方向冲来。
“忠臣不事二主！皇恩浩荡，微臣唯有一死报答皇恩！”刘象震突然大吼一声，从地上拾起一支清兵丢弃的长枪，迎着奔腾的马群冲去。
“找死！”冲在前面的明军骑兵冷笑一声。
战马发出雷鸣般的马蹄声，犹如旋风般冲到刘象震跟前，第一名骑兵手中的马刀往刘象震的长枪一碰，挡开了长枪，把枪杆都劈断了。接着战马就撞飞了刘象震。后面的马群从大街上践踏过去，把刘象震踩成肉泥。

第509章 海上桂林

白文选的五千军队驻扎在安南鸿基城已经快一个月了，第一眼看到鸿基城，白文选就感叹这世界发展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鸿基城是南洋公司在安南“租借”的一座港口，事实上已经成为了大明的地盘。这座后世被称为下龙湾的港口外面，南洋公司修建了四座堡垒式炮台，每一座炮台上都有两门六十四磅巨型加农炮和八门二十四磅加农炮，四座炮台扼守住下龙湾的入口处。
不可否认，有海上桂林美称的下龙湾风景异常优美，这里的海岸线弯弯曲曲，堡垒式炮台就隐藏在石灰岩构成的石山之内。茂密的植被之中，堡垒若隐若现。
为此，白文选还专门坐船在下龙湾内转悠了一圈，发觉这里确实是美丽的海上桂林。
船在下龙湾转了一圈，返回港内。白文选站在船头，看着自己刚刚离开的港口。和出来的时候感觉不一样，出来的时候看的是港外，回来的时候再看港内，这才发觉这里确实是一座巨大的港口城市。
海外深处的港口码头上，一座座巨大的畜力吊车树立在码头边，毛驴、骡子和牛拉动绞车圆盘，通过绳索和滑轮组的力量，把货物从码头上吊起，送到船上。
从这里往外面运输出去的货物都是原材料和粮食，有安南的煤炭、有色金属矿石、棉花、稻谷、各种水果和肉制品。
肉制品是南洋公司借用安南的土地自己生产的，鸿基城周围的土地都被开发了。安南男人懒惰，可是安南的女人却十分勤快。南洋公司雇佣了不少女人来种田，并教会她们如何种植番薯、玉米等高产作物。种植出来的农作物再送到养殖场去，在养殖场里面工作的也是安南当地的女人。
安南的男人不善于种地，而且十分懒惰，虽然安南拥有富饶的土地，可是安南人种植的农田收成却很差，所以他们的生活过得也不怎么样。现在南洋公司雇佣了安南女人做事，依靠勤快的安南女人，那些男人家里生活也好过了一些。
养殖场内工作的女人用番薯叶、玉米杆等农作物的下脚料喂猪，养牛，养鸡鸭。生产出的动物送去宰杀之后，直接送到罐头厂或者熏肉厂去，制作成肉成品再装船送往大陆。
在各工厂内工作的也是安南当地雇佣来的女人。
南洋公司还在安南就地开办了卷烟厂，在这里生产香烟，就地销售到安南各地，或者是销售到暹罗等地，甚至有不少香烟走陆路贩卖到广西去。
安南生产的南洋牌红双喜香烟，同新加坡产的或者是缅甸产的南洋牌红双喜香烟相比起来没有多少区别，口感上很难区分。
其实在上海也建立了南洋牌红双喜卷烟厂，生产的卷烟远销朝鲜和倭国。香烟这种奢侈品深得朝鲜人和倭国人的喜爱。这时候南洋公司有向朝鲜和倭国出售少量八旗特供品，但是八旗特供品的价格昂贵，哪怕是中上水平的朝鲜人或者是普通的日本武士都消费不起，所以他们只能消费卷烟这种中档次的奢侈品。
满载着货物入港的船只停靠在鸿基城码头上，畜力吊车把一箱箱的货物送上岸，在这里装车之后送往安南各地。
运送到安南的货物多半是棉布、玻璃制品、陶瓷、铁锅、油灯、菜刀、煤炉、丝绸衣服和酒等各种生活用品。
原本安南也和中国一样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男人种田，女人在田里帮忙以及在家里做家务活，同时也织布。
但是随着大批南洋公司的货物进入，安南的小农经济逐渐崩溃，由原来的男耕女织变成了女人给南洋公司打工赚钱，男人不是去矿山工作就是被招募到南洋公司护卫队去。安南人用打工赚来的钱购买商品。
白文选放眼望去，只见一条条水泥铺成的马路直抵海边码头，水泥路的两边都种满各种漂亮的树木，既美化了环境，又能遮挡烈日。水泥马路上，安南当地人推着板车，把一车车的煤矿等货物送往码头。
“安南人懒惰，而且这些安南人看起来是自由人，不是奴隶，你们能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干活，真不容易。”白文选很是吃惊。
刘启笑道：“他们是懒惰，但是我们用胡萝卜和大棒就能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干活了！”
“胡萝卜和大棒？”白文选愣了下。
“对！”刘启点了点头，“他们是自由人不是奴隶，我们当然没办法强迫他们来。但是只要他们来我们这里要赚钱，他们就不得不按照我们的规矩来。每天上班打卡，迟到了就扣工资！下班打卡，早退的扣工资。做事情的时候计算工作量和效率，达不到的扣工资。超额完成的有奖金，一个月下来都没有被扣过工资的有奖金，一年下来还有满勤奖。”
“安南人也是奇怪了，他们不是懒惰吗？让女人来上班就好了，为何还要自己来上班？这对他们来说多没自由？”白文选问道。
刘启笑着道：“还不是为了好吃的东西，好烟和好酒？他们的女人赚来的钱，只能是够他们家里正常开销。想要吃到好的东西，抽我们的烟，喝我们的酒，这些男人就要出来打工，才能赚到他们需要的东西。”
不可否认，南洋红双喜牌香烟和南洋公司生产的五粮液酒，对安南男人有着极大的吸引力，为了烟酒，他们可以出来打工赚钱。
“我们在这里还要多长时间？什么时候可以出兵广西？”下船后，白文选问了句。
“等！等我们的大军杀入广东境内！你们就能出兵广西了！不过就凭你们这点兵力要对付广西缐国安的汉八旗还是不够用的，广西还有孙延龄、马雄、孟一茂、胡同春等清军，仅仅是缐国安的汉八旗就有八千余人。”刘启道。
“缐国安没有进入福建？”白文选问。
刘启道：“缐国安同孔四贞和尚可喜的关系极其恶劣，他不仅不会进入福建，等我们的大军进入广东，他也不会出兵广东！”
“也是奇怪了，当年晋王灭孔有德的时候，说起来这缐国安还是孔四贞的救命恩人，怎么会关系僵化到这地步？”白文选觉得很诧异。
“孔四贞一心要削减缐国安的军饷，而且她还和尚可喜的儿子关系不清不楚。缐国安自己想要当定南王，可是现在定南王府住的是孔四贞和孙延龄。孔四贞死忠于清廷，自然不愿意再恢复定南王，这样他们之间就有了矛盾。缐国安得到的军饷不足，只能自己在南宁一带开垦荒地，勉强养活他的八千人马。”刘启说道。
“原来如此！那我们能否争取缐国安？”白文选问道。
“缐国安对清廷也是死忠的，要他主动向我们投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只有把他打痛了，他才有可能投降。”刘启回答道。
两人走到南洋公司护卫队训练营，只见训练营内喊杀声整天，大批从安南当地招募的护卫队新兵正在训练。这些安南当地人都穿着明军的红色军服，头戴六瓣铁盔。有些人进行冷兵器的训练，有些人进行火器训练。
“这些安南人是以加入我们护卫队的名义入伍的，但在你们出兵广西的时候，他们只要旗号一换，就是明军了。”刘启说道。
安南男人懒惰，打仗的水平却还算不错，否则小小的安南也不会在中南半岛称霸。那些安南兵都是炮灰，不过都算是比较不错的炮灰。
“那么多安南当地招募的人，足足有八千多人，到时候我们能弹压得住他们吗？”白文选问道。
刘启笑着回道：“我们在鸿基城的人不多，不过我们随时可以从吕宋和琼州调人来，从这两地就能调遣五千人的护卫队来。到时候旗号一换，就是琼州军。”
“那么军饷，粮草够用吗？我们现在已经是两线同时开战了，南面同红毛夷打，在福建同鞑子打。若是广西再开战，就是三线作战！”白文选问道。
“南面同红毛夷打，这军费开支都是新加坡和婆罗洲出的，而且不需要多少人手，还有倭国人帮助我们，不管是人手还是军用物资都够用。我们在广西出兵，军饷和粮草全部是安南这里获得！”刘启笑着道。
“我们在安南，就一座城池，以一城之地能养活两三万大军？”白文选惊道。
“别小看鸿基城，这一城之地不要说养活两三万大军，就是五六万人也够用了！这安南产的粮食，有不少都提供给了我们啊！我们只要拿商品来换就好了。”刘启道。
白文选大营，因为还没出兵广西，五千明军骑兵暂时没什么事可做。平日里他们除了训练之外，就是在城内到处逛逛。
“这安南的女人还挺不错的。”一名士卒看着街上走过的安南女子咽下一口口水。
另外一名士卒道：“我们弟兄们南征北战多少年了，有好多人还没媳妇呢！如果在安南能找到一个媳妇还不错。”
“就是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听得懂我们的话。”第一名士卒叹了一句。
第二名士卒道：“好像不少安南女子都学会我们的话了。”

第510章 坤兴号邮船

宁波港码头，一艘大型飞剪客船停泊在码头上。这是一艘从上海开往缅甸的定期班船。客船在宁波港停靠，运送一批愿意去南洋的人离开。
十五岁的张媛媛带着贴身丫鬟萱草上了客船，登上船后，她留恋的看着岸上的宁波城。张媛媛本是金华一带的富商小姐。父亲一直没有子女，年过半百才有了这个独生女，十分宠爱。她原本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可是半年多之前明军进攻金华，清军在失守前夕大肆劫掠，父亲把她和丫鬟藏在地窖中才幸免于难，可是父亲和母亲都遭遇了不幸，家里的财产也被溃败的清兵劫掠一空。
后来劫掠了张媛媛家的清兵被杀，她在明军那边登记，获得了一点补偿，尽管不多，但每个月发的粮食还是够她和萱草吃的。
两个月前，明军组织百姓撤退，张媛媛带着萱草离开金华，来到宁波。
这时候就有人来游说，劝说百姓去南洋生活。张媛媛是女子，若是不愿意去南洋的，可以去上海的织布厂获得一个职业，自己养活自己。
家已经没了，张媛媛觉得大陆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于是毅然选择去南洋。
“南洋男多女少，你们姑娘家去了南洋或者琼州很受欢迎，那边我们很多水师军官都没有成亲呢，你到了那边可以找个如意郎君，姑娘啊，以后你可有福气了。”官媒婆笑眯眯的对张媛媛说。
官媒婆还告诉她说：“在南洋的水师军官军饷很高，一个把总的日子比县太爷都好过呢！那边汉人女子少，很多人只能找当地土人女子。若是汉人女子去了，可受宠了。”
这艘飞剪客船的船名叫坤兴号，是用来纪念崇祯的女儿的。
坤兴公主朱媺娖，身世凄惨，崇祯去煤山之前砍断了她一条手臂。后来她又被周世显的父亲所弃，故心灰意冷，原本打算出家为尼，但顺治不准，封为长平公主，并赐婚嫁给周世显。由于清廷允许，周世显的父亲才敢接收她。
次年，公主因思念父母，抑郁成疾病故。
吐槽一下：前阵子看一本书，崇祯居然叫女儿长平，本人直接弃书了。长平是清廷封的，崇祯不可能叫女儿长平，不是称呼坤兴就是叫媺娖。
这是一艘非常漂亮的船，洁白的船身，洁白无瑕的风帆，就好像亭亭玉立的公主一样，显得十分高贵。
坤兴号客船是一艘放大版的飞剪船，排水量八百吨级，可以载客五百人。船头写着坤兴两个大字。
随着上海港的兴荣，商业贸易的兴起，上海到琼州，到台湾，到南洋之间的贸易往来越发密切，商人来往频繁，货物运输量剧增，王新宇让造船厂把一艘大型飞剪船改成了专门执行客货运航班的邮船。
张媛媛登上船，这艘船有五层，甲板上面一层是舵楼和特等舱，甲板下面三层是客舱，最底层是货舱。其中上层客舱是头等舱和二等舱，拥有独立的大窗户，通风好，空气清爽。船尾是船长住舱，船长住舱前面是高级餐厅。下层客舱是三等舱，八人一间，有窗户，后面是普通餐厅。再下层是四等舱，没有窗户，四等舱是统舱，水手和船员的住舱也在四等舱甲板中。四等舱依靠通风口通气。
这艘客船的四等舱是免费乘坐的，用来免费运输去南洋打工的百姓。三等舱以上是需要购买船票，乘坐的一般是海商、官员、士绅和南洋公司职工等，还有女眷一般也是乘坐三等舱以上，女眷们居住的房间内都是女的。
船上拥有完善的救生设备，有救生艇和木头制造的救生圈，救生设备上都写有船名。
因为张媛媛是女子，所以她狠了狠心购买了二等舱船票。二等舱的船票票价可不便宜，她买的船票是从上海到鸿基城的，两个人花费了六十两银子。
二等舱里面是两张上下铺的床铺，可容纳四人。舱内另外两人是一对小姐妹，姐姐大约十四五岁，妹妹大约十二三岁，这对小姐妹看起来粉雕玉琢，甚是可爱。
虽然二等舱是上下铺，但舱室内装饰豪华，木质的铺位淡黄色的，床铺上铺着柔软的藤制床垫，躺上去很软，因为是冬天的缘故，上面还加了棉的床垫。据说夏天的时候，棉制床垫会拿掉，换上竹片床垫。舱室内挂着玻璃油灯，点着鲸油，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舱室的窗户上也镶嵌着玻璃，冬天关上玻璃窗，舱内照样明亮，又不会透风。
舱室内的墙壁和屋顶都是淡雅的鹅黄色，窗框和门都漆成高贵的红木色，舱内地面铺着羊毛地毯，显得十分高贵。据说特等舱和头等舱更加奢华，但是票价十分昂贵。
客船上的卫生间也是新式的卫生间，特等舱和头等舱是独立卫生间，自己的客舱内有卫生间，里面有最新式的陶瓷抽水马桶，十分干净方便，有自己的洗浴设备。二等舱用的是公用卫生间，分为男女，采取蹲坑式抽水马桶。
二等舱房间里面有陶瓷的洗脸池，还有一个水龙头开关，只要拧开就能出水了，使用十分方便。
张媛媛上了船后，一开始还留恋故土，但是船上的设备令她感觉十分好奇，本来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好奇心就很重，于是在船上到处奔跑，除了底舱和不让旅客进入的水手舱、船长室之外，其余的舱室都逛遍了。
船上有四门十二磅炮，船员也装备有火枪，对付一般的小海盗不成问题。若是碰到大的海盗，凭借坤兴号的速度完全可以逃脱，而且船上还有烟花信号弹，就算是海盗船的速度很快，也能发出信号让附近的水师来救援。
“当当当”开船的钟声响起，水手们开始忙碌着，收起了缆绳和锚链。
船帆缓缓升起，坤兴号飞剪客船离开码头，顺着甬江离开宁波港，向外面的舟山驶去。船到舟山岛的时候还要停靠一下，有一批人将会在舟山上船。
坤兴号客船在舟山短暂停靠，之后就会在厦门停靠上下客，然后在海口停靠上下客。
客船以十二节的航速航行，冬季虽然没有台风，但是风浪较大，客船摇晃得厉害，船在离开甬江口，抵达舟山岛之前就已经摇晃得非常厉害。
张媛媛可能是天生不容易晕船，虽然不舒服，倒也没有吐，不过躺在床上不能动了。她的丫鬟萱草和同舱室的一对小姐妹吐得七荤八素的，连苦胆都快吐出来了。
到了吃饭时间，二等舱后面的高级餐厅内飘来了饭菜的香味，可是四个女孩子谁都不愿意去餐厅，都躺在床上不愿动弹。
船航行了三天三夜，抵达厦门海域的时候，风浪才小了一点。
坤兴号要在厦门港停靠，需要加淡水。客船消耗淡水厉害，船上的人吃的用的，还有新式卫生间要用水。在船高高翘起的头部有个淡水箱，里面储存的水不是很多，大部分淡水主要都是存放在底舱，由船员用手摇式抽水机抽上来，灌入船头淡水箱内。淡水箱里面有管子连接到餐厅、船长室和卫生间，提供船上的人们使用。
从上海出来到厦门，航行了四天四夜，船上的淡水无法支撑到琼州，所以在厦门要停靠下来加水。
过了金门海域后，风浪小了，张媛媛和同舱室的三名女孩子也有了精神，纷纷爬起来，想要去上面甲板看风景。
“不要到外面甲板去！这里的海域不安全！”船员拦住了她们。
“轰”遥远的海面上传来了炮声。
“哪里打起来了？”张媛媛花容失色，惊叫一声。
“小姐不必担心，是我军在渡九龙江呢！准备同鞑子决战了！”船员说道。
九龙江口就在厦门岛的外面，此时江口百舸云集，桅杆如林，不计其数的中式战船正在猛烈炮击对岸的清军。
漳州位于九龙江的南岸，正是因为有九龙江天险阻隔，所以清军把福建境内的决战战场选择在漳州一带。而且漳州地势平坦，有利于清军骑兵发挥。
五天之前，攻克了泉州的明军直奔同安，抵达同安城之后，明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一天之内就攻下了没有多少清军驻守的同安城。接下来，明军短暂的休整后，又向漳州方向推进，准备尽早结束福建境内的决战，推进到广东。
“轰轰”炮声隆隆，水面的战船吐出一团团火球，弥漫的白烟从九龙江口腾起，江面上白雾袅绕。
岸上，明军陆师的大炮也发出怒吼，铺天盖地的炮弹向对岸的清军阵地砸去，把清军的阵地轰得支离破碎。
明军首先要渡过九龙江，上岸之后才能攻打漳州。进攻的明军分水陆两路，分别从厦门岛和同安两地发起攻击。
尽管清军广东水师提督吴六奇也来到漳州，可是这广东水师其实早就是一支内河水师，清军的船只根本无法出海，吴六奇的水师变成陆师，从广东赶来福建支援李率泰。除了从陆路运输过来的小舢板外，吴六奇手中就只有几门小炮可以用，而清军广东水师的战船都丢在了东江。
说起来广东水师也是可怜，只要有一条船出现在海面上，马上就会被击沉。之前还有广东水师的船伪装成渔船出来拦截南洋公司的商船，可是广东水师的战船连南洋公司的武装商船都打不过，吃了几次亏之后，吴六奇再也不敢让一条船出海。

第511章 漳州海战

康熙二年的年底，双方都酝酿已久的漳州大会战终于拉开了帷幕。清军在漳州的兵力有李率泰的两万闽军，尚之信的五千汉八旗，耿继茂的八千汉八旗，刘进忠、宜永贵、佟国器等人的两万广东绿营军。
福建满蒙八旗基本上全部废了，被四年前达素拉去打厦门，结果在厦门损失惨重，大批满蒙八旗都被俘虏，现在一部分变成琼州军，一部分成为南洋公司护卫队。但广东满蒙八旗却派来了三千多人马，广州将军哈哈木派遣他的部将朱马喇带着三千多满蒙八旗兵进入福建。
王羽坐在中军大营中，听着各方面汇报来的情报。
现在的明军已经不是当年崇祯时期的明军，现在的清军也不是当年皇太极时期的清军。那个时候崇祯自断胳膊，削弱了厂卫，不仅使得贪官污吏和东林党，清流言官等奸佞可以肆无忌惮的为非作歹，还使得后金女真的细作横行。
当年的明军就像是瞎子一样，上了战场就是眼前一抹黑。而后金军却对战场形势了如指掌，那样的战争明军不输才怪。
而现在的明军，拥有天地会这样的特工机构，还有南洋公司的情报系统，再加上装备精良的夜不收哨骑探马，分散在各地的探子细作，对清军的情报了如指掌。
此消彼长，明军情报系统的发展，也就意味着清军情报系统受到严重破坏。
以方种公为首的特工部门在缉拿清军细作方面可以说是滴水不漏，清军的细作探子很难混入明军内部。
精锐的夜不收更是装备了线膛枪、掣电铳等新式武器，哨骑探马猎杀清军的哨骑探马根本就不在话下，无论是八旗清军还是绿营清军的斥候水平都严重下降，战斗力大不如从前，往往是连明军兵营都无法靠近就被剿灭。
战场情报方面，明军还有热气球可以用来侦察战场局势。
热气球的机动性不好，对风向等要求苛刻，所以现在的热气球还是以********为主。不过东番兵工厂已经造出了可以脚踏式移动的飞艇。
新式的飞艇采取了纺锤型的气囊，这种气囊制造成本要高很多。原本王新宇认为，橡胶还未投入使用，是没办法造出飞艇的。但徐正明、戴苍和宋应星等人想出了一个办法：使用杜仲胶来当粘合以及防漏气的胶。
由杜仲树提炼出的一种胶质物体具有很强的防漏气性能，而且这种胶又不需要经过硫化处理，使用起来比橡胶的技术简单多了。
帆布制成在气囊，外面涂上一层杜仲胶，就能避免里面的热气泄漏出去。在纺锤型气囊的下方吊着一台长形的吊篮，可以载重一千斤，上面能乘坐四名士兵，并携带三百斤的火药或者猛火油罐，四名士兵脚下均有踏板，同时踩动踏板驱动螺旋桨转动，能够让飞艇以八节的速度飞行。
飞艇的载重量是一千斤，乘坐了四名士兵后，为何只能携带三百斤的武器呢？因为还有两百多斤的重量是螺旋桨传动机构，飞艇热气火炉和火炉的燃油等。
火炉的重量最重，空的火炉就有三十多斤，加上燃油，占用了两百斤。
目前因为蒸汽机尚未问世，暂时还无法进入工业化生产硫[酸]的阶段，也就没办法获得大量的氢气，所以飞艇还是采取热气飞艇的办法。
尽管有了脚踏式螺旋桨，不过这种人力螺旋桨驱动的飞艇对气候的要求十分苛刻，风太大的时候就不能起飞，下暴雨的时候也不能起飞，只有微风或者无风的晴天，多云天气，或者不会下雨的阴天可以使用飞艇。
王新宇并不打算在漳州战役中使用飞艇这种武器，其实这种武器的心理震撼作用远大于对敌人的杀伤力，只有在进攻襄阳那样的天下坚城时突然使出飞艇，才有出其不意的效果，能以最小的伤亡拿下襄阳那种坚城。
漳州附近，水上作战的局势对清军极其不利。原本福建水师就被王新宇的南洋海军收拾得差不多了，残存的那点福建水师都龟缩在漳州海澄港内，连出海都不敢出来。九龙江和厦门海域，完全是明军水师的活动范围。
清军水师被完全堵在水师营寨里面，不要说出海了，连九龙江江面都不敢出去。
明军的大福船、海沧船等中式炮舰抵近清军水师营寨，成排的炮弹砸向水师营寨木门，把木制的寨门轰成碎片。
“火攻船，冲进去！”吴浩东大吼一声下了命令。
十多条用苍山船改成的火攻船冲入营寨内，迎着水师营寨中整整齐齐停放的清军船队冲了过去。
“贼人十多条苍山船进来，是自寻死路的吗？”看到区区十多条苍山船杀入，清军水师提督黄梧不以为然的说道。
清军水师虽然实力弱，但是在水师营寨内有炮台协助防御，清军一部分小船上面也装备有火炮，区区十多条苍山船闯入，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就会被击沉。
谁知那些苍山船突然燃起熊熊大火，向清军船队冲去。
“天啊！明狗真是败家！那么大的苍山船，他们居然拿来当火攻船！”看到闯入水师大营内的苍山船起火，黄梧惊叫起来。
两百料左右的苍山船，对于福建清军水师来讲已经是最大的船了，用那么大的船来当成火攻船，似乎是太奢侈浪费了吧？可是在王新宇的眼中，那些两百料的战船还真看不上眼。这种船用来当商船的话排水量太小了，当战船的话，又是高不成低不就，要吨位没吨位，要速度没速度，大船不是大船，小船不是小船。
所以琼州军的苍山船最终是要全部淘汰，中式炮舰只留下大福船和海沧船，其他的小船则是留下蜈蚣快船，桨划船和小舢板等。既然准备淘汰苍山船，那么就把这种船当成火攻船来消耗掉，才是最好的淘汰办法。
就好像在真实历史上，某军队把淘汰的五爷六爷等老式歼击机改成自杀式无人机，用来消耗某大国的新式空对空导弹，就是最好的淘汰办法。
苍山船冲入清军水师营寨内，燃着熊熊大火，在北风的作用下，直冲清军战船。
“快开炮击沉它们！”黄梧焦急的大喊。
清军岸上的炮台和战船上的火炮吐出一团团火光，海面上腾起了一道道冲天水柱，有的炮弹砸在冲来的苍山船上。可是苍山船不是那种很小的火攻船，苍山船的吨位其实不算太小了，挨上几发炮弹根本就不可能马上沉没，中弹的苍山船继续冲向清军船队。
“轰”第一艘熊熊燃烧的苍山船撞上了清军水师战船，这艘苍山船的头部还有一排木钉，一下就扎入清军船只身上。
大火迅速蔓延，很快就点燃了清军船只。
后面起火的苍山船一艘接一艘撞上了清军船只，整个水师营寨内立即燃起冲天大火，火势在北风的作用下，向水师营寨中的船只蔓延。
“撤退！”负责驾船的明军水手跳上苍山船后面的小舢板，迅速划船离开。
黄梧大喊道：“快，把船解开！全部冲出去！与其在里面被烧毁，还不如冲出去和明狗拼一死活！”
把船解开，冲出去拼个死活，无疑是最好的办法。只不过黄梧他自己却没有死战的觉悟，要是他真的不怕死的话，当年也不会背叛了郑成功去投靠清廷，还被清廷封为海澄公，而且还封了一个什么太子太保。
看到手下的水师官兵们纷纷登上船，解开缆绳，驾着战船杀出去，黄梧自己却换上了一身小兵的衣服，偷偷溜到岸上，趁着一片混乱逃走。
水师营寨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清军水师官兵只知道如果不驾驶船冲出去，那么所有的船只都会被白白烧毁在港内。于是有不少不怕死的清军水师官兵驾着船，勇敢的迎着洞开的水师营寨大门冲出去。
“里面的鞑子出来了！开炮！”吴浩东看着冲出的清军水师战船大喊。
海上作战，完全就是船大炮多就占优势，只有不怕死的勇气是根本没用的，当你的船小炮少的时候，越是有送死的勇气，那就死得越快。
绿黄交界的江口海面上，明军战船一艘接一艘喷出火光，炮弹下雨一样砸在冲出来的清军大小战船上。
大部分清军战船的吨位都非常小，绝大多数是小舢板，比较大一点的也不过是两百料左右的炮舰，或者是一百料左右的炮舰。对付那些小舢板，只要一发炮弹击中，一条小舢板就沉入海中。比较大点的清军战船，几排炮弹过去也就沉没了。
明军的船只不仅多，而且大，火炮数量更是远超过清军。
清军水师的自杀性攻击变成了真正的自杀，几乎没有一艘船能够靠近明军船只，都被击沉在半途中。
几艘小船凭借着船小灵活的优势，侥幸逃过了明军炮弹轰击。
“撞沉他们！”负责指挥水师作战的郑聪大喊道。
郑聪自己的旗舰是他父亲留下的中西合璧式的大炮舰，这艘五百吨级的战舰升起帆，冲向清军小船。迎面第一艘小舢板被撞上，一下就撞成了两截沉入海中。

第512章 九龙江登陆

郑聪座舰是当前明军在厦门海域最大的战舰，这艘中西合璧式的炮舰吨位大，火力凶猛，只是船速不是很快，所以没有调去南洋参加对荷之战。不过在漳州厦门海域，郑聪的旗舰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快，放火箭！”一艘清军舢板上，清军什长看着逐渐放大的郑聪炮舰，焦急的喊道。
小舢板上的清军弓箭手张弓搭箭，射出几支火箭。
郑聪的旗舰庞大，火箭很难射中旗舰的船帆。几支火箭扎在船体上，冒起的火焰很快就被船上的水手熄灭。
“嗖嗖嗖”大船上面射来一排乱箭，小舢板上的清兵纷纷中箭，在一片惨叫声中落水。
大船从小舢板旁边驶过，弓箭鸟铳齐射，把上面的清兵一扫而空。转眼之间，这条小舢板上就空无一人。
“压上去！炮轰岸边炮台！”郑聪大喊道。
漳州海澄清军岸边炮台上面装备有八门红夷大炮，其余的都是小炮。这些炮在郑家军的眼中明显已经是落后了。尽管留在大陆的明军水师所用的炮都是南洋海军换装后淘汰下来的旧式火炮，但也比清军火炮要先进一个档次。
只要距离拉开来，岸上清军炮台的火炮对海面上移动的小船命中率就很差，而炮台那么大的目标，又是不能移动的目标，明军战船可以凭借自己火炮射程远的优势慢慢轰击。
“轰轰轰”一艘艘战舰喷出火光，炮弹远远的飞过水面，砸向清军炮台。
大部分的炮弹都没有击中目标，有些落在水中，腾起冲天水柱；有的炮弹落在炮台下面，砸得地面草皮翻滚，泥土四溅；还有的炮弹直接越过了炮台上方，砸到后面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大坑。
只有少数炮弹击中目标，落在炮台上，激起了一阵飞沙走石。尽管远距离炮击的明军战舰命中率也不高，可是有几百门大炮在轰击炮台，极地的命中率都有不少炮弹击中。
炮台上的清兵被打得鸡飞狗跳，有些不幸的清兵直接被炮弹击中，或是被弹跳的炮弹撞了一下，或是被地面飞溅的石头打到。数门清军的火炮甚至直接被呼啸而来的炮弹砸中，中了炮弹的清军火炮立即歪在一边，炮管都被砸凹了。
看到压制住了岸上清军的炮火，郑聪的大炮舰亲自顶了上去，左舷的炮门全部打开，所有的火炮全部换上了葡萄弹，对岸上炮台猛烈轰击。
伴随着隆隆炮声，炮门内喷出了红色的火球，白色硝烟缓缓腾起。发射的葡萄弹变成了狂风骤雨，密集的弹丸撒在清军炮台上，打得死伤一大片。
其他明军战舰也压了上来，有不少大炮都换上了榴霰弹轰击。还有的战舰使用木托开花弹轰击炮台，三百步之内近距离发射的炮弹呼啸着砸到炮台上，腾起了耀眼的火光，爆炸的炮弹席卷了一大片的清兵。
距离近了之后，有少数清军的火炮也发起反击，炮弹击中明军战船，造成一定的伤亡。
可是明军的炮火是清军的数十倍，在近距离上可以发射葡萄弹，榴霰弹和开花弹，这些炮弹给清军带来了极其惨重的损失。
九龙江中，清军赖以阻拦明军的拦江索、水下暗桩等障碍物在明军的水雷面前都变成了无用的垃圾。几条明军的小船不断投下水雷，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江面上腾起了一道道冲天水柱，拦江索被炸断，铁链沉入水底；水下暗桩被炸得粉身碎骨，变成了一截截木头漂浮在水面，又被江水冲走。
压制住了清军的炮火之后，满载着明军的小船直冲向江岸。
“上！”各基层军官挥舞着小旗，指挥士卒登陆。
明军中军大营，外面有人进来禀报：“禀报大帅，我军已经击破鞑子水师！鞑子福建水师全军覆没！”
王新宇激动的站了起来：“鞑子水师提督黄梧抓住了没有？”
“回大帅，黄梧小儿见势不妙就跑了！我们的人已经上岸，也没有找到黄梧这贼子。”来的那人回道。
“跑就跑了吧，他能逃得了初一，还能逃得了十五？黄梧的水师都没了，他对于鞑子来讲也没有什么用了！”王新宇点了点头。
从水路进攻的明军已经登陆，在江边立足，控制住了一块滩头阵地。
清军大营中，不管是耿继茂还是李率泰，脸色都很难看。原本他们以为黄梧的福建水师怎么说还能抵挡上一阵子吧，说起来黄梧的福建水师不算弱了，除了有三百多条大小战船之外，还有岸上的炮台，水中也做了不少布置，在江中布置了拦江索，设了水下暗桩，再凭借战船和八千多水师官兵，怎么说都能抵挡一阵。
谁知道一天的时间都不到，黄梧的水师就已经全军覆没，所有战船全部损失得干干净净，炮台被摧毁，水师官兵折损过半，黄梧灰溜溜的逃了回来。
“明狗刚刚上岸，他们身上无甲，也没有什么长兵器！此时反击，必然能把明狗一举赶下江去！”吴六奇献上一计。
“是不是让骑兵去冲一下？”耿继茂道。
谁知八旗骑兵副都统朱马喇却怎么也不肯派遣自己的骑兵出击：“海寇虽然刚上岸，尚未站稳脚跟，可是海寇步卒在战船射程之内，若是八旗骑兵贸然出击，恐怕会遭到海寇船上的火炮白白轰击。”
李率泰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平南王府的汉八旗火器兵出击吧！”
尚之信心中暗骂：李率泰这狗贼！自己的兵舍不得用，想要消耗我们平南王的军队？不过既然来到福建，父王让我听命于李率泰，那也只能听他的。但可以借这个机会，让我弟弟带人上去，如果他被海寇打死了，那就最好不过了，免得他整天惦记我这世子之位。哼！尚之孝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他还以为我不知道？他和孔四贞那个臭biao子混在一起，早就想要夺我的世子之位了！
想到这里，尚之信向李率泰一拱手道：“李制台，请下令让本世子的二弟带兵出击！二弟精通兵法，擅长火器，必能立下大功！”
尚之孝脸色一变：我那大哥想要借刀杀人！我只不过想要他的世子罢了，他居然想要我的命！哼！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于是尚之孝也拱手道：“制台，末将那大哥才是深得父王真传，论兵法，末将实在不如大哥。”
两兄弟勾心斗角的事情李率泰还是知道一点的，两个人都推来推去，谁也不肯带兵出击。可是清军中装备最精良的就算定南王府的汉八旗火器军，只有远程火力打击登陆部队，才能把明军赶下江去。若是步兵去靠近肉搏，恐怕还没近身，就被江面上的明军大小战船一通炮火打乱阵型了。
站在一旁的孔四贞亲信戴良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两兄弟，他的主子孔四贞虽然是比较偏向尚之孝，但如果两兄弟自相残杀，两个都死了才是最好的。特别是尚之信，总是不把定南王府看在眼里，而且更看不起孙延龄。
看着两兄弟推来推去的，耿继茂忍无可忍：“如今海寇猖獗，你们还手足相残！当务之急是先打败海寇！”
最后是尚可喜的爱将许尔显站出来：“末将愿意带兵前往！请各位大人，请两位小王爷放心，末将一定不辱使命，把海寇贼人赶下江去！”
“好！”李率泰点了点头，“贼人战船炮火凶猛，你千万不可太靠近江边！尽可能利用远程火器打击贼人！”
“喳！”许尔显退下。
李率泰又转头对朱马喇道：“朱都统，你可派遣蒙古骑兵协助定南王府汉八旗，蒙古骑兵用骑射骚扰海寇！”
“喳！”朱马喇觉得这个要求不算过分，蒙古骑兵远距离射箭骚扰，射几箭后就跑，明军炮火也不可能对蒙古骑兵造成多大损失吧。等到明军打完一排炮弹，再回过头来射箭，而刚刚登陆的明军没有盔甲也缺少远程武器，只能白白挨打。
定南王府汉八旗军三千人携带着大炮火铳，浩浩荡荡出击。朱马喇也带着两千蒙古骑兵，跟在汉八旗后面出发。
此时明军正在登陆，一艘艘满载着明军陆师的小船靠上九龙江南岸，把步卒送上岸。上岸之后的明军集结等待，后面自有辅兵把盔甲火器等物品送上岸来。
“鞑子来了！”事先上岸的哨骑回来禀报。
此时的明军陆师是最虚弱的时候，登陆战的时候身上没有披甲，火器和弓箭也无法使用，只能等后面的辅兵上来。
“盾牌！”有人大喊道。
刀牌手举起了一排木制盾牌，在队伍前面结阵保护其他步兵。同时旗手发出旗语，告诉江面战船，有清军来袭，需要江面火力支援。
蒙古骑兵的速度毕竟快，他们在许尔显后面出发，却在前面赶到。只听到一排唿哨声，成群结队的蒙古骑兵呼啸而来，还没抵近江边，蒙古骑兵纷纷下马，取出步弓，张弓搭箭，向岸边明军射出一排排乱箭。
“举盾！”有人大喊。
刀牌手举起木盾，射来的箭支大部分都扎在盾牌上，有的箭支从盾牌缝隙钻入，后面的明军有人中箭倒下。
“轰轰”江面响起炮声，战船吐出一排排火光。

第513章 排兵布阵

炮声隆隆，江面火光闪烁，不计其数的炮弹砸向了蒙八旗骑兵。
“嘭嘭”炮弹落入蒙八旗人群中，落地的炮弹在地面犁出一道道沟壑，不断有炮弹落地后又弹跳起来，撞入马群人群中，砸得飞起一排血雨肉末，蒙古骑兵和战马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几十名蒙八旗兵当场被打成碎块，受伤的人更多。
“快走！”一名蒙八旗佐领喊了声。
蒙八旗兵收起弓箭，跨上战马，打了个唿哨，骑马远去。
方才明军战船的炮击，由于距离岸边远，精度差，三百多发炮弹下去，只砸死了不到一百名蒙八旗兵，顺便砸死砸伤一百余匹战马。
蒙八旗本来就是骚扰明军登陆的，想要在对手的炮火射程之内阻拦对方登陆，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蒙古骑兵换成了骑弓，不断来来去去，先是冲向江岸边，引诱明军战船开炮轰击，等看到明军战船喷出火光，蒙古骑兵立即转身离去。
炮弹飞行了一里多路落了下来，砸死了几个蒙古人，这对蒙古骑兵来说损失不大，完全在承受范围之内。
“南蛮子要装填炮弹，趁这个机会冲上去！”有人喊道。
蒙古骑兵迎着江岸边的明军步兵冲去，不过他们并没有冲到跟前，而是在十多步到二十步外用骑弓射出一排排乱箭。
“举盾！”上了岸的邬猪蛋大喊。
明军举起盾牌，大部分的箭支都扎在盾牌上，看起来明军阵地上就像长出了一片芦絮一般，有部分箭支从缝隙透过，盾牌阵后面登时响起一片惨叫声，不少明军士卒身上扎着羽箭，惨叫着倒下。
得手的蒙古骑兵唿哨一声，策马离去。
此时明军战船上的火炮才装填完毕，对准蒙古骑兵离去的背影发出一排炮弹，又把十多匹战马和十多名蒙古兵留在江边。
过了片刻，蒙古骑兵再度转回来，企图故伎重演，用弓箭射杀登陆明军。但这一次早有准备的明军驾着一大群小船抵近岸边，船上弓箭、斑鸠铳、碗口铳和虎蹲炮一齐发射，打得冲过来的蒙古骑兵纷纷落马。与此同时，后面江面上的大船也喷出火光，炮弹下冰雹一般落在蒙古人阵型中，打得蒙八旗骑兵血肉横飞死伤惨重。
“走！不能恋战！”朱马喇让戈什哈发出旗语信号。
蒙八旗虽然不是满八旗，但要是全部折损在江边，对清军的士气打击太大，不利于后面的决战。接下来按照清军的计划，是要在漳州展开一场生死决战，那时候蒙八旗骑兵可是很重要的牵制力量。他们在远距离上可以用弓箭射，等对方阵型溃乱，再拔出刀来冲锋。
“南人善舟，果然不假！倘若离开了这江河湖海，南蛮子就什么都不是了！”朱马喇恨恨的看着九龙江上遮天蔽日的风帆，心中想如果没有江河湖海多好，全世界就只有平原，他们骑兵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看到满八旗骑兵落荒而逃，站在旗舰上的郑聪哈哈大笑：“狗鞑子！知道你小爷的厉害了吧？敢靠近岸边就让你们死无全尸！”
“王爷！”突然一名亲兵指了指西南方向两里外，“鞑子的大炮过来了！”
郑聪拿起望远镜，向那名亲兵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可以看到距离岸边两里之外清军的汉八旗火器军进入阵地，正准备架起大炮。
“我们的战舰打不到那么远，怎么办？”郑聪担忧的说道。炮舰吃水深，不可能抵近岸边太近。清军的大炮可以打得到登陆的明军，可是明军的舰炮却打不到清军炮兵阵地，少数几门炮可以打得到，精度也非常差。
“让弟兄们散开阵型，我们开炮轰击鞑子炮兵！”站在一旁的刘国轩道。
明军舰队中每一艘大福船上都装备有一门红夷大炮，这种炮的射程远，可以打得到清军炮兵阵地。至于精度差的问题也无所谓了，那么多舰炮同时开火，总是可以蒙到的。而清军的炮兵距离也远，只要登陆的明军散开阵型，清军炮兵也打不准。
随着一声令下，登陆之后集结等待的明军立即散开阵型，以减少清军炮击对自己造成的伤害。与此同时，明军战船上的红夷大炮开始远距离炮击清军炮兵阵地。
江面上白烟滚滚，一艘艘战舰吐出火光，炮弹飞行了三里之后，落在清军炮兵阵地上。但是因为双方距离太远，而且清军大炮和大炮之间也十分疏散，明军发射的炮弹命中率低得吓人，一轮炮击，两百多发炮弹射出，只摧毁了清军一门火炮。
“开炮！”清军总兵许尔显一声大吼。
平南王汉八旗火器军的二十多门红夷大炮发出轰鸣声，炮弹砸向了明军阵地。
明军阵型已经散开了，清军发来的炮弹大部分都没有击中目标。不过也有几发炮弹钻入明军阵型中，被炮弹撞上的人体立即四分五裂，弹跳的炮弹撞上胳膊，胳膊飞出去；撞上大腿，整条腿立即从身上分离。击中明军阵型的炮弹不多，不过还是造成十多人伤亡。
郑聪担忧的说道：“鞑子骑兵和炮兵虽没靠近，可他们老是袭扰，如此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后面就很被动。”
“让辅兵上岸，挖掘壕沟！布置江边阵地。还有，带上铁丝和铁蒺藜上去，以免八旗骑兵来冲阵！”吴浩东回道。
“好！”郑聪点了下头，“本王这就让辅兵上岸去布置阵地。”
明军辅兵携带着铁铲、铁镐等工具，乘坐小船上岸。
小船抵达岸边，早已在岸上等候的明军战兵还以为是送盔甲和火器来了，谁知道却送上来一群辅兵和工具。
“不用担心，先挖壕沟，有藏身之处才能拦住鞑子。只有能先挡住鞑子的进攻，我们才能进攻出去。”登上岸的邬猪蛋对战兵们说道。
辅兵们上岸之后，立即在外围的草丛中撒下大量铁蒺藜，并在草丛中拉起了铁丝绊马索。这种铁丝的绊马索不会断，只要拉出三道铁丝出来，清军若是用骑兵来冲锋，就不知道要损失多少骑兵才能冲过去。
江边土地湿润松软，挖掘起来十分轻松，辅兵很快就挖出了一条三尺深，三尺宽，五十余丈长的壕沟，让登陆的数百明军躲进壕沟中。
第二批船只靠上岸来，战兵们的盔甲这才送过来，同时又有一批火器兵下了船。
明军辅兵挖掘壕沟，减少了清军炮兵对己方的杀伤力，又起到了阻拦蒙八旗骑兵的冲杀。随着辅兵挖掘壕沟的加深，岸边明军阵地逐渐稳固。
“嘭嘭”清军射来的炮弹落在阵地上，炮弹一头钻入辅兵挖出的泥土中，动能被湿润的泥土吞噬，炮弹无法再弹跳造成二次杀伤。
江面上不断射来的炮弹，反而对清军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不时有炮弹落在清军炮兵阵型之中，打得清军炮手血肉横飞，中弹的清军火炮立即变成了废铜烂铁。
清军的消息确实闭塞得够可以了，明军曾经在金华之战中发挥了极大作用的壕沟战术，能让这时候的清军看不懂。福建清军也曾通过邸报获知明军的壕沟战术，不过邸报上面没解释清楚，清军也弄不明白这壕沟战术有何用。
“明狗又不攻城，野战中挖壕沟有何用？”李率泰看不懂壕沟战术的作用。
“排兵布阵，完全以结阵迎敌，若是阵型溃散，交战必败。明狗蛮子挖掘壕沟，那不是让他们自己无法结阵？”尚之信道。
许尔显刚刚观察过炮击的效果，发现壕沟有很强的抵挡火器的作用。于是判断道：“明狗挖掘壕沟，应该是惧怕我军火炮威力强大。”
“我们用步兵上去，不就破了贼人的壕沟了？”杨国泰道。
吴英道：“若是贼人在壕沟中开铳射箭呢？我们步兵要靠近恐怕会损失惨重。”
“壕沟狭窄，不利于装填子弹，也难以拉开弓箭，贼人以壕沟为阵，那是他们自己束手束脚，又如何抵挡我军步兵进攻？”杨国泰冷笑。
李率泰道：“好了，都不要争论了！现在贼人依托江面战船炮火，你们步兵如何靠的近？还是走一步算一步，看贼人下一步要如何！若是他们离开水师炮火的庇护，我军立即出击，一举破敌！”
吴六奇遗憾的说了句：“只可惜现在是冬季，江水少，否则用水攻，贼人步兵必败。”
之前水攻的事情郑成功曾经做过，那是六月份水盛季节，郑成功扒开九龙江大堤放水去淹清军，造成清军数万人伤亡。可是现在是冬季，九龙江水量减少，清军无法实施水攻。
九龙江北岸，五艘从北方下来的西班牙大帆船停靠在岸边。
民壮们立即上前，从船上搬下各种货物。随后船上还下来了一批黄头发蓝眼睛的俄罗斯和哥萨克雇佣兵，最后是一批郑袭部的官兵牵着高大的顿河马下了船。
“船来了！运来了一批战马，肉食，棉甲，还有三百罗刹雇佣兵也来了。”王余佑向王新宇禀报道。
“罗刹雇佣兵怕热，夏天他们回北方，冬天又下来了。这批罗刹雇佣兵到来，我军是如虎添翼啊。”王新宇点了点头。
所谓的罗刹雇佣兵就是俄罗斯火枪手和哥萨克骑兵，他们都是被郑袭俘虏的俄国兵。

第514章 谋划北方

郑袭这次也亲自下来了，给王新宇带来了三百匹顿河马和新练成的一百五十重骑兵。
使用顿河马，一人双马组建的重骑兵，不仅可以杀敌破阵，也适合长途奔袭。如果是蒙古马组建的重骑兵，因为蒙古马的体能优先，冲击距离太短，一旦重骑兵失去冲击力之后，就只能任人宰割。
听说郑袭亲自到来，王新宇走出中军大帐迎接。
“世叔！”王新宇把郑袭引入大帐中。
经过一番交谈，王新宇了解到郑袭在外兴安岭和库页岛一带搞得有声有色的，而且郑袭还顺便把朝鲜的耽罗岛（济州岛）也给占领了，在耽罗岛上开辟了一个养马场。因为这座岛屿距离江南和南方都近，可以减少航行时间，所以在那里建造养马场是最佳选择。
“不知道世叔如何占领的耽罗？那上面有多少朝鲜兵？”王新宇问道。
“哈哈哈！”郑袭大笑，“我从东瀛借兵，借了一百武士，三百铁炮手和五百足轻，就把朝鲜人的耽罗岛给横扫了。上面朝鲜军队虽有五千多人，却不堪一击。他们一看到倭国人来，还没打呢就吓跑了！”
倭国人对于朝鲜人来说是一个令人恐惧的存在，郑袭在一年前带兵登上耽罗，那些倭人杀向朝鲜人的时候，朝鲜人只射了几轮箭就乱了。所有的朝鲜人都在狂奔，嘴里大喊着倭人来了。结果倭国人在后面追杀，轻松歼灭了岛上的朝鲜人。
当年的耽罗岛被朝鲜称为济州牧，郑袭夺取了耽罗岛后，废除了济州牧，恢复耽罗岛。
王新宇大喜：“夺了耽罗是大功一件！耽罗岛在我们手里，朝鲜人就不得不听话。不过听说他们的龟船好像不太好对付吧？”
“龟船近战厉害，不过碰到我们的战船，还不是正式的炮舰，武装商船都能击沉它们这些乌龟壳！”郑袭笑着道。
龟船射程近，在远海适航能力差，特别是冬季，冬季风浪较大，龟船的性能严重下降，结果被郑袭的武装商船用远程炮火一番蹂躏，大批龟船被击沉到海底。
王新宇点了点头：“稳固住北方对我们极为有利，现在是冬季了，草原上下雪。小侄有个想法：等明年秋季到来，可以去科尔沁草原放一把火。”
“去科尔沁草原放火？”郑袭楞了一下。
“对！”王新宇带着神秘的笑容，“秋季天干物燥，草原上的草都干了，只要一点就着。你们尽可能收集来外兴安岭冒险的罗刹人，把你们的城堡修建到北海（贝加尔湖）边，再从北海往南出兵，借用风势对科尔沁草原用火攻。”
科尔沁部是第一个投靠后金女真的蒙古部落，也是满清最铁杆的蒙古盟友。对科尔沁部，必须坚决消灭。
王新宇在想，若是一把火烧光了科尔沁部，再用骑兵冲杀，把科尔沁的男人全部杀光，女人全部劫走，不知道京城的孝庄老妖婆会怎么样？
毁掉了满清的铁杆盟友科尔沁蒙古，其他蒙古部落就会人心不稳，特别是漠北蒙古和噶尔丹蒙古，都有可能起兵反清。至于土默特蒙古，原本就是被岳托裹挟威逼，还被皇太极一把火烧毁了归化（********）城，这才不得不加入后金。
当年土默特和林丹汗之间有矛盾，皇太极假借帮助土默特为借口出兵剿灭林丹汗，还顺手牵羊收编了土默特蒙古，打开了宣大进入大明的大门，这才有了后来的后金军进入河北，卢象升阵亡；岳托攻下济南，在山东大肆劫掠。那一次后金女真入关，给大明带来的损失是最惨重的。
为虎作伥的科尔沁蒙古必须要严惩，消灭了科尔沁蒙古之后，其他的蒙古人就会同满清离心离德，甚至发动叛乱。
只要北方烧一把火，林丹汗的儿子阿布奈如果不趁机反清，那就奇怪了。
布尔尼是林丹汗的孙子，林丹汗死后，他的儿子额哲被皇太极扣押为人质，皇太极还把女儿嫁给他。后来额哲死后，弟弟阿布奈继位。到了顺治十八年，顺治皇帝发丧时，所有的蒙古贵族都来参加。只有阿布奈不来，挑明了鄙视大清。
北方的蒙古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只要草原上一把火，蒙古必乱。科尔沁蒙古在满清的支持之下，是蒙古部落中最强大的一支，满清利用科尔沁蒙古来对付其他蒙古部落。如果科尔沁被灭，其他蒙古部落还能服满清吗？
不过现在季节不对，冬季不宜放火，要到秋季，郑袭的骑兵刚好马儿肥壮，尤其适合长途奔袭，加上哥萨克骑兵配合，从贝加尔湖杀入，长途奔袭科尔沁。
最重要的一点，是郑袭回去之后，等到开春就往西修建城堡，击败已经在贝加尔湖一带建立据点的俄国人，收编俘虏，为火烧科尔沁部打好基础。
之所以选择由北向南攻入科尔沁部，是因为漠北地广人稀，漠北蒙古本来和满清就不是一条心。若是从东北进入科尔沁，要经过清军的老巢，关外八旗兵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一个不小心郑袭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郑袭在厦门住了几日后，就离开厦门返回耽罗岛。
经过几日的准备，明军已经在九龙江南岸建立了兵营，做好进攻准备。
随着陆师的大炮运送上岸，清军汉八旗火器军不敢再靠近明军大营。明军的火炮无论是射程、精度还是数量，都远在清军汉八旗火器军之上。之前双方经过几轮炮战，最终以清军炮兵的惨败为告终。
之前清军也试过半渡而击的办法，可是进入火器时代之后，半渡而击的办法早就不是最好的战术了，特别是对手拥有极其变态的水上火力。登陆部队虽然没有披甲，但是登陆部队一旦见势不妙，可以退到齐腰深的江水中，背靠战船火力保护自己。而披甲的清军又不能追击到江中去砍杀明军，只要他们下了水，身上的盔甲就会把他们自己带到水中淹死，明军身上没有甲，反而有利于在江边活动。
明军的舰炮火力太强了，清军想要避开舰炮火力，唯有贴近明军近身肉搏。可是明军却不同清军近战，而是退回到江水中，站在江中把清军引到江边，再用小船上的弓箭和鸟铳射杀岸边清兵。
若是清兵站在江边射箭攻击退入江中的明军，那必然要进入战船炮火覆盖范围之内。弓箭能打得过舰炮吗？只要有脑子的人都不会用弓箭去对付舰炮。贴身肉搏的话，还能让明军投鼠忌器，担心自己的炮火误伤己方而不敢开炮。一旦拉开距离，舰炮能把靠近岸边的一切都轰成粉末。
战术的运用，其实和武器的发展是有关系的。一些老的战术随着武器的发展，将会由原来成功的战术变成失败的战术。武器发展到一定程度，战术也要随之提高。
之前清军在关外的时候，是用弓箭手对付过明军炮手，那是在陆地上，弓箭手可以骑马冲到射程之内。现在明军的大炮是在舰上，战舰在弓箭手射程之外，但是战舰的火力又能覆盖江边。
随着明军大炮上岸，压制住了清军炮火，明军的阵型逐渐往前推移。
清军大营中，李率泰和一群清军将领正在商议如何应对明军进攻。
“明狗已离开水师炮火射程，我军可以趁机进攻！此战明狗必败！”杨国泰提议道。
现在明军已经在岸上站稳了脚跟，接下来就要向纵深发起攻击。一旦明军向纵深进攻，就意味着离开己方的水师炮火覆盖范围。
只要靠近水，清军就要吃明军舰炮的大亏，这种苦头让清军简直是苦不堪言。以前郑成功在福建的时候，清军在陆地上还有火炮的优势。但现在连火炮优势都没了，又没有一支能掌的水师，清军连水边都不敢靠近。
“还是再等等！等明狗全部上岸，我们能截断他们退路，再发动攻击，方可把明狗全部歼灭在岸上，不放过一人逃回江边！”李率泰恶狠狠的说道。
到了十二月二十二日，这天是冬至，是一年中白天最短的一天。
早晨天还没亮，明军大营中就飘来了煮汤圆的味道。那是从宁波传来的一种冬至小吃。宋朝的时候就有宁波汤圆了，但是那个年代的汤圆价格十分昂贵，当时被称为冬节丸。以前的汤圆是用手工磨糯米粉制成的，水磨磨盘磨出来的糯米粉还要用纱布来拧干水分，方可制作汤圆，制作过程十分复杂，成本非常高。
可是南洋公司开办了水力磨坊之后，糯米粉的价格大幅度下降，使得兵营内的普通小兵都能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冬节丸。
时值北风季节，明军大营内煮汤圆的香味飘到清军大营内，使得清军大营中的绿营兵早已垂涎三尺。这几日来，清军可以说是非常羡慕明军的伙食，明军每天三餐，早餐是包子或者其他面食，中午大米粥，晚餐大米饭，还有鱼肉可以吃。
相比之下，清兵能够填饱肚子都算不错了，至于肉食，恐怕只有几个高级将领才能吃到，普通的士兵根本不敢奢望自己可以吃到肉。

第515章 出阵决战

十二月二十三日凌晨，夜空下的营地中喧嚣渐起，明军起床埋灶做饭，再有两个时辰，便是攻击发起之时。
饭点到，火头兵们打开热气腾腾的蒸笼，掀开冒着热气的锅盖。外面排队等候的士卒们鱼贯而入，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个铁碗，井然有序的排队打粥，领取食物。
没有一个人说话，众人们默默的吃饭，这决战之前的早餐相当丰盛，每人一碗大米粥，两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一个鸡蛋。用来充当餐桌的石板上放着小碟子，里面有咸菜、豆腐乳、咸鱼干和肉松。
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王新宇从来就不吝啬士卒们的伙食，现在的琼州军早就富得流油，给士卒们吃饱吃好，才能让他们发挥出战斗力。
天还没完全亮，号角和鼓声响起，各队士卒们检查了武器，穿戴上盔甲，做好出发之前的准备。随着各把总和什长小旗摇动，大军浩浩荡荡出寨，向清军大营推进。
清军大营外，李率泰身穿一身精良打造的蓝色盔甲，骑着他最心爱的乌云踏雪，身上蓝色的盔甲和黑色的战马颜色接近，看起来显得威风凛凛。李率泰望着正在步步推进的明军步兵阵型，心中感慨万分：决战马上要到了！这是大清的国运之战！
人生在世，还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当年李永芳可是有先见之明，投靠了老奴，结果从此平步青云，从一个小小的游击变成额驸大人，而且子孙后代都获得了荣华富贵。
可是今天，明军不仅要多走李率泰的荣华富贵，还要他的命！这一仗，李率泰只能赢，若是败了，后果是什么他很清楚。
有人劝过他，不比死守漳州，若是败了，应该退往广州。但李率泰拒绝了：“我李率泰受先皇恩惠，唯有死战，方可报答主子啊！”
前一阵子，李率泰的心腹爱将马得功病死，这让李率泰有些不妙的感觉。不过后来尚可喜派遣大军入闽，并有十多员名将到来，令李率泰对打赢这一仗充满信心。
“明狗上来了！”有人大喊道。
李率泰拿起千里镜，只见漫山遍野的明军如浪潮般涌动，红色军服和明盔的红缨结成了红色的海洋，仿佛红色的波浪涌来。
“明狗终于出他们的乌龟壳了！准备让骑兵上！”李率泰狠狠咽下一口口水。
提起那明军的大营，李率泰可以说是恨得牙齿痒痒的。明军上岸之后，就以守为攻，步步为营，稳步推进，每前进一步，都是挖掘壕沟，修筑营寨，修土城，硬生生的在平原上面修建大量工事，让清军狗咬刺猬根本无处下嘴。
营寨工事是骑兵无法逾越的障碍，那遍地壕沟，限制了骑兵的机动性。更令人可恨的是，明军居然拉起了无数铁丝做的绊马索，那种铁丝做的绊马索上还有铁刺，骑兵撞上去，战马立即倒地。不管多少战马撞上去，都无法撞开铁丝。若是骑兵下马去劈砍铁丝，明军大营中的弓箭火铳火炮齐射下来，骑兵损失惨重。
李率泰也曾想过去袭击明军的运粮队，可是明军十分狡猾，大营后面的运粮道路两边都是壕沟，而且是重重壕沟，运粮道路通往江边，清军根本没有机会袭击。
看到无法突破明军工事，李率泰只能忍。
“蛮子工事再厉害，也只能守。除非他们不想进攻，只要他们进攻，就要离开工事。”李率泰选择了等待。
既然明军要进攻，他们总得离开营寨。李率泰相信一旦进入野战，自己的八旗骑兵和勇猛的汉八旗肯定能碾碎明军的阵型。
很明显可以看得出来，明军前阵是手持盾牌的重步兵，跟在后面的是一排排长枪兵，再后面是火铳兵。步兵阵型后面，紧跟着缓缓推动火炮前进的炮兵。不过李率泰看不懂，明军两翼的后线还有一些马拉的车子跟着，他不知道那些车子是干什么用的。
清军结阵，以步兵在中间推进，两翼是骑兵，迎着明军的阵型推进上去。
“开炮！”尚之信大吼。
清军的红夷大炮、大将军炮、佛郎机、神威将军炮等各种火炮发出轰鸣声，炮弹呼啸着砸入明军阵型中。由于距离较远，落入明军阵型中的炮弹不是很多，不过落地的炮弹砸烂了盾牌，中弹的明军士兵倒飞出去，有些人直接就被炮弹砸成碎片。
遭到清军炮击，明军步兵阵型出现了一定的损失，可是阵型的空缺立即就被人填补上了，同伴的阵亡，丝毫没有影响到明军前进的步伐，结阵的明军一步步推进。
“这些海寇确实是一支强军，遭到炮击居然不乱！”李率泰感叹道。
当年在关外的时候，明军曾经用车阵，一次次阻挡住女真后金的骑兵和重步兵冲击。后来是李永芳调来火炮轰击，这才导致明军阵型溃乱，再用骑兵冲杀。
明军的大炮也开始发威，几百门大炮轮番开火，气势磅礴，地动山摇，成排的炮弹掠过天际，落在清军大营中，落在清军阵型中，飞溅起刺眼的血雾。还有炮弹落入清军炮兵阵型中，打得清军炮手血肉横飞。
“轰”清军炮兵阵地上一个火药桶碰巧被炮弹击中，火药桶当即发生了爆炸，前面那门五百多斤重的大将军炮在火光中飞了起来，十多名清军炮手被气浪吹出去。
清军的大炮并没有停止炮击，仍然把炮弹砸向明军阵型。
“杀！”刘彦明大叫，指挥清军向明军阵型杀去。
“儿郎们，随我上，杀光蛮子！”朱马喇大吼道。
“我们满洲勇士弓马骑射天下无敌，只要一个冲锋，保管让汉狗死光死绝！放胆冲吧，杀一个汉狗兵，赏一个汉狗女人！”清军老将镶黄旗甲喇章京路什哈哈大笑。
满蒙八旗骑兵选择攻击的是明军的两翼，之前因为明军步步为营，满蒙八旗根本就找不到任何攻击的机会。现在明军出营决战，就正好是满蒙八旗发挥的机会。按照满蒙八旗骑兵一贯的打法，就是马行日。
中国象棋中有明车暗马一说，就是马走的是斜线，攻击的是侧翼。而且满蒙骑兵的马还是一种远程攻击武器，他们下马可以射箭，上马可以冲锋，只要没有压制他们的远程武器，步兵在骑兵面前就显得十分被动。
之前的明军虽然有火炮，但是火炮的射速太慢，骑兵冲阵，只要忍受一轮炮击，骑兵就能冲到对手步兵面前。
不过这次八旗骑兵并没有直接冲击明军阵型，而是在两翼停留观望。八旗骑兵作战，向来都是先看汉军旗步兵的进攻情况，或者是满洲八旗重步兵的进攻情况。骑兵不可能贸然冲击结阵的步兵，而是选择等待，等步兵阵型出现漏洞，再从侧面发起攻击。
正面上，双方的步兵已经开始交战。
清军步兵从正面攻击上来，人还没到跟前，清军的弓箭手和鸟铳手射出密集的羽箭弹丸，射向明军阵型。不过清军在距离还很远的时候就先射击了，被明军盾牌一挡，羽箭的攻击效果不好，火铳的精度和穿透力也很差。
明军用火炮轰击，炮弹落在清军步兵阵型中，犁出一条条血路。有清军亲眼见到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被轰成了碎片，心中胆怯，转身要跑，马上就被身后的督战队砍下脑袋。
“上！擅自后退者，斩！”杨国泰大吼。
清军的炮击也给明军带来一定的损失，炮弹落入明军人群中，撞上盾牌，盾牌破碎，几十名明军士卒被炮弹打得粉身碎骨。
明军继续稳步推进，明军阵型中的弓箭手和火枪手都没有开火，而是跟着阵型，一步步往前推进。
双方还剩下五十步的时候，只听到一声大吼：“放！”
明军火枪手从后阵走出，一排排枪声轰鸣，弥漫的白烟腾起，近距离齐射的火枪发挥出极大的威力，正在走向明军的清兵成片的倒下。
与此同时，已经完成了装填的明军火炮喷出火光，霰弹撒向清军人群。几千枚弹丸下暴雨一样泼洒向密集的人群，清军前排齐刷刷倒下一片。
但明军的火枪射击和炮击都没有挡住清军前进的步伐。
明军弓箭手在后面吊射，一支支羽箭飞上天空，拉出弧线，落在清军阵型后面。落下的轻箭虽然无法对身上有披甲的清兵造成很大的伤害，但可以骚扰阵型。
“轰轰轰”明军步兵中的大型两脚架火铳发出轰鸣声，一两多重的弹丸钻入了清军人群之中，这种大型火铳射出的子弹可以贯穿好几名清兵，一排排枪声，清军就像是被剥皮的洋葱一样从前面开始倒下。
“准备，出！”双方接近到十余步的时候，邬猪蛋一声大吼。
刀盾手的阵型向两边散开，盾牌阵后面突然冲出大批腰间挂着苗刀，身披双层铠甲，手上没有盾牌的刀手。每一名刀手都没有拔出刀，却是右手拿着一个铁疙瘩。
清兵射来的羽箭射在刀手身上，可是这些刀手外面披着藤甲，里面是镶铁的棉甲，羽箭射在身上就像是挠痒一样。而清军的鸟铳手还未完成装填，根本来不及开枪射击。
“投！”有人大喊一声。

第516章 火箭发威

刀手纷纷拉开铁疙瘩上的一个铁环，接着就投出冒烟的铁疙瘩。
其实这些铁疙瘩是手雷，琼州军改进了手雷，采取铜丝摩擦玻璃粉的点火办法，投弹手不需要携带火种罐，只要拉一下拉环，就能把手雷投掷出去。
“是海寇瓶？”看到冒烟的东西飞来，清兵都愣住了。
之前清军和闽军、琼州军多次交手，曾经多次遇见这样的事情：双方接近之后，明军突然投来一堆冒烟的瓶子，紧接着那些瓶子就在清军人群中爆炸，死伤一大片。后来清兵也就知道了，那种东西被明军称为国姓瓶。
不过在清军眼里，所谓国姓爷是伪明国姓爷，所以他们把国姓瓶叫海寇瓶。
看着铺天盖地的“海寇瓶”砸了过来，清兵下意识的躲闪。可是当年打仗阵型密集，根本就没地方可躲，而且他们躲避的动作也造成阵型混乱。
“轰轰轰”手雷在清军人群中炸开，生铁铸造的弹体在火药气体作用下爆裂，喷溅出无数碎片，在清军人群中欢快的飞射。登时血肉横飞，惨呼连连，成群结队的清兵在火光和爆炸声中倒下。
爆炸造成的杀伤效果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震撼清军，破坏阵型。
当年的战争阵型一乱，就是被人屠杀。
“杀！”刀兵以三人一组的阵型，冲入清军人群中，犹如饿了几天的噬血猛虎一样，在清军队伍之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无不是血肉横飞。
清军阵型已乱，有抵抗的清兵一个人要同时面对三把刀的砍杀，能招架住一个，还有两把刀向他身上砍来，而且三把刀走的路线不一样，有的攻脖子，有的攻下盘，有的攻腰部，三个结阵的明军刀兵就像一个人一样。
这种三人刀阵是王余佑发明的，王余佑不仅是一名军师，自己也是习武之人，他针对手雷的发明，创造出这种新的阵型。先用手雷破阵，再三人结阵冲杀，一下就把前面的清军打得乱了阵脚。
后面的明军刀盾手、长枪兵也跟进上来。
结阵的长枪连连刺出，混乱中的清兵被吞吐的长枪一个个收割。
能破长枪阵的是刀盾手，可是清军的刀盾手早已被明军刀兵打得溃不成军。转身逃跑的清军刀盾手自相拥挤，挤压后面的长枪兵和弓箭手，让后面的清兵也发挥不出威力。
明军火枪手和弓箭手跟在后面，对清军进行自由射击，不断输出火力，引发了清军更大的混乱。
“不许退！后退者斩！”清军军官带着督战队，连连砍下溃败清军的人头。
可是败兵数量实在太多了，督战队根本就弹压不住。不一会儿功夫，溃败的清军裹挟着军官和督战队，往后面逃去。这时候没有一个人想要回头一搏，每一名清兵想的都是尽快逃离战场，自己跑得比自己的同伴快就好了。
看到清军的阵型乱了，两翼的明军骑兵也杀了出来，把清兵往中间驱赶，让清军自相践踏，再用清军的败兵去冲他们自己的后阵，把后面的阵型也挤变形。
“骑兵要动了！只有骑兵冲杀，才能反败为胜！”李率泰指着前面的战场道，“明狗的主力都在中间，他们把两翼保护步兵的骑兵都调来中路追杀我们的步兵，这样他们的两翼就失去保护，我们以骑兵趁机冲击明狗两翼，即可反败为胜！”
耿继茂有些奇怪：“这么明显的破绽，难道明狗没有发觉？他们是不是有陷阱，故意引诱我们骑兵过去？”
“不像有陷阱，老夫观察过，明狗出营之后，也没见他们在两翼布置绊马索和铁蒺藜，之前他们也没时间挖陷阱壕沟。此时两翼空虚，我想是他们的骑兵立功心切，把步兵的两翼都放给我们了！”李率泰道。
李率泰的亲兵发出信号，早已等候在明军两翼的清军满八旗都统朱马喇看到旗语信号，立即上马，拔出马刀向前一指：“儿郎们，随我杀汉狗！”
“杀汉狗！”路什大吼一声上了战马。
“杀！”五千满蒙骑兵向两里外的明军阵型侧翼发起冲击。战马速度逐渐提高，先是慢跑了半里之后，速度就提高到最高，向一里半地外的明军高速冲去。
看到清军骑兵想要来占便宜，王新宇哈哈大笑：“哈哈！狗鞑子，来得好！你爷爷故意卖个破绽，你们就来了？那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四十辆一窝蜂火厢车、二十辆迅雷铳火厢车和二十辆单管火箭发射车一字摆开，对准清军骑兵，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只等清军骑兵冲上来，就张开血盆大嘴无情的吞噬他们。
看到清军骑兵距离还剩下七百步时，龚小大一声大吼：“点火！”
手持火把的明军士卒点燃一窝蜂火厢车后面的导火索，然后迅速跑开，避免被火箭发射的尾焰伤到自己。
导火索迅速缩短到火箭内，只听到一阵刺耳的尖啸，一枚接一枚火箭尾部吐出火舌，向迎面冲来的清军骑兵飞去。
呼啸的火箭展翅奔出，象一条条火龙，带着数尺长的尾焰与翻滚的白烟，尖啸着，铺天盖地迎向汹涌冲来的清军骑兵队伍。
“那是什么东西？”朱马喇睁大眼睛，满天流星一样的火龙在他瞳孔中放大。
时间似乎停顿了一样，奔腾的战马群转眼之间就被铺天盖地压过来的火龙覆盖。落地的火箭接二连三发生剧烈爆炸，无数火球同时绽放，气浪带着铁珠在清军人群中横扫，八旗骑兵的战马纷纷发出悲戚的嘶鸣声，就像撞上无形的墙一样连续倒下。马背上的骑兵被暴雨一样的铁珠击中，两层三层的厚甲都救不了他们的命。
无数骑兵倒下，身上被铁珠扎成马蜂窝。有些骑兵直接被身边爆炸的火箭撕裂四肢，炸飞了头颅。
其中一名满八旗骑兵被火箭直接击穿身躯，整个人变成了飞散的碎片。
朱马喇已经蒙了，剧烈的爆炸声让他的耳朵都震聋了，只看到无数火焰绽放，爆炸中心附近的清军骑兵粉身碎骨，全身血飑。不时有清军骑兵连人带马飞起，带着喷溅的血花摔往四面八方。
更加严重的是，火箭在马群之中爆炸，让清兵的战马惊群！
八里桥一战的场景提前在这个年代发生了，火箭的作用不仅是大量杀伤骑兵，而且能造成战马惊群，让清军骑兵自相碰撞。
已经惊群的战马扬起前蹄，把马背上的骑兵掀落下马。还有的战马身上伤痕累累，吃痛之后扬起后蹄，把马背上的骑兵往前抛出；更有的战马突然转身，撞上边上的战马，两匹马上的清军骑兵都跌落下马。
后面的骑兵还在冲上来，阵型已经完全混乱了，落地的骑兵被马蹄踩成肉泥。不过后面上来的骑兵也没能冲过，又是一排火箭落下，喷涌的火光吞噬了八旗骑兵。
二十辆单管火箭发射车也开始发威了，明军士卒们发射一枚火箭，紧接着又把一枚火箭放在发射架上，点燃，射出火箭。
“快冲上去！不要给明狗装填时间！”看到一窝蜂火箭没有再发威，朱马喇大吼大叫。也不知道有几个八旗兵可以听到他的喊叫声，剧烈的爆炸声震聋了不少清兵的耳膜。
二十辆迅雷铳火厢车对准清兵，手持火把的士卒点火，负责操纵方向的士卒转动火厢车上的目标，让铳口始终对准目标。
“哒哒哒”迅雷铳火厢车发出类似于后世机枪的射击声，每一辆车都是一百根铳管，转眼之间就把密集的子弹全部泼洒出去，钻入残存的清军人群中。
眼看着就要冲到明军跟前的路什刚刚取出骑弓，还没来得及张弓搭箭，就被一连串子弹打在身上，变成了马蜂窝，从马背上倒飞出去。
“杀汉狗！”朱马喇带着残存的一百多名八旗兵，义无反顾的向明军冲去。
已经装填完毕的六门六磅炮转过头来，炮口喷出火光，霰弹钻入清军人群马群中。朱马喇只感觉自己身上就像被狼牙棒重击了一下一样，整个人飞了起来。
“砰砰砰”一百多名俄罗斯火枪手射出子弹，把残存的十多名清兵全部射落。
路什那边还稍好了一点，经过明军六磅炮霰弹轰击，又被俄罗斯火枪手射击之后，还剩下十多名骑兵冲入明军阵前。
“嗷！”一百多名俄罗斯火枪手就像暴怒的棕熊一样，抡起长柄大斧，迎着冲过来的十多名满蒙八旗骑兵冲上去。
大斧挥动，骑兵在撞上俄罗斯火枪手之前，被砍断了马腿，失去控制的清军骑兵腾云驾雾，从马背上飞起来，落在地上。
几名俄罗斯火枪手走上前，手起斧落，倒在地上的八旗兵身首异处，动脉喷出的污血从断颈处喷出，形成了血的喷泉。
李率泰目瞪口呆看着五千满蒙八旗兵就这样全军覆没，而给对手造成的伤害，除了用弓箭射伤两名火枪手外，就是消耗了对手的火药和火箭。
“制台大人，我们败了！”耿继茂无奈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满蒙八旗的覆灭，使得清军彻底崩溃。战场上，到处是狂奔逃窜的清兵，没有一个人可以弹压得住败兵，清军军官也在逃命。

第517章 尚之信跑了

李率泰没想到会败得那么快，步兵交战速败也就罢了，可是最精锐的满蒙八旗骑兵居然败得那么快，五千多八旗骑兵，只一轮冲锋，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就全军覆没！
“制台大人，快走！退回漳州城去！”一名戈什哈上来打了个千。
李率泰痛苦的看着溃败的大军，黯然道：“走吧，回城！”
事已至此，李率泰只能想办法以最小的损失撤回城内，凭借着漳州城的城防工事防御了。明军已经拥有了如此强大的火器，居然能把五千满蒙八旗骑兵像杀鸡屠狗一样轻轻松松屠杀殆尽，今后还有什么东西能挡得住明军的进攻？
原本李率泰是打算利用野战来消灭明军的，一支军队若是彻底失去野战能力，只能龟缩在城内坚守，那就完全陷入被动之中，最终的结果就是被人一口口吃掉。
“难道天要亡我大清啊？”李率泰黯然神伤的收拾败兵往漳州撤退。
回想起在关外的时候，天聪汗皇太极就曾经说过他的伐明构想，说明国虽然腐朽，但毕竟立国二百多年，加上地广人众，就像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即便枯槁也急切不能一举伐倒，必须徐徐图之，先去枝叶，再砍树干，最后挖去老根。
现在的局势却要反过来了，失去了野战能力的清国就像是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被明军先去枝叶，再砍树干，缓缓伐倒。
难道胡虏无百年之运又要成为现实了？可是这大清时间也太短了啊！这才多少年，就要面临失败的命运了。
一个国家的军队失去野战能力，就意味着对方可以采取围城的办法各个击破。若是调兵遣将去救援，又会被人围点打援，在野战中歼灭主力。
平南王府汉八旗军阵地上，尚之信大声吆喝：“快走！李率泰已经败了！我们走！”
粤军丢下了大批大炮和各种辎重物资，抢在李率泰的败兵冲垮自己的阵型之前先行撤退，在尚之信的指挥下撤离战场。
“大炮！把大炮带回去！”许尔显带着几名亲兵要去弹压撤退的炮手，逼迫他们带上沉重的大炮撤离。
“不用管了，我们走！”尚之信阻止了许尔显。
许尔显问道：“小王爷，难道我们这些大炮都不要了吗？”
尚之信冷哼一声道：“命能保住才是最重要的，这些大炮没了，我们还能再造，命没了，还能活过来吗？”
“可惜啊！实在是可惜！”许尔显带着手下撤离，离开炮兵阵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几眼被丢弃的大炮和辎重物资。
平南王府军撤到通往漳州城和广东方向的官道交叉路口时，尚之信却没有往漳州跑，而是带人往广东方向撤退。
“小王爷，我们不去漳州了吗？”后面的王国柱策马追赶上来问。
尚之信破口大骂：“你这个没脑子的酒囊饭袋！你也不想想，去了漳州，被明狗围了城，我们还能跑的出去吗？”
“小王爷，若是我们被围漳州，王爷会派兵来救我们的……”王国柱又扭头看了一眼从广西来的马雄他们，“他们广西定南王府的人也会来救我们的。”
尚之信冷笑一声：“你脑子傻了还是脑子进水了？贼人火器如此厉害，你觉得野战我军还有取胜的可能？再说了，孔四贞那个臭biao子巴不得帮朝廷撤藩，她会那么好心，牺牲自己的兵来救我们？”
看到尚之信往广东方向跑，广东来的清军也都跟着往广东跑。尚之信带着许尔显、尚之孝、刘进忠、李天植、刘汉祚、王国柱等人狼狈往广东逃窜。
孔四贞派来的广西军看到尚之信往广东逃命，也跟着粤军逃往广东，马雄带着刘彦明、徐洪镇和徐上远等人，跟在尚之信后面往广东方向跑。
不过粤军的潮汕总兵杨国泰却没逃往广东，而是跟着李率泰进入了漳州城。
城外，明军骑兵到处追杀在野地中逃窜的清军步兵，不时有清兵被明军骑兵追上，从后面一刀砍飞了脑袋，或是直接用马蹄踩成肉泥。有些清兵眼看着自己就要被追上，为了保命，于是跪在地上投降。
明军不管那些跪地投降的清兵，径直策马去追赶还在逃跑的清兵。
李率泰在漳州城头，令人开铳放箭，阻止明军骑兵靠近城墙，同时收拢败兵，把那些从明军骑兵追杀之下逃出的清兵引入城内。
看到耿继茂带着残兵败将进了城，李率泰上前问道：“靖南王爷也来了啊？不知道平南王府的小王爷他们如何了？怎么没看到他们进城？”
耿继茂怒容满面：“别提他们了！那帮王八蛋丢下我们，自己却逃回广东去了！”
李率泰也忍不住破口大骂：“尚之信小儿！太不是东西了！居然不顾我们！只可惜老王爷身体残疾，要是老王爷在，才不会丢下我们自己逃命！”
正在说话的时候，城外的吴六奇带着广东水师的清军也撤入城内。
看到吴六奇也进入城内，李率泰迎上前：“吴军门对朝廷忠心耿耿，带兵进入漳州协助我军守城，实在是令人敬佩！”
可是李率泰根本就不知道吴六奇这时候肠子都悔青了，心中暗骂：老子的脑子怎么就那么不开窍呢？怎么不跑回广东去，非要进入这死地啊！明狗要是破了城，老子还能活吗？可是他嘴上却说：“当今皇上太皇太后圣明烛照，勤政爱民，四大臣公忠体国，英明睿智，待我吴六奇义同骨肉，我岂可独自偷生？当肝脑涂地以报皇恩！”
“好！好！”李率泰拉着吴六奇的胳膊，“吴军门真乃忠勇之士也！”
这吴六奇长得人高马大，擅使铁棍，力大无穷，号称大力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李率泰知道有吴六奇协助守城，明军要破城难度增加。
不断有败兵被收拢进入城内，其实方才一战，清军损失并不是很大，除去全军覆没的朱马喇五千满蒙八旗外，清军汉八旗和绿营步兵伤亡只有四千多人，只不过主力部队都被尚之信和马雄带回去了，进入漳州城内的只有福建汉八旗三千余人，福建绿营五千余人，潮汕绿营三千余人，吴六奇的广东水师四千余人，共计一万五千战兵。另外有陆陆续续收拢进城的辅兵一万两千余人，民壮一万余人。
“快关闭城门！”看到明军主力杀来，李率泰大喊道。
城门口的千斤闸“咣当”一声落下，正在拥挤着准备进入城内，被堵在城门洞中的几十名清兵被突然落下的千斤闸压成了肉泥。城头的清军准备拉起吊桥，可是吊桥上密密麻麻挤满了清兵，沉重的吊桥根本就无法拉起。
“快放箭！把他们赶出去！”李率泰大喊。
城头箭如雨下，鸟铳射出密集的弹丸，拥挤在吊桥上的清兵惨叫着纷纷跌入护城河。没死的清兵不是往外面奔跑，就是跳进河中。
吊桥上的人少了，城头的清兵趁机拉动绞车，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吊桥被缓缓拉了起来。
“快开门啊！”
“快放我们进去啊！”
被关在城外的清军发出一片哭喊声，央求城头的清兵放下吊桥开门。
后面的明军已经追赶过来，一排羽箭飞上天空，在天际拉出一条弧线，下雨一样扎入清军人群中，城外的清兵惨叫着倒下一大片。
鸟铳手和燧发枪手顶了上来，铳声轰鸣，清兵就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纷纷倒下。
“别杀了，我们投降！”被关在城外没死的清兵纷纷跪在地上投降。
不过明军也不敢到城下去接收俘虏，毕竟城头的弓箭鸟铳和大炮摆在那里，若是贸然接近城下，将会遭到城头火力射杀。
王新宇让人喊话：“想要活命的，就往我们这里跑！到我们面前跪在地上投降！”
清兵听到喊声，纷纷起身，往明军那边跑去。
“放箭！”李率泰冷酷无情的大喊一声。
城头箭矢弹丸下雨一样射了下来，不少往明军那边奔跑的清兵纷纷中箭倒下。
曾养性心有不忍：“制台大人，他们也是我大清的儿郎，为何要狠心射杀他们？”
李率泰道：“若是这些兵落入明狗手中，必然会被驱赶来攻城！与其让他们来攻城，还不如现在多射杀他们几个！”
中箭中弹的清兵接连倒下，很多人受伤未死，倒在地上后，扭过头来，怒目圆睁，看着后面曾经的同伴。
“杨老三，你竟敢射老子！”
“张鹏，老子当年救了你一命，你竟敢放箭！”
城下伤兵的骂声，令城头清兵心情沮丧，士气为之一颓。毕竟城下的人都是自己曾经的同伴战友，如今却要射杀他们，心中确有不忍。
“放箭！”李率泰大喊。
城头的清兵咬咬牙，向城下射出乱箭。
有不少人身上扎了好几支箭，但还是拼命的往前跑；还有的伤兵从地上爬起来，歪歪扭扭的也往前狂奔。这时候他们前面的明军是他们活命的希望，身后曾经的战友，反而是夺命的野兽恶魔。
跑到明军跟前的清兵纷纷丢下兵器，跪在地上，嘴里大喊着：“我们降了！”
王新宇一边让战兵出来接受俘虏，一面令辅兵修筑工事，搭建营寨。

第518章 攻漳州城

王新宇正在接收投降的清军，有哨骑回来汇报情况：“禀报大帅，尚之信和广东来的假鞑子往广东方向跑了！”
之前明军的骑兵都在追杀企图逃入漳州城的清兵，居然没人往广东方向追赶，结果放跑了不少清兵。听到这个消息，王子豪上前请战：“大哥，小弟愿意带轻骑追赶鞑子！”
王余佑道：“不必追了，时间过了那么久了，鞑子肯定早有防备。能跑的，早就跑到哪里去了，留下来的利用地形断后，轻骑现在追过去只能是吃亏，还不如分出一部分步兵到处去搜一遍，或许还能抓一些漏网之鱼回来。”
明军分出一部分步兵，沿着通往广东方向的官道去搜一圈，又分出一部分兵在漳州周围搜索了一遍，果然抓到了不少来不及跑掉的清兵。
有些清兵脱掉号衣，躲进附近村民们家中，也被搜出，老老实实当了俘虏。
明军一面收战俘，一面布置大营。根据沿途盯梢的哨骑回来禀报，清军逃走的将领除了尚之信兄弟外，还有许尔显、刘进忠、李天植、刘汉祚、王国柱、马雄、刘彦明、徐洪镇、祖泽溥和徐上远等人。这也就意味着，退入漳州城内的有李率泰、耿继茂、吴六奇、黄梧、杨国泰、宜永贵等清军高级将领和大官。
别的不说，单说耿继茂一家就是一大网的大鱼，尽管耿精忠被留在北京当质子，可是耿家的耿昭忠、耿聚忠都在，还有曾养性、刘秉政、马思文等靖南王府的家将、师爷等人物，那些人每个都是大人物。
另外，漳州城内满蒙旗人可不少，尽管漳州没有专门设的满城，但因为郑成功之前一直在厦门，清廷调集旗人来对付郑家军，漳州是李率泰的总督府所在地，自然就有不少旗人家眷住在漳州。后来耿继茂南撤到漳州，也带来了不少旗人。
中军大帐中，刘国轩来禀报：“共计抓了六千余俘虏，其中两千带伤的，四千人完好无损。另外有一千多重伤的都处理了。抓来的俘虏已经关押在俘虏营了。”
对重伤的清兵一律都是采取人道方式处理，就是一刀解决痛苦。轻伤的就给治好，以后还能用得上的。
“所有的俘虏先甄别一下，罪大恶极的挑出来杀了。剩下的俘虏，带伤的暂时关押，给他们治好，等打广州的时候他们可以上了。完好无损的编入民壮营，再挑一些编入辅兵营，准备一下，打造攻城武器，早点把漳州拿下来。”王新宇道。
“诺！”刘国轩退出。
王新宇又转头询问陈永华：“我们有多少人混入鞑子败兵中进入城内了？”
陈永华回道：“大约有一千多探子和夜不收混入城内。城内鞑子兵员十分混乱，除了福建绿营和汉八旗，还有广东的，广西的兵，另外有临时招募的民壮，辅兵。我们的人有事先混入鞑子军中当上了把总的，可以保护我们的探子。”
“有人从里面配合，七日之内可以破城。”王新宇点了点头。
陈永华又道：“另有五百余人混入尚之信的军中了，我们在广州城内还有一千内应。等拿下漳州，就直攻广州。沿路过去，云霄、诏安、潮汕、惠州都没有多少鞑子驻守，我军可以势如破竹直抵广州。”
漳州城周长一千九百七十一丈，拥有四个城门，东曰文昌、西曰太平、南曰时阜、北曰太初，城墙原本高一丈七尺，后来因为郑成功多次进攻漳州，周亮工加高了漳州城墙，增加到两丈八尺。漳州城墙不高，但城内火炮众多，守城的火力较为凶猛。
之前郑成功多次攻打漳州失败，主要是明军没有能压制住漳州城头大炮的火力。
郑家军也并非没有大炮，也有射程远的红夷大炮，但搬运不便，红夷大炮在推进到发射阵地之前就会遭到城头清军炮火先发制人的打击。而且漳州城池虽然不高，却十分坚固。经过多次反复修建的城墙外面是石头，以糯米泥浆加固，城墙里面是多次修建时留下的城砖和夯土，坚固异常，仅仅用重炮很难摧毁。
可是现在时过境迁，琼州军对漳州守军拥有一边倒的火力优势。
漳州城头的红夷大炮沉重，运输不便，是一种守城利器，但是明军的机动式十二磅攻城大炮却是这个年代相当先进的一种火炮，射程远，精度高，威力大，可以压制城头守军的红夷大炮。明军的臼炮和其他小炮，能覆盖城头清军火力。
做攻城准备工作之前，王新宇让人去城头喊话，让李率泰和耿继茂投降，宣称说只要他们主动出来投降，可以既往不咎，李率泰仍然是福建总督，而耿继茂可以保持王爷爵位。
但李率泰和耿继茂都拒绝投降，表示要死战到底。
由俘虏编成的辅兵和民壮，在原先的辅兵和民壮带领下开始挖掘工事，砍伐树木。随军工匠和民壮辅兵一起打造各种攻城武器。
漳州城不算高，不需要打造过于庞大的攻城武器，最重要的是在炮火上可以压制对手。针对这一特点，明军在堆起的土堆后面修建砖土结构的炮台。辅兵和民壮们挖掘壕沟，挖出来的泥土在壕沟前面堆成土堆，后面用泥土压实，搭成一个个高于城头的炮台，外面再用砖块束缚住泥土。
有了水泥这种新式建筑材料，用来固定砖块十分好用，在土堆炮台外面铺设砖块，砖块缝隙之间用水泥固定。等到水泥干了之后，简易炮台就十分坚固了，重炮发射的后坐力不至于让砖块脱落，导致炮台被震塌。
明军辅兵和民壮进行土木施工的时候，清军开炮轰击。但是射来的炮弹都被泥土和沙袋吸收了能量，除了少数极其倒霉的倒霉鬼刚好被炮弹击中之外，辅兵和民壮损失不大。
李率泰站在城头，看着明军施工，他从中得到启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从城内取土，做成沙袋，把沙袋放在城头，可以减少明狗炮火的威力！”
经过七天七夜的施工，漳州城外出现大量土堆，后面是一座座三丈高的炮台。
漳州城池高度才两丈八尺，三丈高的炮台已经高于城墙高度，架设在炮台上的大炮可以居高临下轰击清军。而这些简易炮台在清军的大炮射程外，清军只能干瞪眼。
明军打造了两架可以推动的绞车，把十二磅攻城大炮一门接一门吊到简易炮台上。之后就把火炮轮子拆卸下来，把炮固定在炮台上，增加发射的稳定性能。
巢车架了起来，李锐登上巢车，观察城内清军动静。
“鞑子也在城头堆起了大量沙袋，看样子好像是用来对付我们炮击的。”李锐放下望远镜心里盘算着。
清军的情况被汇报给王新宇，得知清军堆沙袋，王新宇决定，先用加农炮轰击，摧毁清军的火炮，再用臼炮发射开花炮弹，即可把沙袋炸飞。
“开炮！”神机镇提督龚小大一声令下。
城外简易炮台上的十二磅加农炮喷出一团团火光，炮弹呼啸着砸向了城头的清军火炮。因为是居高临下射击，城头清军炮位一目了然，炮手们直接瞄准就能发射。加上新的弹道计算方法，风向风速计算，所有的数据都经过精确计算，重炮的命中率相当高，平均十发炮弹发射出去，有一到两发可以命中目标。
王新宇不计成本的使用上造价昂贵的木托开花炮弹，这种炮弹虽然对城墙的破坏力很小，但是炮弹落在城头，爆炸之后的覆盖面积大，是用来摧毁清军火炮的最好武器。
明军二十门十二磅重炮经过一个时辰的射击，打出了四百多发炮弹，把北门城头清军的六门红夷大炮全部轰成废铜烂铁。
摧毁了清军的远程火炮之后，明军推着各种六磅炮和四磅炮上前，集中了数百门火炮的火力，把大量的实心炮弹发射到城头，摧毁清军布置在城头的小炮。
现在的明军火药充足，根本就不用考虑弹药问题。炮击从下午开始，一直持续到傍晚，除了中间冷却炮管短暂停顿外，攻城的炮声就没有停息下来。
傍晚，辅兵和民壮推着盾车，往城外缓缓推去。盾车抵达城下，辅兵们冒着城头射来的弹丸箭矢，把盾车上的沙袋丢下去，填平城下的鹿砦和木桩等障碍物。经过一个晚上的施工，辅兵和民壮付出了五百多人的代价，硬生生的铺平了通往护城河的道路。
随着盾车推进到护城河下，城头的火力变得更加密集，填河的辅兵和民壮丢下沙袋后，大部分人都来不及退回盾车后面，就被城头射下的乱箭和弹丸击中，跌落到护城河中。
盾车后面，明军的弓箭手和火枪手对城头进行反击，天空中羽箭枪弹来往如蝗，城头和城下都倒下不计其数的尸体。
明军的臼炮也开始发威了，开花炮弹拉出一道道弧线，不断落在城头爆炸。这种自天而降的炮弹不存在任何死角，经过精心计算的炮弹准确落在城头爆炸。尽管也有不少炮弹落在护城河中，甚至落在辅兵人群中，但那些辅兵本来就是俘虏，王新宇丝毫不会去计较辅兵的损失。

第519章 阵斩吴六奇

不计其数的简易云梯搭上城墙，简易云梯头部的钩子勾住城头垛口，不久前才从辅兵和民壮转正的轻甲战兵顶着密如冰雹的滚木礌石，下雨般泼下的火油金汁，铺天盖地砸下的石灰瓶万人敌，往城头爬去。
城墙下燃起熊熊烈火，不断有人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有的人好容易登上城头，又被城头的守军砍了下去。
那些不久前被转变过来的兵，在琼州军中有个说法，叫新附兵。他们头上戴的是斗笠，身上穿的红色棉甲，有些条件比较好点的，棉甲外面披上一层缴获的铁甲。
血战了两个时辰，攻击城头的新附兵死伤惨重，五千多伤亡过半，尸体在城墙下堆起一丈多高，血水把护城河染得通红。
王新宇又下令派出第二批新附兵，携带大批简易云梯出发。
“听说李率泰的老婆是格格，拿下漳州城，尝一尝格格的滋味！”有人大喊道。
“格格？那不是公主吗？”一名新附兵问道。
“鞑子的不叫公主，他们叫格格，据说这李率泰的老婆是皇太极的女儿呢！”正在披挂盔甲的王[辅]臣哈哈大笑。
“那不是乱了吗？”一名新附兵军官说道，“听说李率泰的老妈是皇太极的侄女，那他老婆岂不是他老妈的堂妹啊？”
“是啊！”王[辅]臣大笑，“他们满鞑子很乱的，老爸死了，儿子可以娶老爸的小妾，你说娶老妈的侄女又算得了什么？不过他们不叫老妈，叫额娘，儿子娶额娘正常。”
“哈哈哈！”所有的士卒都笑了。
王[辅]臣突然一声大吼：“弟兄们，上！攻入漳州城，都去尝尝格格的滋味！”
“杀！”大批新附兵呐喊着，向城头发起攻击。
王[辅]臣转身，对辅兵们喊道：“推云梯车，上！本将要登城了！”
两辆云梯车缓缓从阵中推出，这漳州城本来就不是很高，只有两丈八尺，辅兵们填埋地面又填高了三尺，大型云梯车只需要打造两丈高即可，上面一个八尺高的活动平台，只要把云梯车推到城下，升起平台，即可跳入城内。
云梯车上涂满了泥土，裹着湿毛毡，车内平台上面还摆放着水桶。前面二十名辅兵推着盾车保护，后面七十多名辅兵缓缓推着云梯车前进。王[辅]臣带着亲兵，跟在云梯车后面，只等云梯车架上城头，他就带着亲兵登上城头作战。凭借王[辅]臣的武勇，完全可以在城头打开一片立足之地。
同云梯车一起行进的还有四辆三丈高的巢车，巢车上面是一丈见方的平台，上面站着神箭手、线膛枪手，还有一门不到百斤重的小型佛郎机炮。
“明狗云梯车来了！”城内有人大喊。
清军站在城头，对准正在缓缓推进的云梯车射出密密麻麻的火箭。但是火箭扎在湿毛毡上面，火焰很快就熄灭。云梯车后面的辅兵还不断提着木桶，往毛毡上浇水。后面又有辅兵陆陆续续提着木桶跑来，把水桶放在车上，把车上的空桶提回去打水。
巢车上，神箭手、线膛枪手和小型佛郎机不断输出火力，一辆巢车就相当于一艘在陆地上行走的小型战船。巢车连连喷出火光，女墙垛口后面那些对云梯车射击的清军弓箭手接二连三惨叫着倒在城头。
此时，城头上正在展开惨烈的血战。
又多处的城头被明军爬了上来，登上城头的明军挥刀劈砍协助守城的辅兵和民壮，但他们随即就被赶来的清军战兵砍杀在城头。
“杀！”一名明军新附兵挥动大刀，一刀砍飞了一名清兵的头颅。
“去死吧！”一名清军将领挥动大铁棍，狠狠一棍砸在那名明军的头颅上。只听到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明军新附兵的斗笠被砸扁了进去，白花花的脑浆混合着鲜血喷出，喷溅到那名清将的脸上。
这清将抹了一把脸，还把满是鲜血的手指伸入口中尝了一口鲜血的味道。
“杀明狗！”这名清将又带着亲兵，往另外一处城头冲去。
几名明军士卒刚刚爬上城，只劈翻了几名辅兵，却冷不防看到一条巨大的人影扑来，人还没到，一阵风声呼呼而至，登上城头的明军士卒被拦腰一棍，打得飞了起来，惨叫一声倒飞到城下。
这名清将又挥动铁棍，连续打翻了多名明军士卒。
“哈哈哈！”这名浑身是血的清将仰天大笑，“明狗登城又如何！在我吴六奇眼里，不过土鸡瓦狗尔！”
“大力将军威武！”众清兵纷纷拱手。
吴六奇在城头担任救火队的角色，哪里有明军爬上来，吴六奇就带着人去砍杀。没有一名明军能在吴六奇手下走一回合的，往往都是一铁棍就秒杀了。吴六奇身上喷满鲜血，不过那都不是他自己的血，都是明军的鲜血。
“明狗的云梯车要上来了！”有清兵大喊道。
火箭是不可能阻止云梯车搭上城头的，只有云梯车靠上去之后，先用火油再发火箭才能烧毁，那就不可避免会有明军从云梯车登上城头，只不过是上来多少的问题。
吴六奇哈哈大笑：“儿郎们别害怕，看本将如何杀敌！我们要让明狗的两辆云梯车白白打造了！”
只要云梯车靠上城头，就能烧毁，后面的明军就无法上城。这时候吴六奇能把登城的明军都杀光的话，那么明军付出巨大代价送上来的两辆云梯车就成为送菜了。
云梯车已经抵近，云梯车上面的平台缓缓升起。
城头清军立即投下不计其数的火油罐，射下密集的火箭。尽管云梯车下面的辅兵拼命的用水桶灭火，但云梯车还是不可避免的着火。
云梯车的平台靠近城头，平台上的亲兵投出一排手雷，在城头爆炸，火光中，清军弓箭手和辅兵成片的倒下。
等到平台完全搭上城头，王[辅]臣一声大吼，第一个跳进城头。
“杀！”王[辅]臣挥动长枪当棍棒用，一下就把五六名正在张弓搭箭的清军弓箭手扫翻在城头。
“杀鞑子！”后面的亲兵一个接一个从平台上跳进城头。
城下，起火的云梯车上，明军战兵身上披着湿毛毡，冲过了正在燃烧的云梯车，纷纷爬上城头。
两架云梯车在被烧毁之前估计可以送一百多人登上城头，能否打开局面，就看着一百多人能不能在城头站稳脚跟了。只要他们站稳了，后面的战兵就能用简易云梯爬上来增援，从而扩大战果。
但如果这登城的勇士无法站稳脚跟，那就是白白送死，基本上不会有活着回去的机会。
看到一员白袍小将登上城头，吴六奇顿时萌生战意，大吼一声，挺着六十二斤的黑铁棍向王[辅]臣冲来。
“来得好！”看到一员清将向自己杀来，王[辅]臣长枪一抖，向对手刺去。
皮肤白净的王[辅]臣同黑粗大的吴六奇怒目相视，“当”白蜡杆长枪同黑铁棍重重碰撞在一起，两人都同时感觉到一股大力传来。
“好家伙！这白面小将居然有如此神力！”吴六奇心中一惊。他这一棍可是有千斤之力，一般的人不要说招架住了，恐怕一棍就给打飞出去。
王[辅]臣也是感叹：“是个对手！这个鞑子将领果然厉害！”
两人各自后退一步，吴六奇大喊道：“来将何人？我吴六奇不斩无名之辈！”
“哈哈哈！原来你就是吴六奇！吾乃大同马鹞子王[辅]臣是也！”王[辅]臣大笑，“吴六奇！你已经没有退路了！我看你也是一条好汉，还是及早投降了吧！”
“投降？哈哈哈！吾乃大清忠臣，岂可向尔等贼人投降！”吴六奇大吼一声，挥动铁棍劈头盖脑砸了下来。
王[辅]臣手中的白蜡杆长枪看起来很普通，重量也不是很重，但其实十分坚硬结实，而且枪杆柔软，可以弯曲，弹性非常好。双方两般兵器相撞，王[辅]臣只觉得虎口发麻，后退了三步。但是吴六奇那边也不好受，王[辅]臣也是力大无穷，而且比吴六奇年轻。
边上，王[辅]臣的亲兵同吴六奇的亲兵交战在一起，双方力均势敌，各有伤亡。
吴六奇同王[辅]臣连续交战了十多个回合，逐渐觉得气力不支。他毕竟年近六旬，王[辅]臣不过三十多岁，而且铁棍又十分耗费力气，王[辅]臣武功又高，吴六奇攻出的每一招都被他轻松化解，他的长枪每一次刺出，都是指向吴六奇的要害。
城内突然响起一阵喊杀声和喧哗声，似乎是有人已经攻入城内。听到声音，吴六奇还以为城门被攻破了，分心了一下，结果被王[辅]臣一枪刺中胳膊。
“咣当”吴六奇手中的铁棍掉在地上。
王[辅]臣趁势一枪刺来，吴六奇手中没有兵器，只好躲闪。
城内，陈永华实现派遣混入城内的明军特工和细作已经开始发动了，正在城内砍杀清兵；一部分特工人员直奔城内的仓库，以免李率泰狗急跳墙烧毁仓库。
吴六奇手中没了兵器，一名刚刚砍死了一个清兵的明军士卒一刀砍来，吴六奇从地上抓起一具尸体去挡住。但王[辅]臣从侧面一枪，刺入吴六奇腰间。

第520章 总督府

王[辅]臣又一枪刺去，刺死吴六奇。
“吴六奇已死！投降者免死！”王[辅]臣砍下吴六奇的脑袋，提在手中大吼。
吴六奇的亲兵见主将阵亡，全部拔刀自刎，无一投降。城头其余的清兵见势不妙，纷纷丢下兵器，跪在地上投降。
“杀过去，夺取城门！”王[辅]臣大吼。
越来越多的明军战兵登上城头，这次上来的可不是新附兵，而是精锐的琼州军战兵。城头的清军已经溃乱，不仅是搬运守城工具的辅兵和民壮丢下各种工具逃跑，就连身上有铠甲的绿营清兵也在逃命。
“杀！”成群结队的明军涌向城门楼上方。
王[辅]臣冲在第一个，长枪所到之处，清兵身上喷出血雾倒下。
随着城头明军阵地的扩大，更多的简易云梯搭上城头。城上的清兵正在被明军追杀，根本无人去守城，没人去投下滚木礌石，明军没有受到任何阻挡就爬上城头。
“城破了！城破了！”坐在总督府内的李率泰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喊叫声，早就吓得面无血色。
整个城内都已经乱了，到处都是溃败的清兵在大喊：“明狗进城了！”
事先混入城内的明军细作也趁机喊叫：“城破了！城破了！快逃命啊！”
“快！随本官来，烧毁仓库！城内的仓库绝对不能留给明狗！”李率泰站了起来。
漳州是福建总督府所在地，地位比巡抚衙门所在地还高，城内堆积了大量粮食，白银，布匹，丝绸，茶叶和各种物资，可以说是十分富有。这些物资若是落入明军手中，将会减轻明军运输的负担，直接把进攻广州所需的粮食都解决了，琼州军就不需要再长途运输，从东番或者江南运粮食过来。
“主子爷，您要去仓库，福晋怎么办？”一名戈什哈问道。
李率泰犹豫了一下，转而又斩钉截铁的说道：“她是我大清格格，决不能落入明狗海寇手里！她自己知道该怎么办！走，先去烧仓库！”
城门被明军打开，城内已经完全乱了。冲入城内的明军在细作的带领下，直奔总督府。
总督府内，哭喊声一片，丫鬟女眷们花容失色，东躲西藏；几名包衣奴才带着府中男仆拿起兵器，准备顽抗。
“主子，快逃命吧！奴才帮您挡住海寇！”老嫲嫲跪在地上央求大福晋。
“走？能逃到哪里去？老爷呢？”李率泰的大福晋问道。
老嫲嫲道：“主子爷带人去抵抗贼人了，主子，贼人还没进来，我们从后门走。”
“好！”大福晋站了起来。
正在这时候，突然有人来报：“主子，不好了！明狗杀过来了！后门也被堵住了！”
“主子，快去躲起来！”老嫲嫲焦急的喊道。
总督府门口，已经攻入城内的明军正在猛攻总督府。这些明军都是新附兵，他们本来就是福建的绿营清军，自然知道漳州城内地形，找到总督府位置，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轻车熟路。为了抢夺首功，他们进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抓李率泰。
“抓住李率泰！”府外的明军大喊。
“抓活的，不能让李率泰跑了！”一名把总兴奋的喊叫。看着总督府，他就像是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就像看到自己连升三级。抓李率泰这个大功，肯定不能从自己手里溜走！他是投降的原绿营小军官，在福州的时候被俘，当了半年辅兵了，如今能够转成战兵，他急需立下大功来证明自己。
府内的戈什哈带着包衣和家仆，在墙头放箭，阻拦明军进攻。
“射死他们！”新附军把总大吼道。
鸟铳手和弓箭手对准墙头，射出密集的弹丸和乱箭，正在墙头负隅顽抗的李率泰府包衣们一个接一个从墙头跌落下来。
有人抬来了木头，明军扛着木头撞击府门。只听到“轰”一声，府门被撞开。
总督府的戈什哈和包衣还算是有些武勇，几十名包衣奴才在门口挡住明军，居然砍翻了不少急着冲入府内想要立功的新附军士兵。
“射死他们！”把总大喊。
弓箭手和鸟铳手上来，一排乱箭和子弹射出，负隅顽抗的包衣奴才们不是被射成刺猬，就是被打成马蜂窝，身上鲜血狂飙的尸体缓缓倒下。
“杀！”兴奋到极点的新附兵瞪着血红的眼睛涌入府内。
府内残存的一些包衣和家仆早已失去斗志，四散逃窜。明军跟在后面，看到是男的就毫不客气的手起刀落，一个个砍翻在血泊中。
“啊！”府内的丫鬟们惊叫着乱跑。
新附军士卒们看到那些年轻的小丫鬟，强咽下一口口水。有军纪在那里，琼州军规定不得随便动小姑娘，这些小丫鬟可是战利品，是要论功行赏分配给军官的，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小兵去乱动呢。琼州军军纪严明，新附军士卒只能放过那些丫鬟，直接冲向府内的房间，一间间的搜李率泰和他老婆。
“主子，不好了，明狗冲进来了！”一名小丫鬟冲入福晋的房内。
“啊？”福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不行，我是爱新觉罗的女人，不能落在那些海寇南蛮手里！想到这里，福晋伸手把事先准备好的白绫往屋梁上一扔，然后转头对那些丫鬟们说：“你们自己逃命去吧，明狗不会为难你们的。”
“主子！”两名丫鬟抱住了福晋的大腿。
福晋踢开两名丫鬟，站到凳子上，把自己的脖子套进白绫，随后一踢凳子。
“在这里！”外面响起了明军士卒的喊叫声。
门口的老太婆挥舞着拐杖想去打明军士卒，却被一名士卒一脚踢飞。
“咣”门被人撞开，明军士卒冲入屋内。
两名丫鬟想要上来阻拦，却被一名把总和一名什长扛了起来，往地上一丢：“捆了！”
把总带人冲入屋内，看到挂在梁上的一名满洲女人，那把总心知这女人肯定是总督府内的大人物，于是上前一刀砍断了白绫。
福晋刚刚上吊，还没咽气。明军把总砍断白绫，她从上面掉了下来，本来已经昏迷过去，这一摔反而摔醒了。她睁开眼睛，看着围住自己的明军。
“这肯定是李率泰的老婆了！”只听到有人说话。
“不愧是格格，长得还蛮不错的。”一名军官模样的人说道。
“既然是李率泰的老婆，是满清鞑子的格格，大家就不用客气了！”有人在大笑。
军纪规定，不能随便碰汉人的小姑娘，但是李率泰的老婆一不是汉人，二不是小姑娘，这些新附军士卒要怎么做都不违反军纪了。
“救命啊！”福晋被人扛了起来，扛进房间内。有人被她叫得烦了，拿来一块破布堵住了她的嘴巴。
城西门，换上了一身百姓衣服的黄梧鬼头鬼脑的往门口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城门口的士卒拦住了几名想要出城的百姓：“城内鞑子尚未肃清，任何人不许出城！没东西吃了？那就去登记，我们王师会发粮食的！”
黄梧哪里还敢出去，连忙转头回去。
“站住！”后面有人大吼了一声。
听到喊叫声，黄梧吓得裤裆都差点湿了。
几名明军士卒围了上来，为首一人上下打量着黄梧，只见此人脸色蜡黄，身上衣服破烂不堪，没看出什么破绽，于是挥了下手：“走吧！”
黄梧哪里敢说话，拱了一下手，匆匆离开。
“慢着！”突然又有人喊叫。
只见一名骑着马的明军军官进了城，这名军官看黄梧的身形有些熟悉，于是喊了声。
黄梧停下脚步，那军官下了马，走到黄梧跟前。只见黄梧低着头，根本不敢说话。
“这个人看起来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名明军军官自言自语道。
黄梧早就认出这人了，此人本来是达素麾下的一名八旗勇士，四年半之前参加了厦门海战役就没有回来。谁知道现在又出现了，居然还变成了一名明军军官。
这名军官上下打量着黄梧，突然转头说道：“把这人带去洗脸！”
黄梧吓得两腿都软了，瘫痪在地上。两名明军士卒不由分说的走上来，拉起死狗一样瘫痪在地上的黄梧，把他拖到城外护城河边上，一盆水就浇在他身上。
那名军官走出来，冷笑着道：“黄大人，别来无恙啊！”
“你！你本是满洲勇士，为何从贼？”黄梧指着这名军官大吼道。
“不！我现在是汉人！而你，却是背叛了祖宗的贰臣！”那军官冷笑道。
两名明军士卒上前，把黄梧捆成了粽子一般，押往城外的明军大营。
耿继茂的府邸，本来是漳州知府衙门，耿继茂来到漳州之后，这里就临时城外王府。这时候耿继茂的王府也正在遭到明军进攻。
靖南王府的护卫还算不少，都是一些精锐。进攻王府的明军也都是新附兵，一时间居然无法攻入王府大门内。
王府大门紧闭，后面用沙袋堵住，一时间根本就撞不开。王府内的护卫们爬上屋顶，手持弓箭对准围墙，有明军爬墙上来，马上就遭到弓箭射杀。
“来人啊！把炮给我拉过来！老子就不相信了，大炮还轰不开这个破门！”指挥围攻王府的明军千总大吼道。

第521章 活捉李率泰

城内乱哄哄的，杨国泰和五名亲兵被堵在一间小屋子中，外面大批新附军，琼州军，特工人员围住小屋子。杨国泰手里挟持一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他的一名亲兵挟持了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年，另外三名亲兵分别挟持了一对夫妇和一名老妇人。
“不要进来！否则我们就杀人了！”杨国泰让亲兵对外面的人喊叫。
同样是孔四贞的包衣奴才出身，潮汕参将杨国泰智商就远不如已经调任梧州当知府的傅弘烈。傅弘烈这个大汉奸从庆阳到梧州，给老百姓留下了爱民知府傅青天的美名，可是杨国泰却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漳州城外清军战败，杨国泰没有逃回广东，却慌不择路逃进了漳州，结果城被围死。这时候杨国泰就把肠子都悔青了：为什么要进漳州？往广东跑多好！
杨国泰深知，漳州城肯定守不住，城被围了还能活命吗？他想到了投降，可是又不敢投降，他是孔四贞的包衣奴才出身，一家大小都捏在主子手里。孔四贞这个主子是有多么心狠手辣，他心里很清楚。
投降又不能投降，打又打不过，杨国泰在城破之前就化装成老百姓藏身民宅之中。谁知道他手下的兵之前被俘的，居然带着明军来搜捕。
眼看着明军就要搜捕到自己跟前了，走投无路的杨国泰和十多名亲兵突然爆发，砍翻了几名明军士卒。经过一番厮杀，杨国泰身边只剩下五名亲兵。不远处，大批官兵和特工人员正在陆陆续续赶来。
杨国泰等人堵在一间房屋内。于是他们就挟持了这一家人当人质。
“大人，我们抓这些蛮子为质有用吗？听说那王羽杀人不眨眼，宁波的范大人用蛮子登城挡炮弹，他都照样开炮了。”一名亲兵问。
杨国泰道：“有没有用都试一下！就算没用也拉几个垫背！”
外面有人喊叫：“杨国泰！汝欲为一男子尔，则以人之，出来与吾单挑！但若汝胜矣，我放你去！可有胆否？”
“来者何人？”杨国泰大声喝问道。
“吾乃大同马鹞子王[辅]臣是也！汝安敢与吾决一死战？汝若胜，尔等皆可离去！”外面的王[辅]臣大吼。
“是马鹞子！”杨国泰本来还有点希望，听到是马鹞子，脸色一变。
“大人，这马鹞子武功高强，你不要出去！”几名亲兵苦苦央求。
杨国泰苦笑一声：“何谓皆是机会，待吾出去，若幸胜矣，我等皆可去；若是败矣，汝等自行离去，马鹞子必不阻汝等。”
“大人！大人！”几名亲兵哭喊着阻拦，但杨国泰还是走了出去。
“你就是杨国泰？孔四贞臭biao子家的包衣啊！”王[辅]臣冷笑一声，手中长枪指着杨国泰道。
“不许侮辱我家主子！”杨国泰勃然大怒。
王[辅]臣道：“看你也是一表人才，也罢，你若能胜，吾决不食言！”
杨国泰拱了一下手：“此战吾必败也！吾若战死，但求马鹞子能放我兄弟离去！”
“好！”王[辅]臣点了点头，“我言出必行！你进招吧！”
“杀！”杨国泰大吼一声，挥动大刀向王[辅]臣劈去。
王[辅]臣长枪一抖，轻轻拨开大刀，手上又用力抖动一下，白蜡杆的枪杆一弯，重重打在杨国泰身上，把他打得后退了几步。接着王[辅]臣一声爆喝，上前一枪直指咽喉，杨国泰连忙挥刀招架，谁知王[辅]臣那是虚招，枪尖突然向下，刺入杨国泰腿上。
杨国泰站立不稳，单膝跪地。
王[辅]臣收住长枪，拉开嗓门大声道：“杨国泰，我看你也是一条好汉，不如就此降了吧！主公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杨国泰仰天大笑：“忠臣不事二主！今天我败了，我颈上人头你拿去！你记住，放走我那些兄弟！”说完，杨国泰调转刀锋，往自己脖子上一抹。
屋内的亲兵冲了出来，保住杨国泰的尸身大哭：“大人！大人！”
“好了，我马鹞子一言九鼎，你们可以走了！”王[辅]臣长枪指着那些亲兵。
“杨大人待我恩重如山，如今大人已去，我等岂可苟且偷生！”为首一名亲兵说完，也拔刀自刎。
其余的四名亲兵纷纷拔刀，自刎在杨国泰的尸体边上。
“想不到这孔四贞教出来的奴才都如此忠心！”王[辅]臣感叹了一句。
身后响起王新宇的声音：“对鞑子忠心，这偏偏是我汉人的悲哀！他们只知道主公，不知道有国家，不知道有民族！”
“主公！”王[辅]臣转身行礼。
“杨国泰也算是忠，把他和他的亲兵好生安葬了吧！”王新宇道。
仓库方向传来一阵欢呼声：“李率泰抓住了！”
“走，去看看李率泰去！”王新宇扬了一下手，带着人往仓库方向赶去。
李率泰和郑家军斗了多年了，今天却被人捆成粽子一样丢在面前。刚刚李率泰带着人去烧仓库，谁知事先混入城内的探子细作和一群高手却早就占领了仓库。
等到李率泰带着人到了仓库门口，仓库屋顶上钻出不计其数身上穿着清兵衣服，胳膊上扎着白毛巾的弓箭手鸟铳手，或是身穿老百姓衣服，手持连弩的弓弩手。李率泰的人到了仓库门口，就被屋顶的乱箭弹丸打了回去。
李率泰下令进攻，谁知仓库内的守军十分凶悍，远的有射手，近的有堵在门口的肉搏兵，门口狭窄，清兵根本就冲不进去。堵在门内的十多名肉搏兵手中还有手雷，一旦清兵集结成密集的阵型去破门，就被手雷炸得血肉横飞。
屋顶的弩手、弓箭手和鸟铳手更是厉害，可以说是箭无虚发。
李率泰令人进攻了三次，均被守军打退回去，仓库外面丢下了一百多具尸体。
如果时间足够的话，李率泰是可以集结更多的兵力攻破仓库的，或者是直接拉大炮过来轰掉仓库，等轰塌了围墙，轰开仓库墙壁，再把火箭射进去即可。
可惜李率泰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仓库没攻下来，后面的明军主力已经赶到。
“别杀我们！我们投降！”士气早已崩溃的清兵纷纷跪地投降。
李率泰心中暗想：若是落入贼人手中，必是生不如死，还不如自尽了省心。于是他拔出了努尔哈赤的御赐金刀，往自己脖子上去抹。可是刀子到了脖子上的时候，李率泰才发现，想要死还需要很大的勇气！他根本下不了这个手。
“罢了！”李率泰大喊了一声“杀贼”，挥舞着御赐金刀向明军冲去，想要让明军来帮自己解决生命。
谁知道明军看到一个身穿高品级官服，手持御赐金刀的家伙，自然是不会就这样把他乱刀砍死，这明显是一条大鱼啊！
为首一员明将上前一步，手中禅杖挥动，打掉了李率泰的御赐金刀，接着又是一杖打在李率泰膝盖骨上。只听到一声惨叫，李率泰的膝盖骨粉碎，当即摔在地上。
“捆了！”那明将招呼士卒们道。
这时候李率泰才看清楚，这名明将用的居然是禅杖。他忍着痛怒道：“大胆秃驴！朝廷待你们这些出家人不薄！为何要当反贼！”
这名明将仰天长叹：“吾本乃洪经略麾下大将，只可恨洪经略向你们这些鞑子投降，丢尽了祖宗的颜面！这才出家少林！”
“你是何人？”李率泰突然感觉这人很面熟。
“吾乃蔡九仪，法号智恒！现福建光复，贫僧也还俗从军了！”蔡九仪大笑道。
李率泰被押到了王新宇面前，看着这个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的家伙，谁能想到这家伙曾经是一个血债累累的刽子手！李率泰曾经担任过两广总督，李定国败退之后，清廷又把李率泰调来福建对付郑成功。
此人虽是总督，但他不是一个文官，他是明末第一个降清的汉奸李永芳的儿子，很早就跟随老奴了，后来又跟随皇太极。皇太极死后，李率泰跟随多尔衮入关，后又从征豫亲王多铎，攻扬州破江宁、定苏、松、屠江阴，再随端重亲王博洛平定浙江、福建，后又讨大同反正归明的姜瓖，是双手沾满了汉人鲜血的刽子手。
王新宇轻蔑的看着李率泰：“李总督，哦，不，要叫你额驸大人才对！不过你家那格格也被我们生擒了！她想悬梁自尽，却被我们救了下来。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还不如女人，想死却没有勇气！还想借着我们的手杀你。”
李率泰哼了一声：“老夫既已落入汝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戏弄老夫！”
“哈哈哈！”王新宇突然仰天大笑，“李率泰！你会后悔你刚刚为什么没有狠下心来一刀抹了脖子的！”
边上的王[辅]臣压低了声音问道：“主公，这可是鞑子总督！当年末将的主公姜瓖可也是死在他手里！不知道主公要不要招降他？”
“招降？”王新宇摇了摇头，“这种人会投降吗？不过就算他愿意投降，我也不要！只有活活剐了他，才是他唯一的下场！”
“诺！末将这就带人活剐了他！”王[辅]臣拱手道。
“慢着，先关押他！等审判了再剐！还有，别让他咬舌自尽了！”王新宇冷笑一声。

第522章 靖南王将领

王[辅]臣嘿嘿一笑，走到李率泰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一拧，卸掉了李率泰的下巴。然后转头回来向王新宇拱手道：“末将已经卸掉此贼下巴，他想死都死不成了！”
听说要活剐自己，李率泰的裤裆湿了一大片。被人一刀砍了倒也不怕，可是这千刀万剐的滋味可不好受。
谁知道王新宇又改口了：“剐了他还是太轻了，还是把他削成人棍吧！养在缸里面，等到攻破了广州再砍了他的狗头！”
“人棍？”王[辅]臣楞了一下。
王新宇笑了下：“不管是做成人彘还是醉骨都行！反正保证活到广州城下，等抓住了尚可喜再一起砍了！”
听说做成人彘还是醉骨，李率泰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拼命挣扎，他知道这两个名词代表什么，那可是实实在在比凌迟还狠的酷刑！
临时的靖南王府门口，有人推来了两门三磅炮。
“开炮！”明军千总一声大吼。
炮口喷出火光，一发炮弹砸在大门上，砸开了一个破洞；另外一发炮弹砸在围墙上，围墙轰然倒塌了一片。
几名线膛枪手和神箭手赶来，向屋顶一轮射击，躲在屋顶的靖南王府亲兵接二连三从屋顶跌落下来。
“杀！”成群结队的明军涌入靖南王府内。
王府内还在抵抗的护卫和家仆都被斩杀殆尽，那些没有战斗力的仆人哭喊着，跟在尖叫的女眷后面四散逃窜。
虽是临时王府，却十分奢华，内有一千多间房屋！王府内的窗户上都镶嵌着昂贵的玻璃，所有的木料都是最上等的木料，经过能工巧匠精雕细琢。王府内还有几头大象，只不过耿继茂的人不懂得如何把大象训练成战象，只能是养着玩。王府内的金银珠宝，珍奇古玩更是不计其数。
士卒们在后面追逐王府的丫鬟，被耿继茂带到漳州来的丫鬟都是上等丫鬟，下等的粗使丫鬟都留在福州，之前就已经落在明军手中了。带到漳州王府的丫鬟每个都长得清秀可人，算不上花容月貌，但也都比较端正，看起来十分顺眼。
看着那些惊叫着乱窜的丫鬟，士卒们咽下一口口水，他们心里很清楚，这些丫鬟不属于他们，一般普通的小兵，根本就轮不到赏给女人，只有立下功劳，或者是升了官，才有可能得到赏赐。而这些品貌上等的女子更是只有高级的军官才能得到。
“抓住伪靖南王了！”有人大喊道。
病怏怏的耿继茂变成了宝贝，抓住他的明军士卒小心翼翼的看守住他，避免他自尽。
等到王新宇进来后，看到的是一个面色蜡黄，身体瘦弱，咳嗽不止的一个病秧子。这时候的耿继茂也确实没有几年好活了，这几年来他的身体一直不好，早就有把世子从北京召回福建的想法。但是清廷一直找借口拖住，不愿意太早把当成人质的耿精忠送回来。前一段时间，清廷勉强同意了耿继茂。若不是明军杀入福建境内，说不准耿精忠已经回来。
“不要杀我侄儿！要杀就冲着我来！”耿继茂的叔叔耿仲格被捆得粽子一样，但他却拉开嗓门大喊大叫。
“想活下来，还是要当鞑子的忠臣，你自己选吧！”王新宇没理耿仲格，而是转头对耿继茂说道。
之所以还想留下耿继茂一条命，是因为耿继茂的儿子耿精忠的缘故。真实历史上，耿精忠起兵反清，真实历史上的范承谟就是被耿精忠杀掉的，还同时杀了范承谟的五十多个亲信走狗。同时耿精忠还主动联系郑家，令官民剪辫留发，衣服巾帽悉依明制。
后来三藩和郑家之间彼此猜忌，发生内讧，吴三桂又病死，大势已去的耿精忠被迫投降。但他在投降之后，还在暗中积蓄势力还想要反清，最后被康熙凌迟处死。
对于一个一直想要恢复汉人衣冠的耿精忠，王新宇自然是要给他面子。也就是看在耿精忠致力于反清，恢复汉人衣冠这一点，这才不愿意杀死耿继茂。
耿继茂从来就没有独立做过主，他是因为父亲耿仲明的部下纵容藏匿逃人，触犯了清廷极为严厉的逃人法，结果耿仲明的部将陈绍宗被清廷处死，耿仲明自尽。耿仲明自尽后，耿继茂当上了靖南王。
由于年纪很轻就当上王爷，耿继茂冲来就没有主见，基本上都是叔叔耿仲格在帮他忙。而且这几年来，耿继茂身体不好，除了耿仲格之外，还有曾养性、祖泽溥、刘秉政、马思文等人在帮他。
祖泽溥逃去广东了，曾养性被堵在王府内，为明军所生擒；刘秉政也被抓住，马思文死在乱军之中。
耿继茂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投降，毕竟他的大儿子还在京城当人质。
“头疼啊！不降，我们一家老小性命不保；若是降了，精忠一家大小性命不保啊！”耿继茂唉声叹气道。
王新宇对亲兵喊道：“还不给曾先生，耿将军和刘大人松绑？”
“诺！”士卒们上前，给曾养性、耿仲格和刘秉政松了绑。
刘秉政第一个跪在王新宇面前：“多谢将军不杀之恩！小人愿意效忠大人！”
曾养性却不敢跪，从耿仲明时期他就是耿家的师爷，现在是耿继茂的师爷。只要耿继茂没有投降，他就不敢投降，否则就是背上了背主罪名。
至于耿仲格，也是犹豫不决，他不想一家大小都死在明军手里，可是耿精忠在京城啊，若是劝耿继茂投降的话，到时候耿精忠被清廷杀了，耿继茂会不会怪罪自己？除非是自己得到明军的重用。
“王爷！”曾养性战战兢兢的叫了一声。他可是很想投降，毕竟自己的一家大小也被明军抓住了，而且自己那十六岁漂亮的小女儿也在明军手里，若是不投降的话，不知道女儿会面临怎么样的下场。
听说李率泰的老婆都被明军抓去发泄了，外面还有大群的明军士卒排着队等呢！而且李率泰家的女眷也都没好下场，据说直系的女眷要被编入军ji营的。那些丫鬟们命运好一点，但也都成为被人挑选的战利品。
为了女儿，为了儿子，为了老婆，为了小妾，曾养性是打算投降，可是他又不愿意背上背主罪名。
“曾先生，你不是足智多谋吗？你给本王一个建议啊！”耿继茂看着瑟瑟发抖的曾养性，不禁发怒了。
曾养性突然跪在地上：“王爷，小人不怕死，可是小人还有家人啊！王爷您也有家人，小人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你有家人，我也有家人！可是本王投降的话，我那精忠孩儿一家怎么办？”耿继茂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咆哮了起来。
王新宇冷冷道：“你要是不投降，你的两个儿子马上就要掉脑袋！还有你的老婆，你的小妾和你的女儿，都要和李率泰家的女眷一样的下场！”
“本王……”耿继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王爷，还请恕罪啊！您不愿意投降，但给小人一家大小一条活路吧！”曾养性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
“罢了！”耿继茂做了个手势，“曾先生追随耿家多年，你给我们耿家立下汗马功劳，你要降便降了吧，不比顾忌本王，本王允许了！你不会背上背主罪名！”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曾养性连连磕头。
随后曾养性转过头来，对着王新宇跪下：“小人愿降！”
“起来吧！”王新宇扶起曾养性，“曾先生愿意弃暗投明，本藩自然要重用！久闻曾先生足智多谋，能为我军出谋划策，实在是我军之福！”
真实历史上，曾养性可是献计拖住了范承谟，这才有耿精忠杀了范承谟，所以这曾养性完全是可用之人。
见到曾养性投降了，江元勋、白显忠等靖南王府的部将也纷纷投降。
但是马思文的儿子马九玉却怒视着曾养性等人：“末将父亲惨死，儿子岂可向杀父仇人投降？请速杀吾！”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耿仲格这时候却开口了：“九玉！战场上刀兵无情，死伤很正常！明军也并非故意要杀你父亲！你还是降了吧！”
曾养性也劝道：“九玉，你还有母亲，有妹妹，你不希望你死后她们受罪吧？”
“王爷？”马九玉向耿继茂跪下。
耿继茂道：“罢了，九玉，你降了吧，思文死于乱军之中，本王十分悲痛，可是刀兵无情，明军并非故意杀你父亲。”
“既然王爷发话，末将就降了！”马九玉转头，向王新宇跪下。
王新宇先让马九玉起来，然后转头看着耿继茂：“王爷，你的心腹都降了，那王爷你何去何从，考虑好了吗？”
“本王一家大小是人命，可是精忠孩儿一家大小难道不是人命吗？本王若是降了，朝廷势必杀他一家！”耿继茂摇了摇头。
王新宇转头道：“让闲散人等先行退出！”
“诺！”亲兵们拱手道。
王新宇又看着曾养性等人：“你们也先退出去吧！”
“诺！”曾养性等人也退了出去。
看到耿仲格还站着，王新宇道：“你也退出吧！”
耿仲格拱手道：“将军，末将乃是王爷的亲家叔，算不得外人吧！”

第523章 诈死

“耿将军，你虽是靖南王爷的叔叔，但这件事只能本藩和你们王爷两人商议，你还是先下去吧！”王新宇看着耿仲格，脸上的表情不容他质疑。
“诺！”耿仲格退了下去。
卧室内就剩下王新宇和耿继茂两人了，王新宇这时才说：“耿王爷，若是你肯降明，以前你父亲做过的孽既往不咎，本藩向朝廷上奏，你还是当你的王爷。”
耿继茂摸了摸胡子：“条件听起来似乎不错，然本王惟恐世子为朝廷所害。”
“王爷所说，本藩可以理解，所以这事还需谨慎！否则会害了世子一家！不过呢，本藩已经有了主意了，只要王爷配合即可。”王新宇会心一笑，看着耿继茂。
“王将军有何良策？”耿继茂迫不及待的问。
王新宇道：“我们会对鞑子朝廷诈称王爷已死！这样鞑子朝廷就会重用世子。还请王爷给世子暗中写一封信，把实情告诉他，我们自有渠道把信送到世子手中。而我们对鞑子朝廷诈称王爷已死，世子要以此为借口报仇，那就刚好摆脱鞑子朝廷。”
“这封信应该怎么写？”耿继茂问道。
“在信上，你就告诉世子，说王爷已经弃暗投明，归顺了我大明，为了世子免受连累，这才诈死以欺骗鞑子朝廷。王爷你让世子从京城发兵，以给王爷报仇为借口，只要他带兵到了南京一带，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王新宇笑着道。
“是不是要骗开江宁城？”耿继茂猜到了几分。
“王爷果然高明！”王新宇翘起大拇指，“江宁城池坚固，城门众多，守军也多，易守难攻，若是强攻，我军必然损失惨重。倘若有世子当内应打开城门，我军只要一支偏师即可轻松拿下江宁！”
“只要能保住我儿性命，一切都依将军所言！”耿继茂感叹一声。
“既然如此，那本藩就让人发出风声，说王爷已经自尽。这自然是假的，本藩会把王爷送到东番去，等南京收复了，再让王爷回来。”王新宇正色道。
耿继茂突然想起刚才的事，于是心怀疑惑的问道：“耿仲格乃小王家叔，为何不让他得知此事？”
王新宇心中暗道：你投降了还能当大明的王爷，那耿仲格不是巴不得你和你儿子都死了才好？这样王爷就是他当了！不过王新宇没把这件事说破：“王爷，这件事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耿继茂无奈道：“也罢，那小王是不是该给世子写信了？”
“写吧！我们保证把信送到！”王新宇点了下头。
耿继茂强撑着病体坐起来，走到书桌边。这时候王余佑令人端上笔墨，耿继茂提笔，给世子耿精忠写了一封信。
信上面写的内容大意是：如今大明兵力雄厚，收复整个南方是迟早的事情，所以为父弃暗投明，归顺大明。为了孩儿你的安全，大明对外宣布为父自尽殉国。还望孩儿能尽快离开北京，来江宁等待，那样孩儿才能见到为父的。
耿继茂写完了信，王新宇令人扶他回去休息。
“耿王爷，等本藩安排一下，王爷就能诈死了！本藩对外宣称王爷已经自尽，再用一口特制的棺材把王爷送出去。等上了船，王爷就安全了。到了东番之后，你们一家大小也能团聚。”王新宇道。
接着王新宇就安排耿继茂一家大小，准备安排他们上船。
漳州城内，明军开始让城内百姓恢复汉家衣钵。衣服比较简单，除了一些达官贵人外，当年大部分的小老百姓身上穿的还是原来明朝式样的短打衣裳，至于女人，不仅是小老百姓家里的女人，达官贵人和大商人家里的女子，穿满人衣服的也少，大部分女子还是汉服。所以衣服方面要恢复并不麻烦。
比较麻烦的是头发，王新宇并没有采取强行剪辫子的办法，而是采取自愿的办法，想要剪掉辫子的就一刀剪掉，不想剪辫子的，把辫子打散了，在头顶结成发髻即可。
接着又对城内的士绅进行清理，那些主动投靠满清，帮满清官府为虎作伥的士绅都受到了惩罚，他们的家产被没收，田地全部充公。而那些并没有主动投靠满清的士绅，则受到琼州军的优待。
琼州军最终要改变的是封建制度，要发展的是商业和工业。落后的农田制度限制了生产力的发展，所以要进行土地改革。
那些没有主动投靠满清的士绅，还有一些暗中支持明军的士绅，王新宇需要他们的支持，自然不可能没收他们的财产。所以琼州军采取了温和的办法：招募大量的农民去上海等地做工，做工的工资收入远高于种田收入；至于一些不愿意去做工的，就说服他们，去南洋各地种田，因为南洋的农田属于自己，而且不需要缴纳土地税。
尽管在卖出粮食或者其他副食品的时候，以及购入生活用品和农具的时候，暗中包含的商业税远超过土地税，可是朴实的老百姓不明白这一点，听说去南洋种田可以免税，就有很多人踊跃报名参加。
经过各种手段，愿意留在原来土地上的农民就不多了，土地的价格自然就会下跌，而且地主还很难找到佃户给自己种田。
这种情况下，南洋公司就能用比较便宜的价格收购土地，而原来的地主拿到了银子之后，就用这些银子来入股南洋公司当一个小股东，或者是自己开办实业，或是入股海商，由地主转变成了股东和商人。
至于一些能力比较强的地主，有能力办起自己的实业，而且能发展得很好，那就完成了由地主转变成资本家的转变。
五日后。
王府的一座小院落里面，关着耿继茂的妻妾和儿女，还有府里的上等丫鬟。
“咣当”门开了，几名军官出现在门口。
小院子内哭声一片，女眷、小孩和丫鬟们抱头痛哭。前几日听说总督府直系女眷都被拉去教坊司了，这教坊司可不是明朝和平盛世时期的教坊司，被送进去的女人不是静坐在里面等候客人，而是要被送去每个军营，进行“转营”的，每天要为粗鄙汉子服务，而且生下了子女的话，也是要在教坊司内做一辈子的事情！听说总督府的丫鬟们命运好了点，并没有被送去教坊司，而是被男人挑走当了老婆。
只听到站在门口的军官咆哮：“伪清靖南王竟然不知好歹！我们大帅一片好心招降，他却不投降，反而自尽了！他自尽了没事，你们却不能在这里了！”
大福晋听到这个消息，惨叫一声，摇晃了两下倒下。
“主子！主子！”几名小丫鬟上前抱住大福晋。
有人掐了一下大福晋的人中，过了片刻，大福晋才缓缓苏醒过来。
站在门口的明军军官道：“我叫李锐，来告诉你们一件事，靖南王留下遗言，我们不会为难你们的，还是老老实实跟我们走吧！”
“为什么王爷要自尽？”大福晋愤怒的质问道。
李锐回道：“还不是为了你们的世子？世子还在鞑子手中！王爷不想世子被鞑子朝廷杀害，所以自尽了！”
这时候明军已经公布了耿继茂的“遗书”，在这份假遗书上，耿继茂写着，说自己是大清的忠臣，决不能向叛逆海寇投降，所以拒绝了明军的招降，选择了自尽殉国。至于自己手下那些将领，大家都是人各有志，他们为了一家大小能活下来，选择了投降，也不怪他们，自己只求安心离去，希望明军不要为难自己的家人。
这份假的遗书被公开了之后，王新宇相信清廷那边不久就会知道遗书内容，自然不会为难在京城的耿精忠一家大小。
“走吧！带你们离开这里！”明军官兵们对耿继茂家的女眷还算客气。
走出漳州城，耿继茂一家上了一艘停泊在九龙江上的小船，乘船顺流而下，一直航行到江口的月港，然后换乘大船。
“额娘，我们要去什么地方？”最小的儿子耿聚忠问道。
耿夫人回答道：“额娘也不知道，但额娘看他们不是坏人，不会为难我们的。”
耿聚忠含泪问道：“他们不是坏人，为什么父亲要自尽？”
“父亲是为了大哥，你大哥还在朝廷手中。”耿夫人对儿子解释道。
耿继茂的家人到了月港之后，换乘一艘八百吨级的西班牙大帆船前往东番。
与此同时，耿继茂的靖南王府中，摆放着一口特制的棺材，诈死的耿继茂静静的躺在棺材里面，这口棺材有很好的通气口，他在里面不会被闷死。
这件事是隐瞒着耿继茂的旧部的，就连耿继茂的叔叔耿仲格都不知道耿继茂是诈死。
“王爷啊！贤侄！你为什么想不开呢？”耿仲格嚎啕大哭，心中却暗暗得意：耿继茂死了，他是顽固不化自尽的，虽然能够保住耿精忠的性命，可是耿精忠就不可能归顺了！而耿继茂的其他儿子也不可能再受明军重用！这样自己当上王爷的可能性就太大了！就算是朝廷不批亲王，批一个郡王总是要给吧？
曾养性和耿继茂的一帮部将站在灵前，他们心中感慨万分。虽然曾养性心中不好受，但怎么说死的是耿继茂，而且耿继茂的死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也是经过王爷同意才投降的，所以算不上背主吧。

第524章 公审大会

漳州城内这几日来都执行宵禁，明军士卒挨家挨户的进行登记，一些脱掉了号衣躲起来的清兵也被抓了出来。还有一些旗人、清军军官，都陆陆续续被搜捕出来。
经过十天的整治，城内几乎没有漏网之鱼了。即将临近过年，随着漏网之鱼一个个落网，宵禁也终于取消。
刘德全是一名老实巴交的当地小摊贩，每天起大早磨豆浆做豆腐，做出的豆腐脑当成早餐卖给别人，剩下的就分别做成豆腐和豆干出售。尽管他的手艺很好，生意也不错，可是城内的泼皮，衙役，公差，白役，没有一个是好惹的，刘德全辛辛苦苦，只够勉强养活一家大小，发财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快过年了，解除宵禁了！”城内有明军士卒敲着锣一路吆喝过去。
这几日来，尽管宵禁，但城内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一些新来的衙役公差，在投降了明军的衙役公差带领下，每天都在打扫卫生，把垃圾运出城外。还有大批明军的随军工匠进入城内，对城内进行施工。
醒来的衙役公差，据说都是退役的士卒来担任的。
城内还出现了一种新的公差，以前刘德全冲来就没有见过这样子的公差：那是一种身穿深蓝色号衣的人，衣服看起来像是当兵的号衣，带着深蓝色帽子，胳膊上却写着“城管”两个字。刘德全不知道这城管是干什么用的。
但是城管却主动找上来了，要求刘德全每天交五个铜板的管理费，他们就发给刘德全一张经营许可证，有了这张经营许可证，衙役、公差和泼皮都不能来找他麻烦。
如果城管说的是真的话，那么这五个铜板的管理费是物有所值，之前刘德全每天被人勒索至少有十五六个铜板到三十多个铜板，有的时候甚至一天就被人勒索了一百多铜板！那可是一钱多银子了啊！那么多钱被人勒索，想起来就心疼。
“差爷，交了五个铜板，泼皮真的不会来了？”刘德全战战兢兢的问道。既然是官府的人收了钱，官府的人是不会来勒索了。可是街头的泼皮呢？难道官府能保证泼皮不上门？
要知道泼皮其实和公差都是一家人，每一个街区的泼皮都有公差当他们的后台，所以泼皮上门勒索，公差根本不会管。
那城管却笑着说：“老人家放心好了，你交了钱，没有一个泼皮敢上门！”
泼皮的现象，王新宇目前没办法完全杜绝这些小混混，但他通过加强衙役捕快的办法，再通过整顿地痞地头蛇的办法，把那些平日里祸害老百姓的泼皮改变了，有能力的加入到大的帮会去了，没能力的淘汰出局，被送去南洋挖矿了。
至于那些大帮会，其实都是和天地会有关系的，帮内有严格的帮规，不许欺压普通百姓，只能找那些大的娱乐场所收取保护费。
对官府衙门、衙役、公差和泼皮进行整治的同时，琼州军还对城市道路和基础设施进行了建设。
残破不堪的青石板路面被人挖开，有人在地下挖出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用的水沟。在城区的主干道上，工匠和民壮们在挖掘很大的地道。
刘德全不知道那些地道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要挖那么大的地道。
有人说，那是下水道，用来把城内的废水排出城外用的。
“下水道？需要那么大的下水道吗？这简直就是可以从城外进入城内的地道了。”刘德全十分诧异。
一名工匠告诉刘德全说：“下水道不够大的话，排不了水，特别是下暴雨，城内就会积水了。有了那么大的下水道，就算九龙江发大水了，也没那么容易淹没城区。”
“九龙江还会发大水吗？”刘德全觉得很奇怪，“不是你们的人在修复江堤吗？都已经修得多高了？”
“我们王爷心怀百姓，给百姓做事，自然要避免水灾。但天有不测风云，这九龙江的水若是太大了的话，城内也是会淹的。”那名工匠说道。
“王爷确实是个好王爷啊！”刘德全感叹道。
就在这时，有军官上来：“来买豆腐的，军中要用，修路的工匠民壮们也要吃。放心，给你银子，白花花的现银！”
军官一口气买走了刘德全所有的豆腐，留下了半两银子。
“今天可以提前收工了！”刘德全开始收摊。
“开公审大会了！”大街上有人在喊叫。
“公审大会？”刘德全愣住了。
主干道上，出现了披挂整齐的明军士卒，前面是两名举着木牌的彪形大汉在开路，后面一队队腰间挎着腰刀的士卒。队伍的中间，一百多辆囚车缓缓行进。
第一辆囚车过去的时候，路边看热闹的老百姓中，有人突然喊叫了一声：“那不是鞑子总督李率泰吗？”
“李率泰还是鞑子朝廷的额驸呢！”另外一名百姓说道。
有人说：“鞑子的额驸老爷，现在成了阶下囚了！也是报应啊！李率泰在漳州，就没干过一件好事，坏事倒是做了不少！”
此时的李率泰，身上的衣服破烂，头上的小辫子被吊在囚车顶部的木梁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恶臭味。当李率泰的囚车通过的时候，老百姓们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声，烂菜叶、臭鸡蛋、石头、唾液雨点一样砸了过来。
后面一辆囚车上，押送的是伪清海澄公黄梧。
这黄梧被俘后，被明军送到王新宇的中军大帐中，黄梧当场就跪了下来，拼命的自己扇自己的耳光，痛哭流涕，说后悔当年不应该背叛延平王，说自己知道错了，愿意真心悔改，弃暗投明，归顺大明。
王新宇用“去死吧”三个字来回答。
至于如何处死黄梧这个和施琅齐名的大汉奸，王新宇可是同几名部将商议了很久。
其实当年的黄梧名气还远在施琅之上，黄梧已经封公了，施琅还没爵位。后来真实历史上英明神武的施琅大将军收复台湾，同样英明神武的康麻子才封了施琅一个候。
正是因为施琅灭了汉人最后的衣钵，加上辫子戏对施琅的歌功颂德，所以在后来的人们心目中，施琅的名气比黄梧要大。可是这个时候，施琅赋闲在北京，还是黄锡衮看在远房亲戚的面子上照顾施琅，施琅才在京城勉强度日。而黄梧此时却已经是公的爵位了。
最终，王新宇决定，采取当年给高进库的待遇来款待黄梧，用一根头上削尖的木桩从菊花钉进去，慢慢享受几天才会死去。
黄梧后面的囚车中，有黄梧的儿子黄芳度，黄芳名，黄芳声，黄芳祐，还有黄梧的心腹大将苏茂和苏明。
跟在后面的一百多辆囚车上，有死忠于李率泰的亲信，有黄悟的亲信跟班，有坚决不肯投降的旗丁，有圈地跑马犯下累累罪行的旗人，还有一些为非作歹民愤极大的士绅。
押送囚犯的队伍出了城，刘德全也跟着队伍出了城。
城外一片开阔地上，早已搭好了审判台，周围人山人海，都是看热闹的老百姓。在审判台上面还摆放着一口大缸子；大缸子边上有十几根看起来是用来绑人的木桩。审判台下面有一根头部削尖的木桩，大约一丈余高，木桩两边还有两根较细的木桩，有一丈五尺高，似乎是用来固定什么东西用的。
囚车队到了审判台之后，李率泰和黄悟以及十多名罪大恶极的主犯被押到审判台上面，其余的囚犯安置在审判台下面。
公审大会开始了，会场上人山人海，把周围的平地挤得水泄不通，就连江堤上，较远的高地上都站满了人。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周围的老百姓发出愤怒的吼声。
首先审判的是那些为非作歹，鱼肉人民，祸害乡里的土豪劣绅。王新宇发动了老百姓，对这些人进行揭发，让老百姓都上台揭发他们的累累罪行。由于之前在各个村子里面抓捕这些人的时候，已经分了田地，分了他们的家产了，而且老百姓知道这些人必死，这时候也没有老百姓会担心遭到报复，都纷纷上台揭发他们的罪行。
王新宇大笔一挥，这些土豪劣绅被全部宣判斩立决。
接下来，黄梧和李率泰的一帮心腹亲信开始接受审判，这些人也是被宣判斩立决。
“苏茂，凌迟！苏明，凌迟！”王新宇又念到了黄梧两员部将的名字。
这两个清军将领，本来也是郑家军将领，是在黄梧的唆使下，背叛了郑家军，向清军投降，献上了海澄，导致郑成功损失了大批的粮草物资和火药兵器。
“饶命啊！王爷饶命啊！小人都是被黄梧这个贼子骗的啊！”苏明听到凌迟处死，吓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现在后悔？晚了！”王新宇冷冷的看着苏明。
接下来，黄梧的几个儿子，也全部被判处凌迟处死。
真实历史上，在三藩乱的时候，黄梧因为拼死抗拒耿精忠，结果被灭了族。现在黄梧落在王新宇手中，自然不会放过他一家，对他采取了株三族的刑罚。
连黄梧的儿子都被判处凌迟处死了，黄梧意识到，自己将会被判处更重的刑罚。他看了台上的大缸子和台下的木桩，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是哪个东西会等着他享受。

第525章 耿精忠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围观的人们发出怒吼声，吼声震天，响彻云霄，令台上的汉奸和旗人心惊胆战。
真实历史上福建的人民一直反清到最后，三藩乱之前，有不少福建人冒着生命危险偷偷过海去投奔明郑；三藩乱之后，福建人又是反清最激烈的。直到耿精忠失败了，福建的百姓仍然在暗中反清复明，天地会同白莲教遥相呼应；清朝灭了明郑，放开海禁之后，又有大批福建人去了南洋组建天地会。到了太平天国的时候，又出现了闽南小刀会。太平天国失败之后，福建的太平军又坚持到最后。
当然，福建人当中也有洪承畴、郑之龙、施琅、黄梧这样的败类。
可是在后来，居然有人建立了洪承畴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还有人歌功颂德，赞美施琅大将军，就连黄梧都变成了促进民族融合的英雄，只有郑之龙因为有个顽冥不化抗拒统一的儿子才没有被光.腚.总菊美化。
成千上万百姓的喊杀声，让李率泰和黄梧面如土色。
但王新宇并没有直接宣布判处黄梧什么刑，而是下令，对刚刚判处死刑的一批人开刀问斩。先当着黄梧和李率泰的面，把他们的家人斩杀殆尽。
“斩！”一块令牌往地上一丢。
刽子手挥动鬼头大刀，手起刀落，黄梧的堂兄、堂弟、族叔、舅父，苏明的儿子，李率泰的儿子，戈什哈、管家等人头纷纷落地。
只在转眼之间，一百多颗人头滚滚落地。
“啊！”亲眼看到自己的家人被杀，黄梧和李率泰从喉咙里发出惨叫声，可是他们的下巴早已被卸掉了，无法咬舌自尽，也无法开口喊叫，只能用声带发出悲戚的呜咽声。
“人血馒头！人血馒头！”早就有百姓上来了，拿着馒头去蘸人血。据说人血馒头吃了可以治疗白病，也能预防痨病，所以人血也成为了刽子手的收入。
“凌迟处死人犯！”王新宇把第二个令牌往地上一丢。
十二名刽子手走出队列，其中六名刽子手托着盘子，六名刽子手拿着小刀。
六名即将被执行凌迟处死的人犯被捆在柱子上，看着刽子手走上来，这六名人犯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的起伏，脸色早就变成猪肝色了，有的人裤裆全湿了。
辰时三刻，凌迟死刑正式开始。
手持柳叶小刀的刽子手小心翼翼的割下人犯身上的肉，割下一块肉，就把小刀放入浓盐水中浸一下，这样既可以止血，避免人犯过快死去，又能增加人犯的痛苦。
割下来的第一块肉片，被送到王新宇面前。接下来其他的肉，都被送到靖南王府一干降将们面前。
“笑谈渴饮匈奴血，壮志饥餐胡虏肉！虽然今天吃的不是鞑子肉，可是汉奸比鞑子还可恨！今天本藩就要生吃这汉奸肉！”王新宇哈哈大笑，把汉奸肉塞进嘴里，狠狠嚼碎，用力咽下，又喝下一大碗酒。
看着送到面前的人肉，曾养性脸色苍白两腿发抖，有种恶心想呕吐的感觉。可是他看到王新宇吃下人肉，也就壮着胆把人肉塞进嘴里，可是怎么咀嚼都不敢咽下，于是他端来一碗酒，一饮而尽，硬是就着酒把人肉吞了下去。
曾养性只觉得十分恶心，腹中翻江倒海，但他又不敢吐出来，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
其余的耿府部将也都吃下人肉，不过他们表现略好一些。
足足用了三个多时辰，六名死囚身上的肉才被片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白花花的骨架。最后刽子手挖出了死囚尚在跳动的心脏。
只剩下黄梧和李率泰两名死刑犯了，血腥恐怖的场面，使得这两人早已吓晕过去。
“哗啦”一盆水泼上去，把黄梧和李率泰泼醒。
“黄梧！执行朝天一炷香之刑！”王新宇大声念出了对黄梧的宣判。
黄梧听到朝天一炷香，又转头看了看木桩，顿时感觉自己的菊花猛然收缩。还没等他从喉咙里发出声音，早有两名明军士卒上来，把黄梧拖下审判台，拉到木桩边上。
“嗞——”黄梧的裤子被人拉了下来。
“送黄将军上路！”一名明军军官大喊了一声。
黄梧的两手被人吊了起来，挂在两边的小木桩上，接着头上的辫子也被吊住，挂了起来，随后是整个人被送上尖木桩，菊花对准削尖的头部。因为两手被固定住，所以人可以坐在上面不会掉下来。最终会在自身重力作用下，缓缓下落，木桩刺入体内。这种酷刑是要好几天才会死去的，在死之前会承受极度的痛苦，其残酷程度超过凌迟。
剩下最后的李率泰，看着那口大缸子，脸色惨白，浑身哆嗦。虽然是大冷天，而且他的衣服也被扒得差不多了，但还是冒出了一身冷汗。不用说也知道，那口大缸子就是准备留给李率泰享受用的。
一名刽子手走了上来，手起刀落，一刀砍下李率泰的左臂，紧接着把用浓盐水和烈酒浸泡过的纱布立即捂在李率泰的断臂上，再用绷带包扎，避免人犯失血而死。之后再一刀砍下右臂，对伤口进行处理。最后把两腿砍去。
李率泰被人装入大缸子内，只留下脑袋露在大缸外面。一套手术做完，李率泰早就昏迷过去了。可是王新宇怎么可能让他那么舒服的昏迷过去？
有人上来，捏住李率泰的鼻子，一碗冰凉的冰水灌入嘴里。
“啊！”李率泰大叫一声，痛得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能保证他活到我们打下广州吧？”王新宇询问随军的军医。
医生拱手作揖答：“大帅，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卑职保证他死不了。伤口会保证换药的，多用点浓盐水消毒。另外，卑职还给他调制了提神醒脑汤，能让他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不会时不时就睡着。”
看着浑身上下纱布绷带绑得像粽子一样，脸上露出痛苦表情的李率泰，王新宇似笑非笑的点了下头。
“呃呃”李率泰喉咙发出声音，可是他没办法说话，只能用喉咙发出变了样的声音，那意思绝对是想要速死，只求王新宇一刀杀了自己。
“想要死得痛快？没那么容易！本藩会让尚可喜那老贼见到你的！”王新宇冷笑。
千里之外的北京城，耿精忠的额驸府。
“小王爷，杨起隆来登门拜访了。”管家站在书房门口，递上了名刺。
说书先生杨起隆也是额驸府的老熟人了，他不仅是耿精忠府上常客，也是吴应熊府上的常客，此人因为说书说得有声有色，深受京城旗人欢迎。虽然他是汉人，但这几年下来存了不少钱，居然能托关系在京城内城买了房子！
当年满清规定只有旗人和汉人官员才能住在京城内城，一般闲杂人等不许居住内城。但事实上不少有钱的商人，或者有关系的汉人，通过贿赂旗人，同旗人拉关系等办法，只要舍得花上一笔钱，也能在京城内城居住下来。
杨起隆有了钱之后，就花了不少银子在京城内城居住下来，而且他和很多旗人的关系都非常好。
可是杨起隆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是吴三桂的眼线。其实他还是一个双重间谍，不仅给吴三桂做事情，还给天地会做事情。
能够把耿继茂的亲笔信送到耿精忠手中的，也就是只有杨起隆了。虽然天地会在京城还有不少特工人员，但他们都没办法接近耿精忠的家人。所以天地会的人把信交给杨起隆，让他转交给耿精忠。
“让他进来吧！”听说是杨起隆来了，耿精忠让管家把杨起隆放进来。
耿精忠在暗中一直同吴应熊眉来眼去的，清廷要削减三藩的军饷，吴三桂算是抵制比较激烈的一个。耿精忠不想他的靖南王府被清廷削得太厉害了，只能同吴三桂联手，这才能保住清廷拨发给他们的军饷。
见到杨起隆进来，耿精忠劈头就问：“不会又是吴应熊让你来的吧？”
“这次是草民自己来的，有件事必须亲自见小王爷！”杨起隆神神秘秘的说道，还不时转头看了看周围。
耿精忠道：“放心吧，这里没有外人！你有什么事就尽管说吧。”
本来在耿精忠的府中有一些朝廷派来的眼线，被耿精忠发现之后就找借口都调走了，现在的耿精忠把自己的额驸府经营得滴水不漏的。他的夫人虽是豪格之女，但为了自己靖南王府的利益，耿精忠还是宁可去损害清廷利益。
杨起隆摸出一封信递上去：“这是有人托小人给小王爷带来的信，是小王爷您的家书，从福建来的，小王爷切记，这封信一定不能让外人看的！”
这时候漳州失守的消息还没有传到北京去，因为福建通往外地的出路，除了去赣南和广东的道路之外，其他的路子都被明军控制住了，清军根本就无法尽快把消息送出去。尚可喜战败的消息，还需要绕路广东才能送去京城。相比之下，明军通过双体快帆船，很快就把信送到山东，再通过天地会的地下驿站，短短几天内就能把信送到北京。
此时清廷已经知道福州、兴化、泉州等地失守的消息，还不知道漳州的战况。耿精忠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信，看了一遍，脸色大变。
“父王……”耿精忠心中大骇：漳州已经失守了，父王也落入明军手中！想要能够再见到自己的父亲，想要保住一家大小的性命，唯一的办法就是起兵反清了！
不过耿精忠不能在京城造反，在京城他手头只有几百侍卫，这点人根本不够京城八旗、绿营塞牙缝的。要造反，必须找借口南下江宁，等明军来攻打江宁，再来一个里应外合，把江宁献给明军。
耿继茂在信里面，也是这样交代耿精忠的，让他不要着急，不必轻举妄动，用不了多长时间，漳州清军兵败的消息就会传到京城，而他“自尽殉国”的消息，在不久之后也会被清廷的探子传到京城，到了那时候，耿精忠可以借口为父报仇，带兵去江宁。去了江宁之后，耿精忠在江宁等待时机。
看着耿精忠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杨起隆轻声道：“小王爷，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了！其实不瞒小王爷说，平西王府也有准备了！只要时机成熟，就起兵造反。”
耿精忠从来就不是清廷的忠臣，他被扣押在北京当人质已经多年，也知道自己的祖辈和父辈给清廷立下汗马功劳，可是清廷却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们，更何况，这不是汉人的朝廷，清廷的剃发易服，更是令耿精忠内心十分反感。他虽然是在关外出生的，但是对汉人衣钵还是知道不少，他就认为汉人衣冠远胜于满清的金钱鼠尾和马褂。
“好了，杨先生先回去吧，这件事，某自有打算。尽孝道乃天经地义之事，某自然会对父王尽孝道的！”耿精忠道。
几日之后，清军漳州战败的消息传到京城。又过了几天，耿继茂“不愿降贼，杀身成仁，自尽殉国”的消息也传到了京城。
“父王啊！”耿精忠听到了这个消息，哭得晕了过去。
府中的奴仆丫鬟们乱了手脚，管家掐了一下耿精忠的人中，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贼人害死父王，此仇不报，耿某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来人啊！本世子要入宫面见万岁爷和太皇太后老佛爷！我要出兵江南！”耿精忠大声咆哮起来。他心中却在窃喜：只要朝廷同意，自己就能带上一支军队离开这该死的京城了！
耿精忠入宫之后，康熙不假思索就同意下来，让耿精忠带兵去江宁。
布木布泰也觉得为父报仇是应该的，但是布木布泰还是有几分不高兴：“额驸，靖南王为国捐躯，哀家痛心疾首。可是王爷对手下管教实在不严，怎么那么多人从贼了？他们怎么就不肯殉国呢？”
“太皇太后千岁！奴才去了南方，一定杀光那些叛贼！”耿精忠拱手道。
布木布泰道：“哀家同意你出兵南方，不过朝廷兵马不足，还需要再招新兵。另外哀家再从娘家调一批精锐过来吧。”
哼哼！吴应熊老哥，实在是对不起了，小弟要先离开京城一步了，您就留在这里，慢慢陪着康麻子玩吧！耿精忠心里暗道。

第526章 八旗火器营

巴特走进慈宁宫内，见到布木布泰下跪行礼：“小侄叩见姑母！”
“起来吧！”布木布泰亲自搀起巴特，“哀家召贤侄进宫，是要出兵江南的事情。”
巴特是满珠习礼的儿子，也是布木布泰的侄子。
昨日耿精忠在布木布泰面前表演得十分卖力，一提到耿继茂，耿精忠就痛哭流涕，哭得差点晕厥过去，醒来之后就咬牙切齿大骂明军，看起来就像是真的要给父亲报仇一样。只可惜耿精忠的表演太过于出色了，反而令布木布泰和苏麻喇姑这两条老狐狸起了疑心。
“老佛爷，事出反常必有妖！耿精忠的父亲死了，当儿子的悲伤乃人之常情，可是这小子这个样子，让人感觉似乎过了点。奴才怀疑耿精忠的事情似乎有猫腻。”等到耿精忠离开了之后，苏麻喇姑就提出了怀疑。
布木布泰也是一条老狐狸，她点了点头道：“哀家也看出来了，耿精忠的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他说的话不尽不实，他的表现好像有点欲盖弥彰！哀家怀疑他，恐怕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苏麻喇姑道：“老佛爷，只是我们现在也没有证据说明耿精忠有什么问题，而且他要为父报仇，这也是情有可原。若是我们不同意他，不要说那些可恶的汉人文官会指责我们不通人情，恐怕八旗子勇士也会对此事寒心。”
“哀家没说不让耿精忠带兵去报仇！”布木布泰冷笑一声，“现在他手里没有兵可用，就只有他自己的几百戈什哈！他要招兵买马，那我们的人不是可用趁机掺进去？另外，哀家让娘家的人跟去，也是监视这小子！”
于是就有了巴特进宫的事情。
布木布泰交代巴特说，汉人都是不可信的，只有满蒙才是一家人，现在满八旗勇士损失过大，很多在京城的满八旗都已经堕落了，已经不堪一用，只有草原上的勇士，才能对付南方的蛮子。因此，布木布泰让巴特从科尔沁部落当中征集一批青壮，编入新的满八旗，组织一支蒙古骑兵，跟随耿精忠去江宁。
除了派遣科尔沁部落的人去监视耿精忠之外，布木布泰又允许耿精忠去招兵买马，自然是去招最能打仗的陕西兵。
三秦之地，向来都是出精兵悍将的地方。明朝的时候，富裕的江南一再减税，贫瘠的西北却不断加税，造成的后果是三秦之地的百姓被压榨得被迫揭竿而起，造了朱家的反，最后还把崇祯逼上了煤山的歪脖树。
清军入关之后，就从江南征收大量税收，再用这些粮饷来养活三秦的兵，以三秦之地的精兵悍将进入四川，进入湖南，最后打到广西。三秦之地的精兵，给清廷攻下南方立下了汗马功劳，这并不能怪当地的老百姓，责任其实都在那些口口声声叫喊让崇祯皇帝“不得与民争利”的读书人身上。
东林党人在明朝的时候减免了江南的税收，致使江南富得流油，变成待宰的大肥羊。可是崇祯下不了这个手去宰这头肥羊，最后都便宜了清廷。
清廷宰杀了肥羊之后，一部分粮饷用来养活八旗铁杆庄稼，而剩下的粮饷当中大部分是用来养活三秦之地的精兵悍将，结果三秦之地就出来赵良栋、张勇、王进宝、孙思克等清初名将，再加上从三秦之地征来的绿营，清廷就依靠他们一路打到南方。
吴三桂入关之后，他原来的关宁铁骑被清军推到前面当炮灰，早就损失殆尽，大部分的老兵都死绝了。后来吴三桂新征的兵，也都是三秦之地的兵。
现在耿精忠去征三秦之地的兵，表面上是让耿精忠带队，但实际上布木布泰却早就暗中做了安排，把这支军队控制在自己手中。
周培公的新军虽然厉害，但是耗费银子太大了，失去了半个江南的清廷已经很难养活一支精锐的新军，更何况布木布泰对周培公还是不放心，不可能把满清的希望都寄托在周培公的新军身上。
论政治水平，布木布泰比后来的慈禧可是厉害多了，布木布泰一眼就看出来，注重火器的新军在将来很可能成为大清的祸害，八旗的根本是骑射。
可是金华惨败，漳州惨败，又让布木布泰不得不重视火器。
“什么？”巴特大吃一惊，“让我们科尔沁部的勇士去习火器？我们蒙古勇士向来是马背上打天下，骑马射箭，这才是我们草原上的雄鹰！”
“皇玛麽，若是让满蒙八旗习火器，恐怕是动摇了大清的根本啊！”康熙也劝告道。
布木布泰痛心疾首的说道：“金华一战，乃贼人夜袭，我八旗勇士大意了。可是漳州一战呢？这是广东送回的战报，根据尚之信手下一帮奴才所言，五千满蒙八旗勇士，连靠近贼人的机会都没有，就全部倒在贼人的犀利火器之下！实在是痛心疾首啊！”
“若要组建满蒙八旗火器营，恐怕阻力最大的是鳌拜！”苏麻喇姑道，“如今我大清丢失了半个江南，朝廷收入减少，能够养活一支重用火器的新军已经是很不容易了，鳌拜又极力支持湖广新军。老佛爷若要组建八旗火器营，那鳌拜能答应吗？”
布木布泰脸色阴晴不定，过了片刻才说：“只能让苏克萨哈出面去对付鳌拜了！这个恶人先让苏克萨哈去做，能从湖广多那点银子出来给八旗火器营就好了。”
“恐怕苏克萨哈不是鳌拜的对手。”苏麻喇姑道。
布木布泰冷笑：“不是对手也无所谓，本来苏克萨哈就是牺牲品！他是两白旗的人，他背叛了多尔衮来效忠我们，两白旗的人看不起他，可是他又是两白旗的首领。我们利用鳌拜的手出掉他，这样可以分化两白旗，一部分仇视他的两白旗拍手称快；另外一部分效忠他的两白旗会去仇视鳌拜，我们也达到了削弱两白旗的目的。等皇孙亲政之后，我们再收拾了鳌拜，这样我们又赢得了两白旗的人心！”
康熙先是一愣，转而大喜：“皇玛麽这是一石多鸟之计啊！又削减了湖广新军的军饷，给我八旗子弟增加军费，又让苏克萨哈和鳌拜去拼个头破血流！最后我们出手收拾鳌拜，又得了两白旗的人心，这样八旗都能完全效忠我们了！”
之后，布木布泰又招来了苏克萨哈，对他说了要组建八旗火器营的事情。
“太皇太后英明！”苏克萨哈连忙打了个千，“奴才也是觉得，那些汉人不可信！与其把我大清的命运交给汉人的什么湖广新军，还不如我满蒙八旗自己组建火器营！至于火器营所需银两，奴才一定去找鳌拜，让他把湖广的银子多交点上来！”
“那样鳌拜的湖广新军粮饷就少了，只怕鳌拜会怀恨在心。”苏麻喇姑道。
苏克萨哈哼了一声：“还请娘娘放心，奴才就不相信鳌拜还敢动摇了八旗根本！若是鳌拜对奴才怀恨在心，就让鳌拜怀恨好了！奴才倒想看看，鳌拜敢不敢对奴才下手！”
经过一番商议，清廷暂时定下了满蒙八旗火器营的框架。
满蒙八旗火器营还是以原来的八旗军阶制度为根本，从满蒙八旗子弟中挑选出八千人，全部配备火器。
另外，巴特从科尔沁部以及效忠科尔沁部的几个小部落中挑选出五千骑兵，采取了半火器半冷兵器的新式骑兵方式。
八旗火器营其实是清一色的龙骑兵部队，全部配备火枪，骑马机动，下马用火枪射击。除了配备火枪的龙骑兵外，八旗火器营还有驮马式的炮兵，也就是装备了一些佛郎机、小将军炮之类的轻型火炮，这些小炮放在马背上驼运，到了战场再从马背上卸下来；还有一种是挽马式炮兵，装备的是重型火炮。
至于巴特的新式骑兵，每一名骑兵除了马刀和弓箭之外，每个人还另外配备两支短铳，用来加强近战的攻击力。
本来是打算把弓箭都取消了，纯粹的骑兵只用马刀和短铳。可是遭到很多人的反对，认为蒙古人本来就擅长在马背上射箭，弓箭的射程比手铳不是远得多了？若是放弃了弓箭，那就本末倒置。
于是一支采取了近代化方式组建的新式骑兵，还让每个人都装备了弓箭，看起来似乎有些不伦不类。
不过这一切都不算什么，现在最严重的问题是银子的问题。组建八旗火器营需要大量的银子，火器本身造价就昂贵，而且京城火器作坊的工匠制作水平普遍较差，远不如在周培公和薛凤祚监督下的湖广枪炮厂生产的质量好，性能也不如湖广的先进。
银子的问题，鳌拜那边是一道坎，苏克萨哈估计鳌拜肯定会极力反对，最后是勉强拿出一点银子来支持八旗火器营。
果然不出苏克萨哈所料，过完年之后，苏克萨哈到了安庆，见到了鳌拜之后，鳌拜冷嘲热讽的说道：“满蒙八旗火器营？哼！满蒙勇士还是骑马射箭吧！火器并非满蒙勇士们的强项！更何况也没有那么多银子！”
苏克萨哈道：“鳌大人，朝廷允许你用收入的湖广税银来组建湖广新军，这本来就是朝廷的恩典！你不知感谢朝廷恩典，反而一心要把银子都扣下来！你把银子都扣下来了，我们京城旗人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有湖广新军即可击败贼人，又何必浪费银子建什么满蒙八旗火器营？要建八旗火器营，也是汉八旗火器营，汉八旗熟悉火器，不比满蒙八旗强多了？要不然，你组建一个包衣火器营也比这劳什子的满蒙八旗火器营强得多！”鳌拜不屑的冷哼道。
苏克萨哈道：“鳌大人难道不知道这满蒙八旗火器营都是骑兵？是骑马的火器营！我大清骑兵的根本在满蒙旗人手里，汉人除了吴三桂和一些原伪明投降的骑兵之外，是不能有大量骑兵的。如今要组建的骑马火器营，自然必须都是由满蒙旗人组成！”
鳌拜冷笑道：“难道满蒙八旗装备上火器，就是火器营了？他们是骑兵，就应该做骑兵该做的事情，而不是不伦不类的搞个骑马的步兵。要搞骑马步兵，也是汉八旗的事情。”
“满蒙八旗乃是我大清根本啊！”苏克萨哈感叹道，“汉人从来就不可信！”
鳌拜摇了摇头道：“苏大人此言差矣！我满洲人要占据这大好河山，只能用汉人！若是不用汉人，只凭借我们几十万满人，能站得住脚吗？如果学当年多铎的，把汉人都杀了，那谁给我们种田？谁给我们织布做衣服？谁给我们盖房子？谁给我们提供各种东西？要让汉人服我们，还是要依靠汉人！”
其实和后世的小说电视剧里面描写的完全不一样，那些鼓吹千古一帝康麻子的小说和电视剧里面，把康熙美化成汉人的救星，反对旗人圈地，支持多用汉人官员，而鳌拜却在极力反对康熙。
可是实际情况呢？头脑很清新的鳌拜深知，满清统治者要站住脚跟，必须重用汉人，而且鳌拜反对圈地，反对康熙乱任命满人出任各种地方官。
鳌拜认为，满人不善于治理地方，管不好地方经济，所以他反对满人出任地方官。满人当中有少数有才华的文人，那也只是少数，留在京城都不够用了，哪里还能去当地方官？坐镇一方的地方还是汉人当比较合适。
在康熙亲政之前，鳌拜执政的时候，清廷还确实没有任命一名满人的地方巡抚。可是康熙一亲政之后，就要用满人巡抚来取代汉人，并大量任命满人总督。
所以说，辫子戏是误导人的。
苏克萨哈没了办法，只好把布木布泰搬出来：“鳌大人，老夫今日前来，是受了太皇太后之托！若是鳌大人不肯出这笔银子，那老夫回去也不好交差了！”
鳌拜虽然早就有想要除掉苏克萨哈的想法，但是在原则性问题上，鳌拜还是不会去为难苏克萨哈。如今是布木布泰想要组建满蒙八旗火器营，鳌拜最终答应，从原本建设湖广新军的银两里面抽出五分之一拨给满蒙八旗火器营。

第527章 魔鬼降临

千里之外的爪哇岛上，现在改名成椰城的巴达维亚城外。
城头浓烟喷吐如柱，一颗颗滚烫的炮弹呼啸着从城堡内飞出，划出一道道弧线，狠狠的砸落在用来充当炮灰的印尼土著人群之中。呼啸而至的炮弹落在地上，碎石土块迸溅，弹跳的炮弹裹着沙石在人群中拉出一条条弯曲的血肉通道。
“轰轰”城堡上面喷出火光，近距离上发射的榴霰弹成扇形一样撒布弹丸，人群之中血肉横飞，前面的印尼人成片成片倒下，如同飓风席卷麦田一样，死伤无数。
看着城头密集的炮火，德·奈特苦笑着摇了摇头：“再多的土著人上去，只不过是消耗明国人的炮弹罢了。就算靠上了城堡，也没办法拿下。”
棱堡的防御能力有多强，欧洲人都知道的。只有火炮才是城堡的克星。可是荷兰人的火炮根本都没办法架起来，就被城头打来的炮弹摧毁。
德·奈特知道城内有一种炮非常厉害，口径虽然不大，可是射程却出奇的远，而且精度高得吓人。那种小炮开火之后，炮弹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听起来就好像一门至少二十四磅重炮发射的炮弹一样，不，声音比二十四磅炮还尖锐。
炮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准确击中三四里之外的荷兰重炮。被击中的重炮被打得从地面弹跳起来，炮管都被砸得弯曲了。
后来德·奈特派人去泥土中挖出明军那种小炮的炮弹。荷兰人挖出炮弹之后，尽管炮弹早已变形得不成样子，可是德·奈特和特罗普看到这种炮弹嘴巴都合不拢了：那是一种长条形圆柱体形状的炮弹！
当年的炮弹之所以是圆球形炮弹，而不采用圆柱体，是因为圆柱体炮弹发射出去之后，会在空中胡乱翻滚，对准了目标的炮弹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而使用圆球形炮弹，炮弹发射出去之后不管如何翻滚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向，能保证精度。当然，若是距离太远了，圆球形炮弹就无法保证精确度。
明军架设在巴达维亚中心城堡顶部的炮实在是太厉害了，距离非常远就能准确击中目标，荷兰人又没有一门炮可以打得到明军那些精度极高的小炮。
尽管只有四门炮，却对荷兰炮手构成了极大的威胁，不管荷兰人怎么想办法把火炮推进上来去轰击城墙，都会遭到中心城堡的明军小炮攻击，而且是几乎一炮一个准。
无法压制住城内的炮火，荷兰人的炮兵发挥不了作用，只能利用当地人蚁附攻城。
激烈的攻城战打了整整一个多月，当地土著人死伤惨重，城堡却安然无恙。无可奈何的特罗普只好下令围困巴达维亚。
巴达维亚对荷兰人来说实在太重要了，德·奈特觉得荷兰军队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巴达维亚，否则通往东方的航行就不再属于荷兰人，早就等着看好戏的英格兰人、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都巴不得荷兰人退出东方。
“明国人那种可怕的小炮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实在是太可怕了！”德·奈特异常愤怒的吼叫。这种小炮，使得荷兰人损失惨重。
特罗普心平气和道：“他们这种炮只有四门，在炮台上面也就是用这种小炮打我们的小船，让我们无法清理港口障碍物。”
荷兰人开始围城，驻守城内的胡德帝一点都不紧张，城内粮食弹药充足，粮食就足够城内守军吃一年的，而荷兰人最多只能围困三个月。
胡德帝并没有忘记给荷兰人找点事情做，当阳历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椰城的时候，跟着太阳一起升起的还有热气球。
这是安装了徐正明螺旋桨的热气球，热气球的移动速度非常慢，滞空时间也很短，只能一个时辰，而且运载量也不大，热气球上面只有两名士兵和四枚二十斤重的炸弹。说实话，这种里面装填黑[火]药的炸弹能有多大的威力？最重要的不是杀伤多少荷兰人，而是给荷兰人制造恐慌。
这颗热气球的运载量不过六百斤，两名士兵占了两百二十斤重量了，加上吊篮、螺旋桨、火炉和燃料，还剩下一百五十斤的载重量，携带了四枚炸弹之后，也就只剩下七十斤的富余载重量。
热气球越升越高，升到三百米的空中，热气球上的两名士兵踩动踏板，螺旋桨在齿轮的带动下转动起来，热气球以五节的速度向荷兰人头顶飞去。
“天啊！”荷兰军队的随军神甫看得目瞪口呆。
荷兰士兵纷纷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中的庞然大物，一些胆小的人开始在胸口比划着十字，祈祷上帝保佑。
“魔鬼！邪恶的魔鬼！这些该死的明国人，他们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魔鬼！换得了这这种邪恶的魔法！”神甫手里拿着十字架，嘴里喃喃道。
热气球上面画着张牙舞爪的骷髅，瞪着血红的眼睛，那是西方魔鬼的形象，这样的图像自然是用来吓唬荷兰人用的，这是南洋海军副司令张玉坤提出的建议。荷兰人没有见过热气球，在热气球上面画上令西方人恐惧的图像，可以起到吓唬荷兰人的作用。
荷兰军营中惊呼声一片，而当热气球缓缓向着荷兰人那边移过来时，惊呼声顿时就变成了祈祷声，他们在祈祷上帝降下狂风，将这个东方人召出来的魔鬼吹走。
而那些被荷兰人用来当炮灰的当地土著人则是跪在地上，向天空祈祷：“没有应受拜的主，除非是安拉胡，穆罕默德是主差使;普惠世界……”
“该死的魔鬼！别到我们头顶！”神甫拿起十字架，对准空中的热气球。
神甫的祈祷无济于事，不管是上帝还是耶稣都没有显灵，也没有出现大天使下凡驱逐魔鬼的场景，热气球继续向荷兰人的头顶缓缓飞来。
所有的荷兰人都知道，这个画着骷髅的魔鬼肯定不怀好意，还有荷兰士兵端起火枪，对准空中的热气球扣动扳机，但是当年的枪根本就不可能打三百米高。
“投！”飞到荷兰兵营上方的热气球上面的明军士卒大喊了一声。
另外一名士卒抓起一枚炸弹，这枚炸弹导火索的长度是预先剪裁好的，从空中下落三百米之后刚刚好发生爆炸。士卒从火炉里面取出一根烧红的铁条，对准炸弹尾部一碰，点燃了炸弹尾部竹管内的导火索，然后把炸弹丢向地面。
“不好了，魔鬼丢下东西了！”地面的荷兰人看到空中一个物体以自由落体掉落下来，纷纷四散逃窜。
炸弹在空中落下，在即将落到地面的时候，“轰”一声巨响，炸弹在三米高的空中爆炸，碎铁片横飞，一名来不及跑开的荷兰人被弹片击中，倒在地上发出惨叫声。
“没炸到帐篷，投偏了点。”热气球上的一名士卒说道。
“再投！不需要炸死多少红毛鬼，让他们害怕就好了！”另外一名士卒说道。
不久之后，剩下的三枚炸弹也全部投了下来。
地面的荷兰人到处乱窜，唯恐被那魔鬼的诅咒所伤到。刚刚落地的第一枚炸弹虽然只炸伤了一名荷兰兵，却引发了巨大的恐慌。
“轰”其中一枚炸弹落在帐篷中爆炸，帐篷立即变成了无数碎片。
“魔鬼！是来自火狱的魔鬼！”当地土著人吓得大喊大叫。
热气球投完了炸弹，在空中笨拙的转向。毕竟是圆球形的热气球，转向很不方便，耗费了半天时间才转动过来。不过热气球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用上面的线膛枪，向地面那些跪在地上祈祷的土著人开枪射击。
“砰”一颗子弹从高空射了下来，一名印尼土著人的头颅炸开，白花花的脑浆混合着鲜血喷出，喷得满地都是。
另外一名士卒也端起线膛枪，瞄准了一名土著人扣动扳机，把他的脑袋打得稀巴烂。
“天啊！魔鬼开始惩罚我们了！快跑啊！”遭到攻击的土著人纷纷四散逃窜。
几名土著士兵跪在地上大声叫喊：“真zhu啊，为什么您抛弃了我们？得到魔鬼帮助的异教徒为什么不能受到您的惩罚？”
“天啊，难道是真主惩罚我们？”有人大喊道。
有一名土著人豁然省悟，对着天空祈祷：“安拉真zhu，请原谅我们的罪行吧！我们再也不敢帮异教徒了！”
因为这些土著人事实上也是在帮异教徒打仗！当他们死了之后，他们的灵魂不要说进入有***的天堂了，恐怕只能堕入无尽的火狱，承受无尽的折磨！
被那名当地土著人一喊，其他的土著人也纷纷醒悟过来：“真zhu啊，请原谅我们吧！我们是有罪的人，所以真zhu降下魔鬼来惩罚我们！”
这些狂热的河蟹教信徒们可以不怕死，因为他们认为，死了之后他们的灵魂可以进入天堂，可以享受七十二名***。可是因为他们帮助异教徒打仗，特别是那些来自西方的十字军战士，他们曾经是夺走自己圣地的异教徒！帮那些十字军魔鬼打仗，难怪安拉胡会降下可怕的魔鬼来惩罚他们！
一旦死在真zhu的惩罚之下，灵魂还能进入天堂吗？
“把魔鬼赶走！把该死的魔鬼赶走！”荷兰人的神父拿着十字架对着天空大喊。
热气球缓缓离去，这时候地面的荷兰兵发出欢呼声：“魔鬼走了！魔鬼被赶走了！神父啊，您向大天使借来的法力赶走了魔鬼！”
因为神父向大天使借来的法力驱逐了魔鬼，这令荷兰人的士气又恢复了一点，不过那些当地土著人却认为，魔鬼被驱逐，并非是西方人的功劳，而是真zhu惩罚了罪人之后，就收回了魔鬼，不再将罪给信仰真zhu的教徒。
只可惜好景不长，过了两个小时之后，魔鬼又一次出现了。这次魔鬼的目标不是荷兰人，而是在土著人的上空盘旋，魔鬼向土著人开枪，向土著人投下炸弹，就专门盯住这些土著人开火射击，击毙炸伤了不少被真zhu抛弃的罪人。
这一招是胡德帝发现，对当地土著人攻击的效果远胜于对荷兰人的攻击之后，就改变了战术，热气球专门盯着当地土著人打。
巴达维亚城内的第二个热气球也出动了，目标还是当地土著人。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魔鬼也回到了巴达维亚城内。入夜之后，荷兰人的神父到处去捕捉邪恶的蝙蝠，把它们钉死在十字架上。
次日，天色刚刚亮了起来，就有士兵来向德?奈特汇报：“将军，昨晚跑了很多土著人！至少跑了一千多人！”
德?奈特愤怒的大吼：“这些该死的劣等人！不过死了几个人，就害怕成这样子了？难怪这些野蛮人永远只能当我们的炮灰，他们一点都不会长进！”
话声未落，巴达维亚城内的热气球又一次升起了，这次是两个热气球同时升空，向荷兰军队土著人的兵营头顶飞来。
印尼人哭喊声响成一片，很多人不再祈祷，而是看到“魔鬼”到来就跑。可是总是有一些被选中的倒霉鬼，被热气球上的线膛枪瞄准射杀。
经过一整天的折腾，到了晚上明军才停止了骚扰。这一个晚上，又逃走了一批土著人，而且逃走的数量比昨天晚上的还多。那些土著人实在是无法忍受了，他们相信是自己帮助了异教徒打仗，才受到神的惩罚。
“这些劣等人看来是指望不上了！夺回巴达维亚，还只能依靠我们尼德兰的勇士！”德?奈特愤怒的说道。
特罗普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可是没有这些劣等人，我们的勇士会承受更大的伤亡！这一仗看来很难再打下去了！”
德?奈特问道：“我们是不是放弃巴达维亚，率领舰队一路北上？去明国人的沿海地区消灭他们那些不堪一击的戎克船？或许我们往北，可以得到清国的支持和补给。”
特罗普肩膀一耸，两手一摊道：“清国人看样子很难帮到我们。不过你说的，我们还是可以去试一下，或许就能切断明国人的海上交通。我们不去打他们的港口炮台，但是我们可以切断他们的运输线。”

第528章 四等奴隶

德?奈特想了下，提出一个问题：“我们没有补给港口了，留在爪哇岛还有当地土著人给我们的支持。若是继续北上，风向不对，我们的舰队只能走之字形路线，到明国都要很长时间；而且没有补给港口，都不知道要在哪里落脚，或许只能去日本补给了。”
特罗普指着地图上的澳门位置：“这里就是我们最好的补给港口！就葡萄牙人那点兵力，哪里挡得住我们的舰队？”
“老将军您的意思是，我们抢葡萄牙人的？”德?奈特问道。
“也不完全算是吧！”特罗普比划着地图上的广东位置，“香山澳就那么小一块地盘，葡萄牙人手里又有多少值得我们抢的东西？我们拿下这里，就能铜清国交易，我们和他们之间有协议，他们必须给我们提供补给。”
德?奈特脸色很难看，心中很是不甘：“我们的巴达维亚就不要了？我们围了那么长时间，最终却要放弃，实在是不甘心啊！”
“德?奈特将军，你也看到了，明国人死守巴达维亚，我们能拿得下来吗？如果继续围困下去，恐怕是我们的舰队要出问题了！我们没有弹药补给，这里土著人提供的食物又不够养活我们。天知道这些土著人怎么就那么懒惰？那么多荒地都不肯多种点粮食？如果继续消耗下去，到最后我们连吃的都没了！”特罗普无奈的决定放弃巴达维亚。
“不能夺回巴达维亚，实在是不甘心啊！我们大老远的来到东方，却寸功未建，反而连巴达维亚都丢失了！”德?奈特长叹一声。
特罗普耸了耸肩两手一摊：“我们现在还能怎么样？长时间耗在这里也不少办法！现在虽然是我们围困他们，可是我们的消耗却远大于他们！我们是一支强大的舰队，没办法找到敌人海战，却在这里围城，这不是我们该做的事情。只要我们击败了明国人的舰队，还用得着担心明国人不投降？只要他们投降了，巴达维亚不是随时可以拿回来？”
“我们离开这里，这里的土著人怎么办？”德?奈特又问，“毕竟他们是帮我们的。”
“土著人？”特罗普冷笑一声，“难道我们还能带上他们一起走？和我们的事情比起来，他们都可以抛弃。”
荷兰人最终决定离开爪哇岛，前往澳门去打葡萄牙人，攻下澳门变成自己的补给基地。一旦荷兰人拿下澳门的话，根据荷兰人同清廷的协议，清军将会向荷兰人开放港口，这样荷兰人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从清廷手中获得补给。
“我们的粮食需要补给，拿一些铁器和火器去找当地土著人交换粮食。”特罗普说道。
荷兰人拿出铁钉、刀子、长枪和火绳枪，同当地土著人交换粮食。由于印尼土著人的冶炼水平太差，这些铁器和武器在当地十分值钱，一枚钉子就能换到几公斤的粮食；一把刀子可以换到价值好几块金币的黄金；一杆火绳枪就更贵了，可以换到十几两黄金，或者是换到数千斤的粮食。
征募到足够的粮食之后，荷兰舰队很不甘心的离开巴达维亚，往南中国海驶去。
“荷兰人走了？”发现荷兰人离开巴达维亚，艾伯特等英国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巴达维亚是荷兰在亚洲的中心，其位置相当于马尼拉对于西班牙人，金奈对于英国人一样重要，怎么可能无功而返呢。
“不知道红毛鬼是不是耍诈？难道他们要把我们骗出来，到外面决战？”胡德帝还是感觉有些不太放心。
兵不厌诈，为了打赢战争，动用任何手段都无不为过。
“还是让我们的人出来看一看吧，我们忍者家族就擅长做这些事情。”柳生菲利莎自告奋勇要去刺探敌情。
胡德帝看了柳生菲利莎一眼，咽下一口口水。这位武功高强的女忍者这时候穿着一件低胸的衣服，虽然她的个子不高，可是倭人好像都特别大，一对鼓鼓胀胀的圆球把衣服都快撑破了，一道事业线特别明显，走起路来波涛汹涌。如果是王羽在场的话，肯定会惊呼：“天啊！这至少是E的！”
尽管这位倭女个子不高，可是实在是大，胡德帝不是那种喜欢小的士人。当年的读书人都喜欢中国传统的古典美女，那一般都不大。
“好吧，你去吧，小心一些！别让红毛鬼抓去了！”胡德帝道。
柳生菲利莎带上忍者离开城堡。离开城堡之后，所有的忍者全部分散出去。这些忍者都是这个时代高水平的山林侦察兵，他们不仅武功高强，而且擅长伪装，隐蔽，更能识破对手的伪装和埋伏。
分散出去的忍者没有找到任何目标，荷兰人确实走了。
三个时辰之后柳生菲利莎他们才回来，汇报了所看到的消息：“红毛鬼确实已经走了，海边一艘船都没了，周围树林中也没有红毛鬼的埋伏。”
到了第三天，派遣出去侦察的双体快帆船也回来了。
“红毛鬼确实走了，他们的舰队往北去了。”唐威向张玉坤禀报了这个消息。
胡德帝哈哈大笑：“好！红毛鬼走了，我们刚好出来收拾这些土著人！”
经过好几天热气球的恐吓，当地土著人早已士气全无。荷兰人抛下他们跑了之后，这些土著人都跑回自己的村子，想要过平稳的生活。可是明军不可能让土著人过平稳的生活，因为爪哇岛被南洋公司纳入囊中，摆在这些土著人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条路就是投降，第二条路就是被消灭！
次日一早，椰城的明军开始出动，出城的是一百海军陆战队员、两百公司护卫队、两百倭国武士、五百倭国足轻、两百倭国铁炮手和一百满蒙弓箭手，另外还有一百炮兵和二十名热气球兵，携带十门三磅小炮和两具热气球。
明军向距离巴达维亚最近的一座土著人村子出发，那是一座有三千多人大村子。
村子中的土著人看到明军到来，吓得魂不附体，全部躲在村子中，紧闭寨门，企图凭借着一层薄薄的木栅栏来阻拦明军的进攻。
十门三磅炮架了起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小村子。
“开炮！”炮兵把总一声大吼。
两门三磅炮吐出火舌，炮弹砸在寨门上，就像巨大的铁锤砸中木栏杆一样，一下就把寨门砸了个稀巴烂。接着又是两门三磅炮喷出火光，炮弹击中木栅栏，中弹的位置木屑横飞，木栅栏轰然倒塌。
所有的三磅炮轮番开火，十门炮采取了两门射击，再两门射击的办法，炮声连绵不绝，打得小村子中扬起一阵阵飞沙走石，木栅栏支离破碎，房屋被砸开破洞，泥土砖块横飞，有得房屋在炮弹的呼啸声中化为了一片废墟。
“他们开炮了！冲出去，杀光他们！”村子内有土著人头领大喊。
印尼土著人组织了村子内的青壮，向外面的明军发起反击。
公司护卫队、海军陆战队和日本铁炮手端起火枪，密集的枪声连绵不绝，冲出来的印尼土著人纷纷被打成了马蜂窝。而满蒙弓箭手的羽箭和日本武士的飞镖，组成了补充火力，那些枪口下的漏网之鱼，不是被羽箭射穿，就是被飞镖击中。
印尼青壮死伤了五分之一，活着的人再也不敢冲出外面送死，纷纷逃回村子内。因为冲到外面去就是死路一条，躲在村子里面，尽管要承受炮击，但不至于那么倒霉吧，炮弹能那么巧击中自己。
炮击持续了大约三分钟时间，每一门炮都发射了八轮，明军方才停止了炮击。
现在对于南洋公司和琼州军来讲，缺少的是人口。要把当地的印尼人杀光了容易，可是杀光了他们，就没有奴隶可以用了。而且这些印尼人在今后还是很好的炮灰，可以驱赶他们向敌人发起自杀性的进攻。
小村子内房屋倒塌，木栅栏粉身碎骨，当地的土著人死伤惨重，不少人被砖块砸死，被倒塌的房屋压死，被迸溅的碎木片打死，还有一部分土著人直接就被炮弹砸中的，有的被打成了碎片，有的身首异处，有的断成两截，各种内脏碎片、骨骼和人肉碎块，带着浓烈的腥臭气味，撒的到处都是。
村子外面，横七竖八躺着不计其数印尼人的尸体，那些都是刚才冲杀出来，企图拼死反击的印尼青壮年。
炮声停息下来之后，有懂得土著语的人开始向村子里面喊话：“我们是真神的使者！真神降世，创教天道，驱除邪魔，扫荡妖孽，斩杀冥顽，教化世人！尔等土人，还不趁早皈依真神，更待何时！”
如果仅仅是武力加上威胁，村子里面这些深受河蟹教洗脑的当地人是不可能投降的，他们坚信同异教徒交战死去了可以上天堂。所以还需要放大招，才能让当地人跪下。
“真神显灵了！通天球上天了！”明军中有懂得土著语的士卒大喊。
两个热气球膨胀起来，缓缓升入空中。
刚才明军的喊话，村子里面的印尼土著人都听到了。这时候又听到真神显灵，不少土著人走出房屋，抬起头来看着天空。
“天啊！是真神显灵了！”有人惊叫了一声。
天空中两个那么大的东西飘在空中，那物体非常大，比自己的房子还大，那么大的东西能够飞上天空，那不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
村子中有印尼人是参加过攻打巴达维亚城堡的，他们看到热气球升空，惊叫了起来：“天啊！那不是前几天的魔鬼吗？”
“别乱说话！”村子内一名老者怒斥道，“那是真神的使者！不是什么魔鬼！魔鬼能在大白天飞上天空吗？”
另外一名土著人也说道：“不错，魔鬼惧怕阳光，在太阳的照射下，魔鬼早就灰飞烟灭了，怎么可能飞上天空？魔鬼虽然也有法力，但魔鬼只能在黑暗者施展法力！他们根本见不得光明的！”
“为什么真神会惩罚我们？”一名土著人绝望的看着天空中的热气球。
那老者说道：“因为你们有罪！你们帮助来自西方的十字军战士！十字军才是我们的敌人！他们烧毁耶路撒冷的大食教寺院，他们和魔鬼没什么两样！所以阿拉胡降下了真神来惩罚你们这些罪人！”
虽然大部分的印尼土著人都没有去过阿拉伯，但信仰河蟹教的他们，都听说过欧洲十字军东征的故事，十字军烧毁耶路撒冷的大食河蟹教寺院，在河蟹教寺院的废墟上盖起了西方的教堂，这些做法和魔鬼有什么两样？既然帮了十字军的后人打仗，那么死了之后，灵魂将会堕入无尽的火狱，承受那无尽的折磨。
村子内所有的印尼人全部跪在地上，嘴里祈祷着。
但这样还没有意味着印尼人就能老老实实的当奴隶，还要再给他们放出一招大招。
之前被明军俘虏的当地阿訇，在明军的战俘营度过了一段时间，他们被迫在河蟹寺养猪。在高压之下，一部分阿訇只能效忠明军。当明军在得到他们效忠的保证之后，也没有让他们放弃河蟹教，而是让他们充当自己的说客。
这时候，那些阿訇就派上用场了：他们走了出来，向当地人宣扬，阿拉胡真神的使者降临人间，穆罕默德告诉使者，希望印尼人皈依有真神庇护的南洋公司。
当然了，印尼当地人皈依了真神之后，他们在南洋公司也只能是三等人或者四等人。
王新宇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也是有等级制度的，当年元朝的等级制度被他搬了过来，只不过是改变了一下而已。南洋公司的等级制度是：一等汉人，二等夷人，三等土人，四等贱民和奴隶。
一等汉人当中，不仅有汉人，也包括了归顺汉人的大陆南方少数民族，只要他们把自己当成了汉人，就是一等人！而那些早期投降明军的满蒙八旗兵，只要他们立下军功，把自己当成了汉人，也能荣升为一等汉人。
二等夷人，就包括白夷，倭人，高丽人，投降的满蒙人，投靠了明军的安南人，缅甸的孟族人等。
三等土人，指的是南洋的土著人，包括缅甸人，吕宋苏禄人等，也包括郑经在美洲收编的土人，以及郑袭在外兴安岭的土人农奴牧奴等。
四等人，主要是昆仑奴，但是信仰河蟹教的大食人和南洋土人也归类到四等人里面。

台风登厦请假一日

断水断电断网一整天了，台风给厦门送上中秋节大礼，真是无语了

第529章 印第安生番

作为一等人的汉人，享受拥有四等人当奴隶的权力，而且汉人因为是一等人，按道理来说汉人是不能给别人当奴隶的。可是目前王羽还是没办法完全废除奴仆制度，当年哪个大户人家家里没有奴仆？不管是老仆、家丁、小厮还是丫鬟，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家奴，若是现在就制定法律制度，强行取消他们的奴籍，不仅是得罪了大户人家，而且更会遭到这些家奴们的强烈反对！
那个年代签了卖身契，被卖到大户人家家里去当家奴的人们，有很多人已经失去了正常的自我生存能力，特别是一些高级的家奴。
特别是老爷少爷小姐的贴身丫鬟，一些少爷的贴身小厮，他们其实已经失去劳动能力，这些人每天吃得好穿得好，所要做的“劳动”只不过是给小姐奶奶梳头，穿衣，小厮是跟着家主出门走走路，若是他们离开了大户人家，就丧失了生活来源，丧失了收入，让这些人还怎么活得下去？
至于一些家丁护卫、园丁厨娘，每天做的事情也就是一件事，说难听点和皇宫内的宫女太监地位没什么区别，那个年代的宫女太监一旦被赶出宫去，宫女还好些，还能寻个人嫁了，太监离了宫，生活凄凉落魄，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同理，那些家丁护卫，园丁家奴，若是离开了大户人家，也是没有生存能力。
至于有些最底层的家奴，虽然说把他们放出去，他们自己有生存能力，可是长时间形成的观念，不管是家主还是他们自己，都不愿意离开大户人家的。
要改变这种观念，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必须很长的时间，才能让奴仆阶层完全从属于一等人的汉人里面消失。
夷人是二等人，指的是白人、高丽、倭人、满蒙等蛮夷。可是荷兰人、满蒙八旗、帮清廷服务的高丽人等那些还没投降的夷人却还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二等人，因为他们是敌人，必须在战争中消灭。一旦这些人被俘之后，他们也是俘虏，必须经过改造，才能真正成为次于汉人的二等人。
同样的道理，一等汉人，可是绿营官兵、清廷官员等，也是敌人，也算不上是一等汉人。在战争中被俘之后，也是俘虏，也必须经过改造才能成为真正的一等汉人。
二等人是可以荣升为一等人的，譬如说通过婚姻和战功。一旦二等人同一等人通婚，就要更改为汉人。另外二等人立下战功，也能升为一等人。
至于三等人和四等人，那就比较悲催了。
王羽模仿蒙元搞的四等人制度，比起蒙元的四等人制度还要严厉，因为四等奴隶中，昆仑奴不仅永远没有机会升级，而且每个昆仑奴都要强行阉割之后才能使用！至于因为信仰河蟹教而沦落为四等奴隶的南洋土人，尽管没有经过阉割，可是他们若是不通过各种办法升级为三等人的话，必须严格执行计划生育制度。
哪怕是汉人，一旦信仰了河蟹教的话，都会马上沦落为四等人！
即使过了很多年后，在河蟹教里面还有一句话，叫一胎富，二胎穷，三胎拆房迁牛罚款！独生子女享有读书、工作上的优待；若要生育二胎，必须缴纳一定的二胎钱，而且取消了各种优待政策；三胎，那就是超标了，将会面临巨额罚款。
同四等人相对于的是，一等汉人则是鼓励生育，不仅没有晚婚晚育制度，而且到了年龄没有结婚的话将会被罚款；若是因为男方原因实在无法找到媳妇的，官府会出面，给男方在三等人当中选择一个女子配给汉人男子当媳妇。
其实到了后来，这一点都不需要考虑了，因为不要说三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家的女儿嫁给一等汉人，就连二等人的女儿，譬如说倭人、安南人，都争着嫁给汉人。
同为南洋人，为何安南人（不仅大越、占城等都是安南人，王新宇把高棉人和老挝人也划入到安南人里面）是二等人，而缅甸、暹罗、苏禄等却是三等人呢？那是因为安南其实和倭国、朝鲜一样，都是中华民族的分支。
至于欧洲白人为何也是二等人呢？那是因为王新宇需要欧洲的科技和贸易，所以完全不属于中华民族分支的欧洲白人也能成为二等人。
可是印第安人就比较悲催了。后世某些学者说什么印第安人是殷人后裔。但王新宇怎么都不可能相信印第安人真的是殷商后裔的说法！殷商已经是进入青铜时代的文明人了，怎么可能到了美洲大陆反而退化为石器时代？倘若真的是殷商人去了美洲大陆，在数千年内他们的文明应当是继续发展，而不是从使用青铜器，身穿穿衣服的文明人，退化成身上披着树叶，手持石器的原始人。
即使因为他们和别的文明隔绝，没能进化到铁器时代，但也是在青铜时代徘徊，不可能退化到石器时代。
也就在现在，郑经他们就面临着那些石器时代的原始人，严格说那些都是即将变成大明三等人的奴隶。
冯锡范、洪旭和王秀奇的船队从耽罗（济州）出发，顺着太平洋洋流，飞剪船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到了太平洋对面的洪旭城。
洪旭城是郑经在美洲的第一个据点，冯锡范、洪旭和王秀奇等郑经麾下的部将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来往于新大陆和欧亚大陆之间，不断的把新大陆的金银送回大陆，把大陆的各种商品和补给品送到新大陆去。
为了缩短航行时间，以及避免出现无风的情况，来回太平洋两岸的航线采取了顺着洋流走的方式，去程的时候，从日本东京湾附近直接往东，进入洋流，横渡太平洋，直接就能抵达洪旭城；回程需要沿着海岸线往北航行，再进入洋流回来。
这是一条发财的航线，当然也是一条充满危险的航线，路上可能遭遇风暴，台风，各种不可抗拒因素威胁船队的安全。郑经已经在洪旭城的南面找到了金矿。根据王新宇提供的地图，找到了后世旧金山的位置。郑经把这里起名为郑金山。
郑金山在半岛上，因为山崖直抵海边，这里的地形复杂，所以这座新的据点附近没有发现有当地土著人活动。
其他的地方发现了当地土著人，那种叫印第安人的土著人，名字还是以前王新宇取的，郑经不知道为什么叫他们印第安人。不过既然已经叫印第安人了，也就没有改名，就按照王新宇给他们取的名字，叫他们印第安人吧。
从印第安人手里换取黄金，也是发财的一条路子。
冯锡范、洪旭和王秀奇等人负责的船队，从大陆运输匕首、短剑、短刀、矛头、铁箭头等铁制品，运输瓷器、棉衣等生活用品去美洲，到了那边之后，基本上铁制品可以换到同等重量的黄金！瓷器和棉衣也可以换到大量金子。
印第安人还没有南洋土著人那样对金银的概念，南洋公司同南洋土著人贸易虽然也是暴利，但南洋土著人毕竟是见识过来自大陆的商品，在他们那边价格卖得贵点，也不可能用铁器换到同等重量的黄金。可是在美洲，印第安人那边却可以赚到更多钱。
在当地印第安人眼里，比石器硬得多的铁器，穿在身上十分保暖的棉衣，可以用来把大米烧成香喷喷米饭的陶罐，晶莹透彻，烧熟了特别香甜可口的米饭，喝下去感觉快要成仙的美酒，这一切都是好东西啊。
而黄金呢，印第安人手里却有很多黄金，多得都用不完。黄金这东西不会变质，不像铁器那样会生锈，祖祖辈辈留下来的黄金在几十代人之后都还闪着亮光，后代又淘到新的黄金，一代代人积累下来的黄金根本就用不出去，变成了印第安人头上的装饰品。
可是现在黄金可以换到那么多实用的好东西，印第安人自然很高兴的拿黄金去交换。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印第安人都是那么老实的，也有一些部落的印第安人眼红那些坐船过来的人们手里有那么多好东西，他们想到了抢。
对待那些会吃人肉，抢劫他人部落，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明国人身上的生番，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武力来解决他们。
“杀！”数千印第安生番呐喊着，挥舞着石矛石斧，手持用骨头做箭头的弓箭，向明军的营地冲了过来。
明军架起了大炮，布好了火枪、弓箭、刀盾和长枪阵。
“轰轰”火炮喷出火光，霰弹钻入印第安人的人群之中，一下就扫倒了不少印第安人。
成片的羽箭射出，印第安人又倒下一片。等到印第安人冲近了，火枪手扣动扳机，枪口喷出火光，冲在前面的印第安人就像是被收割的稻谷一样一片片倒下。
“不好了！他们和大海那一边的白人是一样的！手里都有喷火的铁管子，还有那些可以喷火的大木头桶！”有人明白了过来。
这个年代的印第安人其实已经不是完全不知道事情的生番了，西方殖民者踏上美洲大陆，多次同印第安人交战过，印第安人已经知道火器的厉害。
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些生番就退了下去，退回到丛林中。
其实印第安人并不笨，他们同西方殖民者交锋一次次吃亏之后，已经懂得利用地形同西方殖民者周旋，利用丛林来消灭那些“手持喷火铁管子，有四条腿的恶魔”，甚至还有人缴获了火枪和战马。
有少数印第安人已经懂得骑马，使用火枪。
不肯服王化的印第安人退入丛林中后，给郑经他们的探险带来极大的麻烦。
明军使用已经成为熟番的印第安人来当向导，用带来的倭人、罗刹人和外兴安岭土人当先锋，进入丛林探险。可是躲藏在丛林里面的印第安人用陷阱、弓箭甚至是火枪，给明军的探险队制造了不少麻烦，不少探险队员遭到埋伏被杀。
虽然遇袭身亡的大部分是倭人、罗刹人和外兴安岭土人，但这些人也是郑经的兵力啊！王新宇给郑经的汉人（包括投降之后经过改造的满蒙八旗兵）非常少，他必须依靠这些夷人来帮自己开疆拓土。夷人都死光了，不要说对付不服王化的生番了，恐怕熟番都会趁机抢他们的。
为了彻底解决生番的问题，郑经居然想到了热气球！
这一次，冯锡范、洪旭和王秀奇不仅带来了不给物品，还带来了四具热气球。
船队在洪旭城停了下来，冯锡范等人下了船。
见到热气球，郑经激动的说道：“太好了！这次有了热气球，我们就能轻松征服那些不服王化的生番！只要热气球一升起来，他们还不都跪下来磕头！”
拜西方殖民者所赐，火枪和火炮已经没办法让印第安人以为是神仙下凡，可是热气球一旦升空，印第安人看到了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仅仅依靠杀戮，很难把北美那么大的地盘全部占领。西方人来到美洲，之所以可以在美洲站住脚，他们不仅仅带来了刀枪和大炮，他们还带来了天花。
可是天花这种东西连明军自己都害怕，怎么可能用天花来对付印第安人？这时候的明军已经发明了种痘技术，可以控制天花，不过种人痘的效果远不如牛痘，所以天花这种武器还是不用为妙。
既然不打算用天花来对付印第安人，那就用别的办法来震撼他们。
“这东西，真的可以飞上天空？”经常同明军交换物品的熟番灰熊很好奇的问。
灰熊是一名印第安人的名字，因为他长得人高马大，和灰熊一样强壮，是部落里面的大英雄，所以被取名为灰熊。当年印第安人的名字都是乱取的，有灰熊，野牛，龙虾，鳗鱼，勇士，猛士等名字。
“可以！一会儿你们就看到了！”蒙古人苏日勒说道。
灰熊带着探险队，沿着在原始森林中开辟出的一条道路走到尽头，他们就不敢再往道路纵深进入，再往里面走，就有可能遭到当地人的埋伏。
“去把他们引出来！”苏日勒道。

第530章 神的使者

疯狼是北美印第安人中的特林基特人，这是主要生活在北美大陆西部的印第安人。
“可恶的白人，他们抢走了我们的土地，任由草原成为片片荒漠；他们猎杀我们的野牛，任由牛肉在草原上腐烂，让我们失去食物；他们还杀害我们的勇士，据说南方很多部落已经被他们灭族了。”疯狼从小就长辈一次次说起这些故事。
可是印第安人打不过漂洋过海来到这里的白人啊，白人身上穿着盔甲，印第安人手里的石矛和骨头弓箭根本无法穿透；白人骑着马，他们来去自由，形势不妙的时候他们可以从容撤退，印第安人根本追不上他们；一旦被骑兵找到机会，几十名骑兵就能冲散几万人。而且白人手中还有那种喷火的铁管子，能发出极大的声音。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白人能够传染疾病！
可恶的白人就像恶魔的使者，把疾病传播给印加帝国，导致大批勇士倒在疾病之下。
比较幸运的是，白人们都在大陆的东面和南面活动，大陆的西面还是印第安人的乐土。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那些乘坐着巨大船只，漂洋过海来到这里的人居然在自己的地盘上出现！他们不是从南面东面来的，是从西面来的！
有部落的勇士发现，他们和南方那些可恶的白人一样，身上穿着铠甲，手里拿着锋利的铁制武器，懂得骑马，手里还有喷火的铁管子。
疯狼手里也有一支可以喷火的铁管子，不过那东西其实并不好用，也就是吓唬一下不知道的人罢了。一旦知道这种铁管子，那东西一点不可怕，装填速度很慢，刮风下雨的时候又不能用，射程也不如白人使用的弩机。
可怕的武器还是铠甲和战马，他们骑着马来去自如，他们的铠甲刀枪不入。而且还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携带着瘟疫的魔鬼！
其实经过一百多年来，印第安人也学会了骑马，只不过他们没有厚实的铠甲，没有太多锋利的武器，更没有骑兵战术。
从这些人的武器和装备可以看出来，他们也是来自大海那一边的白人。确实在远距离上，看到身穿铠甲，头戴头盔的明军士卒，印第安人分辨不出是白人还是黄种人，而且郑经的探险队里面又有不少俄罗斯人。
多次吃过白人亏的印第安人已经学聪明了，疯狼他们不会在开阔的平原上去和这些外来征服者交手，而是在丛林之中布置陷阱，伏击征服者。
疯狼带着部落的勇士，几次伏击那些可恶的入侵者，几次都取得了成功。虽然杀死的是一些没有铠甲的人，估计是征服者的奴隶吧，但那也是部落勇士的胜利啊。
“疯狼，敌人又来了！”一名脸上涂着色彩，头上戴着羽毛，腰上挂着树叶，手里拿着石头长毛的部落勇士前来汇报。
“勇士们！我们一起去战斗吧！消灭那些可恶的入侵者！”手里拿着铁制长矛的疯狼站了起来。他手里的铁制长矛是从别的部落手里缴获的，那些可恶的部落，他们居然同外来入侵者交易！他们用自己的土地去换入侵者手里的铁器！
其实所谓的铁制长矛，就是一把匕首绑在木棍上。那是纳瓦霍人同魔鬼交易获得的武器，可惜的是，懦弱的纳瓦霍人哪里打得过英勇善战的特林基特勇士？他们换来了精良的铁器，最后还不是成为疯狼他们的战利品？
疯狼带着勇士，直奔入侵者正在砍伐树林的位置去。森林是属于印第安人的，不能被入侵者砍伐，都给砍光了，印第安勇士要去哪里藏身？一旦失去藏身地，他们根本就打不过那些可恶的入侵者。
“快到了！”疯狼听到砍伐木头的声音，转对对部落勇士们喊了声。
正在砍伐木头的是倭人和罗刹人，他们听到丛林里面发出的声音，有人大喊了声：“食人生番来了！”
砍伐木头的倭人和罗刹人身上没有铁甲，不过都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衣，可以抵挡印第安人骨制弓箭的攻击。但如果被印第安人靠近了，石矛、石斧还是可以给他们造成伤害。
“快散开！”冯锡范大喊一声。
伐木的倭人和罗刹人纷纷散开，露出了后面的火枪手、神箭手和两门三磅炮。
“他们有准备！”疯狼大吃一惊。
为时已晚，两门三磅炮喷出了火光，呼啸的炮弹砸入树林中，冲在前面的两名印第安人直接就被炮弹撕成了碎片，血肉碎块和腥臭的内脏撒了一地。炮弹砸在树木上面，一棵大树轰然倒塌，树木破裂，碎屑横飞。撞上树木的炮弹转了个方向，又钻入印第安人人群中，把一名印第安武士砸碎了脑袋。
火炮发出轰鸣的同时，神箭手射出一排排羽箭。这些神箭手大部分都是关外来的鄂伦春人和鄂温克人，他们本来就是山林里的猎手，箭术极准，使用上新式的滑轮复合弓之后，可以说是如虎添翼。
一支接一支羽箭钻入树林中，扎入到印第安人身上，血花四溅，惨呼连连。这些印第安人都没有批甲，可以说是箭箭到肉。
“快后退！不要往前了！”疯狼大喊。
印第安人纷纷扭头往丛林深处跑，只要他们进入丛林深处，外面那些可恶的入侵者是不敢追杀进来的，他们想要征服森林，只能一点点砍伐。可是他们又有多少人？要把这一大片的原始森林都砍完需要耗费多少时间。
“快跑啊！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等死啊？”疯狼朝一个吓得瑟瑟发抖，迈不开腿的印第安武士踢了一脚。
那名武士抬起头来，抖动的手指指向天空：“看天上……”
疯狼抬起头，一下就愣住了：只见空中漂浮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圆球！那东西十分庞大，足足有好几个印第安人住的草棚那么大。
“砰”热气球上喷出一股白烟，一名印第安人头部喷出血雾，一个趔趄栽倒。
“天啊！”有人惊叫一声。
印第安人不是没见识过火枪，他们也知道火枪根本就不可能打那么远，就算可以打得到，也是毫无准头可言，其实火枪的射程也就比他们的软猎弓远了一点点，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威力呢？这距离也太远了吧？简直赶上大炮了！
就在这时候，更加令人惊恐的事情发生了：大圆球上面突然喷出一条火龙，呼啸着向地面飞了下来，落在丛林中，只听到“轰”一声巨响，落地的火龙腾起了一团大火，成片的参天大树在爆炸声中轰然倒下，距离爆炸中心周围的几名印第安人腾云驾雾，手舞足蹈的飞了起来，在空中被撕成了碎片。
火龙发射的速度十分快，不一会儿又是一条火龙，紧接着又一条火龙。每一条火龙落在丛林中，都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成片的树木倒下，树林中乱窜的印第安人粉身碎骨。
郑经的心在滴血，在心底发出怒吼声：节省点用啊！这是新式火药的火箭溜！一枚就是几百两银子！
这种火箭溜，其实就是一窝蜂火厢车的单发火箭弹。不过当年的火箭精度极差，装在一窝蜂火厢车上面可以用密集的火箭来弥补精度的不足，对步兵造成极大的杀伤力。可是用单发射击，飞出几百米外就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火箭虽然装有弹翼，但是当年的技术不过关，两个弹翼无法做到完全对称，这样发射出来误差就比较大。
为了能够震撼印第安人，郑经花费了大量白银购买装填了新式炸药的火箭弹，以爆炸的巨大威力来弥补精度上的不足。由于炸药的猛烈度，不需要坚硬外壳就能爆炸，因此装药量可以比装填了黑[火]药的普通火箭弹更多。这种新式火箭装药七斤，爆炸时可以释放出一千多万焦耳的能量！作用半径在三十米以上。
如此强大的爆炸力，致使每一枚火箭弹爆炸的时候都发出了数百门重炮齐射的巨大声响。精度虽然差，但是距离近，只有一百多米，而且印第安人密集，爆炸半径又大，这就弥补了精度不足。
“天啊！这是魔鬼！”有印第安人跪了下来。
“不是魔鬼！是神灵！是天降的神灵！魔鬼怎么可能上天？还是大白天的上天？”一名部落的祭师大喊道。
“这是为什么？”疯狼大吼起来，“为什么神灵会惩罚我们？难道我们做错了什么？”
“快走吧！神灵将罪我们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祭师拉着疯狼，丢下那些跪在地上祈祷的人们，带着一些还能跑得动路的印第安武士逃入丛林深处。
冯锡范一声令下，一队队身披板甲，手持长刀的重甲步兵走进丛林中，挥刀把那些受伤的印第安人头颅砍了下来。反正受伤的人多半是救不活的，不如一刀砍死，解决了痛苦。跪在地上祈祷的印第安人则全部成为俘虏。
“说吧！为什么要和我们打仗？”一名翻译审问抓到的俘虏。
翻译也是汉人，名叫孙致弥，是上海人。此人的祖父就是大名鼎鼎的孙元化！当年孙元化因为孔有德叛乱一事，遭温体仁陷害含冤而死，孙元化的儿子孙和斗、孙和京、孙和鼎等人就发誓不再给朝廷当官。后来清军入关，孙元化的儿子更是不愿意给清廷做事，一直隐居在上海乡下。
孙家父子不仅是科学家，也是语言专家，受到父亲孙和斗的影响，孙致弥精通各国语言，就连从来不懂的印第安人土著语他都有办法通过各种办法学会。
最初同印第安人接触，是用手势，指着东西说，画图等方法进行交流。孙致弥同当地土著人交流一段时间后，居然学会了不少土著语！
俘虏抬起头来，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位身穿青色长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人。很明显，这个人和那些海上来的入侵者是一伙的，可是他的肤色怎么和白人不一样呢？反而是接近自己的肤色。再看其他的战士，也都是一样的肤色，这支队伍里面只有少数白人，而且很明显，那些白人在这支队伍里面地位不高。
“你们把白人都变成你们的奴隶？”印第安俘虏吃惊的问。
孙致弥点了点头道：“是的！因为我们得到神的庇护！其实在几千年前，我们和你们是一样的人！你们也是从我们大陆过去的！”
“我们是一样的人？为什么你们有那么多好东西，我们却没有？”俘虏问道。
孙致弥回道：“因为有神的使者帮我们！我们是来帮助你们打败白人的，可是你们却反过来要打我们！所以神生气了，又派来神的使者降罪于你们！”
“原来是这样……”印第安俘虏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飞上天空的大圆球，还有如此恐怖的火龙从天而降，一炸就是一大片，那威力比白人的大炮都厉害多了！能在天上飞的，即使不是神，也是神的使者啊！
如果说神灵为什么惩罚自己，那是因为自己的部落去找来救赎自己的人打仗，那不是惹怒了神灵吗？难怪会受到神灵的惩罚。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来帮助自己的部落呢？这一点俘虏们想不通，既然是和自己一样的人，不是可恶的白人，可是他们手中怎么有和白人一样的武器？但他们的肤色又骗不了人，这就说明这位大祭司（俘虏们以为孙致弥是祭司）说的没有错，他们是好心来帮自己的，帮自己打败白人。
孙致弥说道：“我可以放你们回去，只要你们愿意和我们接触，神灵会宽恕你们的！”
明军放走了全部的俘虏。俘虏们回去之后，立即向疯狼和酋长他们说起这件事。
听完俘虏们描述，部落祭师恍然大悟：“难怪神灵会降罪于我们，原来我们把我们的朋友当成了敌人！而我们的朋友得到神灵的庇护，我们却向他们宣战，那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啊！不过现在还好了，神灵给我们赎罪的机会。”
几日之后，部落酋长、祭师和最优秀的战士疯狼带着全部落的男女老少走出丛林，来到明军营地。为了欢迎他们到来，郑经下令升起热气球。
看到热气球，所有的土著人都跪了下去，朝着空中的热气球顶礼膜拜起来。

第531章 尚之信的打算

云霄县城，这座五年前李率泰和周亮工修建的坚城，四年前曾被王羽攻克，之后陈蟒在这里驻守了半年，反正又不是长期守城，只是收割了粮食就走，陈蟒把城墙都毁了，城内和附近的百姓全部裹挟去了厦门。从此之后，云霄城墙便破败不堪。
李率泰和达素“收复”了云霄县城之后，也没有再耗费重金修复，只是简单的用泥土和砖块修补了一下城墙。目前云霄城墙高不过一丈五尺，和一座土城差不多。
城内守军更是少得可怜，连一百绿营兵都没有，衙役捕快也少得可怜，只有十多人。而云霄附近的老百姓都被陈蟒带回去了，县令连白役都招不到，整个县城只有五十多名白役。至于民壮？人口都没几个，你去哪里招募民壮？
尚之信根本没有心思帮清廷守福建，只想早点逃回广东。对清廷忠心耿耿的李率泰、吴六奇、杨国泰、黄梧等人不是被杀，就是被钉在木桩上，要不然就是被削成了人棍，根本无人愿意守福建的几座小县城。
“轰轰”成排的实心炮弹砸在城头，破败低矮的城墙根部就经不起炮击，多处崩裂坍塌，被轰开了三处缺口。
“杀鞑子！”成群结队的明军涌向城墙。
城破，知县自尽，县丞主簿降，典史巡检早跑了。
几十里外，漳州明军中营，也就是原来的靖南王府漳州临时王府。
王新宇坐在大堂内，看着各方面送回来的战报和情报。当年没有无线电，通讯全部依靠人马来回送，极不方便，获得信息的时间也非常长。
“鞑子要建八旗火器营了？”王新宇拿起一份天地会特工送来的情报。
王余佑拿起来看了一遍，不屑的把情报往书桌上一丢：“八旗火器营能干什么？其实鞑子对我们威胁最大的不是八旗火器营，而是湖广新军！”
“不错！这八旗火器营就是一个笑话！”王新宇冷笑了一声。
当年的军队制度有两种，一种是分封制军队，也就是从小出身就是军人，譬如说臭名昭著的军户制度。这种制度，以士卒和军官立下的功劳来封赏，获得自己的土地。不过明朝的军户制度事实上是继承了元朝的汉人军阀，所不同的是不再雇佣农民或者把田地租给农民耕种，而是由军户直接耕种。
这种分封式终身军人制度，在一开始有积极意义，可以鼓励军人多立战功，以获得更多的封地。可是军户制度到了后面，大家都知道的，种田的兵都退化成农民了，军官们都变成了地主，明朝中期之后的军户就烂得根本不能用了。
而满清的八旗制度，事实上也是一种分封制度，其实在本质上和明朝的军户制度并没有太大区别，主要的区别是每一名八旗兵到了最后不是种地的农民，而是不劳而获领取铁杆庄稼的寄生虫。
满清入关之前，八旗兵为了以后的生活可以过得更好，必须拼命立功，以获得更多的封赏和包衣。可是入关之后，该有的他们都有了，在京城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他们的后代继承了长辈留下的铁杆庄稼，一代代继承下来，还有谁愿意去卖命的？所以八旗制度在入关之后迅速腐烂，仅仅入关了不到二十年，就已经不堪重用了。
除了分封制的兵之外，当年另外一种兵的制度是雇佣制度，也就是当兵为了领饷银，为了养家糊口。
从戚继光的戚家军到后面的关宁铁骑，还有左良玉等人的兵，都是雇佣制度。清军的绿营兵，南明的军队，也都是雇佣制度。包括现在的王新宇，也是雇佣制度。
雇佣制度的兵，领取军饷，没有分封的田地，依靠军饷和立功养活家人，立下的功劳越大，当的官越大，军饷也就越高。这种制度一开始也是有积极作用，可以刺激当兵的多立功，提高军队士气。
可是雇佣制度的军队，到了后面也一样会腐烂下去。军官觉得自己的军饷太低，自然就会想办法吃空饷，喝兵血；士兵领了军饷，也不愿意出操，训练，每天就是逛窑子，赌博，抽大烟，纯粹是混吃等死。看看真实历史上清朝后期的绿营兵就知道了。
事实上，除了分封制和雇佣制的军队之外，当年其实也存在一种豪强团练制度的军队。譬如说卢象升的天雄军，都是老乡、朋友、兄弟、家人等等，往往一个人战死，就可以激发大部分人的愤怒，所以战斗精神极强，一旦遇上敌人，就紧紧咬住打到底。
还有大大小小豪强自己的护院家丁等，也是具有一定团练性质的武装力量，而晋商八大家其实也是豪强武装。只是那些护院家丁规模太小，无法形成强悍的战斗力。
三藩乱的时候周培公组建的军队，也是一支豪强团练性质的武装力量，不过周培公不是曾国藩，三藩乱平息之后，周培公组建的练勇也归入了绿营之中，从此腐烂下去。
而历史上真正的一支具有极大影响力的豪强团练武装，是臭名昭著的湘军！李鸿章的淮军其实算是湘军的分支，到后来的北洋军阀，就是继承了淮军的一支军队，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地方豪强团练武装，到了晚清的时候变成清政府的重要国家力量，但是最后推翻满清统治的也是这支军队。
所以说，不管是分封制的八旗军还是雇佣制的绿营，最终的命运都是走向堕落。真正具有威胁的，还是周培公的湖广新军。
由于历史发生了变化，周培公已经提前变成了曾国藩一样的存在，只是鳌拜没有放手，仍然还控制住这支军队，但也只是表面上的，若是周培公真的要造反，鳌拜那可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的。只不过周培公和曾国藩有点相似，都是不可能造反的人。
可以说鳌拜眼光还是很不错，一直拉拢周培公，他看到湖广新军是一支最有活力的军队，只有这种新式军队才能对抗日渐强大的琼州军。
八旗火器营？那只不过是个笑话罢了，是布木布泰和小皇帝，还有苏克萨哈一帮上层的满人搞出来的闹剧。
军队的灵魂都没了，只是改进了武器装备有用吗？就算给他们最先进的武器，还不是运输大队长的角色？
“除非鞑子把关外八旗放进来组建八旗火器营，不过关外八旗看来是没机会入关了！郑袭他们在关外可是做得有声有色呢！还有罗刹人，倭人，从奴儿干那边不断给关外鞑子制造麻烦，看鞑子怎么腾出手来！”王余佑笑着道。
“对！”王新宇点了下头，“只要鞑子用他们的京城八旗来组建八旗火器营，那不过是给我们增添了一点笑料罢了！”
“报！”外面有亲兵急匆匆的进来。
亲兵走进大堂内，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信：“大帅，这是广东方面辗转送来的信，请大帅过目！”
王新宇接过信，只见信上的火漆完好无损。拆开了信一看，里面有两封信，第一封自然是天地会特工人员写的信，说的是尚之信有动静。再看里面的第二封信，居然是尚之信写来的亲笔信！
尚之信的信里面说，只要条件合适，可以献上广州城！
“大帅，您觉得这尚之信能有多少诚意？就算他有诚意，可是尚可喜肯定会死战到底，我们就别指望尚可喜会投降了！”王余佑看了信之后说。
王新宇略回忆了一下记忆中对三藩乱时期的了解，思索了片刻，方才开口道：“本藩觉得尚之信还是可信的！尚可喜是不会投降，但是现在广州的军权在尚之信手中捏着；尚之孝虽然也有部分兵权，但他不是尚之信的对手！”
“若是尚之信开门献城，那不是要同他父亲和弟弟为敌了？”王余佑皱起了眉头。
“王先生，在尚之信这样的人眼里，还有父亲和弟弟吗？尚之孝早就被他看成是第一号大敌了！而尚之孝也一心想着夺取尚之信的世子位置，两人虽是亲兄弟，却是仇敌！至于尚可喜，我想尚之信巴不得他早点翘辫子了！”王新宇笑道。
“如此说来，我们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广州？”李锐问道。
王余佑摸着胡子道：“哈哈哈！兵不血刃拿下广州是不可能的！至少我们要击败哈哈木和一帮满蒙八旗。至于尚之信要怎么和我们配合，那还得再让人去接触一下。”
就在此时，外面有人来禀报：“禀报大帅，耿仲格来求见了！”
“让他进来吧！”王新宇点了下头。耿仲格已经几次来求见了，但都被王新宇找借口给推辞了。这次再推辞，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耿仲格走进来，长揖及地，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末将参见主公！”
“耿将军，来找本藩，可是有何事？”王新宇皮笑肉不笑的问。
耿仲格拱了一下手开口道：“主公，末将诚心弃暗投明，还望主公能给个爵位。现耿家就剩下末将了，您答应要给耿继茂郡王爵位。可是现在耿继茂已死，这个郡王爵位，主公您看如何……”
郡王爵位是要留给耿精忠的，王新宇自然不会把这个爵位给耿仲格。于是他回答道：“可是耿家还有两个儿子在啊！这封郡王一事，还得上奏朝廷。具体要封谁，还是得看朝廷的意思，本藩也做不了主。”
“主公，两位侄儿尚年幼，恐怕朝廷不会封王吧？”耿仲格道。
“朝廷要封谁，是朝廷的意思，耿将军，你还是回去安心等待吧，本藩已经上奏朝廷了，若是不能给你封郡王，也可以封个公。”王新宇道。
潮州城，因为潮汕总兵杨国泰已经死在漳州了，尚之信的亲信李天植就驻扎在总兵府。这时候尚之信也在总兵府内。
“小王爷，看样子广州也守不住的，若是海寇来打广州，我们是不是往广西跑？”李天植小心翼翼的询问。
尽管李天植是尚之信的亲信，不过尚之信还没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暗中派人同明军接触的事情，毕竟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有一点马虎，否则尚之孝肯定十分乐意用这件事搞死尚之信，自己再一屁股坐在世子的位置上。
尚之信让左右先退下，才压低了声音对李天植说：“逃？我们能逃去哪里？去了广西，那就不是我们平南王的地盘了！那是孔四贞臭biao子的地盘！我们去了那边，能有好果子吃吗？就算孔四贞那个biao子肯收留我们，你觉得广西还能坚持多久？”
“小王爷，那我们带兵往北？去湖南？不行就去湖广？”李天植道。
尚之信冷笑一声：“去湖南？海寇估计很快就会去湖南了！至于湖广，那是别人的地盘，张长庚，鳌拜，杨茂勋，赵良栋，哪个都不是善类！还有周培公那个小子，据我们的眼线说，那小白脸现在很红啊！不仅是鳌拜在拉他，图海也在拉他，据说孔四贞那臭biao子也在拉他！我们去了湖广，恐怕连骨头渣子都被人咬碎了吞下了吧？”
“那怎么办？我们去京城？”李天植问道。
“京城更不能去了！本世子在京城当了十多年质子，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过日子，生怕哪一天脖子上的人头就没了！那些年本世子不在父王身边，是尚之孝那个王八蛋在父王身边，每天给父王灌迷魂汤！父王差点都要废了我了！那小子还和孔四贞暗中合作，想要借刀杀人，哼！去京城？那真是等死了！”尚之信道。
李天植听尚之信这样说，倒是闪过了一个念头：不行的话向海寇投降？但是这个念头他只不过是闪了一下，又不敢想了。
哎，毕竟平南王对我恩重如山，小人更是跟着小王爷一起长大的，怎么能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呢？李天植心里暗暗对自己说。
谁知道尚之信却像是看透了李天植的心思一样：“实在走投无路了，就去投明！我就不相信了，我若是降了，他们还不给我一个王爷当！”
李天植大吃一惊，吓得脸色煞白：“小王爷，您若是投降了，那老王爷那边怎么办？老王爷会同意您向伪明投降吗？”

第532章 谋取潮州

尚之信阴冷的说道：“父王那边若是不降，本世子自有办法让他投降！”
李天植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半天不能合拢。
尚之信换上一副笑容，拍了下李天植的肩膀继续说：“这件事只有几个亲信知道！不可让外人得知！包括我那弟弟！”
“诺！”李天植拱了一下手。
尚之信又板起脸，冷哼一声道：“我那妹妹整天只知吃斋念佛，还闹着要出家！这次本世子一定给她寻个好婆家！也算是给父王一个交代！”
尚可喜的十三女儿是尚可喜最疼爱的女儿，此女相貌柔美，性格温和善良，是广州有名的美女。但她就是不吃荤，而且整天闹着要出家，说要给父亲当年犯下的罪行赎罪。尚可喜又不忍心女儿出家，好几次派人去药王庵威胁那些尼姑，说敢收他女儿，就一把火烧了这破庙。
现在尚之信打他妹妹的主意，想把自己的妹妹都献出去，换取自己一条小命和地位。
“小王爷想要让十三格格嫁给谁？”李天植问道。
“自然是嫁给南海郡王了！不，他很快就是亲王了！”尚之信似笑非笑道。
“可是南海郡王已经有妻室了啊，小格格过去了，只能当侧王妃。”李天植惊道。
尚之信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哼哼！当侧王妃也比她出家了好！十三妹那么娇滴滴的一个大美人儿，出家剃了个光头，那岂不是浪费？”
“老王爷的一帮幕僚，部将他们怎么办？”李天植又问道。
尚之信道：“金光估计不肯降，那就把他诱来潮州，一刀宰了便是！至于田云龙，南海郡王指名要他的脑袋，我们也把他骗来潮州，缚了送给明军！”
田云龙就是当年守新会，吃人肉消耗李定国的清军将领，此人是新会之战中的罪魁祸首，王羽已经点名了不要他投降，最好能活捉了他，千刀万剐或者其他酷刑处死。
广东平南王府，瘸了一条腿，瞎了一只眼的尚可喜在书房内发出咆哮声：“过年？还有什么心思过年？漳州兵败了！老子的兵都快被尚之信这个逆子败光了！海寇要是打来广州，你们谁挡得住？”
“王爷，息怒啊！广州虽比不上襄阳，也比不上北京、江宁这些坚城，可广州城池也是固若金汤！贼人若是要来攻广州，必让贼人死伤惨重！”师爷金光相劝道。
尚可喜脸色缓和了一些：“竖子无能，把老子的兵都快败光了！又不肯退回广州，不知道他在潮州想要干什么？”
金光郑重的点头，严肃的说道：“小王爷虽败，但责任不在小王爷身上，都是李率泰和耿继茂无能！我军在福建只是客军，都是听他们瞎指挥的！如今小王爷能活着回到潮州，已经是不幸中的亡幸了！”
尚可喜哼了一声：“那个逆子，死了才好！”
“王爷，当务之急是把小王爷召回来，集中兵力，坚守广州！”金光献上一策。
尚可喜怒道：“难道把粤东地盘都丢给海寇？兵力都缩回广州了，贼人岂不是可以兵不血刃拿下粤东所有地盘？”
“王爷觉得现在我军能守住粤东？”金光反问道。
尚可喜想了下，认真的回道：“海寇贼人尤其擅长攻坚，似乎就没有攻不下的城池；也擅长防御，就没有守不住的城池。对付这样的敌人，唯有野战中取胜。若是分兵守城，只能被贼人一口一口吃掉。可是漳州一战，我军连野战能力都没了！事已至此，恐怕只能收缩兵力，集中所有兵力坚守一城。”
金光郑重的点了点头：“不错！本来对付这样的敌人只能在野战中取胜。可是现在我军连野战能力都失去了！唯有集中兵力死守广州！王爷，依卑职所见，我们把新会的田云龙招来广州协助守城！此人凭借新会小城，便能挡住老本贼（李定国）十多万大军进攻，若是有此人协助守广州，贼人要拿下广州恐怕没那么容易！”
“好！那就让田云龙来广州！另外，把肇庆和雷州的兵力也收缩到广州！再派人六百里加急，给广西孔四贞四格格送信，问她是不是要眼睁睁看着我们广东失守？”尚可喜一口气做了一连串决定。
“喳！”金光退了下去。
尚可喜靠在藤椅上，半眯上眼睛，脑中盘算着：孔四贞虽然和自己有些不对付，不过这个女人对朝廷忠心耿耿，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广州丢失！只要广西出兵来救，海寇想要拿下广州，就要面对广西和广东两省兵力！另外，吴三桂那边！他能来救吗？还有，给湖广也送八百里加急，让湖广调兵来救！
想到这里，尚可喜大喊一声：“来人啊！”
一名亲卫队长走进来，跪在地上打了个千：“奴才叩见王爷！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送八百里加急给吴三桂！让吴三桂派兵来救广州！还有，给湖广张长庚也送八百里加急，让湖广调兵来救广州！海寇即将集结广州！我们要在广州打一场决战！”尚可喜大吼着又下了两道命令。
“王爷，吴三桂会来救我们吗？”刚刚去传完命令的金光却刚好走了进来，“吴三桂一直在觊觎广西，他派的高得捷、吴国贵进入广西地盘，同孔四贞多有摩擦。看来吴三桂是想要吃掉一部分广西地盘。现在广州出了事，吴三桂肯定不会来救！就算他肯出兵，能不能打败海寇是一回事，打败了海寇，恐怕今后广东也会变成吴三桂的！”
尚可喜咆哮起来：“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吾乃朝廷封疆大吏，首先要考虑朝廷！就算便宜了吴三桂，也不能便宜海寇！”
“喳！”金光和卫队长一起退出。
数百里外的潮州，尚可喜的六百里加急在两日之后送到。
尚之信捏着尚可喜送来的急信，对亲信李天植、张士选、刘进忠和王国栋等人说道：“我那老不死的父王要我们退兵回广州，你们看怎么办？”
王国栋道：“小王爷，王爷要我们回，我们不得不回。”
“回了广州，就是那个老不死的地盘了！我们的计划怎么办？本来我们打算把广州城内那些死忠于老不死的兵将骗出来，骗到潮州送给明军，这样我们再退回广州的时候，都是我们自己的人了！可是现在回到广州，老不死的手里还有不少人！”尚之信冷哼一声，“还有我那个弟弟，他也会给本世子使坏！”
亲信张士选道：“小王爷，卑职的眼线还发现一件事：广西的孔四贞蠢蠢欲动，准备再派人来广州了！如果去了广州城，我们势孤力薄啊！我们肯定不是老王爷的对手！”
尚之信感叹了一句：“只可惜本世子手里没有金光那样的谋士！”
王国栋提议道：“小王爷，我们回了广州，是不是先控制住平南王府？只要控制住老王爷，小王爷您再一剪刀把老王爷的辫子剪了，然后再替老王爷宣布降明，那样城内军将都会听从我们的！老王爷辫子被剪了，他不降也得降了！”
尚之信冷笑一声道：“这个不用你们说本世子也知道！本世子早就想要剪掉那老不死的辫子了！再逼迫他投降！可是我们也得打得过啊！如果打不过，剪掉了老不死的辫子也没有用！老不死的或许念在父子份上不会杀我，可是孔四贞一来，我们都得死！”
“既然如此，只能先回广州再说。”李天植道。
“对了，我们把许尔显留下来，留在潮州！让明军来除掉他！这样我们回到广州，老王爷的兵力又少了一分！”张士选想出了一个借刀杀人的办法。
尚之信点了点头：“这个办法不错！许尔显这小子死忠那老不死的！那就让他死在潮州！还有，刘汉祚也让他留下来送死！只是尚之孝不好办，此人毕竟是我弟弟，若是让他留下来送死，回去后老不死的不会放过我的。”
驻守潮州的清军开始撤退，尚之信带着尚之孝等人准备撤离潮州。
“许尔显，刘汉祚！”尚之信点了这两员大将的名字。
“末将在！”两人走出行礼。
尚之信严肃的板着脸：“潮州乃是粤东重镇，不可轻易落入海寇手中！你们两人留下，必须死守潮州！”
许尔显和刘汉祚心底暗骂：靠！这是借刀杀人啊！这小子早就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了！拉拢了不少人！我们队老王爷忠心耿耿，不肯听他的，他就要借海寇的手来除掉我们！还坚守个屁啊！能守得住潮州吗？大不了明狗来了我们就跑。但两人还是跪下打了个千：“末将一定同潮州共存亡！”
尚之信脸上露出微笑，点了点头。突然他转过头去，对张士选下令：“把孔四贞biao子安插到我们亲兵里面的眼线给老子抓出来！”
“喳！”张士选打了个千。
亲兵队中，两名亲兵旋即被人拿住，五花大绑的送到尚之信面前。
这两名亲兵见到尚之信，便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小王爷，卑职对小王爷可是忠心耿耿的啊！为何小王爷要拿卑职？”
“忠心耿耿？呸！”尚之信把一叠纸打在那两人脸上，“你们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吃我们定南王府的军饷，却给孔四贞那臭biao子做事情！你以为本世子不知道？”
那两人见事情败露，索性拉下脸来，用带有威胁的口气冷哼着道：“小王爷！我们是四格格的人不错！但四格格是朝廷的人！我们是给朝廷做事的！其实老王爷早就知道了，他都不敢杀我们，小王爷您敢杀我们？要是不相信，我们可以回去在老王爷面前对质！”
“哈哈哈！”尚之信大笑，“老王爷不敢杀你们，可是不代表本世子不敢杀你们！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家伙，要是不杀了你们，孔四贞臭biao子还不以为老子是泥捏的，她想捏方就捏方，她想捏圆就捏圆？来人啊！把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拉出去斩了！”
几名亲兵上来，把这两名孔四贞的暗探拉了出去。过了片刻，两颗血淋淋的人头就被呈到尚之信面前。
许尔显和刘汉祚亲眼看到朝廷探子被杀，心中倒抽冷气：好家伙！孔四贞的人就是朝廷的人，这个贼子连朝廷的人都敢杀！要是惹了他，恐怕我们要死得更难看！
清军开始撤离潮州，只留下许尔显和刘汉祚两将，带着三千老弱残兵驻守潮州。之后，尚之信又让张士选派人暗中给明军送去了信，在信上面把大致的情况说了一遍。
“鞑子撤离潮州，兵力收缩广州了！不过尚之信还是给我们留下两个礼物：许尔显和刘汉祚这两人！如果不把逃命吃下去，那真的对不起尚之信了！”王余佑看了信之后，笑着把信放在书桌上。
“只怕这两个假鞑子根本就无心守潮州，他们会跑路！毕竟他们手里只有三千老弱残兵，根本没胆量守潮州！”王新宇道。
“绕过去，把他们的退路封住！不让他们跑掉！要是让他们跑回广州，尚可喜手中的实力就强了！现在尚之信还没办法完全控制广州，我们不如帮他一把！”王余佑指着地图上的潮州城位置说道。
王新宇看着地图，眉头拧成一团：“潮州靠福建这边面临韩江，我们必须过江才能围住潮州。鞑子在江上还有一支水师。而我们的水手又无法进入韩江。”
“我们可以先让水师进入韩江，必须先夺取下游的沙汕，再让水师进入韩江。为了防止那两贼子逃走，我们派遣一支奇兵从上游迂回过去，渡过韩江，拦截在他们的退路上。这样我们的水师进入韩江，击败了鞑子水师之后，他们要跑都没地方跑了！”王余佑指着地图说道。
“那就让山地镇准备一下，迂回过去！”王新宇点了点头。
王余佑又道：“鞑子要收缩兵力，全部退守广州，我们倒是可以趁机用水师进入珠江，直接夺取新会！只要新会失守，便可威慑广州的鞑子！”
“新会之仇必须报！”王新宇板起脸严肃的说道。

第533章 新式车辆

转眼就过了四年正月十五，驻扎闽粤交界处的明军即将南下广东。分布在广东广西境内的各路细作和暗探也送回了情报：孔四贞要发兵救广州；湖广张长庚也会派遣部分兵力进入广东。目前广州清军兵力为满蒙八旗一千五百人马，汉八旗三千，绿营一万两千，尚可喜又紧急动员，临时扩招了八千绿营，并征集了三万民壮。
至于云贵那边，由于距离太远了，细作和特工人员的情报一时无法送回来。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吴三桂肯定不会出兵！
此外，王新宇还得到了一个劲爆的消息：尚之信有意把十三格格送过来！
“尚可喜的十三女儿，那可是广州城有名的大美人啊！”王余佑大笑。
王新宇摇了摇头：“可是尚可喜名声太臭了，若是纳了他的女儿做小妾，本藩岂不是对不起当年广州城冤死的八十万军民？他的女儿只能赏给麾下的功臣。”
陈永华笑着道：“尚可喜固然可恨，不把他千刀万剐难解心头之恨，可是他女儿却善良温顺，又长得貌美如花，就算大帅纳了当妾，也没什么！若是大帅不要的话，那就给延平王当侧王妃吧！”
郑聪瞪大了眼睛：“真要让本藩纳尚可喜的女儿啊？”
王新宇大笑：“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孔四贞能调动的兵力，也就是她和孙延龄的五千人马。如果她扩招绿营，以广西的实力最多还能扩招三千绿营，一万民壮。”陈永华岔开了话题，继续分析情报。
白显忠想了下问道：“孔四贞不是还掌控着通政司衙门？虽说比不上以前我们的锦衣卫，但是这个机构也有好几万的暗探、细作和刺客，孔四贞要是把这些人组织起来，也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军事力量吧？”
曾养性哈哈大笑：“通政司也就相当于我们当年的锦衣卫，规模还没锦衣卫大。你们听说过锦衣卫能上战场打仗的吗？他们刺探情报，搞一下暗杀可以，真的面对面交锋，通政司和锦衣卫一样，都起不来任何作用！”
孔四贞是个特务头子，顺治死后，孝庄组建的通政司其实就是密奏处，是贯穿了整个清朝的特务机构。后来雍正建立的粘竿处可以媲美锦衣卫，可惜粘竿处只不过是昙花一现，雍正死后，乾隆就废除了这个特务机构，只剩下孝庄创建的通政司一直保留到清末。清朝之所以不愿意组建太大规模的特务机构，是因为锦衣卫名声太坏。
其实锦衣卫不仅是明朝的特工机构，还是廉政反贪机构，正因为限制了文官的权力，才被文官黑得体无完肤，结果崇祯自废武功，削弱了锦衣卫，才导致明朝灭亡。
清朝一开始没有专门的特务机构，动用的细作力量分别为晋商八大家自己的细作，以及范文程在关内布置的各种眼线，其实都是一群汉奸在给他们做事情。满清入关之后，顺治组建的十三衙门是一个特务机构。后来顺治死后，孝庄废除了十三衙门，组建了通政司，康熙也利用通政司暗中积蓄力量对付鳌拜。
通政司同明朝的锦衣卫相比，不仅规模小了很多，而且没有抓捕的权力，通政司的战斗力还比不上锦衣卫。
所以说，孔四贞的通政司根本不足为惧，她能动用的只有广西兵力。
陈永华却说了句：“若是孔四贞组建广西土司的狼兵，那些兵战斗力强悍，正面野战能力比不过我们，但守城战的话，广西土兵就不容小觑。”
广西土兵的战斗力相当强悍，尤其是单打独斗能力。守城战中，单打独斗能力强悍就十分重要，因为大型云梯车一次只能送上几十人就会被火箭和火油烧毁，若是这几十人不能在城头站稳脚跟，那么一架耗费了大量人力打造的大型云梯车就白白浪费了。
王余佑指着地图道：“我们可以让白文选从安南出兵；我们自己在琼州的军队也渡海对广西发起攻击，即可牵制孔四贞！让她的土兵不能去广州！”
“对！”王新宇点了点头，“我们拥有海上实力，可以多管齐下，让孔四贞应接不暇！这样孔四贞的人就不能安安稳稳进入广州！”
拥有制海权，在作战中可以说是占尽了主动。因为大军通过海运调遣的速度远超过陆上行军速度，甚至比骑兵对步兵的优势还要大！因为通过海上运输攻击对手弱点，就相当于自己只不过是一线作战，可是对手却要做多线作战的准备！
从海上登陆攻击，可以调动对手，让对手疲于奔命，自己还能寻找机会，集中兵力消灭对手；若是对手处处设防，每一处都修建炮台，那么对手耗费的成本要远高于自己！这就是制海权的好处。
“终于又回来了！”琼州海口码头，坤兴号邮船在码头上停靠下来，方以智走下舷梯。
方以智本来当了琼州知府，在琼州升为省之后，方以智又成为琼州巡抚。后来明军攻下了江南，方以智又被调任担任浙江巡抚。去年的时候，方以智去了大金沙江口入京面见永历皇帝。离开琼州两年了，方以智又一次踏上琼州的土地。
刚刚踏上陆地，方以智就愣住了：离开琼州两年，这里变化真大啊！原本通往码头的简易石板路已经变成了整洁漂亮的水泥路，水泥路的两边栽满树木，树荫遮天蔽日，即使是炎热的夏天走在水泥大道上也不会觉得炎热。不过就是有一点，据说若是台风来了，这些树都要重新再埋进地里，还要砍掉一些枝叶，否则再种回去就死了。
方以智虽然是哪个年代的读书人，而且也是东林党人，但他并非明末的酸儒，相反的，方以智还是一个科学家，在天文、地理、物理、数学等方面都有一定的造诣，他对这时候出现的这些新生事物一点不排斥，反而十分支持。
整洁的道路，周围林立的建筑物已经是令人惊叹了，可是最令方以智惊叹的是通往码头的两根轨道！
方以智走到轨道跟前，只见这轨道镶嵌在水泥路面中。方以智以前不是没有见过轨道，在琼州很早就有轨道车了，可是那是木头的轨道。而现在看到的轨道是黑色的，而且表面十分光滑，看起来像是铁做的。于是他弯下腰来抚摸了一下轨道，发现其实还是木头的，只不过在木头外面包上一层铁皮。
“这得多少铁啊！”方以智倒抽了一口冷气。
虽然只是木头轨道外面包上一层铁皮，可是方以智知道这些轨道是从琼州深处的山中引出来的，还听说琼州修了环岛轨道路，可以通往每一座城市。那么长的轨道路，那需要多少铁皮来包裹呢？这说明铁产量有多高啊！
“大人，车要来了！”边上的随从提醒道。
码头外面响起了一阵车轮撞击轨道的铿锵声，一辆两匹骡子拉的轨道车缓缓驶来。因为轨道和轨道之间有缝隙，就算是包上了铁皮之后，铁皮和铁皮之间也有缝隙，所以车轮碾过缝隙会发出铿锵声。
骡子拉的轨道车在方以智面前停下，这辆车十分庞大，宽度有一丈宽，高度大约在一丈三尺左右，扣除了下面车轮和底盘的三尺高度，车内有一丈高。车的长度也很长，大约有五丈长！那么大的车辆，这简直就是一艘在陆地上行走的船了！
可是那么庞大的庞然大物，居然只需要两匹骡子就能拉走。
方以智弯下腰来，仔细看了看这辆车的轮子，只见这辆车一共有八个轮子，其中以四个轮子组成了一个木头架子，轮子是全部铁制造的，固定在木头架子上，轮轴也是铁的，在轮子和木头架子之间还有铁制的弹簧，估计是用来减少震动用的。
那种木头架子，其实就是王新宇发明的转向架。最初打算先造四轮车，后来考虑到四轮车子运输量太小，很快就会被淘汰，所以直接制造出八轮车，使用两个转向架连接车厢。在将来蒸汽机发明之后，木头转向架将会改成铁制转向架，而且车厢也会加大，同时木头轨道会全部淘汰，全部换成铁轨。
车厢是木头和竹子混合制造的，车厢下半部分是木头制造的，上半部分采取了透风，凉爽的竹子结构，车顶又是可以防止渗水的木头制造。车两边开了窗户，不过没有玻璃窗，都是透风的木格窗户，可以拉上去，也可以放下来。
“大人，这是您的专车，请上车吧！”担任琼州运输任务的伊尔根觉罗说道。
蒙八旗俘虏伊尔根觉罗已经改成了汉名，叫张世超，而且入了汉籍，由原来的二等人升级为一等人。
方以智点了点头，踏着从车门延伸下来的木头台阶上了车。
走进车内，只见车内布置得十分豪华，地板都是木头的，车门进来一点有一间卫生间，边上还有洗脸池，拧开铜的水龙头，里面可以出水，十分方便。据说在车顶上有水箱，可以给车内供水。
往前走几步，出现一条长长的过道，一边是窗户，另外一边是一间间房间。
一名衙役打开其中一间房间的门，里面是一间不小的房间，内有一张竹子和藤做的床铺，可以躺三个人都很宽敞，另外一侧是一个行李柜和一张藤椅，窗边是一张小茶几。这间房间不用说也知道，是专车高级官员的卧室。
方以智把行李放在行李柜中，又走出房间，穿过走廊，眼前出现了一间客厅。
客厅内摆着餐桌和会议桌，边上放着竹框架的藤椅，客厅的一边是厨房，里面还有几名伙头兵忙碌着，正在准备午餐。
不知不觉之间，车动了。赶车的士卒挥动鞭子，赶着骡子行走在轨道中间。虽然车在走动的时候发出铿锵铿锵的声音，但是行驶十分平稳，桌子上放着水杯，水杯里面的水居然纹丝不动。
车离开码头之后，方以智看到自己的右侧还有一条轨道，同自己的轨道是平行的，不断有骡马拉的车子从对面驶过，大部分的车子上都满载着铁矿石，偶尔还有一辆满载着士兵或者平民的车辆驶过。
“那种是客车，一辆车可以运载一百余人，只要两匹骡子就能拉动。”张世超指着对面驶过的一辆客车向方以智介绍说。
“两匹骡子就能拉一百多人？真是太令人震惊了！”方以智大吃一惊。
“一百多人其实也不重，大人您看那些拉铁矿石的车子，都拉了好几万斤啊！也不过四匹骡子就能拉走。”张世超道。
方以智仔细观察对面的轨道，车子已经离开码头区，对面的轨道居然是铺设在一堆碎石头上面！碎石头上还有一根根横着放的木头，木头上面才是两根轨道。两根轨道中间，木头和木头之间铺设了木板，盖住了碎石头，用来方便骡子行走。
“真是奇迹啊！”方以智感叹道。他知道这时候东番正在研究蒸汽机，若是蒸汽机问世，用蒸汽机牵引这种车子，那不是可以自动行走了？
张世超又说道：“现在改进了轨道，本来是人力推动的车子，都在木头轨道上铺设了一层铁皮，而且地面加上了碎石头，承受重量能更大了，又用骡子拉车，就能省出了很多俘虏。省出来的俘虏都去当兵了。”
改进了运输铁矿石的轨道和轨道车之后，不仅可以节省出很多人手，而且还能行驶客车，使得这种轨道车变成了琼州岛上一种重要的交通工具。
据说平民乘坐客车是要花钱的，从码头坐到海口城是一块铜板；从码头做到琼州府城是两块铜板。如果坐得更远一点的，那就更贵了。另外还有一些内设床位的卧铺车，可以乘坐那种车长途旅行，当然乘车的价格也更贵。
不用说也知道，这些轨道车是王新宇的发明。可是事实上，轨道车在这个时代并非是东方才有的新事物，在遥远的欧洲，英格兰早就有了木头轨道车，当然了，英格兰人的木头轨道车远不如这种轨道车先进。
“若是这种轨道车能普及，那么在没有河流的地方也能运输大量货物啊！”方以智道。

第534章 南海海战

驻扎漳州厦门的明军水师陆陆续续拔锚启航，前往上川岛，并有五千陆师搭乘水师船只一同前往上川岛。这五千陆师都是精锐的火器兵，拥有两千燧发枪兵，一千战兵，一千辎重兵和一千辅兵，辅兵和辎重兵也全部配备鸟铳。这支陆师的主将是龚小大。这是一支按照新式军队编制的火器军。
王羽即将进行的军队改革，首先要改动的是辅兵和民壮。按照他的要求，辅兵将会进行详细分类，分别转化成运输辎重兵、工兵和医疗兵；民壮将会转成工程兵和铁道兵。
以后新式陆师的编制也会出现变化，镇的编制不变，镇长官为提督；镇下面设协，由总兵担任长官；协下面设标，由游击担任长官；标下面为营，由千总担任长官；营下面设队，由把总担任长官；队下面设排，原来的哨官变成排长；排下面设班，原来的什长变成班长，伍长转成下士，普通士卒分为上等兵和列兵。
不过目前进行战兵编制的改革还为时过早，龚小大的火器兵仍然按照原来的编制。
军功制度采取积分制度，不再以单兵所砍的人头来计算军功，这样可以避免作战的时候士卒们停止追杀敌人去砍地上的人头。至于收割人头，抓获俘虏，有专门的人员统计。
除了专门射杀对方高级军官的神枪手是以杀敌数量和所杀敌人的级别计算军功之外，其余的作战单位都是以集体计算军功，再根据单个士兵和军官在战斗中所起的作用来分配功劳。而非作战单位，也能计算军功，譬如说运输粮食，挖掘壕沟，打造攻城武器，都有集体的军功点可以分配。
这支火器军的主要任务是奇袭新会，切断广西清军同广东清军的联系。
拿下新会之后，由民壮和辅兵登陆新会，入驻城内，负责守城，龚小大的火器军再度登船前往广西登陆，配合白文选直接攻击清军的后路。
这就是拥有制海权的优势，只要不是台风季节，广阔的大海就任凭明军水师纵横。而在南方作战，台风季节其实也是双方停战的季节，当年南方的军队很少会在炎热的夏天开战，一般开战时机都是秋后开始到次年夏初。
也就在明军利用水师便利，往清军的西面调兵遣将的时候，一艘担负侦察任务的双体快帆船来到上川岛。
“红毛鬼的舰队出现在南海！很可能要来珠江口！”双体快帆船送来了情报。
接下来，双体快帆船又把这个紧急情报送到了漳州明军中军大营。
“红毛鬼舰队要进入南海了？”听到这个消息，王新宇顿时脸色大变，“我们夺取了红毛鬼的巴达维亚，这都没拖住他们？他们居然放弃了巴达维亚，直接往珠江口来了？这红毛鬼的舰队一来，可是对我们威胁很大啊！”
现在是对广东清军作战的关键时刻，明军的运输完全依赖海上运输。一旦被荷兰人的舰队进入南海和台湾海峡，将会对明军构成严重的威胁。按道理，英国人占领了纽约的消息已经送回荷兰国内了，怎么荷兰人的舰队还不回去呢？
这是当年通讯不便造成的，荷兰舰队指挥官德·奈特还不知道在西方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英国已经向荷兰宣战。此时荷兰国内派来送信的快船才刚刚抵达巴达维亚，因为送信的船还不知道巴达维亚已经被明军占领，结果自投罗网，到了巴达维亚之后，这艘负责送信的快船就被胡德帝俘虏了。
经过审问，胡德帝才知道，这艘荷兰武装商船是给荷兰舰队送信的船，目的是要让荷兰舰队尽快离开远东，返回欧洲，投入到对英作战之中。
“看样子，我们得把红毛鬼放了，让他们把这个消息送去给他们的舰队，那对我们是有好处的！只要红毛鬼得到了这个消息，他们就会从南海撤军！”张玉坤思索了片刻说道。
胡德帝回答道：“现在放他们过去恐怕也来不及了！红毛鬼的舰队进入南海，恐怕已经威胁到我们水师的安全！”
荷兰人的舰队对明军的反清大业来讲，已经构成了极其严重的威胁。明军手头能够对付荷兰舰队的只有两艘快速桨帆巡航舰，而且是不能硬扛，只能远远的炮击。区区两艘船，根本无法保护得了庞大的中式水师船队。
浩瀚的南中国海海面上，大约距离澳门七百公里的珠江口以南海域，悬挂着荷兰国旗的庞大舰队正在海面上缓缓航行。因为风向不对，荷兰人的舰队只能走“之”字型路线，所以航速非常缓慢。
现在是冬季，刮的是西北风；而荷兰舰队是由南向正北航行，同风向的迎角过大，必须在海面上不断转向，利用侧后风来航行。
西式软帆船无法在太大迎角的侧前风情况下航行，也无法正侧风航行，从这一点来说不如中式硬帆。而王新宇设计的双体快帆船，却是在侧前风的情况下航速最快，因为那种船可以利用空气动力学原理，制造一个前后气压差来推动双体快船高速航行。
至于桨帆巡航舰，是中式硬帆和西式三角帆、前三角帆等相结合的中西合璧式船，在风向不顺的情况下一样可以航行，而且还有船桨动力。
最初设计桨帆战舰的时候，有人曾经提出过车船的方案。
所谓的车船，就是利用脚踩带动明轮，驱动船只在水上航行。早在唐朝末年就已经发明了车船，到了宋朝的时候，是车船的巅峰期，南宋水师一次次利用车船击败了北方金国的水师，保住了自己的半壁江山。
车船因为省力，航速快，所以被宋应星、徐正明和戴苍等人再次提了出来。
但是王新宇却否定了车船的提议，因为车船明轮的效率其实不高，若是明轮效率高的话，后来的轮船为什么要换成螺旋桨？另外车船在风浪大的情况下，明轮的效率就更低了，出现浪大，摇晃厉害的情况，往往是一边的明轮入水太多，另外一边又完全离开水面，在那种情况下车船很难发挥效力。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是，车船是采用木头机械齿轮传动的办法，一艘新造的车船效率可能还是挺高的，可是随着车船的使用，木头机械齿轮不断磨损，齿轮和齿轮之间就会逐渐变得没有那么吻合，那么传动效率就会大幅度下降，造成车船速度下降的问题。
王新宇的桨帆船使用的都是奴隶水手，采取了二等人来监督四等奴隶的办法，可以保证桨帆船在海面上高速航行。
“天啊！该死的明国人！他们的船从后面来了！”荷兰舰队中，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荷兰舰队的背后，出现了两艘战舰的身影，正在高速接近荷兰舰队。
德·奈特走出船舱，站在船尾，拿起望远镜观察到来的船只，发现这两艘船就是那两艘阴魂不散的桨帆快速巡航舰！他们从马六甲一直跟到南海，有一段时间，这两艘船曾经不见了踪影，可是现在又跟上来了。
“肯定是前几天看到的那种小船去报的信！”德·奈特愤怒的说道。他说的小船，就是双体快帆船。前几天双体快帆船发现了荷兰人的舰队，一溜烟就跑了。
双体快帆船虽然自身几乎没有战斗力，而且造价贵得惊人，但他们是这个时代最好的海上侦察兵和海上通讯兵，拥有双体快帆船的南洋海军舰队，就等于掌握了对荷兰人的单向透明！而且拥有最快捷的情报传递工具和通讯工具。
在无线电报发明之前，双体快帆船是最好的通讯工具。
特普拉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可是我们又能怎么样？我们根本追不上他们。”
德·奈特放下望远镜，气愤的说道：“等我们回到欧洲之后，一定要仿造这种船！哪怕花再多钱也要造出来！”
荷兰人拿那些双体快帆船一点办法都没有，那种船型小又造价极其昂贵的船只，可以说是物有所值，一分钱一分货，他们的高航速，让任何海军和海盗都无法追上他们。而且王新宇根本不担心有人能仿造出他的双体快帆船。包着黄铜的船壳，用丝绸涂上胶的船帆，那都是这个时代最高的科技。
所以说，荷兰人想要仿制这种船，也是几乎没有任何可能性。
也就在此时，明军的快速桨帆巡航舰正在接近之中。
两艘快速桨帆巡航舰上，一艘巡航舰的舰长是艾伯特兼任；另外一艘舰长是张健。两艘船从荷兰舰队背后迅速靠近。这时候，他们已经顾不上保守线膛炮性能的秘密了，而是在距离荷兰舰队还有两公里的时候，就向荷兰舰队开炮轰击。
“轰轰轰”两艘桨帆快速巡航舰吐出了火舌。
张健知道自己的线膛炮炮弹不多了，但他们已经没有了选择，只能把所剩无几的线膛炮炮弹全部打出去，能击沉几艘荷兰船算几艘。否则一旦让荷兰人的舰队进入台湾海峡，切断了明军的运输线，那么明军就不要想着打广东了，只能老老实实窝在福建动弹不得。
首轮射击，两艘快速巡航舰发射出的八枚炮弹无一命中，全部落在海中，腾起了一道道冲天水柱。
尽管没有击中任何目标，但是线膛炮发射的呼啸声，还是让荷兰人吓了一大跳。
“天啊！他们的船上到底是安装了多大的炮？”有荷兰人惊叫起来。
之前在新加坡的时候，荷兰人吃了炮台炮的大亏，夜间又遭到了明军的袭击，损失了不少船只，甚至连战列舰都被明军炸沉到海底。荷兰人还不知道明军用的是什么东西袭击了他们的战列舰，不过对明军大炮的威力却是记忆犹新。
“快装填炮弹！东方人的战舰很快就会接近我们了！”有荷兰军官喊道。
两艘快速巡航舰继续靠近，在进入到距离荷兰人的一艘四级巡航舰只剩下一公里时，星岛号喷出两团火球，两发炮弹呼啸而出。与此同时，兴都号快速巡洋舰也发射出两发炮弹，向荷兰人的四级巡航舰砸去。
两艘船发射了四枚实心炮弹，这时候距离只有一公里，四枚炮弹命中了三枚！
被三枚炮弹同时击中的荷兰四级巡航舰上，已经是火光冲天，船底舱破开了两个大洞，海水正在灌入船内。之所以被实心炮弹击中会起火，是因为其中一发炮弹击穿了船体之后，刚好擦过一个火药桶，引发了火药爆炸。
六角线膛炮的炮弹没办法像实心炮弹那样可以用火炉加热，燃烧弹只能专门制造，价格就比普通实心炮弹贵很多，所以装备的燃烧弹很少。不过实心炮弹威力已经相当大了，相当于一百多磅的滑膛炮炮弹威力。
可以想象一下，一艘四百五十吨级的四级巡航舰被三枚一百多磅滑膛炮炮弹击中的情况，这艘巡航舰哪里承受得住打击。
中弹的四级巡航舰燃起冲天大火，开始缓缓下沉。
“打巡航舰，就像玩一样！我们这种船的火力，已经相当于战列舰了！如果单挑的话，一艘战列舰都不是我们的对手！”艾伯特觉得那么厉害的船去打荷兰人的巡航舰确实挺可惜的。但他也没有办法，荷兰人的战列舰在舰队中心，自己的快速巡航舰若是要去攻击荷兰人的战列舰，肯定要被战列舰外围成群结队的巡航舰群殴打死。
“转向，脱离！不要进入红毛鬼的射程！”张健喊道。
两艘快速巡航舰上的桨手在二等人的皮鞭之下，拼命划动船桨，船只转向，脱离荷兰人的舰队，又一次拉开了距离，同时火炮在装填炮弹。
“轰轰轰”荷兰舰队喷出了一团团火光，炮弹呼啸着向一公里外的两艘南洋海军快速巡航舰砸了过去。
尽管荷兰人数百门舰炮齐射十分壮观，可是在那么远的距离上，想要命中高速移动中的明军巡航舰，那简直就和彩票中大奖没有什么区别。
两艘快速巡航舰装填完了炮弹，又一次回头，向荷兰舰队发起攻击。这一轮攻击，又让一艘荷兰四级巡航舰沉入海底。

第535章 荷军攻澳门

南洋海军两艘快速巡航舰已经六进六出了，当然所谓的进并非是深入到荷兰舰队中心，而是在外围远远的攻击荷兰舰队外面的巡航舰，否则就凭区区两艘巡航舰，一旦被荷兰人的四级五级巡航舰围住，保证被打成碎片。
两艘船六进六出，就有六艘荷兰巡航舰被送入海底。
可以说，假如这两艘巡航舰开启了弹药无限模式的话，完全可以把整支荷兰舰队全部送到海底去。只可惜弹药无限模式只能在游戏里面存在，这两艘快速巡航舰就算是满载弹药的状态，两艘船加起来也才五百六十枚炮弹，考虑到命中率只有五分之一左右，也就是只有一百枚左右的炮弹可以命中目标，以三到四发炮弹击沉一艘巡航舰来计算，满载弹药状态下也就只能击沉二十多艘荷兰船。更何况现在炮弹还没那么多，估计能击沉十多艘荷兰巡航舰，这两艘船上的线膛炮炮弹就要耗尽了。
艾伯特发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立即让人向张健发出旗语信号：“节省点炮弹，关键在于威慑荷兰人，而不是击沉多少！”
两艘还有线膛炮炮弹的快速巡航舰是海上最重要的威慑力量，说实话就是吓唬人用的。可是一旦炮弹用完了，荷兰人还会怕吗？难不成让两艘快速巡航舰靠近荷兰船，使用舷侧的卡伦炮近距离轰击？那肯定被人围殴打死。
张健也明白了艾伯特的意思，下令快速巡航舰不紧不慢的跟着荷兰舰队，保持一定的频率，时不时发射几发炮弹。
不求击沉多少，也不求命中率了，只是牵制荷兰人。
“有船来了！是我们的双体快帆船！”船上的观察员汇报道。
一艘洁白的双体快帆船犁开海浪，向快速巡航舰疾驰而来。这艘双体快帆船是从南面上来的，估计是有什么紧急军情要汇报。于是张健下令停船，让双体快帆船靠上来。
“禀报长官，椰城截下了一条红毛鬼的送信船，据说欧罗巴发生变局了，红毛鬼和英格兰人打起来了！那条送信船就是要召红毛鬼的舰队回去的。”来的人禀报道。
张健大吃一惊：“红毛鬼要回去那是好事，可是红毛鬼的船被你们扣下来了，他们怎么给舰队送信？红毛鬼的舰队收不到信，岂不是就不会回去了？若是红毛鬼的舰队不能及时回欧罗巴，红毛鬼的母国战败了，他们肯定会想要在东方捞回更多利益的！我们得尽快让红毛鬼知道他们的母国同英格兰开战的事情！”
“用我们的双体快帆船给红毛鬼送信？就算送过去，他们也不会相信，还是让他们自己的船给他们送信。他们的船我们已经放了！”来的人回答道。
“放了就好，就怕他们的消息送不过去。”张健点了点头。
早在几日之前，椰城，也就是原来的巴达维亚方面已经释放了被扣押的荷兰送信船，让荷兰人可以把欧洲开战的消息送去给荷兰舰队。与此同时，胡德帝和他的海军陆战队特战队也乘上一艘飞剪船，赶往吕宋岛。
南海的情况已经影响到了陆上明军的战事，因为荷兰舰队迫近的威胁，王新宇和王余佑达成了一致，暂停从福建到广东沿海岛屿，从福建到琼州，从琼州到吕宋岛的大规模海上运输，除了几艘跑得快，遇上荷兰舰队能够全速逃离的飞剪船之外，所有的福船、西班牙大帆船都停止了航行，全部退往上海港躲避荷兰舰队。
至于利用水师从进入韩江，攻击潮州的后路；利用水师进入珠江，偷袭新会等计划，都因为荷兰舰队的到来而被迫中止。
“红毛鬼舰队！这红毛鬼舰队真的是太该死了！”王新宇愤怒的诅咒这不远万里赶来东方的荷兰战列舰舰队。
以明军的水师实力，对上满清是碾压的，琼州军和闽军之所以可以碾压清军，关键就是掌握了大海，利用海贸获得大量黄金白银，利用海贸获得足够的粮食，利用水师运输来进行军队的调动，利用水师运输来减轻后勤运输的压力。
可以说琼州军的强大就是因为牢牢掌握了制海权。可是现在看来，完全依赖海洋来形成对清军的碾压优势，却存在着一个极大的软肋，那就是一旦碰到更加强大的外敌舰队来袭，琼州军马上就会陷入被动之中。
如果荷兰人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打过去，虽说荷兰人无法攻克吴淞口炮台进入上海港，可是明军海上的运输就全部断了。
目前浙江的杭州，宁波，温州到福建的福州，兴化，泉州，漳州都在明军手中，这沿海一线的交通运输主要就是依靠海上运输。
浙南和闽东的地形，完全就是悬崖峭壁直抵海边，在那个年代陆路运输十分困难。若是明军要走陆路运输，只能走仙霞关，通过衢州一带进入浙江。但是因为明军兵力不足，衢州和金华等地又已经放弃了。若是要打通陆路运输，只能再派兵回头去打衢州金华，这样就无法形成对广州清军的压力。
王新宇之所以要先拿下广州，再取湖广和南京，是考虑到在海洋经济方面，广州是一个中心城市，广州的位置十分重要，取得了广东，把自己海上的地盘连成一片，而且李定国和白文选的军队也能拿下广西，两军可以联手北伐。
可是现在荷兰人的舰队来到南海，明军的大好形势就受到严重威胁。
清廷确实可以卖国卖得很不要脸的，保大清不保中华，在这个年代就开始实施了。事实上真实历史上，这个年代的清朝可是就干过这样的事情，清廷为了对付台湾郑家，就打算把台湾送给荷兰人。
“报！”外面传来亲兵的声音，“椰城的信使船到了！”
“赶快让他进来！”王新宇站了起来。
乘坐双体快帆船的信使在两天前把信送给艾伯特和张健之后，又驾船直往漳州九龙江。双体快帆船速度极快，灵活性好，荷兰舰队根本就拦不住这艘船的，于是信使安然无恙通过了荷兰舰队的拦截，把信送到漳州。
“禀报大帅！”信使走进来，单漆跪地拱手道，“红毛鬼从欧罗巴送信来了，英格兰人和红毛鬼开战了！”
“太好了！”王新宇心中一阵激动，“红毛鬼不可能不顾他们的母国！只要他们得知欧罗巴发生的事情，红毛鬼的舰队肯定会撤军！鞑子的卖国条约给他们的诱惑，肯定比不上英荷战争爆发，英国人给红毛鬼带来的威胁更重要吧？”
在真实历史上，这时候英荷战争已经爆发了。若不是因为清朝开出的卖国条约对荷兰人来说太过于诱人，荷兰人不可能在去年调了一支那么强大的舰队来东方的，他们的舰队要在欧洲防御英国人。
但是英荷战争爆发，荷兰舰队肯定要回国。
只不过荷兰舰队绕了地球半圈来到东方，寸功未建却要灰溜溜的回去，别的不说，就说补给都不足了，他们肯定会选择一个地方劫掠一番再走的，荷兰人会劫掠哪里呢？
琼州不怕荷兰人来抢，岸边的炮台，岸上的城堡，只要荷兰人敢进攻琼州，肯定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进攻福建沿海？那也不大可能，厦门和金门都是固若金汤的堡垒，漳州是明军重兵集结所在；泉州、兴化和福州，那都是河港出海的海港，荷兰人连内河的航道都没有探明，敢随便进来吗？
也不用担心荷兰人去打台湾，或者去浙江，去了他们也捞不到便宜。
最有可能的，是荷兰人会对自己在广东沿海的几座岛屿下手。
“马上去给南澳岛，上川岛送信，让他们在岛上待命！若是红毛鬼来攻岛，就凭借岛上地形固守，红毛鬼捞不到便宜的！”王新宇下了命令。
不过王新宇的担心有些多余了，荷兰人并没有对广东沿海那些长满杂草的荒岛感兴趣，而是直奔葡萄牙人居住的澳门去了。至于两艘快速巡航舰，毕竟火力还是太弱了，这两艘船不断袭击骚扰荷兰人，德·奈特也顾不上那么多。至今为止，荷兰舰队前后被击沉了九艘四级巡航舰，就当成被蚊子叮了一口一样。
“东方人的炮弹没那么多的，他们骚扰的力度下降了。我们按原计划行事，只要拿下葡萄牙人的澳门，我们就能获得补给，还能同清国取得联系！”德·奈特说道。
特普拉表示赞同：“对，我们离开爪哇岛，到现在为止在海上也漂了快一个月了！拿下澳门之后，可以从清国获得补给，获得我们应得的利益！”
荷兰舰队不顾两艘小船的袭扰，直奔澳门而去。
澳门总督府，去年上任的澳门总督施万奴正坐在总督府内愉快的享用早餐。
“不好了！”一名葡萄牙军官慌慌张张的来禀报，“总督大人，不好了！在外海出现了庞大的舰队！来了好多船！战列舰就好几十条！”
“是谁？是谁的舰队？”施万奴丢下刀叉，站了起来。
葡萄牙军官回道：“是尼德兰人的舰队！他们到了我们外海了！”
施万奴愤怒的大吼道：“该死的尼德兰人！他们来这里想要干什么？他们想要抢走我们的地盘吗？不行！我们不能让尼德兰人得逞！澳门兵力虽然不多，但是我们的炮台炮可不是吃素的！要给尼德兰人一点教训！”
葡萄牙人在澳门的兵力不是很强，不过澳门几座炮台修建得还算是不错，尤其是一些专门用来炮台防御的三十二磅长管炮和六十四磅长管炮，都是防御的利器。
真实历史上，到了ya片战争爆发之前，澳门还卖给林则徐一批火炮，这些重炮还是让英国人的战列舰有所忌惮，不敢轻易靠近。就连一百七十多年后的战列舰都难以承受得住这些巨炮的轰击，不要说这个年代荷兰人的战舰了。
“轰轰轰”海面上传来了隆隆炮声，荷兰人的舰队已经摆开了攻击的架势。
几十艘战舰一字排开，一望无际。只见荷兰舰队自西向东沿着澳门外海不远处的海面上航行，行进中不断朝着岛屿上的葡萄牙炮台开火。火炮依次开火，声音如同一记长长的雷声，经久不息。
漫天飞来的炮弹，打在葡萄牙军炮台周边，顿时令海面上激起无数水柱，炮台旁烟尘弥漫，刹那间土石四溅。
葡萄牙人也不甘示弱，他们的火炮数量虽然远远少于荷兰人，但是岸炮口径大，身管长，大口径火炮反击的力度十分凶猛。轰鸣的炮声，犹如晴天霹雳。炮弹带着长长的啸声打向荷兰战舰，顿时数道巨大的水柱掀起，甚是惊人。
这一场陆地对大海的激烈炮战，双方各有优劣，荷兰人舰炮数量及其庞大，是葡萄牙人的几十倍；而葡萄牙人的火炮口径大，炮管长。
不过因为荷兰人的舰队不敢过于靠近岸边，所以双方的炮击都没有给对手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毕竟这个年代的滑膛炮精确度太差，双方打了半天的炮，荷兰人的战舰无一中弹。而葡萄牙人的炮台虽然是固定目标，已经中弹累累，但是都没有被荷兰人击中要害，荷兰人射来的炮弹多半落在空地上，溅起的石头碎块砸伤了几名葡萄牙兵。
这样的炮战，看起来就像是打烂战，好像两个女人打架，看起来很凶悍，却没有多少实质性的伤害，最多是抓破皮肤。
可是德·奈特既然来到澳门，当然不是为了打烂战而来的，他早就有后续手段，就是用步兵登陆澳门岛，从而夺取这座岛屿。荷兰人知道澳门的葡萄牙军队其实不多，只要荷兰人的陆军登上澳门，葡萄牙人就败了。
天色逐渐黑暗下来，荷兰舰队仍然在对岸上的炮台发起猛烈炮击。不过这炮击都只是为了吸引葡萄牙人的注意力，荷兰人的真示意图是掩护小船靠岸。
一艘艘小船被荷兰人放了下来，借着夜幕的掩护，向澳门岸边划去。
岸边的树林中，几门小炮露出了獠牙，对准了即将登陆的荷兰人。对荷兰人的这一套，葡萄牙人早有防备。

第536章 县令姚启圣

“快点！加把劲就上岸了！”荷军少尉博斯曼大喊。
满载着荷兰士兵的小船抵近沙滩，小船停泊在齐腰深的海水中，船上的荷兰兵下饺子一样纷纷跳进水中，踏着海水向沙滩发起冲锋。
“有水声，他们来了！”黑暗中，葡萄牙军官看不清楚荷兰人登陆的位置，但听海水的声音就知道有袭击者到来。
“投！”一名葡萄牙军官喊了一声。
沙滩上方的草丛中闪烁着火光，葡萄牙士兵打开了火种罐，点燃火把，顿时沙滩上一排篝火亮了起来，成排的火枪手点燃火绳，树林中的炮手也点燃了火把。
“不好！”正准备登陆的荷兰人惊叫一声，纷纷扭头往小船上跑。
话声未落，就听到树林中响起“轰轰”两声巨响，铺天盖地的霰弹撒到一百步外的海水中，溅起无数水花，荷兰人惨叫着倒下一片。紧接着，沙滩上严阵以待的葡萄牙火枪手纷纷向前，手中火枪发出滚雷般的轰鸣，火光中白烟弥漫，不计其数的铅弹扎入海水中，五十步外的荷兰人接二连三倒在海水中。
“真是该死！该死的葡萄牙人！他们早有准备！”偷渡登陆失败的消息传来，德·奈特愤怒的叫骂。
澳门可不是那么好打的，葡萄牙人已经经营了一百多年，要是好打，早被荷兰人吃掉了。明朝的时候，葡萄牙人在澳门只不过是有居住权而已，澳门还是属于对面的香山县管辖，被称为香山澳。后来清军入关，著名太监庞天寿还去了澳门借兵，借了三百葡萄牙火枪手助战，庞天寿还亲自上战场。
清军占领了广东之后，葡萄牙人看不起对岸那些野蛮的鞑靼人，而清廷也不愿意同泰西人多接触，所以到了清朝的时候，葡萄牙人由居住权实质上已经变成了占领权，对澳门的控制力大幅度上升。
清政府和明政府不一样，当年明朝对澳门是有主权的，可以保证荷兰人不登陆澳门。可是清政府才不会管那么多，所以澳门的葡萄牙人为了自保，就加强了炮台和兵力。
明朝也是因为需要同葡萄牙人交易，徐光启、孙元化等人也是通过葡萄牙人的帮忙组建了强大的火器部队，因此明朝同葡萄牙人的关系还算是很不错。但是对荷兰人，明朝并没有多少好感，同荷兰人接触比较多的是颜思齐和郑之龙。
清军占领了香山后，葡萄牙人加强了澳门的防御。
现在荷兰人撞了上来，结果碰了个头破血流。
老谋深算的特普拉思索了片刻，方才开口：“我们来主要是和鞑靼人取得联系，和他们一起对付明国人。我们可以派人去对面，同鞑靼人接触，让他们出兵登陆！”
“好！”德·奈特表示赞同，“只要鞑靼人肯出兵，我们不仅可以占领澳门，还能借鞑靼人的手夺回福尔摩沙（台湾）！而且鞑靼人还可能给我们更多好处！”
荷兰上尉军官范德萨带着一群荷兰兵乘坐小船，踏上了对岸香山县的土地。那里是后来珠海的范围，这时候却只是一个小渔村，而且还是一个被废弃了的小渔村，小渔村内的房屋破败，空无一人。
一条官道从小渔村边上通过，这条官道还算是比较热闹，不时有人和车来往，把货物送到岸边码头，又运往对面的澳门；对面的船只靠上岸，也有不少货物卸下船。也有不少渔船在海边停靠，皮肤黝黑健壮的汉子从船上搬下一筐筐鲜鱼。
“这废弃的小村子是怎么回事？”范德萨问道。
担任向导的姚仪回道：“这都是朝廷禁海令和迁海令导致的，海边不允许百姓居住，把渔民都赶走了，好端端的渔村，就这样报废了。”
“天啊！海洋贸易能带来多少利润，为何朝廷要禁海？”范德萨大吃一惊。
姚仪没好气的哼了声：“鞑子朝廷又懂得什么！他们只知道禁海，说要对付伪明，对付海寇，又怎么知道海贸可以带来多少银子！”
范德萨又问：“既然海禁了，怎么你们还有货物进来？这里的渔民还能出海？难道朝廷都不管了吗？”
“还不是我父亲大人看香山百姓实在太苦了，瞒着朝廷偷偷开了海禁？而且我还听说了，广东的天也快变了！鞑子在广东蹦跶不了几天了！”姚仪回道。
范德萨脸色十分难看，他们荷兰人不远万里来到东方，就是为了从清国获得利益的，如果清国完蛋了，他们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路过香山兵营，范德萨仔细观察这座大营，发现这是一座很大的兵营，足足可以容纳三千多人，按照清国的标准，这里应该是驻扎一名游击或者参将，甚至可能是副将。可是偌大的兵营却破败不堪，两名衣衫褴褛的绿营兵无精打采的站在门口，兵营内也十分萧条，看起来似乎没有几个人的样子。
范德萨知道清军长官有吃空饷的习惯，但是这座可以容纳三千多人的大营，里面似乎不到三百人的样子，这空饷吃得也太离谱了吧。
“这座大营应该是用来防备葡萄牙人的吧？”范德萨问道。
姚仪点了点头：“不错，是用来防备葡萄牙人的。之前葡萄牙人还派人帮过伪明，所以鞑子也不喜欢他们。只是双方有合约，朝廷才硬着头皮给他们提供粮食和其他食物。”
“那怎么人那么少？”范德萨又问。
姚仪回道：“之前一半人拉去福建了，可是吃了个大败仗。现在朝廷说要守住广州，所以剩下大部分的人都拉去广州了。不要说香山的兵了，新会的兵也都拉走了。”
范德萨很失望的摇了摇头，本来他们还指望清廷出兵，因为葡萄牙人还要清廷提供补给，所以清军可以比较容易的踏上澳门。但现在看起来指望清廷出兵的可能性不大了，就剩下那么点兵，去了澳门还不是送死。
正在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香山县城门口。
“姚公子！”城门口看门的两名白役认得姚仪，行礼道。
姚仪带着荷兰人走进县衙，见到县令姚启圣，姚仪上前长揖及地：“父亲大人，红夷的人来了。”
“进来吧！”姚启圣抚摸着胡子点了下头。
走进县衙后面的客厅内，范德萨取出了文书，双手呈上：“这位东方的官员，我们是应贵国邀请来到东方的，是为了对付共同的敌人。这里也是我们能够上岸唯一的港口，希望贵国能够给我们提供便利。”
姚启圣接过用中文和拉丁文写的文书，仔细看了一遍。他心情十分复杂，说实话，姚启圣对这个朝廷并没有多少忠心可言，他之所以入了旗，是为了当官，当了官其实是多为汉人做点好事。通过姚启圣可以夺刀杀清兵救少女这件事就能看出，他并非忠于清廷，而是想要用另外一种办法来给汉人做事。
正因为姚启圣并没有忠于清廷，所以他的官越当越小。他当知州的时候，因为杀死了土豪劣绅弃官逃走；在福建当官的时候又暗中“通海寇”被免职；到了香山，他又不顾清廷的禁海令，私自开海禁。如果不是历史发生了变化，清廷的广东即将不保，姚启圣这个七品芝麻官又要被免职。
“要借兵打澳门？”姚启圣看了范德萨一眼，他当然知道荷兰人想要做什么，目的无非是在这里有个据点，好去对付明军。
“澳门葡萄牙人炮台坚固，我军难以攻克。贵国同葡萄牙人有条约，可以借口给澳门提供补给混入澳门，给我们当内应，即可一举驱走葡萄牙人！若是此事能成，姚县令你也将一举成名啊！”范德萨道。
姚启圣哈哈大笑：“你来到香山，一路过来也都看到了，这里的兵都调去福建了，据说朝廷惨败，损兵折将。不日明军将攻打广州，不要说香山的兵，新会的兵都调走了，我们这里哪里有兵可派？”
这些话都是实话，香山绿营的兵都调走了，就连总兵张国勋也调去了广州。
范德萨失望的摇了摇头：“既然如此，那么姚县令能否派人给我军舰队领航？珠江口的岛屿都在明国手里，我们要获得补给，只能进入广州。可是我军不熟悉珠江航道，无法进入广州获得补给。”
“这件事事关重大，还需本官去找熟悉珠江航道的人来。这样吧，你先回去，本官明日给你答复。”姚启圣回答道。他知道不能强行拒绝荷兰人，否则荷兰人一旦攻打香山，就他这座小县城，凭借几十名衙役捕快，一百多名衙役，还有百来名天地会高手，根本就无法抵挡的着荷兰大军的进攻，必须先缓住荷兰人。
“那我先告辞了！明日再来拜访姚县令。”范德萨起身告辞。
等到荷兰人离开后，姚启圣对儿子姚仪说道：“你马上去把李开式叫来！有重要事情要和他们商议！”
不久之后，一身捕快打扮的李开式来到姚启圣的县衙后院。其实李开式是天地会的人，姚启圣也知道这些事，天地会来香山就是为了开海禁的。另外一方面，姚启圣也暗中同明军有来往，倘若明军拿下广州，姚启圣就准备投诚了。
“朝廷和红毛鬼合作了，红毛鬼的舰队已经到了澳门，他们想要我们配合。”姚启圣对李开式说起了荷兰人来拜访的事情。接着，又把荷兰人的一些条件，以及清廷同荷兰人之间的一些交易简单的说了下。
“这鞑子朝廷，根本没把华夏大地当他自己的国家！居然把我们祖辈留下来的土地就这样卖给红毛鬼！”李开式愤怒的说道。
“澳门的佛郎机人有准备，红毛鬼无法拿下澳门。他们想要进入珠江，去广州获得补给，可是又不熟悉航道，想要我们派人引水。”姚启圣道。
李开式一听就急了：“不行！不能给他们带路！如果他们一直在外海得不到补给，他们最终只能退兵回去，或者是去东瀛劫掠一番。如果让他们进了广州，他们获得了补给，我们的水师就危险了！”
姚启圣摇了摇头：“若是把他们逼急了，只怕他们会狗急跳墙！倘若红毛鬼进攻香山，香山肯定守不住！香山一丢，对面的佛郎机人说不定就投降了！而且红毛鬼拿下香山，还能走陆路去广州找人。我们就这样拒绝了他们，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那姚大人说一下，我们应该怎么办？”李开式问道。
“引！把他们引入珠江！找一处容易搁浅的航道，把他们引进去！然后你们离开，他们就困在珠江里面出不去了！”姚启圣说出他的计策。
“这是个好办法！”李开式大喜，“若是能困住红毛鬼的舰队，我们的海军陆战队再来夜袭一下，红毛鬼估计就投降了！那么多船，我们至少可以俘虏几条最大的！”
“可以，你们去准备一下，老夫明日就要给红毛鬼答复了！”姚启圣道。
李开式想了下，回道：“大人，这样，明日您给红毛鬼这样答复，你们香山先给他们提供少量补给。就说引水的人已经有着落了，三日之内可以到来。”
“三日？你们三日内可以准备好吗？”姚启圣问道。
“三日足矣！”李开式笑道。
李开式回去之后，就放出了专门同上川岛通讯的信鸽。
上川岛上，唐威收到了信鸽送来的信。
“要把红毛鬼的舰队困在珠江里面？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只是我们的人必须跟上了！也不知道胡德帝他们到哪里了。”唐威自言自语道。
胡德帝和他的海军陆战队特战队乘坐的飞剪船速度比双体快帆船慢得多了，海军陆战队特战队不可能那么快就来到上川岛。不过在王新宇手中还有一批海军陆战队特战队，因此唐威决定跑一趟漳州。
双体快帆船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在四天四夜之内，完全可以从上川岛到漳州跑一个来回，过去之后汇报了情况，回来就能带上一批海军陆战队特战队员回来了。
“我们出发，带上两天的食物和淡水，去一趟漳州。”唐威下了命令。

第537章 西南来人

很明显尚之信还不知道荷兰舰队来到广东的消息，他派遣了亲信张永祥秘密来到漳州。
“大帅，广东平南王府又来人了！”有亲兵来禀报。
“让人进来！”王新宇道。
王余佑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尚之信想要提出什么条件。”
“只要他的条件不过分，都可以接受！”王新宇脸色却突然沉了下来，眼中放出一丝凌厉的光芒，“但是尚可喜，不投降就必须死！”
“尚可喜不会投降的！就是不知道尚之信会不会对付他父亲。”王余佑道。
曾养性阴冷一笑：“有什么不可能的？尚之信此人什么样的德性，卑职十分清楚！尚之信回广东之后卑职曾经去过广州平南王府，此人把尚可喜老贼的几个亲信都换了，王府的护卫也都换上他自己的亲信。他最大的敌人不是尚可喜，是尚之孝！尚之孝那小子背后还有孔四贞支持。”
正在说话的时候，尚之信派来的秘密谈判代表张永祥走了进来，向王新宇行了个礼：“见过各位大人！”
“尚公子有心弃暗投明，此乃壮举也！”王余佑抚摸着胡子笑着道。
王新宇并没有说话，也不提条件，就只等着听一下尚之信的人会提出什么条件。
张永祥拱手道：“小王爷愿弃暗投明，也希望大帅能给小王爷一个王爵。”
王新宇微微点了下头，淡淡笑道：“王爵没有问题！军饷，武器都可以提供。不过封地就不能在广州了！”
“封地不能在广州？”张永祥愣住了，“那么请问大帅，给我们的封地在何处呢？”
王新宇让人取来了地图，指着地图上广阔的西域，一直到阿拉伯，北非：“这里是广阔的西域，鞑子若是败了，会一路往西逃窜，你们就跟在后面追！打下来的地盘都是你们的！路上的西蒙古诸汗国，都可以吞了！往西就一个土耳其是强国。”
广州位置重要，广东物产丰富，那么富饶的地方不可能给尚之信当封地的，王新宇的想法是让尚之信往外面打出去。王新宇这时候不介意多发展几个军阀，为他开疆拓土，往外面打出去。至于尚之信的去向，其实他早就想好了：今后北伐把满清赶出北京之后，估计会有一路清军会西窜，逃往西域，那就让尚之信去追吧！
到时候让尚之信跟在满清的屁股后面一路追杀，甘肃、西蒙古、新疆、哈萨克汗国、乌兹别克、大食……沿路追杀过去，一路过去的地盘都纳入大明领土！
土地永远不嫌多，别看中东是一片沙漠，那是现在还没有开发出石油出来。将来进入工业化，当内燃机发明之后，中东的石油就是最大的资源！
实力逐渐强大的王新宇还希望军阀数量能多一些，预计满清在失败时候，将会兵分三路逃窜，一路往西逃窜，就让尚之信去追；一路往关外逃窜，就让郑袭去对付他们；还有一路往北逃窜，估计逃到贝加尔湖之后会往西逃窜，这一路就交给耿精忠好了。
至于吴三桂的余部，王新宇想到的是让他们去天竺祸害阿三去。
张永祥看着地图，瞪大眼睛：“没想到大清国的土地那么大了，在地图上只有一点！外面还有那么多土地！可是要打下那么多地盘，这需要多少兵力和军饷啊？”
“兵力你们可以招兵买马，招募甘陕的精锐。军饷和武器，本藩可以提供。不过现在说那些为时过早了，我们首先要拿下广东，还要对付孔四贞的威胁！”王新宇道。
张永祥问道：“孔四贞我们就能对付！不过吴三桂要是打过来，我们可对付不了，不知道大帅能否出兵对付吴三桂？”
“这个就放心好了，吴三桂不会出兵的。”王新宇笑道。
张永祥又问：“西面都是蒙古人和天方教的地盘，鞑子不是说满蒙一家？蒙古人是帮着鞑子的，恐怕不好打吧？”
“满蒙一家？”王新宇哈哈大笑，“所谓的满蒙一家，这个蒙古指的只是科尔沁蒙古！其他的蒙古可没有把女真后金看成是他们自己人！在别的蒙古人眼里，科尔沁蒙古那可是无耻的叛徒！所以蒙古人是可以拉拢的！利用蒙古人对付天方教！”
科尔沁蒙古同后金交往密切，通过联姻结合在一起，所以皇太极和孝庄提出满蒙一家。可是科尔沁蒙古却是出卖了蒙古大汗的叛徒！没有科尔沁蒙古的帮忙，土默特蒙古也不会向后金投降，察哈尔蒙古也不会被后金消灭。
而漠北蒙古，根本没有把现在的满清统治者放在眼里，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是清国人；至于准噶尔蒙古，此时正在蠢蠢欲动，可能随时会造反。
接着张永祥又提起联姻的事情，要把尚之信的妹妹嫁给王羽。
“本藩已经有正室了，两个侧王妃也早有人选。十三郡主若是嫁过来只能当小的。还不如让十三郡主嫁给延平郡王好了！”王新宇提议道。
事实上是因为尚可喜的名声太臭了，而且后世还有尚可喜后代搞了什么尚可喜纪念馆，让他感觉十分恶心。若是娶尚可喜的女儿，感觉好像吃一只苍蝇一样。如果不是尚可喜的女儿嫁过来，嫁过来的是吴三桂的孙女，那么王新宇就会高高兴兴的笑纳下来。
其实现在曾养性等一批降官，也都在找琼州军和闽军的高级将领联姻，定下儿女亲家，以此来保住自己的地位。
对于把郡主许配给郑聪这件事，张永祥没说什么，他觉得回去之后尚之信也不会说什么，毕竟郑聪是延平王，表面上看地位和王羽是一样的。本来尚之信就是为了保住自己一条命而已，能够联姻上，不管是延平王还是南海王，都无所谓了。
随后又商议了一下关于广州献城的事情，张永祥提议道：“贵军水师强大，小王爷已经把香山、虎门、新会等地的军队都调回广州了。广州之外都是空城，只要贵军利用水师登陆，这些城池唾手可得！尤其是新会，若是得了新会，便可挡住孔四贞的广西军！到时候大帅王师来到广州，小王爷便开城迎接王师！”
“这些地方你们退兵了，我们肯定要占领。”王新宇点了点头。
其实现在还没办法派兵去占领，荷兰人的舰队不是来了？只有想办法让荷兰人先滚蛋，才能调动水师南下去占领这些城池。只是荷兰人的舰队到来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尚之信知道，否则这个首鼠两端的家伙又会有什么想法。
张永祥刚刚离去，又有人来禀报说吴三桂派遣的使者来了！
“吴三桂？他怎么千里迢迢派了人过来？”王新宇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了一惊。吴三桂目前和南洋公司是有贸易往来的，不过是局限于在云南边界上，而且吴三桂的谋士之一的汪士荣也在八莫。吴三桂想要谈判，直接在八莫找李定国就好了，怎么舍近求远，派一个人千里迢迢跑来福建了？
到来的使者，居然是吴三桂平西王府重要谋士之一的方光琛！
此人对吴三桂忠心耿耿，不过说实话能力还不如汪士荣，更不要说和刘玄初相比了，甚至连夏国相都不如。但这个人却深得吴三桂喜爱，吴三桂很多方面都听他的。
见到方光琛进来，王余佑走上前，拱手道：“方先生千里迢迢来到福建，实是不易！沿途中要经过孔四贞和尚可喜控制的地盘，可谓是凶险万分！”
方光琛笑道：“某只是略施小计，便避开了孔四贞和尚可喜的耳目！”
王余佑直接进入主题：“不知道方先生不远万里前来福建，是为何事到来？”
“王先生，鞑子朝廷的广东还能守得住吗？贵军拿下广东之后，是否发兵广西？”方光琛问道。
“守住广东？他们拿什么守住广东？漳州一战，鞑子福建军队几乎全军覆没，广东军队被尚之信带来了一半，结果只回去不到三成。这广东军队已经折损三成，而且士气低落，又如何守得住广东？尚之信已经没有野战的勇气了，守城的话，只能被我军各个击破！更何况我军还有水师之利，迂回包抄，要战要走，主动权全在我军手中。方先生，您说这种情况，鞑子能守住广东吗？”王余佑抚摸着胡子笑着道。
方光琛点了点头：“某路过广东，鞑子大军兵力都收缩到广州城了，当起缩头乌龟。广东各小城，皆尽放弃。虽说退守广州可以集中兵力，可是失去野战能力，只能被贵军吃掉其他地盘，最后困死在广州啊！”
王余佑笑道：“没有野战能力，他们不逃就只能等死！”
“那么贵军拿下广东，是否一鼓作气拿下广西呢？”方光琛又问。
“肯定要拿下广西！把孔四贞、缐国安、孙延龄、戴良臣、马雄那一帮人一网打尽！广西可是孔有德的地盘，孔有德虽已死，可是他那一帮麾下却对鞑子朝廷死忠到底啊！”王余佑愤怒的说道。
孔有德是当年登州兵变的罪魁祸首，是叛乱的头号人物。孔有德的叛乱，不仅让山东陷入混乱之中，明军折损了数万兵马，最严重的是孔有德携带了徐光启和孙元化费尽心血打造的精良火器部队投靠了后金！正是因为孔有德的叛乱，才使得后金从此有了攻坚能力！所以说孔有德的叛乱危害特别大。
方光琛也感叹了一句：“广西的鞑子都该灭！可恶！确实十分可恶！”
“不知廷献为何如此感叹？”王余佑问道。
方光琛说起他路过广西时的所见所闻：云南吴三桂的军队军纪还算不错了，尽管过路的商队也受到吴三桂军队的盘剥，不过也就是收取一些正常的过路税和城门税，吴三桂的兵还比较老实，不会敲诈勒索得太狠。
可是进入广西境内，广西那些兵痞实在是可恨，到处设关卡。一路过去，不仅要交正常的过路税和城门税，还要给那些小兵打点，否则一个借口就抓进去了。
方光琛因为是秘密行事，他和他的一帮随从哪里敢随便出示平西王府的文书？只能是伪装成商队通过。结果沿途下来，不知道被盘剥了多少银子。
也许是广西的军队穷疯了吧，又见云南来的商队带的是八旗特供品和烟草等值钱货物，盘剥起来可以说是毫不留情，每过一道关卡，都是等于被剥了一层皮。
“广西军队如此可恶，贵军还是早点剿灭了他们为妙！省得他们祸害百姓！”方光琛愤怒的说道。
“那是肯定的！”王余佑点了点头，“广西孔有德部最为可恨！我大明将士们早就憋足了一口气，早日打入广西，把他们剥皮抽筋！”
“也不知道贵军拿下广西之后，下一步是要进攻哪里？”方光琛又问。
王余佑哈哈大笑：“肯定是不会去云贵了！云贵又有什么东西值得我们去抢的？到了那里，我们还要不远万里运输粮食！打云贵，得不偿失啊！虽说我军下一步动向是机密，但看在平西王府同我军交情的份上，老夫也就透露一点：拿下广东，下一步自然是湖广！打下湖广，入川的大门就打开了！亦可顺流而下，横扫长江！”
方光琛苦笑一声：“若是湖广被贵军拿下，那么平西王府就成为孤军啊！到时候王爷也只能弃暗投明，归顺大明了！”
“王爷若是有心弃暗投明，反正归来，还需动作要快！若是我军拿下了湖广，那么王爷就只能算是投诚，而不能算是反正！若是投诚，必然要降级使用；若是反正归来，平西王仍然是平西王！”王余佑道。
“这一点，某回去后自然会劝告王爷！相信王爷也会看到这一点！”方光琛拱手道。但他心中暗想：明军拿下湖广？至少还要一年时间吧！一年能拿下都算快了！这广州城，估计都得打三个月了！拿下广州之后，北上攻打长沙，长沙也是坚城啊！还有武昌坚城，这些城池都拿下，一年肯定不够用！
反正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平西王府还是趁着这段时间多卖点八旗特供品，多赚点钱。

第538章 又是联姻

方光琛被安排在漳州城内原总督府改成的会馆住下。这次方光琛来福建，除了询问明军情况，以便于吴三桂安排下一步计划之外，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来联姻的。
琼州军特别能打，是精锐中的精锐，一路过去，清军灰飞烟灭，不管是绿营还是八旗，都纷纷败北。按照这个形势观察下去，吴三桂知道湖广迟早要失守。
尽管京城送到云贵的邸报上吹得天花乱坠的，又是杭州之战歼灭伪明三十万人，最终敌众我寡被迫撤退，又是金华之战歼灭伪明五十万大军，最终敌众我寡被迫撤军，然后又是福州死守半年，歼敌二十余万，最后是漳州之战，歼灭伪明八十余万。这加起来明军损失都一百八十多万了……
对那些胡吹乱编的邸报，吴三桂肯定不会相信，他也不会相信清军所谓的一次次大捷，他知道清军肯定是惨败，损失惨重，接连被攻克城池。
只要湖广被明军攻破，那么在云贵的吴三桂大军就称为一支孤军。云贵土地贫瘠，生产的粮食根本无法自给，必须从号称天下粮仓的湖广运入。若是湖广落入明军手中，吴三桂就剩下投降一条路子了。
这种情况下，在明军攻克湖广之前，吴三桂就面临两个选择：第一是出云贵，出兵湖广，协助湖广清军防御，情况不对的时候可以退往襄阳，利用襄阳坚城固守。第二个选择，就是明军攻占湖广之前吴三桂宣布反正。
吴三桂麾下的谋士各有说法，不过大部分谋士都是劝告吴三桂反正归明。
放弃云贵，出兵湖广，最后退守襄阳，这是一个办法，可是这个办法却是最下策。因为吴三桂一旦出了云贵，就意味着他的封地丢失了。失去了封地的藩王，还是藩王吗？若是在湖广损兵折将，最后连襄阳都没守住，吴三桂兵力损失过大，朝廷不仅要撤了他的藩，说不定一道圣旨召去京城，然后送去菜市口挨刀子去了，运气好点的，赏一杯毒酒，还能留下一具全尸，运气不好的，借口反叛凌迟处死，家中男丁全部处死，女眷发配去宁古塔。这样的事情鳌拜不是做不出来。
所以说，只要明军答应，保证吴三桂的平西王地位，吴三桂完全可以反正。
反正投靠明军，最大的弱点就是吴应熊。这时候吴应熊在北京城，只要吴三桂反了，吴应熊肯定被杀。因此吴三桂犹豫不决。
于是他派遣了方光琛，在过年前就从云南出发了，不远万里来到福建。来到这里，还要看一下明军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如果真的是无可阻挡的强悍，那吴三桂就要反正了，不仅要反正，还要把如花似玉的孙女献出来。
号称八面观音的吴菟，是云南第一美女。尽管不算吴三桂的亲孙女，是吴三桂义子吴国贵的女儿，但也可以算是孙女了。倘若可以联姻，吴三桂会让吴菟真的变成自己的孙女，再嫁到福建去。
“强军！确实是天下第一强军！”见到大街上过去的一队队士卒，方光琛感叹万分。
这里的兵军容整洁衣甲鲜明都是小事情，最重要的是走路过去，从身边经过时，就能明显感觉到他们身上露出的一种肃杀之气。再看他们的队伍，一队人行军如一人，能够从城东一直走到城西，队形都不会乱。这一点，当年没有一支军队可以做得到，就算是曾经强悍的戚家军，最多也就走三十步就要停下重整队形。
再看他们的武器装备，都是精良的铠甲，锋利的兵器。
明军之中有不少精良的重铁甲兵，身上的甲都是整片的铠甲，看起来就异常坚固，而且还有假面，可以防止弓箭射中面部。那种铠甲肯定十分昂贵，估计一副铠甲就要四五百两银子才能打造出来，加上兵器和训练，一个兵估计就要耗费千两白银。
其实板甲并没有那么贵，琼州军生产的板甲已经采取了水力锻压设备来打造，一副板甲也就和清军一副锁子甲差不多的价格，大概两三百两银子。加上铁甲兵所用的钢刀，弩机，全部加起来五百两银子。
方光琛还去观察了明军的骑兵，发现那些骑兵都是骑着高头大马，那些战马每一匹都是千金难寻的好马啊！简直每一匹都是赤兔汗血，如此高头大马，马背上的骑士可以身披坚固的铠甲，连战马都有马甲保护，可以说是刀枪不入。正因为是好马，才能配备了坚固的铠甲而不至于损耗过多的马力。
“铁甲兵就已经够昂贵了，这重甲骑兵，一个骑兵不知道要多少银子！恐怕一名骑兵就要五六千两银子吧？”方光琛倒抽了一口冷气。
其实一名重装骑兵也就是一千两百两银子的价格，一匹顿河马成本大约三百两银子，一名骑兵拥有两匹顿河马，骑兵铠甲两百两银子，马甲三百两银子，马刀、盾牌和手铳加起来一百多两银子，骑矛就是一根一次性使用的木头，几乎不要成本的。
不过马槊骑兵价格就贵了，单单是一根马槊的价格就超过两千两白银！
马槊，可不是简单的一根长杆木头兵器，而是一种价格十分昂贵的兵器。因为马槊不是骑矛骑枪那种一次性兵器，而是可以重复使用的长杆冲击武器。
普通的骑枪骑矛，在撞上目标的时候，骑兵就要松手丢弃兵器，而骑矛也会折断。如果骑兵不放弃兵器，强大的冲击力会让自己的手都折断！但马槊就不一样了，马槊在撞击到目标之后，就弯成了一个圆圈，缓解了冲击力。之后马槊还能弹直，如果运气好，弹直的马槊又能击中下一个目标。
正是因为马槊韧性极好，所以制造马槊的成本特别高，造马槊所用的是制造弓箭的柘木所制成，需要一次次的晾晒，木杆同钢刀相撞会发出金属之声，又十分柔韧，重量还轻，这样一根马槊需要三年时间才能打造出来，所以成本极其昂贵。
价格贵还不是问题，制造困难才局限了王新宇手中的马槊骑兵极少，只有五十人。其中二十根马槊是王[辅]臣投降的时候带来的，那二十人被王新宇编入重骑兵之中。另外三十根马槊是通过天地会的渠道四处高价购买的。使用马槊的五十名骑兵，都是身强力壮，精通骑战的精锐骑兵，每一名骑兵就相当于一名武将。
马槊骑兵是放在重骑兵前面，专门用来破长枪兵阵型所用。长度超过长枪的马槊，可以轻松破开结阵的长枪兵。不过马槊骑兵人数太少，在重骑兵冲阵的时候，需要龙骑兵配合，用弓箭和火枪扰乱对手的长枪兵，重骑兵才能发起冲击。经过骚扰，对手还能结阵的长枪兵不会太多，用马槊骑兵一冲就垮了。
马槊骑兵在城外的表演，让方光琛打开了眼界。由王[辅]臣带队的马槊骑兵冲锋，一下就把手持木头长枪的稻草人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马鹞子？”方光琛见到王[辅]臣下马向自己走来，惊得瞪大眼睛，“你怎么也在这里？什么时候过来的？”
之前王[辅]臣在云南的时候，吴三桂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拉拢，在他身上投资了不少银子和女人。后来此人准备调任去陕西上任，结果因为江南战事，被清廷调去金华参加金华会战，结果战败投降。
王[辅]臣大笑道：“是廷献啊！我们也是老朋友了！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你啊！来，一起喝几杯去！”
两人来到位于九龙江边的一座酒楼，这里有著名的江东鲈鱼。这种鱼据说是宋朝的时候，一位名叫高东溪的孝子为了让母亲能吃到松江鲈鱼，从松江带回了活鲈鱼投入九龙江中，从此漳州就有了著名的江东鲈鱼。
落座之后，王[辅]臣点了清蒸江东鲈鱼，又点了五香牛肉，粤式烤鹅等菜肴，叫了黄酒，两人开始对饮。
几杯酒下肚，方光琛的话就开始多了起来：“没想到啊！王将军居然也到了这里！平西王爷对你恩重如山，故意让人输了很多银子给你，却还是留不住你。王将军号称小吕布，果然不愧吕布美称！”
王[辅]臣知道吕布是什么意思，三姓家奴嘛。现在已经不止三姓家奴了，最早李自成，后来投姜镶，再后来投洪承畴，现在又投了琼州军，已经是四姓家奴了。被方光琛一挖苦，王[辅]臣红着脸说：“方先生，吾乃汉人，如今投明，是为恢复我汉家衣钵啊！”
方光琛感叹一声：“也罢，人各有志！来，今日不说这些不愉快的，喝！”
“这琼州军，乃天下第一强军啊！大明有如此强军，迟早能恢复大明江山！”王[辅]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道。
方光琛压低了声音：“王将军，恐怕最终得天下的不是大明，而是琼州军！这一笔写不出两个王，今后王将军可是开国功臣啊！”
“慎言，慎言！”王[辅]臣道。
方光琛感叹道：“看来某回去云南之后，还得劝告王爷早做决断！”
王[辅]臣轻声道：“王爷也该早做决断了！若是迟了，湖广落入琼州军之手，恐怕王爷要反正，大帅也不同意了。”
……
次日，方光琛又在城内外到处走动。
王新宇并没有限制方光琛的自由，而是允许他四处走动，其实也是为了向吴三桂展示自己的军威。
“砰砰砰”方光琛听到一排火枪射击的声音。
听到这枪声就不一样，方光琛决定去靶场看个究竟。
方光琛顺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来到靶场，门口一名士卒拦下他。方光琛出示了文书，门口那名士卒看来一遍，连忙拱手行礼：“原来是方先生！请进去吧！我们大帅说了，方先生可以随便走动。”
走进靶场内，方光琛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只见五百余火枪手站在距离靶子两百步外，正在紧张的装填子弹。
“距离那么远，能打中吗？”方光琛暗暗吃惊。
“第一排，向前三步！”似乎是因为看到方光琛到来吧，火枪队把总下了命令。
第一排一百余名火枪手整整齐齐迈进三步，动作整齐得犹如同一个人一般，直看得方光琛目瞪口呆：这也太整齐了些了吧？
“第二排，向前三步，第一排，放！”把总一声大吼。
一百余名火枪手端起火枪，对准两百步外的靶子扣动扳机。只见枪口火光喷溅，浓密的白烟袅绕腾起，滚雷般的枪声响彻云霄。
方光琛看到两百步外的枪靶子居然颤动了！这说明打出去的子弹至少是击中靶子！那么远的距离能够击中靶子，这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要知道一个靶子在两百步外，看起来就是一个小黑点。更何况那个年代的滑膛枪，七十步外子弹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第二排，第三排，一共五队火枪手轮番上阵，枪声轰鸣不止，子弹连连击中目标。
等到枪声停息下来，方光琛提出要求：“某能否看一眼靶子？”
“无妨！”把总倒是很好说话。
方光琛走到前面的靶子附近，仔细观察枪靶子，只见居然有不少弹孔是在中心！他感叹了一声：“火器有如此威力，鞑子的骑射还有什么用啊！恐怕鞑子的神箭手还没靠近，就全给打死在阵前！”
看来回去之后，要尽快说服王爷！联姻一事，一会儿就提出！方光琛心中暗暗道。
其实方光琛并不知道王新宇手中的线膛枪只有不到一千支，扣除了分散在各地的外，目前在福建主力大军中的线膛枪已经全部集中在这里了，就为了让方光琛看一下，这样他回去之后肯定会和吴三桂说起此事。
方光琛再一次走进了被当成中军大营的原靖南王府。
“大帅！”方光琛见到王新宇，拱手道，“不知道大帅是否听过云南的八面观音？”
“八面观音？是何人也？是王爷的宠妾吗？”王新宇摇了摇头。电视剧和一些清史专家说的八面观音是吴三桂的小妾。
方光琛脸色一变：“什么宠妾！是王爷的孙女！”

第539章 珠江水师

靠，又被辫子戏和清史叫兽骗了！王新宇心中暗骂。
辫子戏和清史家说八面观音是吴三桂的小妾，那完全是为了抹黑吴三桂，吴三桂再怎么荒唐也不可能纳义子的女儿为妾。事实上八面观音后来是嫁给郭壮图的儿子。吴三桂病死，蔡毓荣攻入云南之后，又强占了八面观音。后来康熙得知蔡毓荣隐匿吴逆嫡孙女，欲治罪。蔡毓荣吓得缢杀了已有两个月身孕的八面观音，但还是没逃过康熙的治罪，被革职发配到宁古塔。
而在这个时空，两年半前蔡毓荣已经被琼州军斩杀在浙江，不可能再发生蔡毓荣带兵攻入云南的现象。
历史知识很糟糕的王新宇知道吴三桂有个孙女长得十分美貌，前几日还在心想若是吴三桂来联姻，还是可以考虑。但他不知道吴三桂的这个孙女就是八面观音。
“才十岁？”听说吴菟才十岁，王新宇大吃一惊。这不是坑害小萝莉吗？自己已经二十三岁了，那不是怪蜀黍吗？
“可以先立婚约，你们拿下湖广至少还得一年多吧？到时候她也十二岁了，也可以嫁人了。”方光琛笑着道。
十二岁，还是小了些，听方光琛这么说，到时候吴菟嫁过来的时候，十二岁还是虚岁啊，那样的年龄不过小学生而已，这令王新宇有几分犯罪感。
方光琛见王新宇脸色阴晴不定，知道他在犹豫，于是又继续说：“其实吴小姐一直仰慕王将军！还记得三年前你们同我们平西王府签订协议一事否？”
“自然记得！”王新宇点了点头。
方光琛笑眯眯的说道：“王将军当时送了些泰西玻璃镜，还送了些珍珠，说是送给平西王府的礼物。王爷拿到了礼物就赏给吴国贵将军。将军拿回家，吴小姐十分喜爱，尤其是那泰西玻璃镜。后来听说这泰西玻璃镜是王将军自己造的，吴小姐就一直想见你。”
这听起来，好像是拿着棒棒糖骗小萝莉一样。不过既然吴三桂那么热心要把小萝莉塞给自己，再拒绝也不好意思了，还是勉为其难收下吧。反正吴三桂的军队也是在自己的招募计划之中，吴三桂年龄老了，又染上了喜爱八旗特供品的瘾，也没几年好活了。假如吴三桂命太长的话，自己还有控制他的办法，只要给新送去的八旗特供品里面加一点料，吴三桂多吸食几次就会病重丧命。
于是王新宇答应下来：“可以！平西王有意联姻，本藩求之不得！”
方光琛道：“某来此地还不能最后定，还得等某回云南之后禀报王爷！”
“方先生回去就告诉王爷，说本藩十分感谢王爷厚爱！弃暗投明的事情还望王爷抓紧了！否则本藩不好对别人交代。”王新宇道。
方光琛拱手：“某回去一定转告王爷！相信王爷深明大义，一定会及早选择！”
说完之后，方光琛便告辞，打算赶回云南。王新宇也没有多挽留，反正早点让方光琛回去也好，让吴三桂也好早决定吧。如果吴三桂能做出正确的选择，那就让他多活几年，到最后寿终正寝；若是吴三桂首鼠两端，那就提前让他结束。只要吴三桂一死，云南的平西王府就是一盘散沙。
若吴三桂死，看现在这个局势，清廷都不大可能放吴应熊回去。吴三桂的次子吴应麒又是一个无能之辈，才能远比不上吴应熊。
至于答应联姻的事情，王新宇也是听从了王余佑的提议。因为吴应熊不可能回去了，吴应麒无法掌控局面，而王新宇借助着吴三桂的孙女婿这一层关系，就能控制住吴应麒，把平西王府的精兵悍将控制在手中。
平西王府良将可是不少，高得捷、马宝、吴国贵、夏国相、王屏藩等，文有刘玄初、汪士荣、方光琛等。
而自己这边，拉拢了郑聪，收了王[辅]臣，又收编了耿继茂的部将，武将和谋士加起来只能勉强同吴三桂的人才持平。吴三桂手下确实是人才济济，特别是高得捷和刘玄初两人，若不是吴三桂刚愎自用，不听劝告，清朝估计都被吴三桂推翻了。若不是吴三桂病死，康熙肯定守不住吴三桂的进攻。
平西王府的军队，就凭借云贵两地，就能掀起一场大风浪，这也说明了吴三桂手下人才济济，当然和清军八旗绿营的腐化也有关。
“禀报大帅！唐威回来了！”外面有亲兵来禀报。
“赶快让他进来！”王新宇知道唐威前来肯定是有重要事情。现在对粤作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荷兰人却偏偏来搅局了！
唐威步入大厅内，行了个礼之后，从怀里摸出李开式送来的飞鸽传书：“大帅！这是香山送出来的消息！红毛鬼攻打香山澳未下，便派人去香山！请大帅过目！”
王新宇接过小纸条，打开来一看，上面写着蝇头大小的小楷小字，大致内容是澳门的葡萄牙人挡住了荷兰人的进攻，荷兰人来香山要求清军出兵。但是清军主力都已经去了广州，于是荷兰人要找人引水进入广州获得补给。
李开式在信里面提出，自己可以把荷兰人引入珠江浅水区，让荷兰舰队搁浅！
只要荷兰舰队搁浅，琼州军的海军陆战队特战队就有机会偷袭，夺取俘获几艘荷兰战舰，最好可以抢到几艘战列舰。
王新宇看完信，抬起头来问道：“就让他依照此计行事吧！你们那边人手够吗？”
唐威回道：“胡德帝他们还未回来，卑职这里人手不足，还需要大帅借人。”
王新宇点了下头：“本藩这里有一百人，都给你带去！你火速带上人回香山，再同李开式联系上，协调一下如何行动！若是胡德帝他们能到是最好的！你的船往南走走，夜间多放几个烟花信号。”
“诺！”唐威退了下去。
王新宇随后就让人传令下去，由高士文带上一百名海军陆战队特战队员，搭乘唐威的双体快帆船立即出发，赶往上川岛。同时，从上海下来的另外一艘双体快帆船正好也到了漳州港，也被派出去开往南海去寻找胡德帝乘坐的飞剪船。
这年代通讯极其不便，飞鸽传书只能岸上通讯，无法在船舶和船舶之间通讯，而且飞鸽传书可靠性也不高，几十只鸽子放出去只有几只可以飞到目的地。
为了保证能够联系上胡德帝他们，王新宇不得不动用了两艘宝贵的双体快帆船去搜寻，这还不一定能保证截住胡德帝乘坐的飞剪船，把他们带到珠江口去执行任务。毕竟胡德帝他们乘坐的船只未必是开往珠江口，可能过了吕宋岛之后就开往福建，那样的话同他们取得联系就更加困难。
唐威的双体快帆船从漳州出发，借助着冬季强劲的风力，风驰电掣驶往上川岛。
冬季海面上刮着西北风，对于由东北方向出发，向着西南方向航行的双体快帆船来讲，刚好形成了大迎角的逆风。一体化的丝绸杜仲胶帆布吃足了风力，涨得鼓鼓的，在帆面的两面形成了压力差，以空气动力学的原理推动船只高速航行。
不过理论上最高时速可达三十四节的双体快帆船，实际航行速度也就是二十四节，最高可达二十七节，这在当年来讲已经是非常惊人的速度了，真正的日行两千里！
从漳州到上川岛，海上航行距离三百海里左右，理论上一个晚上就能到达。但是考虑到船只航向不断调整，还有风速的快慢，风力大小的变化和风向的变化，所以船航行的速度时快时慢，用了十八个小时才到达。
高士文和张士彪等人在上川岛下了船，唐威的双体快帆船继续往南航行，去寻找胡德帝他们乘坐的飞剪船。
天色已经亮了，高士文没办法在天亮的时候渡海去香山，毕竟珠江口西面海域都被荷兰舰队控制住，除了双体快帆船可以穿过去，其他船只根本就过不去。而双体快帆船又不能去香山靠岸，否则那不是等于告诉荷兰人：香山有我们的人在活动，你来打吧！
傍晚，高士文乘坐一条小快船，从上川岛出发，往一百公里外的香山划去。
冬季没有台风，但是风浪大。这种小渔船改成的小型快船夜间航行颠簸十分厉害。经过一个晚上的航行，在天亮之前，这艘排水量不到五十吨级的小船驶入香山港区。
琼州军所有的特战队为了方便行动，都是剃发的。平时在明军自己的区域中，把辫子打散了结成发髻，再戴上方巾。去了清军占领区，特战队就拆掉束发，扎成金钱鼠尾辫。出发之前，高士文头顶没有留长发的地方长出一点寸头，为了能够混入清军区域，长出寸发的位置也刮干净了，就是完全金钱鼠尾的打扮。
清廷规定非常严，留头发的位置不得大于一个铜钱大小！其他地方的头发都要刮干净。否则不标准的话，很可能会被拉去砍头。
而特战队员们在自己的区域内，一般不刮头发的，只有执行任务时才会刮干净。
高士文和副队长张士彪在香山码头上了岸，早已得到飞鸽传书的李开式带着一群衙役捕快在码头检查出入的渔船和货船。香山县因为有姚启圣暗中帮忙，这里的衙役捕快白役民壮大部分都是天地会成员。
对上了暗号，李开式带着高士文和张士彪走进香山天地会堂口。
这时候的天地会虽然是琼州军和闽军的情报系统，但是在天地会下面还是发展不少帮会组织，著名的洪门也成立了，变成一个可以和漕帮抗衡的大型帮会组织。
漕帮，又名青帮，谐音清帮。因为漕运帮会是清廷合法的帮会组织，所以漕帮支持清廷。当年三大帮会，红白青，红为洪门，也就是天地会组建的；白为白莲教，青就是青帮。三大帮会势均力敌，而白莲教在暗中又有向洪门靠拢的趋势。
白莲教同洪门关系最为亲密，王新宇的势力能够渗透到北方，白莲教其实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你们可终于来了！”走进大堂之后，李开式拱手道。
高士文拱手回了个礼：“一共就来了一百名弟兄，他们都在上川岛上等。我和士彪兄弟来这里商议事宜。”
给荷兰人引水，必须要引的，要把荷兰人引到浅水区搁浅。但具体要引到什么地方去，这就需要熟悉珠江水文情况的当地人配合。
四年前，王新宇的海军进入珠江，摧毁清军广东水师，炮轰广州城，使得在珠江流域的天地会成员纷纷暴露。暴露之后的天地会成员只好拖家带口退往琼州，在珠江流域就剩下没几个天地会成员了。但是经过四年发展，李开式又发展了数千人，其中有不少人是在珠江中捕鱼的渔民，熟悉这里的水文情况。
清廷也在招募珠江水师，本来的广东水师全军覆没之后，清廷都不好意思再自称是广东水师了，只能叫珠江水师。
事实上也就只是珠江水师罢了，他们还能出海吗？也没有胆量出海。
其实珠江水师也就是和渔民差不多，本来就是一群打渔的汉子，四年前闹了天地会之后，尚之信和吴六奇就“招安”了一些渔民加入水师。但是天地会也没有放弃这个机会，有不少人渗透进入了珠江水师中。
由于水师在广州城下被人全灭，清廷对水师不看好。反正上面也没有拨多少军饷，仅有的一点军饷都被吴六奇和他一帮手下吃空饷吃掉了。清廷又搞了海禁，外面的商船进不来，珠江水师又不敢出海，下面的兵穷得揭不开锅，只能用水师战船捕鱼为生。
水师战船和渔船也没多大区别，只是在渔船的基础上增加几杆鸟铳，甚至是火门枪，稍大点的船上，可能还有碗口铳或者小型佛郎机。
平日里水师士兵就捕鱼为生，偶然去剿一下江匪。出海剿海盗是想都不敢想的，一旦出了海，也不知道是剿海盗还是被海盗剿。
这支水师虽然十分破落，但是这个时候，就需要借用这支水师的虎皮了。其实根本不能算虎皮，最多算猫皮吧。

第540章 进入珠江

不管是虎皮还是猫皮，都要借用一下。既然是引水，总不能随便找几艘渔船去引水吧，总得正式的官兵水师出面，尽管水师战船和渔船也差不多，可是挂了个水师旗，穿上水师号衣的水师官兵，身上有那张猫皮，荷兰人才能相信确实是朝廷水师来引领他们入港。
香山县衙，懂得中文的荷兰人范德萨又来了。见到姚启圣，范德萨劈头就问：“姚县令，已经四天过去了，怎么引水一事还没动静？”
姚启圣冷静的回道：“贵军船队要进入广州内港，从广州获得补给，总得得到广州官府同意吧？姚某只是小小县令，又怎敢自作主张？更何况那引水船还需水师战船，平头百姓的渔船哪里能给贵军引水？”
范德萨焦急的问：“要引水还需几日？”
“老夫已经派人去广州了，广州城内各位大人还没答复呢！这位将军不要着急，我们香山去广州要两日；广州回来又要两日，那边各位大人们相互推诿一下，又要两日，估计最快也得六天时间。”姚启圣回道。
“推诿？什么意思？”范德萨不解的问。
姚启圣哈哈大笑：“推诿就是彼此推卸责任吧，毕竟贵军要入广州乃大事，朝廷海禁，不管是国内船只还是外来船只均不得入港。如今贵军要入港，此事可谓重大，不要说广东巡抚大人了，两广总督都不敢擅自定下此事啊！若是他们再派人去京城询问，那么来回时间就更长了，可能一个月都不止。”
“一个月？上帝啊！这时间也太长了吧？”范德萨惊叫一声，“如果真的要一个月，我们也只好在香山获得补给了！”
姚启圣不惊不惧：“香山附近的情况，想必你们也看到了！倘若你们要强行在香山登陆那请便吧，反正香山庙小容不下大佛，也没办法给你们提供足够的补给物品！”
原本香山是要给澳门提供补给的，这里粮食淡水货物堆积如山，荷兰人若是强行登陆，自然可以抢走他们所需要的东西。可是姚启圣用缓兵之计稳住了荷兰人四天时间，在这四天之内，姚启圣要是没有任何准备，那他就不是姚启圣了。
所有的东西早就藏起来了，城内百姓和天地会成员撤退道路都已经选好，根本就不怕荷兰人登陆抢劫。荷兰人上来了，把周围搜个遍都找不到任何东西，还要和清廷翻脸。
“广州就没有派人下来说一声吗？具体要让我们等到什么时候，你们广州方面就不能派一个人下来答复？”范德萨问道。
“再等几日，定有人来。”姚启圣道。
“还得等几天？”范德萨问。
姚启圣装模作样掐着手指计算了一下：“最多不超过五日。”
“好！”范德萨点了下头，“那我们就再等五日！不过我们食物已经不够了，你们这里给我们提供一点吧。”
荷兰人要的不多，姚启圣也不好拒绝，只好拿出了三百石的粮食，并派遣小船给荷兰人的舰队送去了淡水和食物。不过这点食物对于荷兰人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三百石粮食，荷兰舰队只够两天消耗。
唐威的双体快帆船从上川岛往南航行，借助着强劲的季风风力，以平均二十节左右的航速沿着琼州通往吕宋岛的航线风驰电掣航行，在海上航行了两天两夜，都没有遇见搭载特战队回航的飞剪船。
果然不出王新宇所料，胡德帝他们乘坐的飞剪船正在向福建海域航行。
另外一艘南下的双体快帆船也错过了特战队员们乘坐的飞剪船，这大海茫茫的，单艘的船舶若是没有约定好，就算是沿着航线航行，也很难相遇，毕竟海洋太大了，一艘船太过渺小。要寻找一支舰队，还比较容易。
飞剪船抵达漳州，这时候胡德帝他们才知道荷兰人去了澳门。
“你们来了还不算晚，姚启圣那边又把荷兰人给拖了五天时间！现在还有两天时间，以飞剪船的速度可以赶到上川岛。”王新宇告诉胡德帝他们说。
上川岛同漳州之间有飞鸽传书联系的，通讯还算比较方便。碰到极其重要的事情，就用信鸽送信。
“那我们马上出发！我们沿路过来，怎么通讯的双体快帆船都没碰上？”胡德帝问道。
王新宇回道：“也许他们找的航线不一样吧，要是他们提前遇见你们的话，现在你们都已经在上川岛了！”
胡德帝带着三百名海军陆战队特战队员，向王新宇告辞，登上飞剪船，驶往上川岛。
两日后，香山县。
距离荷兰人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为了不引起荷兰人的怀疑，姚启圣派人主动前往荷兰舰队停泊的海面，去通知荷兰人，广州方面已经派人下来了，让荷兰人准备一下，引水的人次日上午到。届时荷兰舰队就能进入珠江。
冒充清廷广州水师军官的人是高士文，他换上了一身清军水师把总的衣服，乘坐一条悬挂着珠江水师旗的小渔船，向荷兰舰队停泊的海域驶去。
“有船向我们靠近！”七省号战列舰上，有人向德·奈特禀报。
德·奈特走出舱室，站在舵楼上，拿起望远镜观察正在靠近的船只，发现那是一艘悬挂着清军水师旗帜的小渔船，于是下令道：“派一名懂得汉语的人过去询问一下！”
荷军一艘小船划了过去，拦住了小渔船。经过询问，荷兰人得知是清军水师的人来了，于是放行，让高士文的小船靠上七省号战列舰。
“这船真大啊！”高士文羡慕的看着不远处的七省号战列舰。
范德萨骄傲的说道：“这是三级战列舰，目前是欧洲海战中的主力舰！这样的战列舰在我们尼德兰有一百多艘！”
高士文感叹道：“真是太强大了！”
“你们的海军怎么用渔船？”看着船头只有一门一百斤佛郎机炮的小船，范德萨问道。
高士文愤怒的说道：“本来我们也有大船，都被海寇击沉了！后来广东水师重建，就只有渔船和舢板。”
“看来你们还兼职捕鱼吧？”范德萨笑了。
“这位大人说得没错，我们水师平日里没事的时候是要捕鱼为生。”高士文回道。
这个年代清廷还没有开广州港口，清军水师不像ya片战争前的清军水师，那时候的清军水师因为能够勒索商船，特别是向ya片走私船敲诈勒索一点银子花花，水师船只虽然很差，但在ya片战争前的清军水师士卒生活过得还是很不错的。而这个年代的清军水师，没有商业贸易的外快赚，其实就和渔民差不多。
登上了七省级战列舰，高士文见到了德·奈特，行了礼之后，告诉这个荷兰将军：“我只是来同将军您交涉的，引水的船要明日早上才到。”
“好！那明天早上，让引水的水师来找我们舰队。”德·奈特让翻译告诉冒充清军把总的高士文。
高士文回道：“将军，我们的引水船实在太小了，不会出珠江口，希望你们的舰队能到珠江口，我们的引水船自然会把你们接到里面去。”
“那好，就这样定了！”德·奈特笑道，“你们的海军，也实在是太弱小了，居然用一批渔船来当战舰！”
“哈哈哈！”周围的荷兰人都笑了。
“若不是贵军舰队到来，我们的水师连珠江口都不敢出来的。”高士文回道。
德·奈特笑道：“现在好了，我们的舰队来了。只是我们缺少食物和补给，暂时没办法恢复战斗力。等我们得到了补给，恢复了战斗力，我们一定可以帮你们把海寇的舰队全部消灭！另外，澳门我们也要拿下来！”
“将军，小人先告辞了！”高士文拱手告辞。
等到高士文离去，德·奈特这才同特普拉商量：“老将军，清国已经答应给我们引水了，我们在海上漂泊了那么久，是需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补充食物，该修理的船也要修一下，否则我们没办法恢复战斗力。”
特普拉想了下，方才开口：“内河航线水文情况极其复杂，就算是清国的人来引水，也未必保证我们的战列舰可以抵达广州！你看他们水师那些小破船，都是渔船和舢板！估计他们都不知道我们的战列舰吃水有多少，他们珠江航道哪些地方可以过得去。”
“那按照老将军的意思是？”德·奈特问。
特普拉回道：“我们让吃水浅的巡航舰进入广州，去把补给货物运出来就是了，我们的战列舰就停在珠江口附近。我们让人找广州方面商议一下，看他们能否派遣一批工匠到江口，给我们修船。不过我倒是很怀疑，我们那么大的船，他们能不能修理？如果不能修理的话，我们也就只能拿到一点补给品，然后把澳门夺了。”
德·奈特满怀狐疑的问道：“老将军，我们的战列舰停在外面，巡航舰进去运输，那样岂不是把我们的战列舰和巡航舰分开了？万一他们对我们不利，我们没有战列舰保护，巡航舰就危险了！”
老谋深算的特普拉冷哼一声：“清国人敢对我们不利吗？我们的敌人是明国的舰队！我担心明国人熟悉内河情况，用什么办法在内河伏击我们！若是战列舰都进去了，一旦不小心搁浅，我们就全完了！把战列舰留在外面，可以应付外面的明国舰队偷袭布雷，也能预防明国人在内河袭击我们！另外，我们多派一些小船进去保护巡航舰！”
“清国的海军确实令人堪忧！他们只是洗澡盆里的海军！”德·奈特摇了摇头。
“海军？”特普拉冷笑，“他们连海军都算不上，只是渔民和海盗的结合体！难怪他们会被明国压制得连海都出不去。”
次日，天色刚刚亮，高士文的小船又来了。
“将军，现在可以出发了！”高士文上了船之后告诉荷兰人说。
“好，我们出发！”特普拉轻轻点了下头。
高士文这是第一次看到特普拉，只见这是一位发须花白，身材健壮，眼中透出一道精光的老将，一看就是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看到这名荷兰老将，虽然语言不通，都是依靠翻译才能交流，但高士文还是感觉有些不太好的感觉，总是觉得这个荷兰人似乎很谨慎，今天这件事可能不会成功。
荷兰舰队抵达珠江口，果然看到一艘悬挂着清军水师旗的小船缓缓划了出来。
“将军，那就是我们的引水船。”高士文指着小船说道。
特普拉应了声：“让他们带路，我们跟着进去。”
荷兰船队进入珠江口，特普拉拿起望远镜，放眼向珠江两岸眺望，只见岸上一片荒凉，珠江口附近的岸边荒无人烟，映入眼帘中的几座小渔村明显都是被人废弃的，从望远镜里面看过去，小渔村内根本没有人活动的样子。江边一望无际的荒野上，杂草丛生，是各类鸟类和野生动物的天堂。
“这样一条大河，是天然良港啊！居然没有港口码头，连人影都难以看到！”特普拉看着荒凉的江岸感叹道。
本来江口还有拦江索的，为了把荷兰舰队引入珠江中搁浅，混入绿营水师的天地会成员昨晚就解开了拦江索，以便于荷兰舰队进入珠江口，再引入东江浅水区搁浅。反正这一路进去，附近基本上没有什么人烟。四年前南洋海军的袭击，使得附近的清军炮台也基本上都废弃了，只有接近广州的时候才有炮台。
江中可以偶然遇见清军珠江水师的船只，不过这珠江水师被天地会渗透得太厉害，水师士卒大部分都是洪门的人，看到荷军舰队进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荷兰舰队进入珠江口一段路，江面逐渐变窄。
特普拉指着前面的江面说道：“估计再往里面，水就浅了！我们的战列舰不容易进去，还是让战列舰抛锚，让巡航舰进去就好！我们再派遣小船进跟着一起进去。广州给我们的补给品，我们就用巡航舰运出就好了。”
“将军，为何停止前进了？”高士文问道。
特普拉让翻译把自己刚刚的话告诉他，听了翻译的话，高士文心里咯噔了一下：“坏了！这条老狐狸！”

第541章 意想不到的变化

特普拉一直盯住高士文，高士文眼中一点变化都没有逃过特普拉的眼睛。
“这些人有问题！香山的清国官员也有问题！”特普拉压低了声音对德·奈特说。他怀疑来的人是明国的细作，而且其中肯定还有人能听得懂尼德兰语。
德·奈特轻轻点了下头，转身叫来几名荷兰军官：“这几个清国人有问题！他们很可能是明国的细作！你们把他们盯紧了！”
特普拉又告诉德·奈特说：“我怀疑整个香山县都有问题！他们朝廷不是禁海了？可是这个县令却偷开海禁！我们让他们给我们引水，却拖了那么多天！我现在怀疑，他们要利用珠江内河复杂的水道来对付我们！”
德·奈特问道：“万一这几个人真的是明国的细作，我们几艘进去的巡航舰就全完了！只要他们把我们引去搁浅，我们的小伙子们就出不来了！还不如不要冒这个险，我们不进广州算了，直接去日本！”
“不进广州是不行的！”特普拉摇了摇头，“我们的食物已经不多了，而且我们的船只在大海上已经漂泊了一年多都没有得到维修！爪哇岛那些土人也是太愚蠢了，我们在他们那边停靠了几个月也没能帮我们修船。”
目前的荷兰舰队，海军官兵疲劳，船只严重破损，在海上漂泊了一年多，船底都长满了各种藻类和贝壳，影响船只性能，还会造船底的腐蚀，这些都需要船工修理。
为了能进入广州内港，从清国获得补给，获得修理船只才船工，特普拉不得不让一批四级五级巡航舰进入珠江内河。至于如何逼迫对手就范，特普拉打算把高士文等人扣为人质，以此来威迫天地会的人给他们引水。
高士文看到几名荷枪实弹的荷兰兵向自己靠了上来，他已经意识到不妙。
“小心，我们很可能已经暴露了！红毛鬼估计识破了我们的计谋！”高士文压低了声音对几名兄弟说，“都机灵点，实在不行就放弃行动，跳海逃生！如果没有人引水，他们也别想抵达广州城下！”
荷兰兵也不敢贸然开枪，只怕被前面的引水船听到枪声，那样的话引水船就会溜之大吉。按照特普拉的计划就是先把高士文等人扣下当人质，万一引水船有诈，把自己几艘巡航舰引入浅水区搁浅，那就用人质来换回自己的船员水兵，船就不要了。用几艘巡航舰冒险去赌一下获得清国的补给，还是划算的事情。
发现荷兰人不怀好意，高士文突然摸出手雷，拉掉弦往荷兰人的人群中一丢，只听到一声巨响，几名荷兰兵发出惨叫声，登时血肉横飞。
“砰砰砰”高士文闪电一样掏出迅雷短铳，连连扣动扳机，靠得最近的几名荷兰兵身上血花四溅，惨叫着倒下。
另外几名特战队员也动手了，他们投出手雷，用双管短铳射击，接着抢过荷兰人手里的刀剑和斧头，连续砍杀了好几名荷兰人，杀开一条血路，直奔船沿。
“跳！”高士文大喊一声。
船上的特战队员们纷纷跳进江中，奋力向引水船的方向游去。
荷兰兵冲到船沿，端起火枪，对着海中扣动扳机。只听到一排枪响，船上白烟弥漫，密集的子弹钻入水中，腾起一道道小水柱。
高士文和他的战友们早就潜入水中，就算现代步枪子弹钻入水中都只有几米内有杀伤力，当年的滑膛枪发射的圆珠型子弹，入水后基本上就没有杀伤力了，只要潜入水中，荷兰人的子弹就没有任何威胁。
荷兰船上突然传来的爆炸声，接着又听到一阵枪声，在前面给荷兰人引水的船只自知不妙，船上的水手们立即拼命划桨，往浅水区逃去。
“追！他们是明国的奸细！不能让他们跑了！”荷兰人的两条五级巡航舰追赶上去。但是在近距离上，风帆船是追不上桨划船的。
两艘五级巡航舰追赶了一阵，不仅没能追上加速逃走的引水船，反而被引入一处浅水区，两艘五级巡航舰全部搁浅，动弹不得。
“这些人果然是明国的细作！幸亏老将军考虑周全，否则我们已经吃了大亏了！”德·奈特愤怒的说道。
假如不是特普拉嗅觉敏锐，感觉到有问题，那么荷兰人的舰队进入珠江内河，那么就会被明军引到浅水区搁浅！这样整支舰队都会成为明国的俘虏！想到明军这个险恶的计划，德·奈特就浑身冒冷汗，他没想到明军胃口也太大了，居然想要吃掉他整支舰队！
现在只付出了两艘五级巡航舰的代价，只不过广州港已经是进不去了，除非是荷兰人自己派遣小船进入内港。但小船一旦进入内河，没有大船保护，估计就被明军消灭了。
“我们只能去日本了！”特普拉最终只能无奈的执行这最后的计划。
德·奈特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大老远的，绕了地球半圈来到万里之外的东方，却当成了旅游一趟，连巴达维亚都没办法夺回，还损失了好几艘船！这样的事情要是传回欧洲去，恐怕会成为他们的笑柄！”
“谁说的？”特普拉很自信的回道，“我们可以用大炮轰开日本的港口，在他们那边获得一个补给基地，我们再回头来收拾明国人的舰队！”
“我们有把握拿下日本吗？”德·奈特问道。
“日本和大明不一样，他们没有坚固的炮台和重炮，我们的舰队可以轻松轰开他们的防御，在他们海边获得一个港口！”特普拉回道。
德·奈特又问：“既然如此，为何我们不往北去山东海域呢？我们一样可以从清国人的手里获得补给的。”
“我只担心，明国人有一支奇怪的部队。你还记得不，我们在星加坡海域停靠的时候，我们的舰队在夜晚遭到袭击？在山东海域找个补给基地，我不放心。这清国早被明国探子渗透得千疮百孔，说不定我们的舰队一到，明国人就知道了。”特普拉回答道。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小船来报：“报告将军！江口外面来了两艘悬挂着我们国旗的船，说是从欧洲赶来的，有紧急军情禀报！”
万里之外的欧洲，大西洋边缘的北海。
隆隆炮声犹如滚雷一般，不断从远处海面上传来。浩瀚的大海上，一艘艘悬挂着英格兰国旗的战舰和悬挂着尼德兰国旗的战舰正在激烈交战。
悬挂着英格兰国旗的海上君王号、海上主权号等几艘庞大的一级战列舰位于舰队中心，巨大的战舰像剪刀一样，剪开平静的海水，掀起一米多高的浪花。冲在英军舰队前面的是皇家方舟级三级战列舰，这些八百吨级的战列舰是这个年代的主力舰，也是数量最多的战列舰，自然是海战中的中坚力量。
至于海上君王号之类的一级战列舰，其实象征性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一级战列舰造价太过于高昂，无法大量建造，基本上是用来显示国力用的。真正实用的，还是价格不算贵，火力又不弱的三级战列舰。
双方的战列舰排着一字型的长队，相互抵近到六百米的距离上，方才相互开炮轰击。
“轰轰轰”炮声轰鸣，啸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浓烟翻滚如云。
这个距离对于当年的滑膛炮来讲还是远了些，双方一轮对射，命中率只有可怜兮兮的百分之二都不到。双方的对射，均有几艘船中弹，受了一点轻伤。
接下来，双方的较量开始进入到抢上风，抢夺有利位置，抢占头部横位等技术性的战术，双方展开激烈的抢夺，相互开炮之中靠近，同时实用链弹之类的武器，破坏对手风帆，让对手的速度减慢下来，同时各种小船和巡航舰穿插，利用火攻船给对手制造麻烦，破坏对手的阵型，有利于自己的发挥。
“轰轰轰”双方又是激烈的对射，数千门舰炮依次发出怒吼声，声势排山倒海。一道道烟柱自炮口喷出数米远，顷刻间制造出一片烟云，旋即连成一片，成为一望无际的云山雾海，舰队被裹在其中犹如巨龙飞翔在空中一样。
火舌闪耀，无数炮弹从炮口迸射而出，掠海射向敌舰。刹那间，弹如雨下，浪花翻滚，海水顷刻间沸腾了起来。
荷兰人的战列舰在数量上处于劣势，在海军士兵的训练方面，荷兰人虽然更擅长炮击和驾驶战舰，可是英国人采取的是发挥集体合作的办法，若是论英国炮手和水手，他们都不如荷兰的炮手和水手，可是英国人拥有最优秀的军官和最守纪律的军队！英国人的办法很简单，只要守纪律，服从统一指挥，就能击败最强大的对手。
相比之下，荷兰人像是凭借个人武勇。更何况，在数量上又不如英国人。
双方进入了第二轮对射之后，英国人的战舰占据了上风，有七艘荷兰战列舰下沉，另外还有十多艘巡航舰被击沉。海面上火光熊熊浓烟滚滚，海水中漂浮着破碎的木板，在海面上浮浮沉沉的人头。
英军虽然也有损失，不过损失不是很大，只有两艘战列舰被击沉，巡航舰沉了三艘。
荷兰人海战失利，再加上没有特普拉和德·奈特这样敢打敢拼的优秀海军将领，只损失了小部分船只，主力尚存的荷兰舰队就吓得龟缩在港内，在炮台的庇护下，让英国人不敢进来。当然了，荷兰人的舰队也不敢再出港。
有人提议，海军不应该龟缩在海港内，而是应该拉出去和对手决战，哪怕是输了，也是海军的荣誉。龟缩在港内的海军，是海军的耻辱。
但是荷兰海军高层的人都认为，一切还是等特普拉和德·奈特回来之后，集结全部舰队，再去找英国人的麻烦。
万里之外，荷兰人送信的船刚刚才赶到珠江口，远在欧洲发生的海战情况，身在远东的荷兰人根本就不知道。当年通讯的不便，是的英国人占领了纽约，也就是荷兰人的新阿姆斯特丹，这个消息快一年才被送到东方。
虽然不知道荷兰和英国已经开战，但是凭借着特普拉敏锐的感觉，他知道荷兰和英国之间即将爆发战争！
“局势已经十分危机了！我们的母国要和英格兰人开战！或许我们的东方之行，将会变成海军史上的一场笑话，我们白白来了东方一趟，不仅没有建立一寸功劳，还损兵折将，损失了几十艘船只！但是即便是被人耻笑，我们也必须回去！否则我们的母国一旦战败，我们还有什么力量和英格兰人在海上抗衡？”特普拉说道。
“将军，可是我们就这样回去，我们的补给物品也不够了！我们无法支撑到我们回到欧洲去的！”德·奈特说道。
“去日本劫掠一番，我们就回去！”特普拉道。
荷兰人从附近岸上取来淡水，给舰队补充了淡水之后就拔锚起航，离开珠江口。庞大的舰队缓缓驶离珠江口，向东北海域方向的日本驶去。
千里之外，漳州。
荷兰舰队离开珠江口，向东北方向航行的消息早就被双体快帆船送了回来。
“红毛鬼的送信船终于把欧洲的情况送到了！他们也该离开东方，滚回他们的欧洲去了！红毛鬼的舰队不远万里来到东方，来转悠了一圈，损兵折将，最后无功而返，这让他们成为欧洲海军史上的笑话！”王余佑听到了这个消息，眉开眼笑道。
王新宇却很清楚，荷兰人这个还不算海军史上的笑话，在真实历史上，海军史上还有更大的笑料：后来的日俄战争中，俄国舰队不远万里来到亚洲，结果送上门来被人打了一个全军覆灭！相比之下，荷兰人还是很明智了，他们没有选择去进攻严密防守的明军港口，也对清国的港口不放心，而是选择了往东北方向，估计是要去日本劫掠一番再回去。
“红毛鬼的舰队要滚回去了，我们让海军陆战队特战队找机会捞一把！捞不到也就算了。总之红毛鬼的舰队走了，对我们是个好事！接下来打广东，可以说是势如破竹了！”王新宇的心情好到极点。

第542章 炮击沙汕炮台

同荷兰人的虎头蛇尾相比，明军对广东的进攻不仅是声势浩大，而且是势如破竹。
明军杀过了分水关，驻守分水关的清军不战而退，明军浩浩荡荡进入广东境内，剑锋直指潮州方向。
潮州所在的韩江，成为了阻隔明军攻击的天险。韩江也是福建通往广东的一道天险，广东的守军驻守韩江，即可阻拦对手进入广东腹地。不过对于拥有强大水师的明军来讲，韩江天险实在不能算什么天险。
按照原计划，明军水师沿着海岸线航行，抵达韩江出海口。
另外一路迂回的明军，则是沿着韩江一直往上游走，进入山区，到了江面狭窄的上游地区，砍伐木头打造木筏，渡过韩江，即可迂回到清军背后。
荷兰舰队离开之后，困守在各处内港的明军水师又能再次出海活动，有了水师配合，就能迂回到清军背后。
水师带队的将领是吴浩东，率领两百二十艘大福船，三百六十艘海沧船，还有其他中小型船只一千多艘，水师官兵两万余人，抵达了韩江口。另外，还有赵志鹏的山地军五千人，李锐的五千精锐步兵乘坐船只抵达韩江口。
韩江位置十分重要，是广东和福建之间的天险，所以清军在韩江口也布置了拦江索，布置了大量的水下暗桩，布置了人工礁石等防御设施，并在江口建立了沙汕炮台，就是用来防备明军水师入江偷袭所用。这些防御设施，其实对于明军来说并没有多大用途。
后来位于韩江入海口的城市汕头，在这个年代还只是一个韩江江口的小村庄。
清军布置在沙汕炮台上的火炮并不算太陈旧，都是康熙二年新铸造的火炮，这些炮很多是仿制的红夷大炮，被命名为神威大将军炮，其中有六门重量达到六千斤，可以发射二十八斤炮弹的崇德大炮。
经过夜不收的侦察，又从天地会特工那里获得了情报，得知这些大炮的射程可达三里，不过事实上在超过一里远之后，这些前装滑膛炮就没有多少准头了。但是这些炮还是可以封锁江面并不算很宽阔的韩江。
公元一六六五年三月六日，明军水师抵达江口。
天刚刚蒙蒙亮，驻守沙汕炮台的清军守备就被人吵醒：“明狗水师来了！”
清军守备被惊醒过来，走上炮台，看着远处韩江入海口处密密麻麻的桅杆森林，虽然他心中十分担心，却仍然给清兵打气：“伪明海寇的船根本就进不来！我们这里有大量重炮，只要他们进来，我们的炮台炮就能把他们撕成碎片！”
江面上，旌旗招展，桅杆如林，密密麻麻的船只遍布韩江入海口。
“鞑子的沙汕炮台上有超级重炮六门，三千斤大炮十八门，还有其他的各种口径的大炮五十多门，要从韩江口进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吧？”赵志鹏有些担心的问。
李锐和吴浩东却胸有成竹，在他们眼里，清军的炮台根本就是摆设。
“我们有新式火炮，可以在鞑子大炮射程外面摧毁他们的大炮！”吴浩东笑着道。
新式火炮，是不久前用双体快帆船从椰城，也就是原来的巴达维亚运回来的三磅六角前装线膛炮。半年前为了对付荷兰人的威胁，王新宇运输了四门前装线膛炮去了巴达维亚，专门用来对付荷兰军队用来扫雷的小船。荷兰军队离开椰城之后，这些炮又给运了回来。
这半年之内，东番枪炮厂又造出了四门新的前装线膛炮，现在明军手中一共拥有了八门三磅六角前装线膛炮。
这种炮重量非常轻，虽然是三磅炮，但是因为采取了长型的炮弹，口径反而比原来的三磅滑膛炮的七十四毫米要小，火炮口径为四十五毫米，炮弹重量三磅一，炮身重量五百斤，加上炮架和炮车，全炮重量七百斤。
“清理拦江索和水下暗桩，还是用老办法，用水雷爆破！我们小船进入江内，鞑子的炮台就会开火，我们用新式火炮摧毁他们的火炮！”吴浩东向水师官兵们下达了命令。
有八艘大福船被改成了专门的三磅前装六角线膛炮的炮击舰，这八艘大福船上面的前炮被拆除下来，只留下舷侧的佛郎机小炮，在船的甲板上面安放一门这种线膛炮。当然了，炮轮子是拆掉了，换上一个可以在甲板上旋转的铁制炮架。
这种专用的炮架，就是在甲板上面设置一个铁圆圈轨道，一架设有四个横向设置铁轮的转盘式木头炮架安放在铁圆圈轨道上，木头炮架上面还有两根导轨，火炮自身炮架上安装四个小铁轮子，镶嵌在导轨中，火炮一发射，在后坐力作用下，炮身沿着导轨后退，减轻了对船体甲板的压力。发射完毕之后，炮手把火炮往前推动复位。
两百多吨级的大福船，还是可以承受得住这种炮的。
江面上，八艘炮击舰一字摆开，在清军炮台射程之外，炮衣已经全部掀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三里外的清军炮台。
“出发，去爆破鞑子的拦江索和水下暗桩！”吴浩东向小船下了命令。
士卒们划着十多条上面载着水雷的小船，从船队中驶出，向前面有拦江索和水下暗桩的水域缓缓划过去。拦江索的位置是早就探明了，水下暗桩的位置虽然还不清楚，但是只要小船靠近之后，船上的水手用竹竿就能探出。到时候，他们只要往江中投下延时的水雷，就能把清军苦心经营的水下设施全部炸成碎片。
小船趁着涨潮的潮水，往上游划行。即将抵达拦江索的位置，一艘小船停了下来，一名熟悉水性的士卒从小船上跳下，接着船上丢下一枚水雷。下水的士卒把水雷捆绑在拦江索上，固定好水雷之后，士卒一拉水雷上的拉火绳，就爬上小船。
小船迅速离去，撤退到安全范围。
“轰”江面上腾起了一道冲天水柱，爆炸的水雷把拦江索炸成两截，沉重的铁链中部随即沉入江底。
“不好！明狗在炸拦江索！”听到江中传来的爆炸声，又听到岸边栓拦江索的石桩发出一阵铁链滑动的声音，清军守备大叫了一声。
明军用来清理障碍物的小船是在清军炮台射程之内，可是滑膛炮对小船的炮击，精确度很难保证的，要击中江面上移动的小目标，又谈何容易。
接着，几艘小船过了拦江索的位置，船上的明军士卒伸出竹竿，伸入江水中试探。
“他们要找我们的水下暗桩！可能又要用火药来炸了！不能让明狗得逞！赶快开炮！”清军守备焦急的大喊道。
炮台上，一门门清军大小火炮喷出火光，炮声轰鸣，炮弹呼啸，弥漫的白烟在炮台上袅袅升起。火光中，喷射而出的炮弹掠过江面，不断砸在江水中，腾起一道道冲天水柱。
“快，注意鞑子的炮弹！别被击中！”小船上的明军小军官喊叫着。
一艘艘小船上的明军士卒奋力划动船桨，所有的小船都在全速进进退退。这些小船本来目标就很小，又是快速运动之中，清军的炮台炮很难击中目标，发射的炮弹，都白白落在江水中，给明军欣赏了打水花的表演。
“鞑子炮台已经开火了，计算他们的炮位！”李锐让人发出旗语信号。
清军炮台是藏在暗处，所有的炮位也是隐藏在树林中，江面上的明军舰队要发现清军炮台上的炮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清军炮台炮一开火，位置就暴露了。
“开炮！”一名炮兵军官发出一声怒吼。
一艘大福船上，突然喷出一道火光，弥漫的白烟腾起，炮口吐出一条一丈多长的火舌，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向清军炮台上方狠狠砸了下去。
炮弹落在炮台上，落在距离一处炮位非常近的地方，飞溅起一阵泥土沙石，炮弹落地之后又跳了起来，狠狠撞上一块大石头，顿时石头四分五裂，无数碎石喷溅，几名清兵被迸溅的碎石头击中，惨叫着倒下。
“好家伙，怎么打那么准？”虽然这一枚炮弹没有击中炮位，没能摧毁清军火炮，但是炮弹落地点距离清军一门三千斤大炮只有两丈远，这让清军守备吓出一身冷汗。
第一发炮弹发射，就能打在距离炮位不足两丈的地方，这样的炮击已经十分准确了！要知道对手是在三里外炮击啊！距离那么远，还能打得那么准，清军的火炮根本做不到。而且这种炮弹在落地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令人心惊胆颤。
“咻”又是一发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呼啸而至，落在炮台上。这次炮弹的落地点距离清军炮位更近了几步！
清军炮台守备脸色惨白：“明狗船上装备的到底是什么大炮？怎么威力那么大？还能打得那么准？他们的船能安装那么重的大炮吗？”
接下来，炮击的精确度就让清军守备目瞪口呆。
一发炮弹直接击中了一门六千斤重炮，这发炮弹同炮身狠狠撞击，高速飞来的炮弹撞上了大炮的炮身，居然把如此重的巨炮都撞得歪在一边，高速旋转的炮弹犹如钻头一样，在炮身上钻入，喷溅起的碎铁矿砸翻了周围几名清兵。
“咻”又一发炮弹呼啸而来，这发炮弹虽然没有击中炮位，但是落在清军炮手人群中。线膛炮高速旋转的炮弹撞击在坚硬地面，形成的杀伤力比圆球形炮弹更厉害。高速旋转的炮弹撞击石板，数快石板崩裂，石头飞了起来，砸得周围的清兵头破血流。炮弹落地后，开始不规则的弹跳，弹跳中带着旋转，卷起的石头四处飞溅。
炮弹一发接一发落在炮台上，八门六角线膛炮，每一门炮一分钟发射一发炮弹，八门炮在一分钟内就射出八发炮弹。半个小时的炮击，扣除了五分钟散热时间，一共有两百发炮弹落在炮台上。
其中一发炮弹击中了清军炮位后面的火药桶，引发了火药桶剧烈爆炸，十多名清军炮手血肉横飞，惨呼连连，大炮都被炸得飞了起来。
在线膛炮发明之前，大炮的主要任务是用来轰击对手步兵，轰击城墙之类的大目标，或者轰击海面船只之类的较大目标，而用滑膛炮轰击对方的炮位，因为火炮目标小，不容易击中，所以需要集中大量火炮同时轰击才能摧毁一门火炮，而且效果很差。有了线膛炮之后，用火炮摧毁对方火炮就变成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明军炮手们用水桶提着水，给滚烫的炮身降温。还有的士卒把水从炮口灌入，接着又把炮尾部抬起来，把炮膛内的水倒出，再用拖把对炮膛内进行干燥。
降温之后，一门门三磅六角前装线膛炮再次发威，向清军炮台射出炮弹。
“明狗的炮打得太准了！”炮台上的清兵四处逃散。
被人白打，却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这是最令人沮丧的事情。让清兵站在炮台上挺着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几轮炮击过后，炮台上再也看不到还能站着的清兵了，都逃下炮台躲避炮弹去了。
没有了清军炮台的威胁，小船毫无顾忌的在江面上来回穿梭，探出一处处水下暗桩的位置，之后就用水雷进行爆破，把水下暗桩纷纷炸成了破碎的木头。
碎木头浮出江面，顺着水流漂走，不再是能够威胁明军船只的水下暗桩。
“让船队上去，用船上的炮轰击鞑子炮台！”吴浩东又下了命令。
清军炮台上已经空无一人，这时候明军的小船就能抵近炮台，用数量庞大的滑膛炮对炮台发起轰击，摧毁清军的大炮。
一艘艘大福船和海沧船靠近了岸边，船上的红夷大炮、佛郎机火炮对准岸上炮台，炮口接连喷出耀眼的火光，铺天盖地的炮弹狠狠砸在清军炮台上。
也就在炮击清军炮台的同时，明军一艘艘小船向岸边划去，船上的陆师官兵准备登陆。小船队的后面，十多艘搭载了一窝蜂火箭的蜈蚣快船也靠近了岸边，若是发现清军组织步兵来阻拦登陆的话，快船上的一窝蜂火箭就能发起攻击。

第543章 强渡韩江

负责沙汕炮台的清军游击将军李成功大喊道：“明狗要登陆了！快，趁他们还没披挂盔甲，尚未结阵，上去拦住他们！”
清军立即在江堤上的木栅栏后面结阵，前排都是长枪兵，后面是弓箭手、鸟铳手，还有几门虎蹲炮。若是明军登陆，爬上沙滩，遭到清军虎蹲炮轰击，只能快速冲锋。而刚刚上岸的明军身上是没有盔甲的，手中又无长兵器，冲到木栅栏跟前，只能用刀斧去砍木栅栏，就会遭到木栅栏后面的清军长枪兵杀伤。
发现清军在木栅栏后面结阵，吴浩东冷笑一声：“来得好！”
十多条搭载了一窝蜂火箭的快船抵近岸边，这种快船上装有一具一窝蜂火箭发射装置。为了防止火箭发射时的尾焰烧着船只，一窝蜂火箭发射装置后面有一块斜向上方的导流铁板，可以把火箭发射的热气流导向上方，再向两边分散，不会烧着自己的船只。
“点火！”几名明军军官大吼。
快船上手持火把的明军士卒点燃导火索，迅速趴在船板上。
内有粉末黑[火]药的引线嗞嗞跳跃着，逐渐钻入火箭尾部喷口，紧接着，一条条明亮的火舌喷出，一枚接一枚火箭展翅奔出，象一道道火蛇，带着数尺长的尾焰与翻滚的白烟，呼啸着离开快船，直扑岸上。
“嗖嗖嗖”不计其数的火龙扎在沙滩上，江堤上，轰隆隆的爆炸声滚雷一般在岸上响起，翻滚的火焰在木栅栏周围绽放、腾起，强劲的、灼热的烈风带着破片，在江堤上四射，密集结阵的清军一下就杯具了。爆炸声中，无数清兵人头、残肢断体飞上天空，木栅栏也被炸得连根拔起，在空中粉碎，结阵的清兵纷纷化为血雨肉末。
结阵的清兵伤亡了一半以上，阵型一下就崩溃了。在冷兵器时代，能够承受百分之二十伤亡的军队已经是精锐了，不要说一半了！
看到遍地支离破碎的尸体，倒在血泊中哀嚎的伤兵，清兵丢下刀枪转身就跑。
“后退者，斩！”清军将领李成功亲自带着亲兵队压了上来。
几名清军军官拉开嗓门大喊道：“明狗没有火箭了！上！不要让他们上岸！”
乱哄哄后退的清兵被督战队砍翻了两百多人，其余的清兵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去支离破碎的木栅栏后面列阵等待。不过清兵也是被一窝蜂火箭炸怕了，都不敢站起来，而是躲在木栅栏后面的壕沟中。
“那边有四门虎蹲炮，拔掉他们！”船上一名明军军官喊道。
十二条蜈蚣快船上并没有装备前装六角线膛炮，不过船上的一百斤佛郎机炮却不是吃素的，担任炮击滩头阵地任务的十二条蜈蚣快船上，每一艘船都装备了四门百斤佛郎机，一共是四十八门佛郎机炮。
佛郎机炮的射速快，集中四十八门佛郎机炮的火力轰击，还压制不住区区几门虎蹲炮？
“开炮！”快船上的军官大喊。
佛郎机炮纷纷吐出火舌，炮弹呼啸着砸向岸上。转眼之间，那四门侥幸躲避过一窝蜂火箭火力覆盖的清军虎蹲炮全部被摧毁。
“杀！”抵近岸边的小船上，登陆的明军士卒呐喊着，一个个从小船上跳下，向滩头上方的江堤冲去。
“明狗上来了！快上去！”清军督战队用刀威迫清兵上前迎战。
有人喊道：“明狗没有结阵！也没有长兵器！给我上，杀光他们！”
发现上岸的明军没结阵，也没有携带长枪之类的长兵器，这些清兵又大胆了一些。不过有人发现，登陆的明军身上居然有盔甲？不过既不是皮甲也不是棉甲，更不是铁甲，而是一种像是藤做成的甲，手上拿的也是藤牌。
藤甲是登陆作战的最好武器，身穿藤甲的士卒在登陆的时候，就算不小心落水，或者是跌倒在水中，不但不会淹死，藤甲反而会提供浮力。
“是藤甲？”一名清军军官愣了下。
李成功冷笑道：“管他是什么甲，他们没有长枪，在木栅栏后面结阵！他们上不来！”
清军弓箭手纷纷张弓搭箭，一排排乱箭射出，羽箭射中了藤牌，被藤牌挡住。有些羽箭射中了藤甲，也被藤甲弹开。
刚刚上岸的明军手中是没有远程火力的，登陆的时候火枪不能携带，弓箭也怕水。登陆的明军只能顶住清军的远射武器，向清军阵型冲锋。
“砰砰砰”清军鸟铳手纷纷扣动扳机。
距离还有七十多步，这样的距离，鸟铳是没有多少精度可言，也无法击穿藤牌，只能是发出巨大的声响表示欢迎。
之前后金军在关外的时候，明军的鸟铳手在面对清军大规模冲锋的时候，也是距离很远就扣动鸟铳扳机了，结果打出去的子弹不仅没有准头，也无法击穿清兵身上的棉甲。等到打完一轮，手忙脚乱装填，就没机会了。
现在的清军也是一样的情况，鸟铳手打完子弹，正在手忙脚乱的装填。只要明军进入五十步之内，如果清军鸟铳还能再发射一轮的话，那是可以对明军造成很大的威胁。弹丸若是直接击中藤甲，可以击穿。击中藤牌的话，虽然无法穿透，但冲击力极大，明军士卒挂着藤牌的胳膊会因此受伤。
明军冲到五十步的时候，清兵还没装填好弹丸和火药。
“快装填！”清军军官大喊道。
预计明军冲到二十步左右的时候，清军可以装填好弹丸和火药，这个时候再开火，能够对明军造成很大的杀伤。
只可惜清军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因为明军冲到三十步的时候，只见这些藤甲兵们纷纷从腰间摸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放在嘴边，用牙齿一咬。
“什么东西？”驻守沙汕炮台的清军没有同明军接触过，看到那些黑乎乎的铁疙瘩飞来，还在觉得奇怪。
“他们向我们丢石头？”几名清兵哈哈大笑。
黑乎乎的东西落在清军人群中，却看到这些物体冒着白烟。
“不好！”有人大喊一声，“不会是国姓瓶吧？”
“国姓瓶会那么小？”有的清军老兵之前同郑成功的军队交手过，见识过国姓瓶的，他们知道国姓瓶没有那么小。
话声未落，就听到人群中响起了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落地的铁疙瘩纷纷爆裂，绽放出一团团橘黄色猩红色的火球，顿时弹片横飞，弥漫的白烟在清军阵地上腾起。
这些手雷里面装填的是添加了少量xiao化gan油和其他添加剂的黑[火]药，这种黑[火]药在真实历史上被称为土ba路炸药，是八lu军自己制造的一种炸药，威力比单纯的黑[火]药手榴弹要大得多，价格又比xiao化淀粉、黄se炸药等正规炸药便宜得多，也容易制造得多，是当年八lu军的大杀器。
当然，这种武器威力比正式的手雷要小，但是在这个年代却已经是很厉害的武器了。
采取了铁模制造，弹体上刻有凹槽的手雷爆炸，可以形成四十八片破片，不像是土ba路的手榴弹丢出去直接炸成两片。
手雷一炸，清军的阵型全散了，残存的木栅栏也被炸断。
“杀！”藤甲兵已经冲到清军跟前，迅速结阵，以三人一组，向清军砍杀过去。
这种三人一组的阵型，是手雷这种武器诞生之后，王余佑创造的阵型，以三人一组，相互配合，而且三人阵型容易结成，可以由快速冲锋时候的疏散阵型迅速转变成三人阵型，用手雷炸乱了对手阵脚之后，就能杀入敌群中砍杀。
清军被炸得血肉横飞，阵型已经全部溃散，大部分的人都丢下兵器扭头就跑。有少数大胆一点的清兵转过头来，用长枪去刺。
但明军的三人攻击阵型，以一人用盾牌挡住长枪，另外两人从两翼上前挥刀劈砍，企图抵抗的清兵一下就被砍飞了头颅。
“败了！败了！”溃不成军的清军四处逃散。
后面的明军身上都是轻装的藤甲，奔跑速度快，很快就追上落在后面的清兵。只要没有跪在地上投降的，都被一刀砍下头颅。
跑在前面的清兵纷纷丢掉身上的盔甲，丢下刀枪和各种兵器，撒开双腿拼命跑，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那些落在后面的清兵，来不及脱掉身上的盔甲，只是丢掉兵器，拼命奔跑，奔跑中，还努力的去卸身上的甲，可是那里有那么容易卸下的？实在跑不动了，就往路边一跪，举起双手投降。
“简直是不堪一击！”站在船上的吴浩东看着溃乱的清军阵型冷笑一声。
手雷绝对是针对冷兵器阵型的大杀器，几排手雷过去，不管是什么阵型都炸烂了，残存的人还能不跑的没几个。
沙滩上，明军的铁甲兵、长枪兵、火枪手陆陆续续下了船，后面的辅兵把他们的盔甲和武器挑上岸来。在沙滩上的明军士卒们在辅兵帮助下，穿上盔甲，取出被油布包裹的火枪和弓箭，解开油布，取出弹药挂在身上。
随后，一艘艘木筏从对岸过来，木筏上满载着顿河马和蒙古马。明军的重骑兵和龙骑兵乘坐小船，渡过了韩江，踏上对岸。
潮州城内，站在城头的许尔显看到下游方向冒起的狼烟，心中一惊：“不好！明狗从下游过江了！我们的炮台怎么没有守住明狗船队？”
刘汉祚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李成功是干什么吃饭的！拥有重炮的炮台，居然挡不住明狗的进攻！真是无能！”
“明狗绕到我们后面，我们若是不想死在这里，那就赶快弃城离开吧！离开之前，先把城里好好洗劫一番！”许尔显提议道。
刘汉祚苦笑：“世子把你我留在这里，若是不战而退，回去之后，世子能放过我们吗？都怪我们没站对队伍，早知道如此，我们站在世子那边就好了！”
许尔显勃然大怒道：“谁都知道世子狼子野心，对老王爷早有不满！老王爷对我们恩重如山，我等岂可忘恩负义！”
“罢了！”刘汉祚感叹一声，“你我唯有死战到底，以死报答老王爷！”
上游，明军也在渡江。
韩江上游的江面不是很宽，而清军的注意力又被吸引到下游去了，在上游几乎没有什么清军驻守。
明军抵达上游之后，立即砍树，打造木筏。与此同时，几名夜不收在黑夜偷渡过江，上岸之后，轻轻松松解决了烽火台上的清兵。等到了天亮，对岸已经控制住烽火台的明军夜不收发出信号。随后明军就开始大规模渡江。
分别从上游和下游渡江过去的明军很快就抵达潮州城下，在潮州东面的江面上，明军船只进入江中，炮口对准了城头。渡过江的明军迂回到潮州城西，堵死清军退路。
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明军，刘汉祚苦笑一声：“许将军，我们现在要走都来不及了！看来你我只能战死在潮州了！”
“明狗要拿下潮州也没那么容易！”许尔显大吼道，“当年郑逆几次进攻潮州，我军民奋勇杀敌，郑逆恼羞成怒，在潮州附近屠杀了多少无辜百姓！潮州的人心在我们这里！只要军民一心，又如何守不住潮州？”
郑成功当年在潮州附近的屠杀，是因为他进攻潮州的时候，当地百姓不仅协助清军守城，而且袭击郑家军的粮道，一些地方的当地人还结寨对抗明军。可是郑成功不是李定国那样仁心宅厚的人，他一怒之下就屠了几座寨子。
但现在的人心却没在清军这边，附近的百姓担心自己帮清军守城会遭到屠杀，结果没几个人愿意上城帮清军守城。
事实上潮州城根本就守不住，现在王新宇手中已经有了前装六角炮这种精度高，威力巨大的武器，只要把八门新式火炮集中在一点轰击，就能轻松摧毁城头的抵抗，明军就能从一个突破口杀入城内。
更何况明军手中还有臼炮这种攻城利器，先用六角炮压制城头火力，再把臼炮推进上来，强行轰开一段城墙。
陆陆续续抵达的明军挖掘壕沟，架起了木栅栏，修筑兵营。一部分明军辅兵去砍伐木头打造壕桥、盾车和简易云梯等攻城武器。

第544章 攻破潮州

三月十日，刚刚下过一场春雨。雨过天晴，明军就开始攻城。
锣鼓喧天号角长鸣，辅兵们推着盾车，从大营中推出，缓缓向城墙方向推进。后面的辅兵扛着简易云梯，推着巢车望楼车，从营门推出，跟在盾车后面。望楼车和巢车上站着手持小旗的亲兵。
许尔显大喊道：“明狗上来了！做好守城准备！”
城头的清兵和民壮们忙碌着，把刚刚拉下去避雨的虎蹲炮、小型佛郎机、火油罐和石灰瓶等怕雨的守城武器搬运到城头。
盾车推进到距离城墙还有大约两百步的时候，便停止了前进。
站在巢车和望楼车上的亲兵用单筒望远镜观察城头动静，发现清军的守城武器上城，亲兵们放下望远镜，双手摇晃两面小旗，把城头清军守城武器的位置汇报给炮兵阵地。
明军的炮兵阵地都是设置在帐篷里面，雨停了后，辅兵们掀开帐篷，掀开炮衣，一门门大炮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开炮！”随着一声令下，攻城的炮声打响。
首先开火的是八门前装六角线膛炮，八门精确度极高的炮依次开火，炮弹不断的打在城头上，城头的虎蹲炮、佛郎机、狼牙拍、夜叉擂、绞盘、磨盘石、火油罐、石灰瓶等守城武器纷纷中弹。
高速旋转的炮弹击中了城头火炮，中弹的虎蹲炮和佛郎机小炮飞了起来，又落在地上。一发炮弹刚好击中了火药桶，城头瞬间腾起一团大火，发生了剧烈爆炸，周围的火药桶和炮弹接二连三腾空而起，火药桶在空中炸开，膨胀成一团团火球。实心炮弹飞上天空，又砸到城头上，喷溅起无数火星。
“嘭”一个狼牙拍中弹，木头的狼牙拍顿时粉身碎骨，变成无数碎木板和碎木屑，就像弹片一样横飞，打得周围的清兵和民壮惨呼连连。
中弹的夜叉擂变成了无数碎木片，四分五裂的夜叉擂上面的铁钉喷射，好像子弹一样，被击中的清兵和民壮身上出现一个个血洞。
磨盘石、青条石纷纷炸开，碎石头横飞四射；绞盘中弹，粉身碎骨；炮弹击中了火油罐，喷溅的火油被刚才爆炸的火药桶点燃，在城头熊熊燃烧；中弹的石灰瓶爆裂，里面喷出的生石灰遇见城头的雨水，顿时把地面的积水烧开，城头散发出高温。
“砰”一发炮弹击中了正在燃烧的篝火堆，上面一个放满了金汁的铁锅四分五裂，滚烫的金汁喷溅到周围的清兵身上，响起一片惨叫声。
呼啸的炮弹砸向城头清军的炮台，几门对攻城部队威胁极大的大将军炮、红夷大炮之类的重炮接连被摧毁。
六角炮射击十分钟之后，炮手们暂时停止了攻击，提来一桶桶水给火炮降温。
但是攻城的火力并没有停息下来，精度高的六角炮停止攻击之后，普通的直射火炮也开始发威，十二磅攻城炮和六磅野战炮不断吐出火舌，铺天盖地的炮弹砸在城头，砸得女墙垛口接连碎裂，城墙上出现一个个凹坑。
十多发炮弹击中了箭楼，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砖木结构的广济门箭楼仿佛遭到了巨锤重击，砖石瓦片顿时飞溅起来，房顶被砸穿了，墙壁被砸碎了，窗户被直接砸透了。
伴随着一声巨响，高大的广济门箭楼在滚滚烟尘中轰然倒塌，变成城头的一堆废墟。
密集的炮弹覆盖之下，城头根本就无法站人。
清军的大炮又被如数摧毁，根本无力反击，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军炮击干着急。明军的炮火却愈发猛烈，清兵和民壮都躲到城下去了，不少清兵躲在藏兵洞内瑟瑟发抖，只能祈祷明军赶快停止炮击。
但是清兵没有盼到明军停止炮击，反而盼来了六十四磅臼炮的猛烈轰击！
首先发射的是实心炮弹，六十四磅的大铁球从空中砸了下来，其威力何等惊人！几发炮弹砸在城墙上，马上就出现了裂缝。接着又是一排炮弹落下，裂缝越来越大，遭到炮击的城墙在剧烈颤抖，摇摇欲坠。
沉重的臼炮炮弹不断落下，城砖一块块粉碎，露出了后面的夯土。接着炮弹就直接落在夯土上，砸得泥土四溅。
紧接着，明军又换上了开花炮弹，对已经支离破碎的城墙发起了炮击。
这些开花炮弹里面装填的虽然也是黑[火]药，但是在黑[火]药中添加了极少量的xiao化gan油，就能使得炮弹威力大增。完全依靠实验室法手工制造的xiao化甘you价格十分昂贵，若是用来制造威力巨大的新式炸药，造价实在太贵了，所以现在这种东西主要是用来当成少量宝贵的添加剂，用来增大普通黑[火]药威力用的。
开花炮弹落在满是裂痕，伤痕累累的城墙上，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原本如果城墙外围有城砖保护的话，普通开花炮弹砸上去，破坏效果还不一定比实心炮弹来得更好，除非使用昂贵的新式炸药开花炮弹。但现在城墙外围的石头城砖被剥了皮，夯土也被砸得坑坑洼洼的，几发开花炮弹落在上面，城墙就轰然倒塌。
毕竟潮州城墙不是襄阳那样的天下第一坚城，也不是北京南京那种坚城。若是襄阳城，估计连续轰七八天都未必能轰倒塌。而潮州城墙没有那么坚固。
“推进！”刘国轩一声令下。
坐在车上等候多时的辅兵纷纷从各种车辆的木架上站起来，推动盾车等攻城车辆，一步步向城墙方向靠近。
巢车和望楼车上，明军的神枪手和神箭手准备就绪。
休息了很长时间的前装六角线膛炮再次推出，昂起了炮口。已经装填完毕的前装六角炮对准城头，只等望楼车上的亲兵发出信号，就会对城头发起猛烈的炮击。
“明狗上来了！快登城，拦住明狗！”城头上留下来放哨的清兵大喊。
明军攻击的方向是被臼炮炮弹炸开的缺口处，城墙被炸开一段大约四丈宽的缺口，倒塌的城墙和夯土堆成一条斜坡。清军必须在斜坡后面组织防御，用人来堵路，挡住明军进城的道路。所以说，攻城战中，打开了缺口并不意味着已经破城。
“快，搬石头，砖头，在后面堆起来！给我修一堵墙挡住明狗！”刘汉祚大吼大叫着，指挥清军辅兵和民壮在缺口后面修筑一堵墙。
望楼车上的王新宇亲兵发现缺口里面正在修建砖墙的清兵，立即发出信号。
装填了开花炮弹的臼炮喷出火光，炮弹腾空而起，飞上高空，拉出一条弧线向城内缺口后面落了下来。
清兵和民壮正在修建砖墙，冷不防一排臼炮炮弹呼啸着砸落在人群中。火光一闪，落在人群中的炮弹绽放火光，气浪裹挟着无数碎片横飞，正在忙碌的清兵和民壮顿时血肉横飞，惨叫着倒下一大片。
六十四磅开花炮弹的威力十分强大，而且这种炮弹又是专门设计的人员杀伤弹，外面是用脆弱的生铁铸造，里面装填满了铁珠。一发炮弹爆炸，就能放出几千颗铁珠和几百片锋利的生铁碎片，杀伤半径达到了三丈多远，在这个范围内的人无不血肉横飞。而弹片事实上可以飞得更远，还能造成更大的伤亡。不过炮弹在地面爆炸，形成了雨伞形杀伤面，所以杀伤半径也不可能大到哪里去，多余的弹片都飞到天上了。
不过有一发六十四磅开花弹估计是引信被人裁剪得比较短的缘故吧，结果炮弹在距离地面还有五丈的时候就发生了爆炸。
这发开花弹形成了极其巨大的杀伤面，在方圆二十丈内，都是弹片和铁珠的覆盖范围！这一发侥幸在半空中爆炸的炮弹一下就把缺口处几乎所有的清兵全部撂倒！
“快推进！”刘国轩大喊道。
这次因为明军的火力准备十分充分，所以辅兵们推出来的盾车都是用独轮车改装的，这种轻便型的盾车推进速度十分迅速，和人奔跑速度一样快。转眼之间，辅兵们就把盾车推到城墙下，直接把车一横过来，一倒就把沙袋倒进护城河中。
与此同时，推着壕桥车的辅兵快速奔跑，冲向护城河。
城头的清兵冒着城下明军猛烈的火力，拼命的向正在冲来的辅兵开枪射箭，弹丸箭矢下雨一样落下，明军辅兵不断倒下。
随着辅兵靠近了城墙，为了避免误伤己方，明军的臼炮和所有前装滑膛炮全部停止射击，换成八门六角线膛炮继续向清军射击。这种精度极高的火炮不断把炮弹准确的打在城头，打得城墙上的石头迸溅，清军血肉横飞。
抵近了城墙的望楼车和巢车上，就像火山喷发一样，一条条火舌不断喷出，一支支羽箭下雨一样射入城头。
这种攻城巢车是一种新式的攻城巢车，巢车顶部拥有三层平台，最上面的垛口，下面还有两层楼，均开有射击孔，一部巢车内可以容纳十名线膛枪手和二十名神箭手。具备有十分强悍的火力。
新式巢车其实是模块化拼接式的，由十辆车拼接而成。平时运输的时候是十辆车，不需要临时打造。在攻城的时候，其中八辆车就能拼成一间拥有两层楼，带有平台屋顶的大房子；而剩下的两辆车则拼接成底盘。
攻城战之前，辅兵和工匠所要做的事情是，砍伐木头，给巢车制造四个高高的架子，造好架子之后，把房子放在上面，这样一辆巢车就完工了。
平时，这种巢车拆开来，也可以当成普通的运输车。
二十辆巢车，带着两百名神枪手和四百名神箭手，有巢车木板的保护，居高临下射击，无论是复合滑轮弓还是线膛枪，射程都超过清军的弓箭和鸟铳，这完全是压住打。
巢车上不断吐出火舌，射出乱箭，城头的清兵被成片成片的撂倒。
壕桥车架在护城河上，战兵接过辅兵的云梯，扛着云梯冲过护城河，把简易云梯架在城墙上，接着就在城下明军火枪手和弓箭手的掩护下往城头爬去。
城墙上，清兵和民壮冒着雨点般的箭矢和弹丸，拼命的向城下投掷石灰瓶和火油罐，射下乱箭，投下石头。
因为威力最大的狼牙拍和夜叉擂已经被摧毁，清军最有效的守城武器就剩这些了。
不过石头、石灰瓶、火油罐、箭矢和弹丸，还是对进攻的明军造成一定的伤亡。有不少人还没爬上城头，就被击中，惨叫着从云天跌下，掉进护城河中。
火油罐噼里啪啦砸到城下，城头投出不计其数的火把，城下燃起熊熊烈火。
通过简易云梯进行蚁附攻城的都是刚刚转正的战兵，这些人本来都是清兵俘虏，他们本来是辅兵，转成战兵之后，为了表示忠诚，必须去当攻城的炮灰。只有这一仗立下战功，他们才能真正变成明军中的一员。
被臼炮轰开的缺口处，也架起了壕桥车。
明军辅兵冒着枪林弹雨，在护城河上架起一座浮桥。这是一座包有湿毛毡的浮桥，湿毛毡还能从河水中吸水，能防止浮桥被火箭烧毁。不过为了架设这座浮桥，至少有一百多名辅兵倒在乱箭和弹丸之下。
“杀！”身披铁甲的精锐战兵呐喊着，冲过浮桥，向缺口处冲去。
缺口处冒出黑压压的人头，成群结队的清兵冲上缺口处，企图把涌进来的明军从缺口处驱赶出去。
“轰轰轰”明军投出了一排手雷，落在清军后阵爆炸。手雷一下就把密集的清军人群炸得疏散了很多，缺口处的青条石、城砖和泥土上到处都是残肢断体和血肉碎块。
被手雷炸了一下，清军阵型顿时大乱。身披铁甲的战兵趁势冲到清军跟前，手中大刀四下劈砍，砍翻了不计其数的清兵。但是前面的清兵倒下，后面的清兵又补了上来，拼命堵住即将崩溃的缺口。
后面的明军往清军后阵投掷手雷，还有的明军沿着缺口处边缘爬上城墙。
填埋护城河的辅兵也在护城河上填出了一道缺口，一辆云梯车被辅兵推了过来，通过填埋出的通道过了护城河。
云梯车架起，又是猛将王[辅]臣担负起破城的任务。

第545章 人心向背

屡次担任“破门一脚”任务的王[辅]臣无疑是攻城战中的一柄尖刀，现在的王[辅]臣亲兵队武器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每一名亲兵身上都穿着用昂贵的钢甲。
这种钢甲是用在铸炮和炼熟铁的时候得到的堕子钢再加热之后，然后使用水力锻造设备打造得到的，一套钢甲就要一千两银子！钢甲的防御能力十分优异，达到了铁人军铁甲的效果，但是重量只有铁甲的一半，全套只有二十斤重。
钢甲里面，还有一件可以用来缓解冲击力的皮棉甲，所谓的皮棉甲，就是棉甲里面夹着一层皮革，可以减轻钝器和火器的撞击力，更能避免钢甲被火器打穿时，钢片扎入体内。皮棉甲内衬是丝绸，能减轻火器的杀伤效果。
若是夏天的时候，钢甲里面是特制的藤甲，内有丝绸衬里，防护效果和皮棉甲一样，但夏天穿不会热。
亲兵们使用的兵器仍然是他们自己称手的兵器，有的人使用刀牌，有的人使用单手刀，有的人使用双手刀，也有使用长枪、铁锤、斧头或者棍棒。
除了冷兵器之外，每一名亲兵身上还挂着四枚手雷和一支上好子弹的迅雷短铳。
迅雷短铳也是新式的迅雷短铳，现在明军夜不收、特战队、特工人员和精锐亲兵使用的迅雷短铳正在逐渐淘汰原来使用子铳的前装燧发式迅雷短铳，取而代之的是后装，带有膛线枪管，使用纸弹壳子弹，采取击针点火的新式迅雷短铳。
新式迅雷短铳的子弹是用硬纸皮弹壳，后面带有lei汞底火。发射的时候，扣动扳机，击锤就会带动击针刺透纸皮弹壳后面，撞击底火，引燃火药，射出弹丸。
因为枪管短，刻膛线也容易得多。有了膛线的迅雷短铳，有效射程增加到四十步，子弹的精度也大幅度提高。
这种新式迅雷短铳因为性能十分优异，就连王[辅]臣自己都十分喜爱，他向王新宇一口气要了两支。
王新宇也没有小气，很大方的给了他两支价格昂贵的击针式后装迅雷短铳。
“马上要架上城头了！准备冲！”站在云梯车上的王[辅]臣一声大吼。
沉重的大型云梯车需要上百名辅兵来操作，有的专门负责推车，有的专门负责灭火，在云梯车推到城下之后，就能升起平台，推送到城头去。
城头上，清军的火箭飞蝗般射来，不时射中大型云梯车，燃起小小的火苗。但是大部分的火箭扎入湿毛毡之后就自己熄灭了。有些火箭扎上去没有熄灭，还在燃烧，就有辅兵从云梯车的架子上取下水桶，一桶水泼上去。
还有几支火箭射到云梯车的平台上，均被王[辅]臣的亲兵用盾牌打落，或者干脆是被他本人用长枪挑落在地。
清兵发现对大型云梯车实施远程攻击毫无效果，于是把弓箭和鸟铳对准了推车的辅兵。
箭如飞蝗，弹如雨下，推车的辅兵不时有人中弹中箭，惨叫着倒下。后面马上又有新的辅兵补充上来，继续推车，或者提起水桶往云梯车的湿毛毡上浇灌。
随着云梯车的接近，城头的清兵又投下铺天盖地的石灰瓶。
“噼里啪啦”石灰瓶不断在云梯车周围爆裂，滚烫的石灰水喷出，推车的和打水的辅兵成片的惨叫着倒下。
死伤了一百多名辅兵之后，大型云梯车终于接近城墙。
发现城头清兵正在准备火油罐和火把，王[辅]臣猛然一声爆喝：“弟兄们小心！鞑子要投火油罐了！”
这是这次攻城战中唯一的一部大型云梯车，若是被毁，王[辅]臣和他的二十名亲兵就成为城头的孤军，很难得到后继部队增援。既然他们手头有了手雷和新式迅雷短铳这两种新式武器，那就要保证大型云梯车的安全。
“投！”王[辅]臣大吼一声，率先投出手雷。
大型云梯车平台上的五名亲兵也纷纷投出冒着白烟的手雷，手雷落在城头，火光迸溅，爆炸声连连，爆炸的手雷炸散了火油罐，城头顿时燃起熊熊烈火，被炸开的火油罐内流出的火油，点燃了清兵和民壮，把他们烧成火人。
“啊！”浑身起火的清兵和民壮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火海中打滚。
“开铳！”王[辅]臣大吼了一声，拔出两支迅雷短铳，对准三十步外的城头连连扣动扳机，枪口接连喷出火光，城头清兵一个接一个中弹倒下。
亲兵们也纷纷拔出迅雷短铳，对准城头猛烈射击。
击针式线膛短铳，威力比之前的滑膛短铳要大了许多，只要被子弹击中，基本上就是失去了战斗力，高速旋转的子弹钻入体内，撕开肌肉组织，绞烂了内脏，中弹的清兵身上喷出刺眼的血花，惨叫着倒下。
辅兵们摇动手柄，机械齿轮缓缓运转，把云梯车上面的大型平台自动往城墙帖了上去。平台还未完全贴上城墙，王[辅]臣就把短铳往腰间一插，提起长枪，一声怒吼，飞身一跃跳过三尺多宽的空隙，一下跳进城头。
“杀！”王[辅]臣大吼一声，手中长枪舞动，迎面两名来不及逃开的清军弓箭手一下就被长枪串成了糖葫芦。
五名亲兵跟着跳进城头，挥动各种兵器，向清军人群杀去。
后面的十五名亲兵顺着台阶登上平台，也一个接一个的跳进城头。这十五名亲兵刚刚因为是在云梯车后面跟着走，手头的手雷和迅雷短铳没有使用过。他们跳上城头之后，立即用手雷炸清军的后路，然后拔出短铳一个个精确点射。
“马鹞子来了！”城头的清兵哭喊着转身就跑。
二十名亲兵在王[辅]臣率领下，凭借着精良的武器装备，在城头横冲直撞，杀得城头清兵尸体堆积成一座小山，而自己仅有两人轻伤！
清军无法摧毁大型云梯车，后继部队不断通过云梯车登上城头，上来的都是力大无穷，身披厚甲的铁人军。随着铁人军加入战团，城头的清兵开始成片的溃败。明军进攻的锋线直指城门楼方向，一路杀去，杀得清兵望风而逃。
许尔显亲自带着自己的亲兵来压阵，结果转眼之间就被铁人军冲散，就连许尔显本人也被一名铁人军一刀砍下了头颅。
“许尔显已死！”有人提起了许尔显的头颅大喊。
许尔显，曾经在肇庆击退李定国，也算是清廷一员名将了，就这样死在一名小兵手中。许尔显一死，清军立即溃散。
城头，城门口，被火炮轰开的缺口处，到处都是明军。潮州城变成了一条四处漏水的破船，成群结队的明军从各个突破口涌入城内。
“别杀我！我愿降！”刘汉祚最终还是没有为清廷“殉国”的勇气，却选择了投降。
正二品的刘汉祚都投降了，其余的清兵清将和官员纷纷投降，同时投降的还有田缉馨、徐永顺等一大批清军文官武将，就连蒙八旗将领通吉善也向明军投降。
汉八旗将领佟大年不肯投降，带着汉八旗兵负隅顽抗，结果被俘。
“抓住了一个姓佟的！他还骂骂咧咧的，坚决不肯投降！”有亲兵来向王新宇禀报。
王新宇冷哼一声：“姓佟的还用得着和他废话什么？抓住姓佟的，只要不肯投降，就不必废话了，全部杀！还有，若是有抓住姓爱新觉罗的，不管投降不投降，都杀！”
佟姓是佟佳氏，最早投靠老奴的，属于绝对不可饶恕的败类。
“诺！”亲兵行了个礼，准备退下。
“慢着！”王新宇喊住了亲兵，“这个姓佟的，凌迟处死！死之前，让他见一见李率泰！让他死得安心点！”
“诺！”亲兵领命退下。
佟大年还在骂骂咧咧个不休，嘴里大喊大叫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佟大年绝不会皱一下眉头！明狗！蛮子！赶快给老子一个痛快！”
“痛快？”李锐冷笑一声走到佟大年身边，“我先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痛快！”
说完，李锐转头对亲兵喊道：“把这个狗鞑子带下去，让他见一下李率泰额驸大人，他就知道什么叫痛快了！”
佟大年被人押到明军兵营后面，带到辎重车队所在的后营，佟大年突然发现，一辆板车上面放着一口大缸，大缸上面有一颗人头，那颗人头的头顶上已经长出了一点头发，很明显原来是金钱鼠尾的发式，不过这时候这颗人头的辫子却被打散了，乱糟糟的披在脑后。这颗人头面无血色，双目空洞，看起来十分狰狞恐怖。
“是李大人！”佟大年认出了这颗人头，不顾一切的挣脱了明军亲兵，一下扑到大缸面前，抱住人头痛哭。
就在这时候，这颗人头突然动了一下，把佟大年吓出一身冷汗。
“呜呜呜”人头嘴里发出悲戚的呜咽声，可是却听不清楚他要说的是什么，因为李率泰已经被割掉了舌头，下巴也卸掉了，根本无法说话。
佟大年往大缸里面看了一眼，吓得一屁股瘫痪在地上：很明显，李率泰居然被明军做成了人彘！他的手脚都被砍掉了，眼睛被挖掉了，估计耳朵也被堵住了，舌头也被割掉了，只能坐在水缸里面，不能动，不能说话，听不到声音，看不到东西。
李锐跟着走了过来，似笑非笑的对佟大年说：“佟将军，你不是额驸，我们不会用这样残忍的手段对付你的，嗯，不过是凌迟而已，比人彘痛快多了！”
“我投降！”佟大年一下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不怕被一刀砍下脑袋，但要被凌迟处死，想起来都觉得恐怖。
“投降？晚了！”李锐冷笑一声，“来人！把佟大年拉出去，凌迟处死！”
潮州城已经攻下，可是城内百姓似乎十分惧怕明军，什么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现象是想都不要想的，这个年代的老百姓并没有多少民族意识，反正谁来了给谁纳税，不管是汉人的官府还是异族的官府，都无所谓。
只有剃发易服，才引起老百姓强烈的反弹。但是现在清廷已经统治了二十余年，这里的百姓也已经剃发易服了二十余年，老一代的人基本上死光了，很多年轻人都是清军入关之后才出生的，对明军并没有多少感情。
城内，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老百姓们躲在家中瑟瑟发抖。战乱年代，这些还能侥幸活下来的老百姓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之前明军和清军在广东交战，清军攻克了城池就屠杀，逼迫百姓帮清军守城，在清军威迫下，甚至还有百姓结寨对抗明军。结果明军收回城之后，也少不了屠杀的行为，特别是几年前国姓爷给潮州百姓留下很差的印象。
城内的老百姓躲着明军，城外的道路并不太平。
从潮州通往广州的官道和小路上，随处可见结寨对抗明军的当地居民，一些当地士绅组织了自己的武装力量，凭借熟悉的地形阻拦明军。
琼州军派出去的夜不收和探子，在潮州附近成为瞎子聋子，他们一出动，当地百姓就把明军的动向都汇报给了清军。甚至还有当地百姓袭击落单的明军，或者是在交通要道上修建营寨土城，拦住了明军的运输补给路线。
“看样子，当地老百姓似乎对我们很不友好。如果这件事不处理的话，我们根本没办法向广州发动进攻！只要我们一动，我们的后勤运输路线都会被老百姓切断了！”王新宇忧心忡忡的对王余佑说起这件事。
遇见这样的事情，若是郑成功在的话，他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杀！
可是王新宇却不能这样做，虽然他不是李定国那样仁心宅厚的人，却也不是郑成功那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那些堵在大路小路上的寨子，还有那些随时可能袭击明军的寨子和地方武装，都是必须要消灭的，打是肯定要打的，说实话那些当地武装在明军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杀了那些士绅，把他们的土地都分了，我就不相信了，老百姓还不会拥护我们？”王新宇愤愤不平的说道。
王余佑连忙制止道：“不可！杀了士绅，把他们的土地分给老百姓，老百姓不仅不会感激我们，反而会更加仇视我们！”

第546章 土城寨子

听王余佑坚决反对，王新宇十分不解的问：“这又是为何？我们消灭的是投降鞑子的士绅土豪，就连江南士子都不反对我们这样做。可是我们把这些忘记祖宗之辈的土地分给没有土地的老百姓，为何他们不会感激我们，反而要仇视我们？”
王余佑解释道：“当地百姓根本就没有华夷概念，就连剃发易服都无所谓，你和他们说什么投靠鞑子是忘记祖宗，他们根本就不会这样认为！你和他们讲那么多大道理，他们又能听得进去吗？”
“可是我们若是杀了这些士绅，把土地分给他们，他们为何反而仇视我们？要知道那些老百姓自己没有土地啊！我们在江南的时候都这样做的，把投靠清廷的士绅杀的杀，抄家的抄家，不管是百姓还是有骨气的读书人，都欢迎我们。同样的事情，为何到了这里就行不通了？”王新宇十分不解的问。
王余佑抚摸着胡子摇晃脑袋：“这里和江南完全不一样，江南还有大半的士绅不满鞑子的剃发易服，我们杀了投靠鞑子的士绅大家族，自然还有拥护我们的士绅大家族帮着我们说话，我们分了投靠鞑子的大家族土地，别的大家族还拍手称快呢！可是这里，这些士绅没有反对剃发易服的观念，只有土客之争！”
“土客之争？”王新宇愣了下。
王余佑摇头晃脑，似笑非笑道：“对！土客之争！这里有土人和客家人。所谓的土人，就是原来的南方当地人，客家人就是原本居住中原，因为多次胡人入侵中原，为了躲避战乱迁移到南方的北方百姓。虽然客家人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可是他们和当地土人之间的矛盾却一天也没有停息下来过。”
王余佑喝了一口水，又接着说：“因为土人和客家人之间的矛盾，双方都依赖大户家族，结寨对抗。若不是有大户家族罩着，恐怕自己的田地早被对方夺走了吧！还有潮州附近丘陵山地贼匪众多，也需要大户人家结寨对抗。所以说，我们把士绅大户都打掉的话，那么当地百姓会更仇视我们！”
看样子，王新宇想象中的，大明王师所到之处，全世界劳动人民都伸长了脖子准备好了装着食物和汤水的壶啊，盘子啊，箩筐啊什么的，就等着明军去解放似的，这种事情至少在潮州一带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大部分的情况下，明军都是不受欢迎的，不要说在安南、南洋等地了，就连在广东，原来明帝国的土地上，现在变成了清帝国的土地，在这里都不受欢迎。
可以想象一下，将来明军若是北伐中原的话，老百姓能支持明军的又有多少人。
中原和山东等地也曾经因为剃发易服而爆发了大规模的起义，譬如说榆园军等起义军，可是有骨气的，不肯剃发易服的人都被杀光了，活下来的都是顺民。
等到明军北伐中原的时候，这些惧怕清军的老百姓只会站在清军那一边。
要如何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这还真的令王新宇异常头疼。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目前该打掉的大户还是要打掉，只不过王新宇不会学郑成功那样，打掉大户之后就屠寨，不分青红皂白的把妇孺老弱都杀光，这样的事情王新宇不会做。
可是把这些仇视明军的人继续留在潮州一带，那也是隐患，迟早要出问题。
因此王新宇想到一个办法：“我有办法了！我们肯定要打掉几个大户，只有打掉这几个大家族，才能让其他百姓服从我们。”
“如何打？难道学延平王屠寨？杀光几个寨子吗？”王余佑问道。
王新宇胸有成竹的回答道：“移民！打掉几个负隅顽抗的家伙，把寨子里面的人都送上船去，运往南洋，运往耽罗，甚至是送到美洲去！”
王余佑会心的大笑：“这倒是一个好办法！那几个大寨子的人全部失踪了，其他的寨子不明白情况，还以为我们屠了几个负隅顽抗的寨子，他们也不敢反抗了！这样潮州一带也就能稳定下来！”
除了八年前被郑成功灭掉的鸥汀寨之外，在韩江还有龙湖、鸳鸯和更鹅三大寨子。
潮州下辖的澄海县，几乎没有多少清军驻守，清廷县令因为家人还在老家，也不敢投降，于是带着衙役逃入鸳鸯寨中，依靠当地的乡勇保护。
明军攻打澄海县，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澄海县几乎是空城，明军一到城下，发现城门大开，城内空空荡荡，不要说没有清兵了，就连老百姓都看不到几个。
拿下澄海容易，包括再打周围的揭阳、普宁、潮阳等县城都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潮州府城已经被明军攻克，驻守潮州的清军除了沙汕炮台的一千余人跑回广州外，潮州一带清军已经全军覆没。
本来尚之信就没有多少抵抗的意志，都已经打算投降了，怎么可能还留下兵驻守这些小县城呢？
明军如秋风扫落叶一样，把潮州周边的县城全部拿下。
除了澄海县令逃入鸳鸯寨之外，揭阳县令自尽，普宁县令阵亡，潮阳县令因为家人“刚好”来看望自己，都在城内，于是主动向明军投降。
事实上对抗明军的当地老百姓和乡勇还是不少，但是清军绿营兵都放弃了县城，这些县城城墙周长比当地人的小寨子要长得多，想要守住需要更多的兵力，除此之外，这些县城经过多年战乱，城墙都是残破不堪。因此当地的地方武装与其驻守县城，还不如退入自己的寨子中防守。
夺取了周边县城之后，明军要镇住当地的地方武装，就必须向几座寨子动手。
根据探子来报，说澄海县令带着衙役捕快和一批民壮逃入了鸳鸯寨。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攻打鸳鸯寨！”王新宇点了下头道。
毕竟是汉人的寨子，王新宇也没想做得太过分，他对负责进攻鸳鸯寨的罗祥说：“到了鸳鸯寨，先不急着攻打，向寨子里面的人喊话，若是他们肯把鞑子县令交出来，那我们就不打他们，也可以让他们保持自己的武装！”
“诺！”罗祥拱手道。
王新宇又转头对王余佑道：“王先生，本藩还有些事要去东番一趟，这里就暂时交给王先生你了。”
“请大帅放心！这些事一定会办好！鸳鸯寨的人若是顽抗，那么打下寨子，就把他们全部送上船，送去库页岛当牧奴！”王余佑笑着道。
王新宇暂时向大家告辞，刚刚东番有人来，要他去东番办一件大事。那件事没有王新宇亲自出面是没办法做好的，宋应星年龄已老，已经不可能再担任科学院院长了，要在东番新建一座大型工业基地，还得王新宇亲自出面，另外他还要再找一个新的人选，去担任科学院院长的职务。
其实精通西方科学的方以智十分适合科学院院长这个职务，不过方以智却放不下地方官的职务，这令王新宇有几分头疼。
明军五千人马，其中有五百骑兵，一千辅兵，携带着大炮等重武器，向鸳鸯寨出发。经过一整个白天的行军，傍晚的时候抵达鸳鸯寨外。
鸳鸯寨外，正在农田里耕种的老百姓远远看到打着红旗的明军出现在官道上，便纷纷丢下手中的活，飞快的逃入寨中。随后寨门紧闭，手中拿起了武器的佃户和乡勇站在城头，看着寨子外的明军。
“好多海寇啊！”一名年轻人说了句。
一名中年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好家伙！他们身上都穿着铁甲，还有大炮！”
“他们的铠甲真精良啊！”一名手里拿着长枪的佃户说道。
第一个说话的年轻人道：“那么多铠甲，还有大炮，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是啊，没有几十万两银子，根本就不够！”一名老者道。
“他们哪里来的钱？”有人问了句。
那老者愤怒的说道：“那还用说？肯定是抢来的！当年鸥汀寨不是不肯向海寇纳粮吗？结果被他们屠光了！那个惨啊！几千人都被杀光了！”
“不是说郑家军杀了好几万人？”一名年轻人问道。
老者压低了声音：“杀了几万人倒是真没有，那是朝廷故意这样说的。”
县令出现在鸳鸯寨的城头，看到县令出现，寨子内的村民们和从澄海逃过来的百姓纷纷发出欢呼声。
“大人！海寇来了！还望大人坐镇指挥！千万不能让海寇攻破了我们的寨子！”一名士绅模样的人向县令拱手道。
县令还没开口说话，却听到寨子下面传来了明军的喊话声：“寨子里的父老乡亲们，我们都是汉人，不是鞑子！我们汉人不杀汉人！只要你们把鞑子县令交出来，并保证不与我们为敌，我们就不会攻寨！而且我们允许你们有自己的武器！”
听到明军喊话，县令吓得脸色煞白，浑身上下像筛子一样直抖动。
寨主安慰县令道：“请大人放心！我们鸳鸯寨七千余人，还有从澄海来的一万百姓同仇敌忾，绝不会向海寇投降！只要他们来进攻，一定让他们血流成河！”
县令道：“既然如此，本官也就放心了！等朝廷王师来赶走了海寇，本官一定给你们这些对朝廷忠心耿耿的百姓请功！”
“请功倒是不必了，能减免一点粮赋就好了。”寨主道。
县令面有难色：“这广东的粮赋，并非本官收的啊，都是平南王府收的。王爷说收多少，朝廷也不好说什么。”
“罢了，只望王爷能带兵来驱逐海寇！若能赶走海寇，这粮赋，我们也认了。”寨主拱了一下手道。
寨子外面，罗祥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到寨子中有人走出来。
“将军，看样子他们是不会开门交出鞑子县令了！我们准备进攻吧！”一名亲兵道。
罗祥却说：“不急，我们在外面挖掘壕沟，扎下营寨，然后开锅做饭，让弟兄们好好的吃一顿，再去睡个觉，明日一早攻寨！”
亲兵瞪大眼睛：“将军，这土城木寨，还要挖掘壕沟扎营寨？只要我们一开炮，保证把寨门打个稀巴烂，兄弟们一冲，就破寨了！等破了寨，弟兄们进去吃饭都来得及！”
罗祥笑道：“虽是一座小寨子，却不可掉以轻心！鞑子县令为何放弃了县城跑来这里了？就是他知道这小寨子比他的县城安全！”
明军按照正式攻城的步骤，在鸳鸯寨外两箭之地处挖掘壕沟，扎下木栅栏，布置营寨，辅兵去打造攻城武器。忙碌完毕之后，开火做饭。
琼州军的伙食水平是当年所有军队中最好的，晚餐有香喷喷的红烧肉炖土豆块，因为食盐便宜了，酱油价格也便宜，可以随便使用调味品，晚饭的香味飘出一里，飘入寨子内，把寨中的百姓都馋得直流口水。
“海寇吃的东西还真好啊！那是炖肉的香味！”一名年轻人说道。
一名中年人道：“当贼寇山匪的都是这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都是抢来的不义之财！我们怎能和他们比？”
次日一早，明军攻寨。
毕竟是当地士绅自己修建的寨子，寨子中没有火炮，明军可以在乡勇们的眼皮下大摇大摆的架起火炮，对土城和寨门开炮轰击。
“开炮！”伴随着一声大吼，十二门六磅炮和四门十二磅炮吐出火舌，炮弹砸向寨门，只听到一阵木头碎裂的声音，寨门粉身碎骨。
四门三十二磅臼炮也被人架了起来，开花炮弹腾空而起，落在寨子中爆炸，腾起了巨大的火球和弥漫的白烟，土城上的木栅栏在爆炸声中倒下，土城上出现裂缝。
实心炮弹不断砸了过来，土城上裂缝逐渐扩大。紧接着一排臼炮炮弹落在城头，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土城被炸塌了一大段。倒塌的土城后面又露出了一段城墙，看起来不像是土城，反而像是真正的城墙。
“这土城后面居然还有一道石头城墙！”罗祥拿起望远镜，这才发现，原来土城后面居然还修建了一座石头城墙。
“看来，得调更大威力的炮来了！”李锐指着城墙道。

第547章 大型水力厂区

洁白的双体快帆船劈开海浪，在台湾海峡海面上高速疾驰，身后留下两道白色尾迹，洁白的海鸥在船后面翱翔追逐，不时扎入水中。
换上一身大红蟒袍的王羽站在船头，眺望远方海面，只觉得心中豪情万丈。
王羽身边站着一名身穿白色文士儒装的青年，此人大约二十二三岁，长得浓眉大眼白净皮肤，身上穿的虽是汉服儒装，却是一头两寸长的短发，看起来像是后世短发式样。这样的发式大部分都是原来清廷统治下出来的人，剪掉辫子之后，开始蓄发，头发还没长到一定长度，需要随时修剪，否则又难看又不舒服。
不过有很多人觉得短发舒服，夏天不热，洗头也好洗，于是就干脆保持短发，时常修剪头发，在头顶戴上一顶文士帽子，看起来也是风度翩翩。
这位年轻人叫李光地，是明军攻占了泉州之后来投军的。
李光地刚来投军的时候，因为太年轻，被安排在王余佑的幕僚组中当一名小小的食客，每天就是抄录一些文件。
后来王余佑发现李光地才华横溢，而且不是一个只懂得读八股的酸儒，而是一名真正有才能的青年，于是向王新宇推荐了此人。
王新宇听到李光地的名字，先是大吃了一惊，之后就给了一个七品监察御史的官职。
年仅二十二岁的李光地就当上七品官，而且是极其重要的御史，这个官职事实上是专门考核弹劾文官的，同时还兼王新宇的幕僚。检察院职位十分重要，升官又很快，别看只是一个七品官，其实用不了几年时间，就能提升上去。而且李光地确实很有才能，对他来讲，立功升官根本不是问题。
不过这个时候的李光地还是太年轻，还没有多少经验，需要经过锻炼才能成长。王新宇这次带他去东番，就是为了兴建东番岛上的轨道路，其实就是铁路，并在阿里山区修建一座大型水力工业区。
浊水溪上游水量虽大，但是水流太急，浅滩礁石多，不利于航运，要把工业原料运入上游工业区，再把成品运出来，需要修建铁路。
铁路从浊水溪上游引出，一直连接到安平城的枪炮厂。
为了节约成本，这条铁路不是采取标准轨，而是用了六百毫米的窄轨，在上面行驶的也是小型的轨道车，用一匹马就能拉动四五节车厢。
轨道仍然是木头轨道上面包裹一层薄薄的铁皮，这样可以减少成本，当然承受的重量也不会太大，等今后有了蒸汽机车之后，再换成全部铁的铁轨。
东番岛上，张魁彪带着一队招募的当地土著兵，仔细检查一座刚刚被他们摧毁的山寨。这是一座当地食人生番的山寨，这些不开化的野蛮人若是留在山中，对即将修建的工厂和铁路都是严重的威胁。
于是张魁彪带上当地熟番组成的军队，去剿灭食人生番。
对比起汉人来，东番岛上的熟番更加仇恨食人生番，因为食人生番把他们当成了食物，每天都有进山捕猎的熟番被食人生番掳走，被烤熟吃掉。而汉人虽然在四年前灭掉了当地人创建的大肚王国，可那是延平王时代的事情了，现在的东番岛换成了琼州军，他们对当地的熟番还算是不错。
早在南宋末年，就已经有不少汉人为了躲避蒙元军队入侵来到东番岛，当时是叫琉求岛，此琉求非彼琉球。
到来的汉人，一开始他们在海边耕种，捕鱼，同当地熟番关系还算融洽。可是后来因为海盗倭寇兴起，沿海的汉人村庄都被抢光了，侥幸活下来的汉人不得不远离海边，进入山区同当地人杂居在一起。这种现象直到颜思齐入驻东番之后，郑之龙又开发东番，当地的汉人才没有再遭到海盗骚扰。
接下来就是荷兰人到来，然后又是郑成功登岛。
东番岛的北部，也就是后世台北附近，还有一处西班牙人的据点，只是那个据点太小了，也没有什么驻军，只是给过路货船加水补充食物用的。
由于四年前郑成功派遣刘国轩灭掉大肚王国，也杀了不少当地土著人，因此土著人并不喜欢汉人。但琼州军到来之后，一切都改变了，他们用商品同当地人交换，并帮助当地人修建结实的房屋，可以用来抵抗食人生番的攻击，还出售给他们武器。
譬如说舒拉就是一个当地土著人，在他眼里，山林中多如牛毛地梅花鹿，一亩地能够产五六千斤的芋头，都是些不值钱地玩意儿。汉人的盐巴、铁器、陶瓷、金银首饰，那才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舒拉经常带着芋头、鹿肉干、鹿茸、鹿皮、豹皮、香菇等货物来到汉人居住地，同当地汉人交换他们需要的盐巴、铁器、陶瓷和金银首饰。
后来熟番们又学会了种植稻谷，种植稻子去和汉人交换，或者干脆去给汉人种地，也是获得好东西的一种办法。
琼州军到来之后，还帮助熟番盖房子，修建寨墙和坚固的堡垒，汉人有一种神奇的魔法：一种粉末状的东西，加水之后，再等干燥了，就变成和石头一样坚硬！汉人们帮熟番盖的这种房子，可以挡住食人生番的进攻。
舒拉和他的族人们手持汉人提供的弓箭，其实只是最弱的猎弓罢了，但有铁制箭头，比他们自己的土弓箭要强悍许多。熟番们躲在坚固的房子里面向外面射箭，使得前来袭击的食人生番血流成河。
懂得当地土著语的张魁彪是原郑家军士兵，因为年龄大了，根据王新宇的要求，他退出了现役，变成一名地方护卫军官。
张魁彪娶了舒拉的妹妹为妻，生下一个女儿，取名叫张惠妹。
东番岛上，维持当地秩序的都是郑家军和琼州军退役下来的老兵，组建了一支类似于白役性质的护卫队。
当年官府的白役，也就是相当于后世的辅警，是没有工资的。但东番岛上的护卫队，可以领到薪水。这里也没有像大陆官府那样设捕快、衙役，而是模仿西方，设了巡捕房，官府有专门用来维持社会治安的巡捕，还有在必要的时候可以配合巡捕作战的武装护卫队。所以说，东番岛上的护卫队并非是白役性质的辅警，而是武警性质的武装。
护卫队使用的武器都是原来军队淘汰下来的旧兵器，譬如说刀矛盾牌，火绳枪之类的，还有一些比较弱的弓箭。
舒拉加入了巡捕房的白役，其实就是辅警。当地人都可以加入白役，可以领薪水，他们所要做的事情主要是对付食人生番，同时也要对付一些不听话的熟番。
为了修建阿里山铁路和阿里山水力厂区，就需要熟悉当地地形的熟番带路，巡捕房才能派遣武警部队剿灭当地食人生番。
这是一座铁路线必经之路上的食人生番部落，早在几日之前，舒拉就带着几名自己部落的勇士把这里的情况都侦察得一清二楚了，这座山寨里面有三百多名生番，其中能打仗的青壮大约八十多人，使用的武器是简陋的骨头弓箭，石头长矛。
进攻发起，所有的“武警”和“辅警”都披上了铠甲，携带火枪、弓箭、锋利的长矛，向食人生番的部落进击。
战斗开始之后，就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食人生番的石头长矛和骨头弓箭根本无法穿透巡捕们身上的铠甲，尽管只是最便宜的纸甲，也不是他们可以打得穿的。
而巡捕手中的火枪和弓箭，可以远距离收割食人生番的生命。
食人生番死伤了四十多人之后，剩下的四十多名青壮全部跪地投降。
可是那些杀红了眼的“辅警”却没有停下手来，以前他们被食人生番吃掉了很多族人，现在有了保持的机会，舒拉他们杀起食人生番来毫不手软。
结果这个食人生番的部落被灭了族，不管是已经投降的青壮年男子，还是妇孺老弱，被“辅警”们屠戮一空。
原本张魁彪还想抓一些食人生番送去矿井当奴隶的，但都被熟番杀光了。既然都杀了，那就杀了吧，反正这些以人肉为食的野蛮人死不足惜，即使是他们的妇孺老弱，肯定也吃过当地熟番和汉人的肉，他们死了也是活该。
由巡捕、“武警”和“辅警”组成的巡捕房武装力量，跟随着宋应星他们的探测队，行走在浊水溪两岸。
沿途过去，一路上的食人生番部落都被巡捕房给灭光了，就连浊水溪两边十里内的食人生番部落也全部被巡捕房消灭。不过后来的战斗，由熟番组成的“辅警”就没有再下那么狠的杀手了，他们得到巡捕房交代，要留一些俘虏去当奴隶。
年迈的宋应星不顾自己已经七十八岁的高龄，带着一群小伙子在山中勘察地形，为即将修建的阿里山铁路线选择线路。
“宋大人，前面没有路可以走了，绕也绕不过去，除非是修一座桥去小溪的对岸，再沿着岸边走。”一名勘察队的年轻人对宋应星说道。
宋应星抬起头来，看了看直抵溪边的山体，再看一眼水流湍急的溪水，又看一眼对岸险恶的地形，摇了摇头道：“修一座桥去对岸，道路也不好走。还不如就在这山体中挖掘，挖出一条地道来，让铁路从地道中穿过去。”
就这样，世界上第一条铁路隧道的计划，在宋应星脑中形成。
经过了半年多的勘察，宋应星基本上选好了线路。这条被命名为阿里山小铁路的铁路线，由东番枪炮厂引出，抵达浊水溪中游，长约五十公里，途中修建有五座隧道，三十九座桥梁，在当年算是十分庞大的工程。
和后世的阿里山小铁路又有所不同，后来的阿里山小铁路是为了运输木材，深入到阿里山深处。而现在这条铁路，只需要抵达浊水溪中游即可，所以工程难度小了很多，若是动用一万多苦力来施工，大约一年即可完工。
即将和铁路同时动工的，还有东番水力工业区。
王新宇再次踏上了东番岛，来到浊水溪中游，由宋应星选好的厂区位置。
“大帅啊，这里水力资源充沛，可是都白白浪费了！下官想的是，在这里修建一座大规模的厂区，我们就可以不需要再用手工来制造硫suan和xiao酸了！”宋应星指着浊水溪，抚摸着胡子道，“只可惜，下官恐怕是看不到工厂完工的这一天了！”
宋应星在偶然中发现，铅不会被liu酸和xiao酸腐蚀！于是他想到一个办法：用铅来取代玻璃生产liu酸！
用铅来取代玻璃制造硫suan的办法提出来之后，王新宇马上就同意了这个提议，那不是后世的铅室反应法吗？那就可以用工业化生产liu酸了！
目前明军对硫suan的需求量太大，仅仅凭借宋应星和他的两个儿子用手工法生产，根本就无法满足军队的需要，也无法让明军的武器提高一个档次。生产的那一点点liu酸，就连特战队用的武器都无法满足。
可是要采取铅室反应法生产硫suan的话，那就牵涉到生产大块铅板，以及酸液在反应塔中的流动，冷凝，抽取等各方面的技术，没有大型机械是不可能完成的。
于是这就需要更大型的锻压设备，才能生产出用来制造反应塔的大块铅板。
王新宇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制造大型锻造厂。
锻造厂一开始可以生产大块铅板，等到用来建造liu酸厂的铅板都造完之后，这座锻造厂就能用来锻造优质的枪炮钢铁了！
至于硫suan厂内的全铅式阀门、抽liu酸机等机械设备，就由徐正明和戴苍一起设计，有了这些设备之后，就可以大规模生产liu酸。
阀门和抽取设备，都是用水力来带动的。所有的反应塔、管道都是用铅制造的，这需要消耗大量的铅。
铅矿蕴藏量十分丰富，尤其是在广东。明军拿下广东之后，就能获得大量的铅矿石。这些铅矿就在广东就地炼制，炼成铅块之后再运往东番进行再加工。

第548章 德川家使者

宋应星指着前方的浊水溪说道：“在这里可以修建一座水坝，工程不会太艰巨，而且这里水量也大，上游降雨量又充沛，不会断流，可以提供大型锻造设备使用。”
浊水溪上游位于阿里山中，位置处于台湾岛东部。在台湾岛东部山区，年降雨量可以达到六千毫米，这样的降雨量十分充沛，可以保证浊水溪不会断流。充足的水量，能常年保证水力机械的使用。
利用水力资源，最大的弱点在于可靠性不如蒸汽机，一年四季河流的水量是变化的，秋冬两季的枯水季节，就很难保证有足够的水量提供水力机械使用。
若是选择钱塘江、闽江、珠江之类的大型河流，建造大型水坝的难度超过了这个时代的技术力量，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工程。而选择浊水溪，这里水量又充沛，溪流的宽度又不是很宽，水也不是很深，工程难度并不大，属于可以接受的范围。
宋应星决定在浊水溪中游的一条支流修建一条长三十余丈，高两丈的水坝，这样就能形成一个高出地面一丈五尺的水库。而且这里是中游，当年森林又没有开发，水土保持完好，这里又是支流，也不容易出现洪涝之类的自然灾害。
对于厂区的地形选择，也是宋应星精心考虑过的，因为选择了一处比较开阔的盆地，周围的山不高，不容易出现山体滑坡等灾难。
“我们现在人手够用吗？”王新宇问道。
宋应星回道：“我们招募了三千当地土著人，另外还有从南洋送来的五千奴隶，尚有两千人的缺口。”
“就差了两千人无所谓，让刘启从爪哇岛多抓一些土人来当奴隶吧。奴隶不嫌多，本藩这里粮食足够他们吃的！只要能把事情做好就好！”王新宇点了点头道。
下午，王新宇和宋应星回到位于安平城东北的东番枪炮厂。
询问了担任枪炮厂厂长的戴仓，王新宇得知现在东番枪炮厂每个月可以生产燧发枪一千多支，刺刀一千五百多支，盔甲五百套，刀戟等冷兵器两千套；月产生产十二磅以上重炮四门，六磅以下火炮三十门，一窝蜂火厢车两辆，迅雷铳火厢车三辆。而新式三磅六角前装线膛炮的产量为三个月两门，新式前装线膛舰炮产量为三个月一门。
新式击针式迅雷短铳月产量两支，线膛枪月产量十支，还是无法大规模配备线膛枪。
各种弹药的产量，提供给滑膛枪和滑膛炮的弹药是足够了，从日本进口大量硫磺和硝石，能够满足火药产量。但是新式弹药产量仍然不足，因为新式弹药生产过程极其复杂，用手工实验室方法制造的新式火药根本满足不了要求。
“燧发枪产量还是太低了点，每次大战结束，还有平时训练损坏的武器，每个月都要报废五六百支燧发枪。”王新宇说道。
戴仓让人拿来一支火枪，双手呈了上去。
王新宇接过枪，在手中翻看了一遍：“这不是我们从鞑子那里缴获的鸟铳吗？奇怪了，怎么没有火绳了？”
戴仓笑着回答道：“是从鞑子手里缴获的鸟铳，我们挑选出一些比较好的，经过改装就变成燧发枪了。”
其实把鸟铳改成燧发枪，技术并不复杂，只要把火绳挂钩装置改成击锤和燧石就好了，再配备上一个可以挂刺刀的卡座，其他方面变化不是很大。这种改装枪产量就大了很多，可以弥补燧发枪产量不足。
生产一支火枪，在当年来讲最难造的就是枪管了。采取改装火绳枪的办法，最难打造的枪管就不需要重新造，只要制造击发装置和刺刀卡座即可。这样的改装枪，每个月可以生产一千支左右。
戴仓又继续说：“犬子和徐公子还仿制了三台钻床，每个月可以拉出十八根枪管。一些质量比较好的燧发枪，我们就给拉出膛线，变成线膛枪。”
这也是一种改装的办法，把普通的滑膛枪变成线膛枪。只要挑选一些质量最好的滑膛枪，拉出膛线，即可变成燧发枪。这种改装的方法也比另外生产线膛枪要快得多，可以装备起一批数量比较多的神枪手。
清军已经开始进入半火器化了，可以预料得到，在将来的战争中，清军也会采取排队枪毙的办法同明军拼火力。
而这个时候，只要王新宇装备出占了火枪手数量十分之一的线膛枪手，就能远远的用线膛枪打击清军火枪手的战列线，让清军火枪手士气崩溃，无法结阵排队枪毙。接下来，明军列队前进，用整齐的队形集中火力，发挥滑膛枪的优势，即可一举获胜。
另外，线膛枪也是针对骑射的克星。
八旗兵骑马冲锋，下马射箭，步弓的射程超过滑膛枪。但是线膛枪的射程又是远远超过弓箭射程，线膛枪手可以远距离射杀下马射箭的八旗兵。
只可惜米尼弹的技术含量比较高了点，目前还没办法装备米尼弹。那种底部扩充弹，会出现旋转不稳定，膛线挂铅等问题，只有更先进的技术水平才能生产。正因为技术复杂，王新宇决定不搞米尼弹，以后技术条件成熟了，直接上后膛枪。
提起后膛枪，戴仓说道：“掣电铳已经停止生产了，成本太高，威力又不大。”
掣电铳这种后膛枪技术不够成熟，这种缩小版的佛郎机，存在漏气严重，射程太近，威力不大，造价又太高昂的缺点。
戴仓父子曾经试验过，给掣电铳刻上膛线，用来增加精度和子弹威力。可是这种漏气严重的火枪，一旦刻上膛线，子弹威力反而变得更小！因为漏气严重，火药，气体产生的推进力严重不足，枪管刻上膛线之后阻力增加，火药，气体的推力无法让子弹提升更高的速度，相当一部分气体反而从弹仓盖上方泄漏出去，严重的还可能烫伤枪手。
“既然取消了这种武器，那用什么来取代？”王新宇问道。
戴仓回答道：“用新式迅雷短铳取代，因为新式迅雷短铳有了膛线，射程和威力就已经超过原来的掣电铳，而且轻便短小，更加容易携带。”
迅雷短铳一样有漏气的问题，不过枪管短了，子弹在枪管中受到的阻力还不会太大，就不会存在掣电铳那样严重的问题。
宋应星苦笑一声：“都用击针式火铳，对lei汞的需求量太大了！目前liu酸厂还未完工，哪里有那么多击针式子弹可以提供给夜不收使用的？”
戴仓笑了下，又让人取来一支新式双管火铳。
“这种是后装式滑膛枪，采取后面装弹，射速快了很多，而且漏气没那么严重。目前还在试验之中，若是可行的话，可以刻上膛线增加射程，精度和威力。”戴仓向王新宇和宋应星介绍这种火枪。
王新宇拿起这支双管滑膛枪，在戴仓的介绍之下，把枪托和枪管一压，枪管朝向地面，枪托和枪管之间分开，露出了后面枪膛两个孔。
“这种是预先装填好的纸质子弹，前面是弹头，里面是颗粒状的黑huo药，在纸质弹壳尾部装填有引药，子弹装入之后，用尖锥在子弹尾部刺破一个孔，露出引药，再把枪合拢，子弹尾部的引药就会自动镶嵌到引药池内。然后扣动扳机，击锤和燧石撞击，点燃引药，发射出子弹。”戴仓介绍这种火枪的使用方法。
这种双管滑膛枪，装填方法有点类似后来的双管猎枪，只不过不是击针式，还是燧发枪，所以装填子弹的过程比双管猎枪要多了一个用尖锥刺穿子弹尾部的步骤。但即便如此，装填速度仍然非常快。
使用这种火枪，熟练的枪手一分钟可以发射六发以上的子弹，速度远超过前装燧发枪。只不过目前的技术，后装枪还是存在漏气问题，所以枪管不能太长，子弹威力也不会太大。若是刻上膛线，子弹威力比迅雷短铳大了一点，但还是远不如前装线膛枪。
前装线膛枪，可以打两百步，也就是接近三百米。而这种双管燧发枪，刻上膛线后，射程也就是一百步左右，比弓箭远了点，但还是无法当狙击枪使用。
“双管火铳价格还是贵了，子弹价格也贵，无法大批量生产，不过作为夜不收队的中等距离压制武器，还是不错的。”王新宇抚摸着这支火枪道。
可以说夜不收队有了射程最远的前装线膛枪，有了近距离射速极快的新式迅雷短铳，还有中等距离的双管火枪，那么对清军的哨骑来讲就是完全碾压。
将来北伐，要进入北方平原作战。一旦进入平原地区之后，哨骑和哨骑之间的小规模战斗就变得十分重要。清军入关之前，几次后金入关劫掠，明军和后金军交手吃亏，主要就是吃亏在后金军对明军的战场屏蔽。
后金斥候骑兵都是八旗军中最精锐的勇士，他们的任务不仅是刺探军情，了解明军动向，还有一个任务就是猎杀明军的哨骑。
结果明军哨骑根本无法接近后金军，在战场上，后金军对明军是单向透明，后金军对明军的动向了如指掌，明军却好像傻子聋子一样，打这样的仗又岂能不吃亏。
如今王新宇想方设法改进夜不收的武器装备，就是要用武器去碾压八旗军哨骑。有了这些精良的装备，今后进入中原，就是明军对清军的单向透明，清军斥候骑兵被猎杀，出来一批就死一批，根本无法刺探明军的情报。
反观明军，地面有夜不收哨骑，空中还有热气球，在敌人内部还有细作间谍，清军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明军的眼睛。
正在同宋应星、戴仓等人讨论改进武器时，外面有人来报：“禀报大帅！倭国德川家族的使者到了！要见大帅！”
“德川家族？我们都是和萨摩藩接触，开港口开海贸的也是萨摩藩，江户幕府闭关锁国，还禁止我们的船进入他们的港口，为何要派人来？”王新宇觉得十分奇怪。
回到安平城内，却见一名身穿和服，大约十三四岁的小萝莉带着十多名武士早已在城堡中等候多时。当然，倭人武士的武功不低，为了保险起见，所有的倭人武士在进入王新宇的办公室之前都交出了武器。
那名小萝莉见到王新宇，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自我介绍道：“小女子鹰司信子，鹰司左大臣房之女，当今东瀛天皇陛下的表妹。”
王新宇仔细打量这名小萝莉，只见这位小女孩肌肤胜雪，眼睛特别大，脸上略带有一点婴儿肥，长得十分可爱，更令人惊奇的是，和后世见到的日本美女图片一样，拥有一对傲人的巨大波涛。唯一的缺点就是个子矮了点，还不到一米五。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缺点了，个子矮，有点婴儿肥，看起来就像是长不大的小孩，很能满足所有萝莉控的要求。
真大，至少有E的！长得很像筱崎爱！真是一只粉嫩的小萝莉！真的太可爱了！王新宇心里暗暗想。
不过王新宇若是多了解一点德川幕府的知识的话，就会知道鹰司信子其实武功非常高，是一名女武士，她是德川贵族鹰司家族之女。其实德川家族的和日本天皇也有联姻关系，譬如说这鹰司信子见到明正女天皇，要叫表姐的，明正女天皇是德川和子的女儿，女天皇是德川忠秀的外孙女。
明正女天皇已经退位，她的弟弟继位，但现在她弟弟已死，目前在位的是灵元天皇。
若是论辈分，现在的天皇要叫鹰司信子姨母的。
郑家和德川家极少有来往，德川家派了使者来，而且还是一名小萝莉，这让王新宇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鹰司信子突然跪在地上央求道：“将军！只有您能救我们日本！荷兰人来日本了！他们已经打到了江户城下了！”
等到问清楚情况，王新宇这才明白，原来荷兰人离开广东福建海域之后，就直航日本，一路过去，把日本的水师收拾得干干净净。荷兰海军到了萨摩藩劫掠一番，这还不算，还直奔德川幕府的驻地江户而去！

第549章 红毛鬼和倭国

鹰司信子跪坐在地上，央求道：“将军，您一定要救我们日本，荷兰人的舰队就在江户门口摆着，他们狮子大开口，要粮食要黄金要白银，还要我们选美女去伺候他们。”
原本荷兰人同萨摩藩就有做生意的，荷兰人从东南亚运输香料，又运输自己生产的生铁等商品进入萨摩藩，换取日本生产的硫磺、白银、黄铜等商品回国。后来荷兰人又同广东大海盗刘香、福建海盗许心素合作，从大明获得生丝、陶瓷等物品。
若是生丝、陶瓷等货物只是运往东南亚再运往欧洲也就罢了，可是荷兰人往日本运输生丝等货物，就损害到郑芝龙和李旦的利益。
当年海盗盟主颜思齐尚在，杨天生、郑芝龙、陈衷纪等海盗结为兄弟，刘香也是属于这个海盗集团的一员，当然郑芝龙也不敢去动有荷兰人当靠山的刘香。后来颜思齐死后，郑芝龙成为海盗盟主，就开始接受明朝福建巡抚熊文灿的招安。
郑芝龙接受朝廷招安后，就先后灭了杨天生、许心素、李魁奇、钟斌等海盗，又同荷兰人打了一场，也就是著名的料罗湾海战。
料罗湾海战结束后，荷兰人在福建的实力大损，郑芝龙又灭掉了最后仅存的结义兄弟，也是唯一能和郑之龙相抗衡的大海盗刘香。
闽粤沿岸的海盗集团被郑之龙各个击破，全部消灭之后，郑之龙就成为当年东方海上唯一的老大，就连荷兰人的船只过路，都要向郑之龙交保护费。
郑之龙自己也在做海贸，其实当年明朝的海禁，只是禁止了皇家做海贸，而那些号称清流的东林党人事实上或多或少都有和海盗勾结，做海上运输的生意，一些功臣后代，世袭权贵也有部分人偷偷做海贸，当然都离不开海盗的帮忙。
东林党嘴巴上说得好听，说什么皇家不得与民争利。其实所谓的民，就是他们自己！商业税被这些文官压低了，最赚钱的海贸生意，事实上也控制在文官手中。
而当年所谓的海盗，其实是半商半匪，他们从大陆获得生丝、陶瓷等货物，走船出海。若不是和文官集团勾结的话，他们如何获得出口货物？
郑芝龙的靠山是熊文灿，后来熊文灿因为招抚张献忠失败，崇祯皇帝命令杨嗣昌取代熊文灿，并把熊文灿押赴北京处死。熊文灿死后，郑芝龙找的靠山是东林党的钱谦益。
满清入关，海禁变得更加严厉，为了防止郑成功和张煌言等人，清廷是真正不遗余力的执行禁海令。结果荷兰人也无法从清国获得出口货物，就只能专走日本航线，从萨摩藩手中获得能取代中国丝绸、陶瓷的货物。
就这样，日本出口的货物除了硫磺、白银和黄铜之外，又多了丝绸和陶瓷。
郑成功攻占了台湾，但荷兰人仍然还在做日本航线的生意，每一条船都要给郑成功支付三千里白银的过路费。
可是因为王新宇的出现，巴达维亚都被拔掉了，荷兰人还用得着做日本航线生意吗？他们连海上中转和补给站都失去了，菲律宾的马尼拉是西班牙人的，西班牙人同荷兰人的关系那么差，怎么可能让荷兰人进入马尼拉呢。
所以现在荷兰打日本，说是杀鸡取卵，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这只鸡已经不再属于荷兰人所有了，还不如杀了，又能取卵，还能吃肉，吃完了就走人，回欧洲去和英格兰人好好的打一场。
只要能够打赢英格兰人，荷兰人仍然可以控制住美洲航线，那条航线也赚钱。至于东方这里的贸易，再慢慢来处理，那是以后的事情。
王新宇问道：“鹰司小姐，为何你们会来找到我们？”
鹰司信子回答道：“将军水师威武，听说荷兰人就是在将军这里吃了大亏，被将军从东南沿海赶走的，这才去了我们江户祸害日本。”
王新宇只觉得心中好笑，其实赶走荷兰人功劳最大的不是他，而是英格兰人，要不是英格兰人占领了纽约，挑起英荷战争，荷兰人的舰队会这样离开吗？他们肯定不甘心白来东方一趟，肯定要在海上不断给自己找麻烦，然后从清廷那里获得好处。
萨摩藩的武士也参与了琼州军对荷兰之战，结果那些武士回国之后，就吹嘘自己在琼州军中立下多少功劳，而且琼州军还有能飞上天的魔法，荷兰人大败而逃。
原本德川幕府和萨摩藩也有很深的矛盾，但是荷兰人杀鸡取卵的时候，先收拾了萨摩藩才去江户找德川幕府的，结果荷兰人同萨摩藩也结下了很深的仇恨。德川幕府在萨摩藩武士的建议之下，就派人来找王新宇，要求出兵救日本。
王新宇知道，荷兰人在日本就不可能待太长时间，劫掠一番就要滚蛋回家的，因为他们和英国人打起来了，国内不可能等他们太长时间。可是日本人不知道英荷战争的事情啊！所以王新宇就一口答应下来：“可以，我可以出兵救日本！保证赶走荷兰人！不过，要让我出兵救日本，你们可有什么条件？”
鹰司信子伏地道：“妾身愿意侍奉大将军！我们德川将军让妾身来，就是希望妾身能够得到大将军的青睐！妾身不奢望得到将军的恩宠，只要能侍奉将军便已知足！”
看着这娇俏可爱，童颜，巨ru，长相酷似筱崎爱的小萝莉，王新宇心里想：既然倭国小萝莉送上门来，肯定是要吃掉她的！吃自己国内的小萝莉有些犯罪感，可是吃倭国的小萝莉，他心里可是没有一丁点负罪感。
要是倭国明正天皇肯送上门来的话，虽然年龄大了点，也可以吃掉。
只不过就用一个小萝莉，换取自己出兵，那样的条件不是太简单了些？这不行，肯定要向倭国加码！要提出更多的条件。
王新宇还没回答，他的第二军师李光地就在王新宇耳边轻声道：“大帅，此女乃倭国太上皇的表妹，现天皇的姨母，若是纳了她为妾，也算是同德川幕府联姻。我们可以联姻，再以此让德川幕府开海禁！而且她也是我们接触德川幕府的一条便捷之道。”
“如此也好！”王新宇点了点头，转头看着鹰司信子，“鹰司小姐，若是本将军愿意纳你为妾，你可愿意留在明国？”
鹰司信子听到此言，心中大喜。看着个子高大相貌英俊的王新宇，鹰司信子自然是百分之两百的愿意！她的父亲想要她嫁给德川纲吉，德川纲吉虽然也是日本武士，但是身高比她还要矮！两条腿又粗又短，是典型的倭国人。
倭国人实在是太矮了，她那个已经死掉的，曾经当天皇的表哥，才一米二八高！
也就是倭国人矮，所以宋朝的时候很多倭国女子来大宋借种。
鹰司信子的姑姑鹰司孝子，就是德川家光的正室妻子，虽然现任幕府将军德川家纲并非是鹰司女所出，而是侧室宝树院阿乐所出，但鹰司孝子是正室，怎么说德川家纲叫鹰司孝子都要叫母亲的。
所以说，这个表妹和表哥之间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德川家族已经决定让鹰司信子嫁给表哥德川纲吉。
原本明正天皇把表妹送来，也有借种的意思，先有了种，再让表妹回去嫁给德川纲吉。反正倭国女子对这些观念和中国人不一样，男人的儿子不是自己的都无所谓，只要种好，长得高大威武才是王道，是不是自己的都无所谓。这样德川家族有了个高大威武的后代，卖相也好得多，个子高，站在一群矮个子的倭国人中就更有鹤立鸡群的感觉。
但是对鹰司信子来讲，嫁给王新宇那又不一样了，总比回到日本之后每天面对一个比自己还矮的男人好多了。
接着王新宇又提出了条件：“让本藩发兵可以，但以后德川幕府不能再关闭港口了，我们大明的商船可以进入江户，另外我们也希望能够从德川幕府招募农夫，修建港口。不过请你们放心，我们卖给你们的货物都是最优惠的，你们也能卖给我们货物。”
鹰司信子道：“若是开放港口，小女子也不能做主！将军若是想要开放港口，还请将军先出兵救日本。”
王新宇点了点头道：“好！那本藩就派遣李先生去一趟！另外，本藩还会派遣新式战舰和有魔法的飞天球去救你们！具体的，就让李先生和你们德川将军谈吧！”
接下来，王新宇就下令派出双体快帆船，去找自己的两艘快速巡航舰，还要找到胡德帝他们的海军陆战队特战队，准备让他们跟着李光地去一趟日本。
当晚，鹰司信子就侍奉王新宇，以下省略五千字。
次日一早，王新宇一觉醒来，昨晚他觉得睡得特别舒服，先是翻云覆雨，然后搂着拥有巨大波涛的小萝莉，那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数百里外的鸳鸯寨，炮声隆隆。
经过数日运输，四门六十四磅臼炮终于被运送了过来。李锐发狠之下，直接动用了四发威力巨大的新式开花炮弹，对鸳鸯寨发起炮击。
先是用实心炮弹轰击，校对了坐标数据之后，又换上比较便宜的普通开花炮弹。几排炮弹砸了下去，寨子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虽然是比较便宜的普通开花炮弹，但是现在琼州军中的大口径臼炮开花炮弹内都是用了混合了百分之二xiao化gan油的黑huo药，这种开花炮弹比起普通的开花炮弹来还是厉害许多。
炮击发起的时候，寨主和县令跑进了寨子中的铁扇公主庙去求铁扇公主保佑。
据说铁扇公主很灵的，当年倭寇入侵，铁扇公主显灵，从空中飘下，把倭寇吓得落荒而逃，保护了鸳鸯寨的安全。
但是这次铁扇公主都不灵了，县令和寨主祈祷铁扇公主一扇子把明军大炮都吹翻了，那只能是美好的想象而已。
最后，李锐下令发射四发大威力开花炮弹。
装填了达纳炸药的开花炮弹落地，发出了犹如几千门火炮同时轰击时才有的巨响，寨子中腾起了硕大的火球，强大的气浪掀翻了一大片建筑物，寨子中的民壮练勇死伤惨重。
“轰”一大段的寨墙在剧烈的爆炸声中轰然倒塌，变成一堆废墟。
“破寨了！破寨了！”明军发出兴奋的喊叫声。
明军单手刀手以三人一组，向缺口冲去。人还没冲入缺口，手中的手雷劈头盖脸砸入到寨子中，炸得里面结阵的民壮和乡勇惨呼连连血肉横飞。
“将士们快反击啊！”清廷县令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声。
可是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被手雷一炸，民壮练勇乱成一团。
“不许投降！明狗是一群疯狗！投降了他们也会杀死你们的！”清廷县令大喊道。
后面结阵的刀盾手、长枪兵和火枪手涌入寨子中，整齐的方阵就像一把剃刀，一路过去，溃不成军的民壮和练勇纷纷倒下。没死的人再也顾不上清廷县令的吓唬，纷纷丢掉武器跪在地上，向明军投降。
转眼之间，所有的民壮和练勇都跪了下来，任凭明军像是抓猪羊一样把他们捆绑起来。
“败了！败了！完了！全完了！鸳鸯寨完了！鸥汀寨就是我们的下场啊！”寨主和县令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明军控制住整个寨子，县令和寨主都当了俘虏。
李锐并没有客气，下令把县令和寨主推出去，在寨子门口斩首示众。
处死了县令和寨主之后，李锐又下令，把所有的村民以及从澄海县城逃过来的百姓全部关押在寨子中，等候发落。
刘琳是澄海县城一位举人的女儿，听说明军即将攻打县城的消息，她和父亲逃难来到了鸳鸯寨，原本期望鸳鸯寨能够保护自己一家。谁知道明军不费吹灰之力攻破了寨子，他们都成了明军的俘虏。
此时刘琳和家人一起，被关押在一间小屋子中。
“准备用饭了！”外面传来一名辅兵的声音。
小窗户开了一个缝，一盆烤番薯从缝隙中送进来。外面的明军说道：“赶快吃，吃完饭，晚上要上路了！”
“上路？”刘举人听到这两个字，当场晕厥在地上。

第550章 屠杀发配

见父亲昏迷过去，年仅五岁的儿子“哇”一声放声大哭，八岁的二女儿也大哭不止。
刘琳和母亲连忙上前抱住刘举人，掐了几下人中，刘举人换换苏醒过来。
看着自己十四岁的大女儿和八岁的二女儿，刘举人哭着道：“琳儿，月儿，为父和你娘都活不成了，你们的弟弟也活不成了。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活下来，好像贼人不杀年轻美貌的女子，今后你们受了再多****，也要活下来，以后也好给你们的爹娘，给你们苦命的弟弟上坟烧香……”
大女儿刘琳长得花容月貌，气质不凡，刘举人觉得她肯定可以活下来。听说贼人那边男人多女人少，不会随便杀女人。二女儿虽然年幼，但估计贼人也会养大她吧。今后一家人，就剩下两个女儿能活了。
虽然两女以后会受尽****折磨，但活下来总是好的，至少能给自己上坟。
“爹！”刘琳哭着道，“你们一定没事的，弟弟也能活下去，女儿这就去找他们，和他们好好说理去！女儿找他们当官的去说！”
“孩子，别去！”刘举人吓得拉住女儿，“你不去出头，还能活下去，要是去出头，说不定会死的很惨，甚至生不如死！”
“不行！”刘琳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为了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为了弟弟，女儿一定要找他们说理去！就算女儿死了也无所谓，我们一家人很快就可以在一起了！”
刘琳不顾父亲反对，走出门口，却被门口一名明军士卒拦住：“姑娘请回屋！”
“我要找你们的长官！”刘琳面无惧色道。
“对不起！”那士卒坚决不肯放行，“卑职乃职责所在，还请姑娘见谅！姑娘请回屋吧！用过晚饭，就要请你们上路了！”
“请我们上路？你们要杀我们全家？”刘琳愤怒的质问道。
那士卒拱了一下手道：“姑娘那么漂亮，谁会忍心杀你？姑娘误会了！上路并不是要杀你们全家，具体的，恕卑职不能说！”
刘琳其实还是见过世面的，而且澄海人尚武，她也有练过一点功夫，因此一点不怕，继续质问那名士卒：“不杀我们全家，你们要杀我父母，杀我弟弟！然后把我和我妹妹留下来供你们****，是不是？如果是这样，小女子宁可死在这里！”
那士卒发怒了：“好你个刁蛮女子！还不赶快回屋去！要不休怪爷不客气！”
正在争吵时，却听到有人在问：“何人在此喧哗？”
那士卒转过头去，却见背后站着一名年轻的把总军官，连忙单膝跪地，拱手行礼道：“长官好！是这位姑娘，吵着要见长官，还说我们要杀她全家！”
刘琳一见这年轻的把总，却见这名少年军官不过十六七岁模样，长得个子高挑，白净面皮浓眉大眼，十分英俊，一时竟然有些愣住了。
这军官看到这美貌少女，也是愣了下，旋即对那士卒道：“既然是姑娘要见长官，那就让她跟我来吧。”
刘琳见这军官虽然脸上透露出一种久经沙场的杀气，但是他看自己的样子还是很和气的，很明显没有恶意，于是放下心来，对这军官福了一福：“小女子愿意跟大人去！但求大人放过小女子一家大小。”
这军官没有回答，而是挥了一下手：“姑娘请！”
到了这名军官的营帐，这军官才自我介绍说：“本把总名叫王武全，十二岁就跟随我们大帅了！”
原来这把总就是五年前王新宇招兵的时候收下的那位名叫狗蛋的小乞丐，五年过去了，当年的小乞丐也长成一位英俊的少年，而且在战场上立过功，已经被提升为把总。他们少年营的兵都是王新宇养大的，把王新宇当成自己的再生父母。而少年营的兵在一般的兵面前也是显得高了一等，因为他们都是绝对的心腹。
这时候的刘琳倒也无所谓了，她知道自己一家大小都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这位少年军官看起来倒也顺眼，若是能够帮自己，让自己一家大小活下来，那真跟了他也无所谓，就当报答他放过自己父母和弟弟的不杀之恩吧。
刘琳做了自我介绍之后，又问：“不知道大人要如何处置小女子一家？”
王武全见刘琳长得十分娇俏，又有几分泼辣，有心开玩笑：“当然是送你们上路了，不过姑娘若是能寻个如意郎君，那就不用跟他们一起走了。”
琼州军当然是不可能滥杀无辜的，鸳鸯寨中那些死心塌地给清廷做事的人要杀，但是无辜百姓不能杀，所谓的上路，其实是送去外面，移民到其他地方去。只不过刘琳不知道这一点，还以为上路是要杀人的意思。
刘琳又羞又恼，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若是大人要小女子，还望放过小女子父母和弟弟！小女子愿意侍奉大人！若是大人不肯放过小女子的父母和弟弟，小女子今天就一头撞死在大人面前！”
王武全板起脸很严肃的说道：“可是下官也是职责所在，送你们一家上路，并不是本官可以说了算的，是我们大帅的决定啊！”
刘琳一下跪在王武全面前：“望大人开恩！大人去找大帅求情，放过小女子一家，小女子愿意跟随大人！”
王武全被吓了一跳，不敢再开玩笑了，于是做了个手势：“姑娘快快请起，我们不会杀你父母的，也不会杀你弟弟的。”
“此话当真？”刘琳心中一喜。
“当然，本官说一不二！”王武全道，“只是，要把你们一家送走，是大帅的意思，你们用过晚餐，就要上船了！而且本官也希望姑娘能留下来，但大帅的意思，本官不敢违抗！姑娘也得跟着家人一起走。”
虽然王武全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可是琼州军中军纪严明，若是没有升为守备的，只能过了二十岁才能结婚。现在的王武全一不是守备，二年龄还没到，他只能心中感叹，对这个让自己一见钟情的姑娘只能是有缘无分了。
“送我们上船？要去哪里？”刘琳瞪大了眼睛惊奇的问。
“要去哪里，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极北之地的库页岛，也可能是去南洋，也可能是去大洋对岸吧。”王武全道。说实话，这个女孩要离开，他还真有些舍不得。这是一个孝顺善良，有情有义的好女子，只可惜自己不能违抗军命！刘小姐这一离去，也不知道今生今世还能不能再见到她了，或许以后再也没机会遇上这样的好女孩吧。
“那要去多远啊？”刘琳问。
王武全回答道：“最近的南洋，搭乘我们的班船，大概十天左右，不算远。如果是库页岛的话，坐船一个月吧；去大洋对岸，坐船要三四个月。”
刘琳十分失望的问道：“那是把我们都发配一万里？可是我们犯了什么王法？为什么要把我们都发配了？”
“你们没有错，错的是鞑子朝廷！不知道姑娘是否知道新会之战？”王武全反问道。
刘琳点了点头回道：“知道，新会之战，朝廷说是老本贼（李定国）攻打新会的缘故，军民一心，抵抗了半年多，没有了粮食，最后只能以人肉为食。这还不是老本贼给百姓带来的灾难？你们和老本贼虽然不是一伙，但也是一样的。”
王武全冷笑道：“没有了粮食？其实新会还有余粮！只是鞑子不愿意拿出来罢了！他们杀害百姓，吃百姓的肉，也是为了减少城内吃饭的嘴巴，都是为了能够多守一段时间！为了能打赢战争，鞑子可以说是不择手段！姑娘是否知道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南昌屠杀？远的不说，广州之屠，姑娘可知道？杀人的都是鞑子！”
“这些事小女子曾听过，只是朝廷不许说。可能新会百姓也是害怕报复吧，才会甘心帮鞑子守城。”不知不觉间，刘琳把朝廷军队换成了鞑子。
王武全道：“所以我们把你们全部移民去了别的地方，就是要让别的寨子里的百姓以为，我们屠光了鸳鸯寨。这样他们才会害怕，不敢再帮鞑子守城。”
“原来如此，可是几年前延平王的鸥汀寨，延平王还不是屠杀百姓了？”刘琳又问。
“鸥汀寨袭击延平王军队，他们自己做得不对。当然，延平王也有太过的地方，所以我们琼州军不屠杀百姓。”王武全道。
出发的时间到了，头一批出发的老百姓被一批批从鸳鸯寨押出，押往韩江边的码头。
刘琳一家人也是第一批出发的百姓，也不知道自己将会去什么地方，去了那边之后将会有什么样的命运等待着自己。想到这里，她轻轻叹息了一声，向给自己送行的王武全盈盈一福，转身走上早已等候多时的船。
“别了，澄海县城，也不知道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看着夜幕笼罩下的韩江，刘琳落下眼泪。
小船往江心缓缓划去，一条西班牙大帆船早已停泊在江心等候多时了。
……
天色逐渐亮起，鸳鸯寨内的一万八千多百姓被转移走了五千，也就是转走了接近三分之一，再扣除两千多在交战的时候被杀的民壮乡勇，以及被处死的一批罪魁祸首，一共少了七千余人，少了三分之一多的人，给寨子中的百姓感觉就明显少了很多人。
为了吓唬人，李锐还让人把交战中被杀的民壮乡勇全部砍下脑袋，放在鸳鸯寨门口，筑成一座京观，县令和寨主的人头就放在京观最上面。
两千多颗人头，堆成一座金字塔样子的京观，看起来十分吓人，密密麻麻的人头，其他百姓看到了根本就数不清有多少，还以为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大屠杀。
附近寨子和村庄的百姓看着人口减少了很多的鸳鸯寨，再看到寨门口的京观，无不心惊胆战，有人在痛骂明军的残忍，但是更多的是感到恐惧。
“想不到，海寇杀起人来，比朝廷大军还狠啊！”有人战战兢兢的说道。
另外一名老者叹气道：“海寇来了杀人，朝廷大军要是打回来，还要杀人，朝廷官兵和贼人打来打去的，哎，苦的还是我们平民百姓啊！”
四日之后，寨子中的百姓全部迁移干净，只剩下一座空空荡荡的寨子。外面的京观也被明军收了起来。
明军撤走之后，周围村子和寨子里的百姓壮着胆子来的鸳鸯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寨子门口却张贴着明军的告示：鸳鸯寨助鞑子抵抗大明王师，还窝藏鞑子伪县令！实属罪大恶极！我王师为了惩罚刁民，尽屠鸳鸯寨！
“真是心狠手辣啊！两万多人，就这样被他们杀光了！”有人叹气道。
外面的百姓并不知道鸳鸯寨里面一共多少人，只是估算了一下，估计有两万余人。
一名年轻人道：“不止是鸳鸯寨的百姓，还有澄海县城来的无辜百姓啊！加起来恐怕有三四万人了吧？居然被海寇全部屠杀殆尽！实在是丧尽天良！”
有人纠正说：“没有四万人吧？鸳鸯寨最多不过一万余人，澄海跑过来的百姓大概一万多人，一共才两万多人。”
“两万多人被杀，也是太狠毒了吧？”一名中年人道。
有人提出怀疑：“那么多人被杀了，怎么看不到几具尸体啊？人都哪里去了？”
一名胆量比较大的年轻人说道：“我看到他们把百姓连夜押去江边。怀疑海寇是把百姓都沉到江底了，还是送去外面沉海了吧。”
不管怎么说，明军“屠尽”鸳鸯寨的事情还是传了出去。
消息传到了京城，布木布泰和一帮八旗官员十分吃惊，有些人想不通，为何明军要把百姓都给杀了。
康熙道：“海寇要杀百姓，杀的也是他们汉人自己的百姓！他们要杀就杀吧！杀光了也省心，以后也没人造反了！”
布木布泰脸色一沉：“皇孙，虽然杀的都是汉人，可要是把汉人都杀光了，谁来给我们种地织布？谁来给我们纳粮纳银？谁来养活我们的铁杆庄稼？谁来给我们当奴隶？”
“大不了杀光了，回到关外去！我们爱新觉罗家的还不是在关外起家的？没有了这些汉人蛮子，难道我们不用活了吗？”康熙不服气的说道。
布木布泰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旗人在京城已经享乐二十多年了，再让他们回到关外苦寒之地，他们肯吗？”

第551章 移民耽罗

布木布泰道：“汉人有反抗我们的，也有甘心给我们当猪狗的。我们杀了反抗我们的，剩下的汉人都是给我们当猪羊狗的，有的汉人就和猪一样，等他们肥了，我们就杀了他们来补充我们的国库；有的汉人就和羊一样，我们需要他们养活我们；有的汉人是狗，我们需要他们对付那些反抗我们的汉人！”
布木布泰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当年太祖(老奴)皇帝就不懂得这一点，把关外的汉人几乎全部杀光了。若不是天聪汗改变战略，多次入关劫掠汉人来给我们当包衣奴才，今日我们就不可能坐在京城！”
康熙应了声：“孙儿一定牢记皇玛麽教诲！”
布木布泰摘下长长的黄金假指甲，伸手在康熙头上抚摸一下，又继续说：“皇孙，我大清的国本就是八旗，以八旗为本。这八旗之中，又以满八旗为上，蒙汉八旗为下。我们以满八旗控制蒙汉八旗，又以蒙八旗控制其他蒙古部落，以汉八旗控制汉人。如果那些甘心当猪羊狗的汉人都被杀光了，剩下的都是反抗我们的汉人！”
“伪明王逆实在是可恨至极！他是和我们比，看谁的刀更锋利！”康熙愤怒的说道。
“所以说，攻心为上，现在北方的汉人都已经臣服，我们要尽可能利用他们来对付伪明。现在大清局势很不妙，半个江南的繁荣之地在伪明手中，伪明水师随时可能进攻江宁，威胁我们漕运安全。江南被打烂了，税收也收不上来，只能依靠湖广粮仓。若是伪明拿下广东之后，挥师湖广，我们就要尽失南方！”布木布泰感叹道。
站在一旁的苏麻喇姑道：“主子，实在不行，我们就退出南方，守住江北就好了。”
布木布泰苦笑一声：“当年闯贼献贼反明，把北方都已经打烂了，北方土地都荒芜了，人口稀疏，又如何支撑得起八旗铁杆庄稼？”
苏麻喇姑道：“主子，其实我们可以开发满洲之地，满洲之地肥沃，我们可以把更多的汉人变成包衣奴才，去开发满洲。”
布木布泰轻轻点了下头道：“此计可行，但满洲乃我大清龙兴之地，不可轻举妄动，若非到万不得已，不能打满洲的主意！如今不是番薯土豆玉米已经在南方大量种植？就让北方的汉人种植这些植物吧。”
番薯、土豆和玉米等农作物在南方已经大面积种植，布木布泰并非是后来道光那样一个鸡蛋都要花几十两白银才能买得到的人，她对外面的事情还是相当了解，知道这些农作物产量极高，而且当时宫中已经有了用这些农作物制作的食品。
“北方气候寒冷，这些作物恐怕难以存活。”康熙说道。
布木布泰道：“多试几次，总是有能活下来的。可以鼓励汉人去种植这些作物。只要能够在北方种植成功，就不用担心我们粮食不足的问题。”
也许是明军的“残暴”吓坏了潮州一带的老百姓，琼州军所到之处，百姓都不敢再帮县令和绿营兵守城。本来在潮州到惠州一线清军就没有多少兵力，失去了百姓的帮忙，琼州军势如破竹，突飞猛进直奔惠州。
明军即将抵达惠州的时候，尚之信又派遣了使者过来，同王余佑等人暗中联系，只等明军抵达广州，尚之信就献出广州城。他的条件是，让明廷封自己为王，而且尚之信还保证，就算尚可喜反对，他也有办法让广州全城投降。
至于广州的八旗将领广州将军哈哈木等人，那就交给明军来处理。相信明军攻入广州，哈哈木的满蒙八旗根本不是对手。
台湾海峡，一支船队乘风破浪，通过海峡，一路向北驶去。
船队中一艘西班牙大帆船上，刘琳站在甲板上，看着碧蓝色的大海，在空中翱翔的海鸥，心中感慨万分。因为她是女子，所以她和她妹妹都有女眷专用的舱室。这艘荷兰东印度船的条件虽然不如坤兴号邮船，但经过改装之后，条件还算不错。
普通的老百姓是几百人拥挤在底舱中，而刘举人家中还是有几个银子的，尽管大部分的银子被明军没收了，但他们身上带的银子还是足够让他们得到宽敞舒服的舱室。
现在他们总算知道了，自己要去的地方叫做耽罗岛，是位于倭国和朝鲜之间的一座岛屿，乘船过了长江口之后，还要继续往东北方向航行，前后一共需要航行七天七夜。船队在经过长江口的时候，将会进入崇明岛码头补给，随后再继续往北航行。
这支船队共有四艘八百吨级的西班牙大帆船和六艘一千五百吨级荷兰东印度船，满载着五千多移民去耽罗岛的鸳鸯寨和澄海县百姓。
船上的伙食条件虽然比不上刘琳原来在家里的时候，不过比起被关押的那几天来，已经算是好多了。被关押在鸳鸯寨那几日，每天只有番薯。他们在船上，每天可以吃到拌了熟花生油、葱花和酱油的粉，还有豆芽和豆腐可以吃。
若是自己多花点铜板，还能吃到一点肉。
每天吃的粉有宽的，也有细的，这是一种白色半透明的粉，口感滑溜有韧性，吃到嘴里还是挺好吃的。
不过刘琳他们都不知道，其实这种粉就是用最廉价最高产的番薯做出的粉，这种东西味道好吃，又不会吃多了胀气，也不会吃腻，并不比米饭差。
特别是看到酱油，刘举人有些惊诧：“这酱油可是好东西啊！多贵的调味品，居然底舱那些泥腿子都能吃到！”
古代的酱油是一种贵重调味品，一般是烹制高级材料菜的时候才放的，只有家里比较有钱的人才能吃到。但是琼州军因为有南洋公司，无论是精盐还是酱油，价格都不是很高，属于一般老百姓可以消费得起的商品。所有调味品里面，只有用海带提炼出的味精，以及用鸡、香菇等真材实料做成的真正的鸡精价格比较贵。
船在海面上航行一天一夜之后，先在厦门停靠，但是船上的“乘客”都不许下船。船队补充了淡水和蔬菜，又继续往北航行，在温州和宁波也都停靠补给，船上的不仅不许下船，连甲板都不让上去，只有船出海之后，“乘客”们才能上甲板活动。
前后走了五天五夜，抵达长江口的崇明岛。
到了这里就比较自由了，船上的“乘客”可以下船活动一下，因为崇明岛这时候是一座巨大的兵营，上面没有居民百姓居住，只有军人。
崇明岛上是一座巨大的堡垒，修建有四座大型堡垒，每一座堡垒都拥有四座棱堡，堡垒最上面是炮台，装备了从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那里买来的三十二磅长管炮台炮，还有其他的各种小炮，这些堡垒的火力可以覆盖海边码头，也能封锁长江航道。
其实这些堡垒主要是防止清军偷渡登陆用的，并非是对付江面和海面船只。明军的水师力量不是清军可以比的，清军根本无力发动正面强攻。
船队抵达崇明岛，船上的百姓被允许下船活动一下。
可是尽管老百姓被允许下船活动，但还是没有几个人愿意下船，因为这里实在太冷了，要比广东冷了许多。大部分的百姓因为常年在广东生活，就没有太厚的寒衣，到了崇明岛，江南初春的倒春寒，加上潮湿的湿气，那寒冷是直入骨髓，令人难以抵挡。
大部分的百姓都拥挤在船上，船舱内人多，还比较暖和。另外船上还有专门供暖的炉子，可以给舱内供暖。
刘琳家的条件稍好一点，她有比较厚的大氅，穿在身上比较保暖，但是下了船之后，还是感觉寒意逼人，那种穿透冬衣的湿冷，确实很不是滋味。
接下来，就有明军辅兵搬运着一箱箱补给品上船。这次补给的不仅有淡水和食物，还有一箱箱的衣服。
“大家都领取衣物了！去了耽罗岛，可是要比南方冷得多了！”一名明军军官指着装满衣物的箱子喊道。
几名明军士卒打开箱子，里面是一箱箱的棉衣，都是上海制衣厂刚刚生产的。棉衣外面是崭新的布料，里面有厚实的棉花，穿在身上十分保暖，一下就挡住了寒冷的湿气。
所有的箱子上，都标注有加大、大、中、小各种大小，还有写着男式和女式的字样，男式棉衣是深蓝色的，女式棉衣是大红色的。除了棉衣之外，还有棉裤和棉帽，所有的衣服式样都是统一的。
“一个人只能拿一件，不能拿多了！男女分开，蓝色是男的，红色的女的。还有专门小孩子穿的，箱子上面都有标注！”明军军官对着百姓喊道。
老百姓在明军士卒的督促下，排着队领取属于自己的棉衣。
船在崇明岛停泊的时间比较长，停了大约一天一夜，次日一早才拔锚启航，离开长江口，继续向东北方向的耽罗岛航行。
离开长江口，船队又航行了三天两夜，在耽罗岛的码头停靠下来。
耽罗岛，也就是济州岛，本来被朝鲜占领了，后来郑袭的军队攻打了耽罗岛，硬生生的把这座岛屿从朝鲜人手中抢夺了过来。至于朝廷中有文官指责郑袭，王新宇却帮郑袭说话：“朝鲜是鞑子的藩国，也是帮着鞑子的。敌人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敌人，所以打了朝鲜也是应该的！”
而朝鲜的水师也拿郑袭毫无办法，本来朝鲜的水师还算是比较强大的，当年用龟船打得倭国水师损失惨重，狼狈逃回倭国。
但现在那么多年过去了，朝鲜水师还是一点没有长进。
龟船的炮射程近，远不如郑袭的炮舰。
郑袭水师中，既有大福船，也有西方的软帆船只，尽管只是武装商船，但火力还是远远超过了朝鲜人的龟船。双方在交战中，龟船根本无法靠近。而郑袭水师的大炮，却可以轻轻松松撕开龟船的甲板。
屡战屡败，屡次吃亏的朝鲜人还是不愿意丢掉耽罗岛。结果郑袭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联合了倭国人偷袭朝鲜水师，把朝鲜水师几乎全部送入海底。
现在的朝鲜已经失去了水师，再也无法对耽罗岛构成威胁。
与此同时，王新宇还派人去同朝鲜谈判，希望朝鲜能够放弃对清廷的支持，同时把耽罗岛“租借”给明国使用。
船队在码头上停靠下来，映入人们眼帘的，是半里外的两座大型城堡，一条大路从两座城堡之间通过。倘若有人登陆，必然会遭到两座城堡的交叉火力射击，将会损失惨重，所以没有人会冒险在这里登陆。
因为天色已黑，船停靠在码头上，船上的百姓却不能下船。按照规定，他们今天晚上只能睡在船上。
第二天早上，就有人来了，要把船上的百姓引下来。
“大家准备下船！下了船之后，会有人带你们去你们的牧场。”一名明军军官说道。
刘琳跟着家人下了船，大队的百姓拖家带口，在当地官兵的引领之下，往郑袭给他们安排的居住点走去。
从码头到居住点，大约有十五里路。这些普通的老百姓没有经过行军训练，队伍中又有老人和小孩，所以行军的速度十分缓慢，区区十五里路，五千多老百姓走了一整天，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他们才到了自己的居住点。
“你们的居住点到了！现在还没有房子，晚上你们只能住在帐篷里面。从明天开始，所有人都要开始干活，青壮年男子盖房子，女人负责养马！老人和小孩，我们会安排一些轻松的活给你们做！”明军军官拉开嗓门对大家喊道。
整座耽罗岛就是一座巨大的养马场，这里养殖着三种体型的战马，分别是看起来最高大威武的西方战马，中等高度的顿河马，最矮小的蒙古马。
尽管郑袭的主力两万余人都在耽罗岛上，而且这里修建了星罗棋布的城堡，不管是清军还是朝鲜人，都很难袭击这座岛屿，但是按照要求，每一座居民点都要修建土城和营寨，把居住点围了起来，外面还要挖掘壕沟，用来抵御有可能的袭击。

第552章 郑经要立国

耽罗岛海边码头上，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物资堆放场地，从南洋、上海、东番、库页岛和虾夷岛，以及萨摩藩等各地运来的物资在这里堆积如山。尽管耽罗岛是郑袭的养马场，也是他最赚钱的（王新宇需要的马匹，可是要支付郑袭白银购买的）地方，可是在这里没有产粮食，生产布匹，生产陶瓷等生活用品的农田和工厂，所有的生活必需品，都要从别的地方运输过来。
不过养马还是很赚钱的行业，养大一匹顿河马就能从琼州军手中获得三百两银子，而郑袭为之付出的成本是一百五十两银子左右，当然加上运费，马匹死亡率和海难概率，还有分给别人的分红，发给将士的军饷等，一匹马郑袭自己差不多赚三十两白银。
目前郑袭一共养殖了一万多匹顿河马，这些马匹就能给他带来三十万两银子的纯利润。
耽罗岛还另外养了三千匹昂贵的西方大型马，包括阿拉伯温血马、英国纯血马、西班牙安达卢西亚马和西域汗血宝马等各种宝贵的名马。这些大型好马价格就贵了，每一匹马匹的价格都在两千两白银以上，事实上郑袭养殖它们的成本也很高，而且这些大型马虽然冲力非常好，耐力却不行，还特别娇贵，只能充当武将和军官的坐骑，不能当骑兵的战马，所以这些马就养得不多。
郑袭养殖数量最庞大的还是蒙古马，蒙古马矮小，载重量小，速度也不够快，但是蒙古马耐力特别好，对食物要求很低，价格最便宜，所以蒙古马数量最多。
耽罗岛上一共养殖了五万多匹蒙古马，每一匹蒙古马提供给琼州军，只收五十两银子，这个价格其实非常公道了，以前明国在张家口和杀胡口开马市，向土默特蒙古人和察哈尔蒙古人那边购买一匹蒙古马至少要一百两以上的白银。
现在郑袭的蒙古马很多都是从外兴安岭一带缴获的马匹，或者是从布里亚特蒙古人那里获得的蒙古马，蒙古马对食物要求很低，只要有草场就好了，又耐寒，容易养殖。尽管一匹蒙古马售价只有五十两银子，但郑袭还是赚钱的。
除了卖马之外，郑袭还通过训练骑兵来赚钱。
随着琼州军骑兵规模的扩大，原来投诚过来的蒙古人和满洲人已经不够用了，擅长骑马作战的汉人也不多，需要另外培养新的骑兵力量。因此琼州军的新骑兵都是从步兵当中挑选出来的，每一名士卒自从被挑选出来，都要送去耽罗岛进行专门的训练，陪伴他将来要使用的马匹一起长大，和战马培养感情。
只不过耽罗岛虽然特别适合养马和训练骑兵，却没有生产粮食和其他生活用品，一切物品都要从别处运来。
当郑袭有钱，而且明军航运业发达，耽罗岛的位置又是比较中心，在朝鲜半岛和日本岛之间，距离上海也不算远，又是通往虾夷岛和库页岛的中转站。
所以在耽罗岛上，只要有钱，什么东西都能买得到，倭国的优质大米，北方的冷水海鲜，南方的龙虾石斑，外兴安岭的山珍，南洋的肉猪肉牛，江南和福建的茶叶，各种香料调味品，在这里的市场上是应有尽有，在几座城堡中还有各种风味的酒店，在这里可以吃到江南菜，粤菜，闽菜，鲁菜等各种不同菜系的菜肴。
还有一些价格昂贵的工业品，譬如说丝绸、羊毛衫、鹅绒大衣、精致瓷器、金银首饰、玻璃用品等工业品，在商店中也随处可见。
只不过在这里好的菜肴和奢侈品价格比较高，不是所有人都能消费得起的。被移民到这里的一般牧奴，吃的是郑袭免费提供的杂粮，菜是素菜，隔天或者隔几天提供一次小鱼虾，每个月能吃到三次肉食。
这里的居民点有开办食堂，也可以在自己家里做饭。若是不想做饭的单身汉，登记之后，每天就在食堂吃饭。拖家带口过来的人们，登记之后，每个月可以领取一定的杂粮，每天还有发下蔬菜、土豆之类的副食品，隔三差五可以领取一次小鱼虾，偶然可以领猪肉，牛肉之类的肉食品。
牧奴们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由郑袭提供的，都是免费的衣服。
每一名牧奴每个月还有固定的薪水，工资虽然不高，一个月两百铜板到一两银子，但是因为吃穿不用钱，拖家带口来到这里的人们可以购买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
至于像刘琳这样家庭条件比较好的人家，可以花钱买比较贵的菜肴回家做，也能经常吃到精细的大米和白面。
只是现在居民点都还没完工，每一户到了这里的人们，身强力壮的男人去砍伐木头，挖掘泥土，修建营寨。居民点的规格是按照军营的规格修建的，四面修筑有木栅栏，外面挖掘一道三尺宽、六尺深的壕沟。营寨大门口有吊桥，大门内两侧是两座箭塔。营寨的木栅栏上面每隔一段路，都有一座箭塔，营寨内还有炮台。
养马比养牛羊要困难多了，即便是最不挑食的蒙古马也比牛羊挑食得多，马匹吃草只吃草尖，而且不同季节还要吃不同的草。另外还要给马匹准备干草，准备豆子。
马群放出去，让它们自己觅食，马群可以十天半个月不回家的，等到吃了草尖之后，才会回来。马回来后，还要喂它们吃豆子，以增加它们的营养。
因为战马十分娇贵，一开始不懂得养马的牧奴到了这里之后，才发现养马其实是一件非常累人的事情。
从小过着衣食无忧的好日子，从来没有吃过苦的刘琳到了这里，却意想不到的变得十分坚强。曾经练过一些武功的她，对马匹很感兴趣，很快就和马儿交上了朋友，尤其是一匹漂亮的西域小马。
那是一匹还不到一岁的阿拉伯马，拥有柔顺的皮毛，美丽的大眼睛。别人都不让靠近，但是刘琳靠近的时候，这匹马就变得特别温顺。
郑袭每年在耽罗岛的时间也不是很多，大部分的时候他都去倭国或者库页岛。不过最近因为红毛鬼去了倭国，郑袭没敢再去倭国，而是去库页岛和外兴安岭抓野人，俘虏罗刹人，改造俘虏，把这些野蛮人变成勇敢的战士，给琼州军输送新的雇佣军。
郑袭虽然和郑经一样，拥有自己的私兵，但因为他距离王新宇和郑聪近，在军权方面远远不如郑经那样拥有更多自主权，郑经已经完全是一个立足于美洲的军阀了，郑袭事实上还是一名依附琼州军的运输商人和战马商人，只不过是拥有武装的商人。
但郑袭对王新宇和郑聪在大明的地位还是没有异议的，因为他失败了，而王新宇却很大方的放过他，还给了他一大片土地，让他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经过两年多以来，郑袭也想通了，只有先配合琼州军，把鞑子从华夏大地上驱赶出去，自己的日子才能更好过。
万里之外，遥远的美洲大陆，位于郑金山半岛北段的郑金山，冯锡范正在指挥已经归顺了大明的印第安人修建城堡、码头和炮台。
所谓的郑金山半岛，就是后来的旧金山半岛。在这里发现了金矿之后，郑经把这座半岛都起名为郑金山，并在这里修建城堡和炮台，把这个地方当成移民美洲的第二个据点。
用石头和水泥修筑的主城堡完工之前，倭国民壮和招募的当地印第安人先用木头和砖块修建了一座宫殿。现在郑经就坐在这座宫殿中，怀里还搂着一名小巧玲珑的少女。从这名少女身上的服饰可以看出，她不是大明人，而是倭国人。
少女肌肤赛雪，五官细腻，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脸上挂着少女的如花笑颜。
倭国的萨摩藩为了支持郑经移民美洲，不仅派遣武士和平民来帮忙，还很大方的给郑经献上了十二名美女。
但郑经不喜欢那些成年的倭国女子，她们的眉毛修剪得只有黄豆粒那么大，牙齿还涂成黑色的，脸上的粉厚得都能挡住子弹了，脸颊两侧还画着两个红太阳。
不过在十二名美女当中，有一名十五岁的少女，因为年龄小的缘故，不可能打扮成那种可以吓死人的模样，还是素颜的女子。
这位少女居然是萨摩藩高级武士桦山家族的小姐，名叫桦山淑子，是大名鼎鼎的桦山久高的曾孙女。桦山家族在萨摩藩也是一个大家族，仅次于岛津家族。但因为郑家在萨摩藩的名气太大了，所以桦山家族干脆献上自家的女子。
郑经十分喜欢桦山淑子，这位日本少女虽然个子不高，身材小巧玲珑，可是却波涛汹涌，那一对非常大。
当年按照中国传统的审美观念，是不喜欢大的，而是喜欢瘦弱纤细的女子。但郑经偏偏就不是这样认为的，他的审美观念很像是穿越来的人，就是特别喜欢大的。要不是因为他喜欢大的，他怎么会不喜欢年龄小的唐小姐，却喜欢五弟的ru母陈昭娘，就是因为唐小姐发育得不好，实在太小了，而陈昭娘不仅美貌，更重要的是非常大，特别诱人。
郑经一见到桦山淑子，就被她那汹涌的波涛所迷恋，而且更要命的是，淑子波涛非常大，却有一张可爱的萝莉脸，这就是所谓的童颜[巨ru吧，那是最诱人的。
后世来的王新宇就知道这一点，这样的少女是最诱人的。
当然这样的倭国女子不符合当年国人的审美观点，也就王新宇这样的穿越人，或者是郑经这样的异类才会喜欢。
见到淑子之后，郑经对她特别宠爱，两人如胶似漆，一刻也没有分开。
同郑袭相比，郑经拥有更多的自主权，也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强大的军队，而且随着美洲大陆的开发，郑经不仅有了大量黄金白银，还有了自己的粮食生产基地。只不过目前郑经的武器弹药还是无法自己生产，都必须不远万里从东番枪炮厂运过来。
最令郑经感觉有些生气的是，自己想要获得枪炮盔甲兵器，还得用黄金白银，美洲特产以及抓获的战马去同郑袭交换。
郑袭只不过是中间商，从王新宇手中获得武器，再转卖给郑经。
可是郑经和郑袭的矛盾并未完全化解，郑袭并没有放在心上，郑经却还对郑袭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郑经认为，若不是郑袭的话，说不定现在的延平王就已经是他自己了，而不是那个给王新宇当了傀儡的弟弟郑聪。
“不行，我们得在美洲立国！要建立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国家！”郑经把冯锡范等一批心腹都叫过来商量这个问题。
冯锡范道：“王爷，我们现在关键是没有自己的工厂，一切都受制于人。如果只是受制于你那个妹夫还好了，但是可恶的郑袭，我们的武器都要经过他的手，他还那么黑，每一件武器都要比别人贵得多！我们在这里开采了那么多黄金白银，都白白便宜了他！”
洪旭想了下道：“王爷，我们不如抛开郑袭，直接去同佛郎机人做生意？反正我们手中有那么多黄金白银，还怕买不到枪炮和武器？”
郑经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们从郑袭手中购买武器，这其实是我妹夫故意让利给郑袭，我们这里开采的黄金白银还是有妹夫一部分的。如果我们不从郑袭那里购买武器的话，妹夫没办法从我们手里获得黄金白银，说不定会恼羞成怒，指使郑袭来打我们！”
王秀奇提议道：“王爷，不妨我们拿出更多的黄金白银，去购买更多的武器！另外，我们收编的熟番，都把他们编成我们自己的军队！卑职估算了一下，我们自己的汉人军队一共有五千余人，加上移民的汉人和倭人，可以组织一支两万人的军队。若是再从当地土著人中招兵，我们还能招募五万人马！这样我们就有七万大军了，而且都是战兵！”
冯锡范也明白过来，附和道：“对！我们先扩充自己的实力！美洲大陆物产丰富，多少大军我们都能养得起！有了实力，去打掉西班牙人，然后我们自己建国，开办工厂！”

第553章 荷军炮击江户

接下来郑经和冯锡范等人制定了一套计划：
第一步先把大量金银送去大洋对岸，以平定土著人和对付西方殖民者为借口，购买更多武器弹药，同时招募大批倭国移民来美洲大陆，并在汉人移民和倭国移民中招兵，在归顺的土著人中招兵，进行练兵，训练出一支精锐部队。
同时开发更多的农田，种植大量农作物，开辟牧场，以养活更多人口。
然后向中美洲发兵，夺取更多地盘，消灭那些被西方殖民者打得退入深山老林的，具有一定文明的当地人部落，把他们变成自己的奴隶。
接下来是寻找铁矿硫磺矿等矿产，招募西方有技术的人员，开工厂，开矿山，建立自己的军工供给系统，自己生产武器。有了自己的武器生产能力之后，即可宣布建国。
建立了自己的国家之后，就开始征服美洲大陆所有的西方殖民者和印第安文明，把他们纳入自己的统治范围之中，在美洲建立一个强大的帝国。
制定了这一系列战略计划，郑经又问：“关于国号的问题，你们想好了没？总不能就叫东国吧？这个名字一点不好听。”
洪旭提议道：“要不然叫东海国如何？”
“也不好听，这名字一听就是藩国，而不是一个大国。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大国，而不是一个藩国。”冯锡范道。
最后还是王秀奇想出一个名字：“泰西人称该大陆为美洲，为何我们不叫美国？”
“对！就叫美国！”郑经大喜过望。
于是大美帝国的名称就这样定了下来，今后郑经就是美帝国的太祖皇帝。
只不过现在的美国规模还很小，郑经占的地盘说实话并不大，而且没有自己的工业基础，只能一步步慢慢发展了。
郑经随后又说了句：“但是建国还是不能太早，现在我大明朝廷正在对付鞑子，我们要自立出去，怎么说也得等到灭了鞑子再说。这段时间我们开采金矿，还是给他们上贡吧，也算是我郑经继承父王的遗志，以灭虏为己任！”
下一步，郑经就要打算往南出击，开拓广阔的荒地，把美洲大量无主之地纳入自己的腰包中，变成他的领土。
拥有火炮、火枪、强弩、强弓、坚固盔甲、骑兵和热气球的明军，哦，不，是美军，对付那些土著人，简直就像是旅游出行一样，所到之处，架起大炮一轰，再放出热气球，当地的土著人就纷纷投降。
只不过现在美军还不敢打出美帝国的旗号，用的还是明军旗号。
也就在郑经正疯狂扩张的时候，万里之外的东番岛上，王新宇正在安排派人去日本对付荷兰人的事情。
当年的通讯不发达，尤其是对于航海来讲，陆地上的总部要给海上舰队传达命令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派遣出去的四艘双体快帆船在海上巡弋了整整七天七夜，才陆陆续续找到了两艘新式快速巡航舰，六艘巡航舰和一艘满载着海军陆战队特战队的飞剪快船。而王新宇的主力舰队还未找到，还有两艘载着特战队的飞剪快船也没联系上。
比较令人欣慰的是，作为海军陆战队特战队队长的胡德帝，就在找到的这艘飞剪快船上，这艘船上的三百多人也是最精锐的老兵。
“今天把你们都招回来，是商议关于东瀛的事情。”王新宇端坐在安平城的办公室中，环视了一圈坐在身边的胡德帝、艾伯特、张玉坤、唐威和张健等海军军官。
“请大帅指示！我等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胡德帝等人拱手行礼道。
王新宇做了个手势，微微点了下头：“红毛鬼正在袭击骚扰东瀛，而东瀛和我们是一衣带水的友邻，我们的硫磺，硝石，黄金和白银均来自东瀛。若是东瀛被红毛鬼占领，那么对我们的弹药生产是严重的威胁！”
其实这句话也是王新宇故意危言耸听，荷兰人根本就不可能占领日本，只不过是为了吓唬一下日本，从中勒索一些好处罢了。就算王新宇不去救，荷兰人迟早也会撤走。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的盟友被红毛鬼所灭！我们一定要把他们撵走！”胡德帝抱了一下拳道。
艾伯特问道：“我们就这点实力，能打得过尼德兰人吗？”
王新宇微笑着道：“我们和他们硬碰硬的死扛，当然打不过了！不过你们的祖国已经和尼德兰人开战了，尼德兰人在东方不可能久留，他们去了东瀛就是为了捞取一点好处。如果我们能牵制住他们，让他们不能得手的话，他们迟早要撤退，最多是要点东西。如果要粮食的话，那就给他们一点，让他们回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有把握牵制住尼德兰人！”艾伯特回道。
千里之外的日本江户湾，也就是现在的东京湾内，海面上密密麻麻都是白色的帆影，荷兰人旌旗如海，桅杆如林，黑压压的舰队密布在江户湾中，所有的战舰炮门全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江户城。
江户，也就是后来的东京，是当年日本最大的城市。虽然日本的首都在京都，日本天皇也居住在京都，但是因为德川幕府在江户，所以江户才是真正最大的城市，当年江户的人口有六十多万，再过几十年后，江户人口就会达到百万之多。
荷兰舰队中，七省号战列舰上，特罗普看着明显有些焦急不安的德·奈特，问了句：“怎么样了？这些日本人还是没有答应我们的要求吗？”
德·奈特肩膀耸了一下，两手一摊道：“看样子，他们很不识趣！等了半个月了，我们早已失去了耐心，现在只能用大炮来教会这些日本人怎么做人！”
江户城，是当年日本唯一拥有城墙的一座城池。日本的其他城池都是没有城墙的，他们的将军和武士和西方人一样修建城堡，统治者居住在城堡内，城堡外面是低矮破烂的木头房子。而江户城，因为是德川幕府将军所在地，所以拥有一座长五公里，宽四公里的城池，这样的城池就算是拿到中国来，也算是一座大城了。
不过德川将军还是和别的幕府藩主一个德性，自己居住的城中心，修建了一座城堡，城堡外面是其他幕府官员的住宅，而且每一名高官和将军，都有自己的城堡，所以江户城内的城堡就特别多。
最中心的德川将军城堡，叫西之丸宫殿，外围还有本丸、二之丸、三之丸等城堡，居住着德川家族、井伊家族、酒井家族、土井家族、堀田家族、松平家族、鹰司家族等德川幕府的重要人物。
尽管东京城池不小，但是里面巨大的城堡，豪华的私人花园，和各种官员住宅就占据了大半城区，剩下的又是各种武士的住宅，还有在江户城内做生意的各种商家。特别是居住在城内的武士们，离不开江户城内的商家，否则他们去哪里买酒喝，去哪里玩乐？江户城内的商家大部分都是酒楼，还有打造兵器的铁匠铺，卖其他物品的杂货铺等。
将军、官员、武士和商人把江户城内全部占据了，几十万普通的日本平民就只能和在别的城池一样，居住到城外去了。
德·奈特站在七省号战列舰的舵楼上，看着江户城外那些连片望不到边，低矮破烂的木头建筑物，冷笑了一声：“不识趣的矮脚猪猡，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大炮的威力！”
一艘艘荷兰战舰侧了过来，从炮门内推出一门门大炮，对准江户城外的码头。
荷兰战舰炮甲板内，荷兰炮手们点燃火炉，炉火熊熊燃烧。炮手们把即将发射的实心炮弹放在火炉中，让火把炮弹烧得通红。
“准备！”荷兰炮兵军官喊道。
荷兰炮手们给炮膛呢装填进火药，又把一块圆木板从炮口装入，再用拖把顶进去，把圆木板一直顶到压实火药为止。
“装炮弹！”炮兵军官喊道。
荷兰炮手用铁夹子从火炉中夹起烧得通红的炮弹，塞入炮口，再用铁钎一推，把炮弹推到底，贴住圆木板。
“开炮！”军官大喊道。
海面上排出纵阵的荷兰战舰的侧舷上，顿时闪起一排排大大小小的火光，数以百计红色的小圆点被喷吐出来，翻滚呼啸着划破空气，向停泊在码头上的德川水师船只砸去。
中弹的德川水师船只接连破碎，或是进水下沉，或是燃起熊熊大火。不一会儿，停泊在江户湾海面上的德川水师船只就全部被击沉到海底。
荷兰指挥官德·奈特冷酷无情的下令：“开炮，轰击江户平民区！都是木头房子，几轮炮弹就全部点燃了！”
荷兰战舰转过身去，炮门中喷出一团团火球。
铺天盖地的炮弹呼啸着，坠落到了江户城外连片的木屋当中。炙热的弹丸砸进了日式木屋的房顶，很快就用高温点燃了木质的建筑材料，火苗登时就冒了起来，先是星星点点，然后就烧成了一片。
江户城外，低矮的平民居住区很快就烧成了一片火海，火借风势，发出呼呼的燃烧声，地面不时有一团火球喷涌而起，木头房屋在火海中轰然倒塌。
不少日本人当场就被烧死了，还有的日本人来不及跑掉，被熊熊烈火吞噬；有的日本人被滚滚浓烟熏倒；有的侥幸逃出，在浓烟烈火中哭喊着，胡乱奔跑，却被烟熏倒，无力的倒在滚烫的街头。
几名日本人慌不择路，跳进一处小池塘中。但是大火实在是太旺了，小池塘被熊熊烈火包围，里面的水很快就被烧开，跳进小池塘的日本人都被煮熟。
炮弹不断呼啸着砸入江户城外的平民区，越来越多的平民区被点燃。
德·奈特冷眼看着从屋子中逃出，在浓烟滚滚的大街上胡乱奔跑的日本人，指着那些不断倒下，不断被浓烟烈火吞噬的日本人说道：“看，这些日本人就是不识趣！我们不开炮轰他们，他们就不肯答应我们的条件！”
一名荷兰军官走上来行了个礼：“将军，我们是否继续炮击？”
“好了，这也烧差不多了，我们停止炮击，节省一点炮弹，去别的城市再轰击！我就想看看日本人能够支撑得了多久！”德·奈特道。
接着，德·奈特下令，派遣一名使者登陆去给德川幕府送信。
这封信信上面，荷兰人这样写着：你们的固执，让我们完全失去了耐心！今天炮轰江户，就是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因为你们的固执，现在我们加大筹码了：你们必须向我们提供五千英吨粮食，还有价值一千万银元的黄金和白银，我们还要两千头猪，五百头牛，两万只鸡，一万磅食盐……如果你们再次拒绝的话，我们会沿着日本的海岸线一路放火，一路烧过去，希望你们能够做出明智的决定！
德川家纲看到荷兰人的威胁信，脸色十分难看。他是一名年仅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荷兰人漫天要价，条件有多么苛刻，血气方刚的他肯定不会答应这样的条件。
鹰司左大臣教平道：“将军，我们千万不能答应尼德兰人的条件！卑职的小女已经去大明请救兵了！我们还是再等等吧！”
酒井忠清道：“将军，尼德兰人的条件实在太苛刻了！我们坚决不能答应！我也相信明国人肯定回来救我们的！”
不过德川家纲还是对明军是否会出兵有些没信心：“你们认为他们肯定会出兵吗？他们和萨摩藩关系好，和我们德川家族平素就从无往来啊！”
“萨摩藩也是我们国家的，尼德兰人已经袭击了萨摩藩，而萨摩藩又是和明国贸易，明国依靠萨摩藩赚了不少钱。我们和萨摩藩这时候是唇齿相依，我们垮了，萨摩藩也不能独存。就冲着这一点，明国人肯定会出兵！”酒井忠清道。
堀田正休也说道：“将军，我们还是再等等吧！”
“那尼德兰人那边，我们怎么答复？”德川家纲问道。
酒井忠清道：“我们就说，我们可以准备东西，但需要时间，让他们再等几天！”
“好，那就如此，用缓兵之计暂时先拖住尼德兰人！”德川家纲点了点头。

第554章 剑指新会

南洋海军去救东瀛的舰队出发，这支舰队由两艘五百吨级快速巡航舰，两艘满载着特战队的飞剪船组成，一共搭载了六百余名海军陆战队特战队员，八条小快船，四具热气球，还携带了大批水雷等爆炸物，从东番启航，向东北的江户湾方向驶去。
这支舰队与其说是去救东瀛，不如说是去吓唬荷兰人，给并给倭国人打气用的。只要能纠缠住荷兰舰队，利用海军陆战队夜袭，搞掉荷兰人几条船，再发动倭国武士，携带水雷驾驶小船发动自杀性攻击，必定能够拖住荷兰人。
仅仅四艘船，一千多人，就能吓走荷兰人，这并非是说笑话，而是荷兰人拖不起，时间久了没得到他们想要的，荷兰人就只能降低条件，要点补给后灰溜溜的滚回欧洲去，毕竟欧洲战场才是重点。
事实上王新宇也不可能再往别的地方投入太多兵力，他现在专心先拿下广东。只要得到广东，下一步就开始北伐了。
另外，从广东战场上传来消息，明军完全控制住潮州附近所有地盘，开始向惠州推进。尚之信又派遣了使者过来，同李锐他们谈判，要献出广州城。另外，粤西那边的特工人员传来消息，说广西清军已经进入广东境内。
“看来，本藩得回广东了，东番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王新宇对宋应星等人交代，把东番交给他们管理。
宋应星拱了一下手，大声道：“请大帅放心！只要有老夫在这里，一定能及时给前方的将士们提供急需的武器弹药！”
“宋老先生太辛苦了！”王新宇心疼的看着满头白发的宋应星，见他脸上皮肤又变得更加干枯，皱纹更深了，发须已经全白，“老先生还是要培养一个新人，这样老先生也能安享晚年，不用再如此劳累啊！”
东番的最高行政长官是巡抚，不过按照王新宇的观点，能够胜任台湾巡抚的人，也必须懂得科技知识，所以能胜任台湾巡抚的除了方以智就没有别人。而方以智又不愿意离开江南，并非是方以智想要在江南享乐，而是江南正在和清军对峙呢，也是前沿阵地，方以智不想去安全的后方。
其实方以智也立下不小的功劳，他在江南，督造了不少城池和堡垒工事，把每一处大型农庄都改成一座大型堡垒。
明军多年征战，从清军手中缴获不少鸟铳之类的火器，这些火器虽然已经落后了，但是用来守城还是不错的。方以智把鸟铳、碗口铳、虎蹲炮等武器配发下来，把江南的佃户农民都武装起来，修建城堡。
稍大一点的村子都修成城堡，外面挖掘壕沟，里面布置围墙，还修建四座棱堡，只要清军来进攻，都会在城堡下碰得头破血流。
清军尽管无法夺回江南，但是岳乐不甘心让明廷控制下的老百姓在江南安安心心的生产，经常派遣小规模的骑兵来骚扰，或者是从附近的城池调遣小股步兵，对江南农庄发起骚扰战。每次农忙的时候，农民们正要下地干活，就听说清军来袭。
被清军骚扰袭击，同清军接壤的湖州、嘉兴、苏州等地粮食根本就收不上来，农田基本上都荒芜了。所幸的是，因为堡垒的存在，清军没办法屠杀多少老百姓，只能望着坚固的堡垒兴叹，又不敢在堡垒下久留，因为拥有强大水师的明军随时可以来救援。
几番交手，方以智还曾多次亲临前线战场坐镇指挥，多次驱逐了清军的袭扰部队。
所以现在台湾巡抚的位置就一直空着，事实上宋应星兼任台湾巡抚。
宋应星感叹一声：“老夫也明白，大帅只担心老夫百年之后，后继无人啊！老夫倒是觉得，在老夫百年之后，戴仓可以取代老夫。”
“也好！”王新宇点了下头，“就让戴仓先任科学院副院长一职吧。”
王新宇离开东番，乘坐双体快帆船，但他并没有去潮州，而是直奔明军海军陆战队云集的上川岛。
双体快帆船航行了一天一夜，抵达上川岛。
上川岛已经成为一座巨大的兵营，该岛海域停泊着数百条大大小小的船只，不断有船只靠上码头，卸下军用物资。码头上堆满堆积如山的军用物资，辅兵和民壮们都好像不要命的忙碌，不管白天晚上，无论海上陆上都有人在干活。入夜之后，码头上点燃一堆堆篝火，辅兵和民壮们忙碌着把一箱箱物资从船上卸下，又把武器弹药搬上船。
事实上拥有强大水师的明军，同拥有大量骑兵的清军相比，清军不想打可以跑，但拥有水师的明军是想打哪里就打哪里。
岛上云集了五千多刚刚从南洋回来的海军陆战队，再加上之前从福建调遣过来的三千陆师官兵，从琼州岛调来的刚刚练成的五千官兵，岛上已有一万三千多战兵。
五千多海军陆战队都是老兵了，不久之前才同荷兰人交手过；福建调来的，也是打完了漳州之后的百战精兵。只有琼州岛调来的五千人马是新兵，但是这些新兵都是苗黎人，经过最严格最残酷的训练，在他们眼里，教官比敌人更加残酷。
琼州岛上的苗黎人分到自己的田地，他们相信，如果没有琼州军的话，他们一辈子都是挣扎在贫困线上的穷苦人。现在他们的家人分到了田地，为了自己的土地不被满清统治者再剥夺回去，他们必须拼命。
最残酷的训练，加上洗脑，使得这些新兵只要见到血之后，就会变成老兵。更加上这些兵都是同一个地方来的，彼此之间都是亲朋好友，在战斗中，身边战友的伤亡，不会给他们带来对敌人的恐惧，反而是激起对敌人更深的仇恨，每个人都会变得疯狂，可以疯狂到，敌人的刀砍下来的时候，他们不会躲避，而是反砍上去，拼了自己一条命也要和敌人同归于尽。当敌人的骑兵冲过来的时候，他们不会躲避，却是挺着长矛迎上去，就算自己被战马撞死，被马刀砍死，也要把敌人捅下马来！
更可怕的是，这些兵不仅有他们的信仰，而且还是雇佣军，是为了钱打仗的。他们阵亡了，他们的名字可以进入纪念碑，他们的家人可以过上更好的日子。
在他们的眼中，没有败退的概念，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枚光荣弹，打不过的时候，就在敌群中引爆光荣弹。
原本这些苗黎兵是要当成山地兵训练的，但现在山地兵的编制已经饱和，这些人就被当成了普通步兵训练，被训练成一支最精锐的疯子部队。
这支军队的指挥官是已经升为永新军提督的江志平，自从江志平带出了大名鼎鼎的永新军之后，这支活跃在江西清军腹地的军队多次给清军制造麻烦。后来明军从仙霞关进入福建，江志平领命，率领一部分永新军前来仙霞关，同特战队会合。
现在的江志平，用永新军的老兵来但骨干力量，去了琼州后，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又练出了一支精锐部队。
目前永新军分为两支，一支是还在井冈山一带活动的老永新军，另外一支，就是这支来到上川岛的新永新军。
共计一万三千多战兵在上川岛已经等候多时了，官兵们来到上川岛之后，就在这里修整，等待出击的命令。但因为荷兰舰队来到广东海域，岛上的官兵只能继续在这里待命。憋了那么长时间，官兵们早已憋足了一口气，就等着好好打一场大仗。
上川岛上的这些军队不仅装备好，战斗意志顽强，而且士气也是高涨到了极点。
王新宇走进中军大帐中，环视了一圈左右，然后开口说道：“各位，本藩把你们安排在这座岛上，就是为了攻打新会！新会是广州鞑子的退路，也是广西鞑子要来支援广东鞑子的必经之路！我们必须拿下新会，各位有没有信心？”
“有！”所有将领们都一齐发出怒吼声。
“当年李定国在新会战败，就是因为他太仁慈了！我们现在要对鞑子作战，我们就不能过于心慈手软，不可有妇人之仁！我们的刀子只能磨得比鞑子的更快，只有这样，才能让新会的老百姓不去帮鞑子！”王新宇环视一圈道。
负责情报工作的方种公上前道：“大帅，卑职得到的消息，当年鞑子所谓的名将由云龙并没有在新会，被鞑子调去广州城了。”
王新宇冷笑一声：“就算由云龙在新会又能怎么样？本藩巴不得他在新会，好杀了他，给新会死去的那么多百姓报仇！既然他在广州，那就让他多活几天吧！”
上川岛明军准备登陆的地方是在香山县，香山县令姚启圣已经答应反正。
之前王新宇的人就在暗中同姚启圣接触过了，当他得知香山县令居然是姚启圣的时候，就给姚启圣开出非常优厚的筹码，愿意给他广东总督一职！
姚启圣本身就不是腐儒，对清廷并非真正忠心，而是为了保护汉人才去抬旗当官的，当官的时候，多次为了汉人被朝廷罢官。所以王新宇派人去找姚启圣联系，姚启圣满口就答应下来，愿意配合明军拿下新会。
永历十九年，康熙四年，公元一六六五年，公历四月二十日，农历三月初六，广东的天气已经转热，就在这一天，明军开始了登陆行动。
王新宇并没有大张旗鼓一下把一万多大军全部派遣出去，而是先派遣先头部队三千人乘船前往香山县登陆。先头部队乘坐的船队抵达香山县码头之后，香山县令姚启圣打开城门，迎接明军进城，香山全县降下了清军的绿旗，挂起了明军的红旗。
王新宇跟随第二批部队，在香山县登陆。
姚启圣带着香山县的一群捕快、衙役、白役、民壮以及天地会的特工人员站在城门口迎接明军，
王新宇一路走过来，发现欢迎的人群中就是没有当地士绅，这并非是香山士绅痛恨明军，而是当年的香山县根本就没有士绅，仅有的几个有钱人都还是天地会的特工人员。这是因为清廷的迁海令所导致的，香山距离海边实在太近了，很多农田都被清廷规定不许耕种，就是因为距离海边近，在迁海界限范围之内。
清廷前几任香山县令来到香山之后，不仅没办法刮到一块铜板的地皮，反而欠下朝廷一大笔税收，就是因为香山实在太穷了，根本刮不出油水，来这里当官都是没前途的。
说起来也是可笑，面临大海，澳门就是边上，还有肥沃的土地，却穷成这样子，都是清廷禁海令和迁海令惹的祸。
还是姚启圣来了之后，偷偷开了海禁，才让当地老百姓日子好过了一些，也让香山县补交了历年来欠下的税收，那几个被关进监狱的前县令才被放出去。
开了海禁，自然就有商人发了财，只不过发了财的商人多半都是天地会的特工人员，譬如说方德之流。
远远的见到一名身穿清廷七品官服的人，王新宇就知道坑道是姚启圣，连忙翻身下马，一个箭步走上前，向姚启圣拱手。
姚启圣见到队伍中一名白盔白甲，骑着白马的将军突然翻身下马，走到自己面前拱手行礼，一下就愣住了，他还没弄明白这个人的身份，但是看他仪容不凡，一身打扮像是有身份的大将军，于是条件反射式的单膝跪地，抱拳行礼：“罪人姚启圣见过将军！”
“快快请起吧！”王新宇扶起姚启圣。这次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传奇人物姚启圣，只见此人虽然是文官，却高大壮实，身上肌肉一块块鼓起，一看就是练过武的人。
边上有人道：“这就是我们的东海郡王，平虏大将军王羽！”
姚启圣大吃一惊，连忙又要下跪，却被王新宇紧紧拉住：“姚先生不必多礼！今日本藩到来，就是要见姚先生的！来人！在中军大帐设宴！今日本藩要宴请姚先生！”
“罪人乃区区一七品县令，却承蒙大帅如此厚爱，罪人实在是想不通啊。”姚启圣感叹的说了一句。
王新宇大笑：“姚先生乃人中龙凤！只可惜鞑子不善于用人！”

第555章 滨松藩主

听说自己是人中龙凤，姚启圣张口结舌，眼睛瞪大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大帅，您说罪人是人中龙凤，实在是不敢当。但罪人也不自吹自擂，一点小本事还是有的。鞑子不敢用罪人，是因为罪人与鞑子朝廷大小官员格格不入！”
王新宇笑道：“姚先生能为救一汉人少女，砍杀两名鞑子兵，为此丢了官，本藩便知姚先生乃为民当官，也非对鞑子朝廷死忠之辈。本藩若是能得姚先生相助，乃如虎添翼也！本藩也相信，姚先生在我麾下，才能得到一展抱负的机会，才能放开大展拳脚，得到更好的机会实现你生平所愿！”
“只是无官不贪，恐怕大帅也知道这一点吧？就算大帅辖区的文官，也没几个干净的。卑职却看不惯贪官污吏。卑职和官场上的人，实在是格格不入，和他们无法共谋，恐怕卑职到了何处都难以大有作为。卑职出任这广东总督，只怕要得罪太多人。”姚启圣道。不知不觉间，他把罪人改成卑职。
目前王新宇手下很多地方官都是原来清廷的降官，只要是投降的，都保留他们原职。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那些人屁股有多不干净，王新宇也是心知肚明。其实姚启圣说得也是没错，倘若他当广东总督，以后可能是两广总督，那会得罪无数人。
王新宇皱起眉头沉思片刻，方才开口道：“姚先生所言，本藩心中明白，只是现在本藩不得不用他们，也顾不上治理内政，等到平定了整个南方，自然要解决这些问题。若是姚先生不肯出任广东总督，就先任军中参谋吧！等待日后，自然有姚先生高升之日！”
这军中参谋军师一职，虽然没有地方总督巡抚那样的实权，而且姚启圣的前面还有一个王余佑在那里，可是军中参谋可是今后的高官啊！若是有一日这天下姓了王，曾任参谋军师的官员还不是一品大员！
姚启圣转身，走到大帐门口，从一名亲兵腰间拔出刀，一刀割断自己的辫子，把刀掷还那名亲兵，又用力把辫子摔在地上，然后走回大帐中，跪地抱拳：“大帅以国士待某，姚某当以国士报之！”
王新宇哈哈大笑，搀扶起姚启圣：“本藩得了姚先生，犹如高祖得张良，太祖得刘基，这天下，不久定亦！”
姚启圣父子入座之后，王新宇就问起新会事情：“姚先生，新会百姓当年拼死抗拒晋王，依姚先生看，这次本藩若是攻打新会，新会百姓还会拼死抗拒吗？”
“哈哈哈！”姚启圣抚摸着胡须笑道，“大帅有屠城恶名，不仅是绿营害怕大帅，满城害怕大帅，就连新会百姓也惧怕大帅！抵抗肯定会抵抗的，只是他们肯定不会尽全力了，他们会担心大帅攻下城之后屠尽他们。”
“难道他们就不担心鞑子打回来之后，又屠尽他们？”王新宇问道。
姚启圣回道：“当然担心，所以他们要抗拒大帅！只是他们可以出工不出力。但要是大帅久攻不下，鞑子再像上次一样，杀戮百姓为食，那新会百姓又要遭难了！所以说，要打新会，必须速战速决！”
“本藩知道姚先生仁慈爱民，难道姚先生就不觉得在本藩这个屠夫麾下从事，会违反了姚先生的本意？”王新宇问道。
姚启圣道：“下官虽然心软爱护百姓，但下官也知道，要成大事，必须有人牺牲。在大义之上，下官不会心软。”
“好，那姚先生就说一下，如何攻打新会，方能速战速决？”王新宇问道。
新会虽是小县，但新会是广州的门户，当年在尚可喜的苦心经营之下，新会城池可以说是固若金汤，这才让李定国兵败新会城下。
姚启圣抚摸着胡须笑道：“请大帅不必担心！下官已经派遣大批细作混入新会！还有香山的绿营守备也是下官的人，大帅来到香山之前，他已经败退去了新会！只要大帅兵临新会城下，里应外合，这新会不难攻破！”
“哈哈哈！”王新宇会心的大笑起来，“想不到姚先生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啊！”
随后王新宇宴请姚启圣父子，三人畅谈至天色将明，方才意犹未尽的散去。王新宇亲自步行，在几名亲兵簇拥下，把姚启圣送到香山县城门口。
姚启圣感激得几乎落泪，道别之时双膝跪地，拱手道：“大帅待卑职恩重如山，卑职当以一生为报！”
等到姚启圣离去，身边的江志平才有点不信任的问了句：“大帅，这姚启圣能重用吗？此人不过区区一七品县令，大帅却如此待他。”
“此人有大才！”王新宇微微点头道，“他不过一七品县令，是鞑子看不上他，而他的所作所为，乃是为天下百姓，自然就和官场官员格格不入。这样的人，若是在鞑子那边，只能是官越当越小，也就是本藩能用他。”
……
千里之外，东瀛江户湾南部的静冈海湾。
静冈这里属于远江国滨松藩的领地，藩主太田资宗。在这里，除了一座滨松城堡之外，普通的平民百姓根本就没有城墙保护，城堡周围全部是低矮的木头房屋，就和欧洲的封建领主很相似，封建领主住在城堡里面，百姓住在外面。
看着滨松城堡外面大片的木屋，德·奈特冷笑一声：“先开炮轰掉这里的平民房屋！等把滨松毁了，我们再往南走，一路炮击下去，一直打到大阪去！沿途的城市全部烧毁！我看那德川幕府还能坐得住吗？”
荷兰战舰侧面对着了滨松，炮门打开，一门门大炮喷出火球，数百发加热过的炮弹下冰雹一样砸落在滨松城外的平民区，一下就点燃了大片的木头房屋，燃起熊熊烈火。
流星火雨一样的炮弹落地之后，滨松平民居住区在转眼之间就陷入一片火海之中。火借风势，越烧越大，根本就无法控制住，成片的木头房子接连被点燃，燃起冲天大火，翻滚的浓烟冲入高空，大批日本平民惨叫着，从房子中跑出来，拼命的想要逃离火场。
滨松城堡内，在城堡的最高处，有一间雅致漂亮的榻榻米房间，这可是一间不小的日式厅堂，地面全以榻榻米铺成，有不少地方的木板上面，还铺着柔软的垫子。
藩主太田资宗正搂着两名十二岁的双胞胎小妾，已经六十五岁的他虽然还是喜欢小萝莉，可是枪已经疲软了，可以称之为松下，多半时候，除了搂着小萝莉，一起入眠之外，什么事都做不了。
尽管小萝莉很懂得那些知识，还会很主动的用嘴巴，但太田资宗在感到享受之余，更多的是感觉有些承受不住，每次最后的结果，都是他喊投降。
不过，屡屡投降，对他来讲也是有点好处的，毕竟年龄老了，这个年代的人能活到六十五岁已经很罕见，人生七十古来稀，距离古来稀还有五年时间，老迈的太田资宗睡眠不好，有小萝莉服侍一下，也能睡得安稳一些。
就在太田资宗昨晚因为激战十分钟，过于劳累，早上还在呼呼大睡的时候，突然一阵激烈的炮声传入他的耳中。
本来就因为老迈睡眠不好的太田资宗被炮声一下就惊醒过来，一下就坐了起来。听着外面连绵不绝的炮声，老朽的太田资宗吓得冷汗直冒。
再看看那两名小萝莉，还是十二岁年纪，正是人生中睡眠最好的时刻，任凭外面炮声连绵如雷，她们却还是睡自己的觉，滚雷般的炮声都没办法吵醒她们。
“藩主！藩主！大事不好了！”外面有人匆匆忙忙要跑上来。
太田资宗也不顾两名小萝莉，自顾自穿好了武士服，打开房门，只见是自己麾下最得意的猛将青山忠雄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一到门口，就跪下道：“藩主！大事不好了！是红毛鬼！红毛鬼在炮击我们滨松了！”
“是红毛鬼来攻打我们？他们不是在打江户德川家吗？怎么来打我们了？”听说是荷兰人炮击滨松，太田资宗吓得老脸都煞白了。
青山忠雄略思索了一下，开口回道：“可能是江户德川家武士太多吧，红毛鬼根本就别想拿下江户德川家，所以就来找我们了！不过藩主！我们滨松家也不是好惹的！我们手下有三千武士，还有一万多足轻！红毛鬼要登陆，就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海面上，荷兰舰队。
旗舰七省号战列舰上，一名荷兰陆军近问道：“将军，这滨松幕府看来没有多少兵力，也没有很大的城墙，在城外还是可以抢到很多东西的，是否让我们陆军登陆，去劫掠一番？估计可以抢到不少粮食，还有粉嫩的女人。”
德·奈特也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岸，岸上这座没有完全没有任何防御的大城，对他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若是上岸劫掠一番，肯定可以抢到不少粮食，还能抢一些日本女人来，给很长时间没有尝过滋味的兄弟们开开荤。
想起自己在爪哇岛的时候，弟兄们每天面对那些黑不溜秋的土著女人，想起来就倒胃口，也不知道那些弟兄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至于德·奈特本人，还算好一些，在爪哇岛上的时候，有一名细皮嫩肉，皮肤雪白的印度教徒的后代。
荷兰人知道，爪哇岛上那些皮肤白净，个子较高，身材姣好的女人，都不是当地土生土长的土著人，而是当年佛教在南洋盛行的时候，从外面来的佛教徒。中国宋朝的时候，南洋的佛教徒都是上等人，他们长相高大俊美，一看就和当地人不一样。而后来过来南洋的宋国人里面，大部分也都信了佛教。
其实南洋的佛教人是从天竺来的，他们在天竺的时候就是上等人。有一段时间，南洋除了有佛教，还有印度教。
再后来，这一切都变了，绿教传入南洋，那些黑不溜秋的土著人都纷纷信仰了绿教，他们发动骚乱，杀死了高等人，夺取了他们的财富，把他们变成自己的奴隶！
就连后来明国的郑和，据说去了南洋之后，也帮着绿教徒！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明国不是信仰佛教和道教的吗？怎么明国的使者会帮助绿教徒呢？
不过现在的王新宇，貌似很讨厌绿教，他的南洋公司护卫队屠刀之下，不知道多少绿教徒倒在血泊中，很多人为了活命，还被迫在河蟹寺里面养猪。这真是太残忍了！能让绿教徒在他们的河蟹寺养猪，这得杀多少人啊！
而德·奈特在爪哇岛的时候，找的情人就是曾经属于高等人的印度教徒后代。尽管那些印度教徒和佛教徒的国家已经被绿教灭了，不过大部分人还是活了下来，只不过是被迫去信仰了绿教而已。
最终，德·奈特还是下了决定：“派遣八千人登陆！上去抢一批粮食和女人就回来！没必要和东瀛人纠缠！”
荷兰舰队放出小船，往滨松岸边靠了上去。不久之后，八千多荷兰士兵登上陆地。
得知荷兰人登陆的消息，太田资宗披挂上异常沉重的日式盔甲，那些盔甲实在是太重了，老迈的太田资宗披上之后，只觉得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身披一身日式盔甲的青山忠雄、青山忠丸等将军，大喊大叫着，组织日本武士、铁炮手和长枪兵，准备迎接荷兰人的登陆。
见到荷兰人的小船靠上岸，一批批荷兰人从船上下来，青山忠丸大喊道：“红毛鬼上来了！我们滨松家的勇士们，准备迎击！把该死的红毛鬼赶下海去！”
大批日本铁炮手和长枪兵在前面，迎着荷兰人登陆的方向结阵过去。就在双方即将接触之前，日本铁炮手按耐不住，抢先开火射击，一支支火绳枪喷出了火光白烟，但是因为距离还远，对面的荷兰人却没有倒下几个。
“开枪！”荷兰军官一声大吼。
荷兰人的火枪轰鸣，冲在前面的日本长枪兵成片的倒下。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方海天一线处，突然出现了两艘战舰的身影。
外围担任警戒的荷兰巡航舰一看到这两艘造型奇特的战舰，荷兰水手略迟疑了一下，马上就明白过来：“快发出信号！是明国的战舰！”

第556章 出使江户

岸上，荷兰人手中的火枪连绵不绝的发出轰鸣声，弥漫的白烟腾起，冲在前面的日本足轻长枪兵一片一片就像是被剥了皮的洋葱一样纷纷倒下。
长枪兵后面，日本铁炮手们正在手忙脚乱的装填火绳枪。
“他们要装填子弹！让我们的大斧手上！”一名荷兰军官冷笑道。
一千多人高马大，披着坚固盔甲，手持长柄大斧的荷兰长斧兵结阵推进，阵型已经溃散的日本长枪兵遇上荷兰人，就被一片片的砍翻。前面的长枪兵开始溃败，后面的铁炮手也遭到了冲击，败退的长枪兵冲撞铁炮手，使得他们无法顺利装填火绳枪。
当年的日本武士是不怕死的，他们死忠于藩主，也要效忠一个事实上是德川幕府傀儡，却是日本精神领袖的天皇。但是那些数量最多的足轻，都是一般的农民，他们需要种地来养活将军和武士，所以这些日本农民没有多少国家民族的观念。一旦战事不利，这些农民就会溃败，而不会像武士那样不惧死，勇往直前。
事实上，普通的日本人能够不怕死，像疯子一样冲锋，那是明治维新以后的事情，日本明治维新之后，武士的地位下降，农民可以成为正式的军人，有了立战功升官的机会，而这一切都是天皇的维新给他们带来的，所以明治维新后的日本农民就拥有了精神力量，能够和武士一样视死如归。
这年头的日本农民，就别想他们真正卖命了。
太田资宗的脸色十分难看，尽管这些足轻长枪兵和火枪手都是最低贱的农民，他们不是真正的日本武士，可是农民不仅要养活武士和将军，而且铁炮手和弓箭手都是农民，足轻是重要的远程火力。
“让骑兵上！”太田资宗转头对青山忠雄下令道。
日本武士的后面，一队骑兵冲了出来，骑在马背上的日本武士挥舞着比较短的单手刀，向荷兰人的方阵杀了过去。
看到那些童话里的小矮人一样的日本武士，骑着和毛驴差不多大的矮脚马杀过来的日本骑兵，荷兰人都笑了：这哪里是骑兵？简直就是骑毛驴的小矮人！
“孩子们，结长矛阵迎战吧！就让这些卑贱的驴骑兵见识一下我们尼德兰人的厉害！”一名荷兰军官拉开嗓门大吼道。
几名荷兰小军官手中小旗挥舞，指挥结阵。
荷兰人长矛兵在前，中间夹杂着大斧兵，后面是火枪手，结成阵型，一支支四米多长的长矛平放，闪着寒光的矛尖对准了冲过来的日本骑兵。
等到日本骑兵距离荷兰人的阵型还有不到二十步时，荷兰军官才下令开火。
“砰砰砰”一支支火枪喷出火光，即将冲到长矛阵跟前的日本骑兵好像下饺子一样，纷纷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其实日本骑兵手中也有弓箭的，只是日本的弓箭质量不好，射程近，又加上是马背上作战的骑弓，射程就更近了，他们还没冲入弓箭射程，就被火枪手打得七零八落。
日本小矮马尽管小，可也是有灵性的动物，看到荷兰人的长矛阵，就不敢冲击。而吃了亏的日本人，实在是舍不得让宝贵的骑兵去白白送死，于是太田资宗下令收兵，全部兵力退入滨松城堡内。
荷兰人毕竟只是来劫掠的，看到日军败退下去，也没有派人去追赶，而是结阵不缓不急的往前推进，准备劫掠一番之后走人。
也就在荷兰人冲入没有起火的街区大肆劫掠的时候，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炮声。
“怎么回事？海上谁在开炮？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城里面吗？”一名荷兰军官皱起眉头骂了一句。
海面上确实有人在开炮，不过开炮的不是荷兰战舰，而是两艘悬挂着日月旗的明军战舰！这两艘快速六角炮桨帆巡航舰已经抵达距离最外围的荷兰巡航舰不过一公里处，两艘战舰上的四门六角炮依次开火，炮弹呼啸着落在荷兰巡航舰周围海中，腾起一道道冲天水柱，把这艘荷兰巡航舰吓得升起满帆就跑。
德·奈特毕竟是著名的荷兰海军将领，看到明军就两艘战舰，也知道如果明军战舰根本就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开炮，利用火炮射程远的优势捞一点小便宜。至于荷兰人损失几条船，对于庞大的舰队来讲还是承受得起的。
“注意收缩队形！外围船只快速移动，尽量不要让明国船只击中我们！他们也不敢靠近！再发出信号，通知岸上，让他们快点，抢点粮食我们就走！”德·奈特下了命令。
两艘明军快速战舰赶来，这两艘船拥有精度极高，射程极远的大威力舰炮，这对荷兰人来讲确实有了一点小麻烦。不过德·奈特并不觉得，有了明军这两艘船的配合，日本人就能把自己的舰队怎么样，最终荷兰人一定能够用自己强大的实力逼迫日本人就范，让日本人交出荷兰人急需的粮食，还能敲诈到一大笔金银财宝。
荷兰舰队数量众多，火力强大，南洋海军的两艘快速巡航舰也不敢过于靠近，只能在外围远远的用六角线膛炮轰击。尽管是线膛炮，但目标在移动之中，距离又远，命中率也没有那么高，艾伯特、张玉坤和张健等人又舍不得浪费价格昂贵的高爆炮弹，所以对荷兰人的舰队炮击效果也不是很好。
两艘战舰不时开火，前装六角炮的装填速度大约是两分钟一发，艾伯特他们远远的炮击了十分钟，一共发射出四十发炮弹，命中率还不到十分之一，只有三发炮弹击中目标。中弹的荷兰船受了伤。
只因为装填的炮弹不是装填了新式火药的高爆弹，若是高爆弹的话，一发炮弹就能击沉一艘巡航舰！
当然了，高爆弹价格也太贵了，数量不多，若是用四十发高爆弹去击沉三艘荷兰巡航舰，肯定要被王新宇骂个半死。
发现炮击没有多少效果，这两艘船又在外围转圈子，等待机会去咬一口。果然还是被艾伯特等到了机会：一艘荷兰巡航舰可能是跑得太快了点，位置过于突出，结果两艘明军快速巡航舰一下就扑了上来，在距离五百米的位置上集中八门炮的火力，一轮炮击，因为距离近，这一轮炮击命中率极高，八发炮弹有五发炮弹命中。
中弹的荷兰巡航舰船板被实心炮弹钻出了五个大洞，一发炮弹从上层甲板钻入，一直钻入底舱，穿透出去，在船底凿开一个大洞；另外四发炮弹，一发引爆了一个火药桶，引起船内大火；一发把这艘船从中间打了个对穿，炮弹斜向下击穿到水线之下；还以一发炮弹直接从水线位置钻入船内；最后一发炮弹把船尾打了个稀巴烂。
中了五发炮弹的荷兰巡航舰开始进水，在海面上缓缓下沉。
得手之后，艾伯特并没有贸然进击，而是迅速退出，继续在外围转圈，等待机会。
南洋海军的两艘船在外围转圈子骚扰了大约三个小时，突然发现荷兰人的舰队一窝蜂一样全部杀出，向自己冲了过来，把艾伯特吓了一大跳，连忙下令，调头，满帆，所有桨手出全力，两艘船全速撤离战场。
刚才荷兰人也完成了劫掠，德·奈特让小船把登陆的荷兰人收回去，就下令全部出击，吓退了南洋海军的两艘战舰。
但这两艘船对上荷兰人，就像是轻骑兵对上步兵一样，荷兰人追不上他们，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艾伯特他们手中，艾伯特想打就打，不想打就走，荷兰人也拿他们没办法。所以荷兰人只是吓走这两艘船，又继续南下，去劫掠别的日本海边城市。
艾伯特和张玉坤也不再管荷兰人，下令两艘船往岸边靠近，准备贴近海岸线航行，直奔目的地江户湾。
滨松城堡中，有人向面如土色，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太田资宗禀报：“禀报藩主！红毛鬼的舰队已经撤退了！他们登陆的人也都走了！”
“红毛鬼跑了？”太田资宗大喜。
那人道：“藩主，刚刚两艘明国人的战舰过来，对红毛鬼开炮。明国人的战舰炮打得非常远，红毛鬼打不中他们，他们却能远远的打红毛鬼，还击沉了一艘红毛鬼的巨舰！结果红毛鬼就全跑了！”
“明国人还真的给我们派来了救兵啊！”太田资宗感动得热泪盈眶。本来他对德川幕府派人去东番，找明国人来救日本，并不抱很大的希望，毕竟明国自己都在打仗。没想到，明国还真的派了战舰来，结果一下就立了大功，赶走了荷兰人！
“我们是不是马上派人，把明国人引进来？再给他们提供最好的花姑娘？”青山忠丸问了一句。
“对！”太田资宗点了下头，“我们应该把他们迎过来！现在是德川幕府最强大，萨摩藩略次之，我们这样的小藩算得了什么？而且我们距离德川又太近了，他们想要灭掉我们简直是易如反掌！若是得到明国人的支持，德川幕府也会看重我们！”
荷兰舰队早已远去，明军的两艘快速巡航舰贴近海岸线。他们的后面，又出现了两艘洁白的飞剪船，也向海岸线驶来。
“将军，岸上的倭国人给我们发出信号了！”一名亲兵向张玉坤禀报道。
“他们发出什么信号？”张玉坤问道。
“好像是感激我们帮他们赶走了红毛鬼，想要我们上岸去坐坐，他们要款待我们。”那名亲兵回答道。
张玉坤不是很清楚日本的情况，于是问一名原本是郑袭军水师出来的士兵：“这里是什么人的地盘？也是德川幕府的吗？”
那名士兵回道：“回将军，这里不是德川幕府的地盘，这里是一个小藩主的地盘，是滨松藩主的地盘。不过他们距离德川幕府非常近，和德川幕府关系不错。”
边上的唐威说道：“一个小幕府，我们把我们的船停靠在他们这里，万一荷兰人又杀了个回马枪，我们能跑得掉吗？德川家族才是倭国最强大的，我们还是直航德川江户。”
“不过我们还是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天兵的厉害吧！”张玉坤笑着道。
星岛号上，一个纺锤型的物体逐渐变大，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缓缓升起，升入空中。这个纺锤型物体后面的螺旋桨转动，推动这个物体，向滨松城飞去。
猛然看到一个巨大的物体飞上天空，把太田资宗惊得瞪大眼睛。城堡上，城堡外面，不少日本人都已经跪在地上，对着这个巨大的飞天物体叩拜。
“天啊！明国人果然得到上天帮忙！他们有能飞上天的法术！”太田资宗发出惊叫声。
其实这个巨大物体就是热气飞艇，有了徐正明的螺旋桨，再加上改进了飞艇方案，把原来圆球形的热气球改成纺锤型的飞艇，中间用竹制的骨架支撑，再用大量杜仲胶粘合，并防止漏气，这就造出了第一艘脚踏式热气飞艇。
尽管这种热气飞艇能够飞行的时间不长，只能飞两小时，速度也很慢，在无风的情况下时速只有五到六公里，和人走路差不多，不过已经是让日本人彻底震惊了。
只可惜的是，“得到天神相助”的明国人并没有太给太田资宗面子，飞艇上的明军士卒向地面发出旗语信号，说自己要赶去江户，只有德川家族才是大家族，明国只能和德川家族联手才能把红毛鬼完全赶走，否则红毛鬼一直在海边骚扰，日本也受不了。
太田资宗感叹了一句：“我们还是实力太弱了！明国人根本就不愿意和我们合作啊！他们还是去找了德川！”
“藩主，我们更得巴结德川家族了！他们有了明国相助，实力将会更加强大！”青山忠丸说道。
明军收回了热气飞艇，两艘巡航舰带着两艘飞剪船，沿着海岸线，直奔江户湾。又经过大约六个小时的航行，在傍晚的时候，这支小规模的舰队换换进入江户湾。
江户德川幕府，鹰司左大臣教平走进地面铺满了榻榻米的大厅，鞠了个躬：“禀报德川将军！卑职的小女不辱使命，把明国的舰队带回来了！”

第557章 神风敢死队

江户城中心的西之丸宫殿，这是日本最大的宫殿，规模远超过当年在京都的天皇皇宫。说起来那时候的日本天皇也是可怜，不仅在政治上是德川幕府的傀儡，经济上也穷得要死，和穷得叮当响的朝鲜国王有的一比。
可知道朝鲜国王穷到什么地步呢？万历二十年，也就是一五九二年，丰臣秀吉攻入朝鲜，一把火烧掉了朝鲜国王的景福宫，结果可怜的朝鲜王室因为太穷的缘故，居然两百多年都没办法修好这座王宫！直到一八六八年，李昰应才修好这座宫殿。
就算是两百多年没钱修理王宫的朝鲜国王，都还有可能比倭国天皇有钱！
事实上，当年倭国和朝鲜都非常穷。
朝鲜是因为专门学中国的，而且好的不学，专门学坏的，宋朝的以文御武，明朝的有功名之人不纳税，朝鲜全部学去了，而且功名还能世袭！结果不纳税的人越来越多，到了最后，可以不纳税的人口居然占到了朝鲜总人口的接近一半！国家财政收入，全部压到了一半人身上。这种情况下，朝鲜的经济会怎么样，用屁股都能想得到了。
再看看日本，日本的武士其实就是大大小小的地主，由足轻种地，来养活武士和藩主。但是日本人口密度大，农田少，有些小的武士就只有一小块地，有十多名足轻养活他，每年武士能够得到的粮食不过一百多斤大米，连饭都吃不饱。下等武士的生活都如此了，更不要说人口众多的足轻。
而德川家族却因为盘踞在最为富饶的江户一带，所以德川家族生活条件还是不错，可是张玉坤参加了德川将军的宴会之后，还是觉得远不如萨摩藩。
其实生活最好过的还是萨摩藩，萨摩藩抢走了琉球王国的土地，而且萨摩藩还同荷兰人和郑家都有贸易往来，通过海贸，萨摩藩赚了不少银子。现在王新宇在南洋兴起，一个强势的王新宇，同萨摩藩之间的往来更加密切。
现在的萨摩藩，都用上了丝绸制的衣服，每顿饭都有鱼，每天有牛肉，有清酒，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德川幕府闭关锁国的缘故，尽管他们盘踞在最富饶的江户一带，生活却还不如萨摩藩。萨摩藩尽管粮食产量不够，但是他们可以向南洋公司出售黄铜、日本陶瓷、日本茶叶和日本生丝，换取婆罗洲和安南生产的粮食，也可以用从南洋公司进口的奢侈品，去换口感最好的江户大米，反正现在萨摩藩不愁没吃喝。
西之丸宫殿，一间面积很大的房间内，主人德川家纲坐在正中间的住座上，其实也没有座椅，都是榻榻米，应该叫主榻榻米上。左边坐着大明来的李光地、艾伯特、张玉坤、张健和唐威等人，右边坐着堀田正休、鹰司左大臣教平、酒井忠清等日本人。
不管是主人还是客人，每一个人的身边，都跪坐着一名年轻女子不时给他们倒酒。
李光地身边那名年轻女子其实还算是有几分姿色的，只是她的打扮，实在令人倒胃口：这名年轻女子脸上的粉有一寸厚，脸颊上画着两颗红太阳，眉毛剪得只剩下一点，牙齿还涂成黑色的，一开口就是满口黑牙。
相比之下，日本的小萝莉，或者是庙里面的尼姑，或者是神宫里面的巫女，反而看起来让人感觉舒服很多。
当年日本的尼姑并没有剃成光头的，而是留着类似于后世民国女大学生那种短发，尤其是年轻的尼姑，看起来清纯可爱。其实很多小尼姑都是和尚和尼姑生的，小和尚当然也是和尚和尼姑结婚生的。日本的庙宇，是大和尚或者尼姑的私人财产，一代代继承下去的。用日本人的话，和尚不结婚，哪来的小和尚？
德川家纲端起清酒，向李光地敬酒道：“我们日本有难，感谢你们天使能来相救！”
因为明军对荷兰人的战绩，加上能够飞天的气球飞艇，日本人又一次把大明看成了是tian朝shang国，上guo来的，自然就是天使。
李光地他们过来，就是为了忽悠日本人的，为了忽悠德川幕府开海禁，并且能够输出劳动力和武士，现在明国缺少人手，即便拿下了广东，还是感觉人口严重不足，所以要从日本进口一些人，包括女人。
特别是对于那些移民东南亚的老百姓，去安南的还好，找个当地女人还是不错的。但是在印尼等地，大部分的女人都是又黑又矮又枯瘦的土著女人，看起来就和野生猴子差不多，实在让人没有兴趣。而从日本进口女人，也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李光地道：“德川藩主，我们这次过来，尽管帮助你们驱逐了红毛鬼，但是我们的船只实在是太少了！红毛鬼没有达到目的，他们不会就这样甘心离开的！你们必须找到解决根本问题的办法，以后红毛鬼才不敢来！”
德川家纲问道：“要如何解决根本问题？”
李光地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反问道：“德川将军，您可知道红毛鬼最厉害的武器是什么吗？”
德川家纲回道：“是他们的大炮和他们的战舰！其实说老实话，我们日本也能造出他们那样的大炮，只是这样的船我们还造不出来。”
李光地微笑着摇头晃脑：“荷兰人那么大的船我们是暂时造不出来，不过我们的炮比他们的炮要厉害多了！我们造不出那么大的船，是因为我们缺少造船的木头。但是我们有造这种船的技术。若是你们日本能和我们合作的话，我们可以合造大型战舰，造出威力更大的大炮，这样你们还用得着怕红毛鬼吗？”
“合作的话，需要什么条件？”德川家纲有点动心。
李光地一直在观察，发现德川家纲有些东西，于是开口回道：“造船铸炮，首先需要银子，而且是需要很多很多银子！”
“银子，我们有，我们日本有不少银子！”德川家纲连忙回答道。
“德川将军，我说的是首先需要银子，银子只是一方面，当然还需要别的东西！”李光地笑着道，“您说，要造一艘船，工人需要吃饭，还要铸造船上的火炮，可是银子能当饭吃吗？银子能够用来铸造火炮吗？”
“这个，我们日本的粮食产量确实是少了点。”德川家纲感觉有点丢脸。
李光地眉头一挑，笑呵呵的道：“其实你们日本粮食不少了，尤其是你们德川家！可是你们日本的人口太多，尤其是不从事生产的武士，实在是太多了！我听说，有些地方，就十几亩地，十几个足轻，那也是武士，而且这些人口里面还不包括家眷，就十几亩地，要养活六七十人，您说能养得活吗？”
“我们日本的耕地是太少了！”德川家纲点了点头道。
“所以说，最好的办法是，把多余的人口送出去！连同那些贫穷的武士和他们的足轻，一起都送出去，这样每个人的土地就多了！其实这个也不算新办法了，萨摩藩早就开始这样做了，在南洋，就有很多来自萨摩藩的武士。”李光地继续忽悠德川家纲。
萨摩藩确实在这样做，问题是德川幕府闭关锁国，要把人送出去，要换取武器，要同明国合作，首先要开海禁，需要允许明国的船只来这里贸易。
只是开海禁，又违反了德川家族的传统，所以德川家纲对此只能沉默不语。尽管要让日本强大起来，其实是德川幕府更加强大，这件事对德川家纲吸引力很大，可是德川幕府也是属于比较守旧的武士集团，不愿意变革。也正是因为德川幕府这样的性格特点，所以到了后来的明治维新的时候，德川幕府被萨摩藩倒幕成功。后面明治天皇过河拆桥，又发动了西南战争，解决了萨摩藩的威胁。
见德川家纲不说话，李光地接着说：“现在说那些事情还为时过早，红毛鬼在将军这里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他们迟早还会来的，我们需要找一个办法对付他们！我们的船太少，如果要一艘艘打沉他们，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所以还需要你们配合！”
“不知道你们需要我们如何配合？”德川家纲问道。
“需要一批懂得驾船的，又对你们忠心耿耿，可以视死如归，不怕牺牲的武士！把他们交给我们训练五日，就能对付红毛鬼了！”李光地道。
“训练五日就够了？”德川家纲十分吃惊的问。
李光地回道：“对，只要五日，他们就学会我们的新式武器。不过在对付红毛鬼的时候，这些忠勇的武士会伤亡很大，他们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德川家纲眉头一皱，转而又舒展开来：“我们日本武士是不怕牺牲的！只是，你们需要多少武士？”
“六百足矣！而且这六百人，也不是都不能活着回来，可能有一半人可以活下来！”李光地很肯定的点了一下头。
那边张玉坤他们也很自信的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经过他们训练，日本武士一定可以击败荷兰人。
李光地的办法，是组建一支由日本武士组成的敢死队，其实这个办法也不是李光地想出来的，而是王新宇想出的办法，还把这支敢死队起名为神风敢死队！
海边树林中，一批中国人正在督促日本足轻干活。一棵棵大树被砍倒下来，放平在地上，接着就被片成了木板。然后这些木板就被在中国造船工匠的指挥下，由日本足轻把这些木板拼接起来，变成一条条小船。
“李大人，这样的船是不能用的！”懂得造船的酒井忠清道，“造船的木头，需要至少经过三年的晾晒，最好是五年以上。你们的木头没有经过晾晒就造船，这些船一下水，用不了一个月就全部散了！”
李光地哈哈大笑：“这些船根本就用不了一个月！短的话只用七八天，时间长的，也就只用半个多月！”
“那么你们花了那么多精力制造这些船又有什么用？”酒井忠清瞪大了眼睛。
李光地故作神秘的回答道：“对付红毛鬼！”
海滩边上，一群平日里生活很落魄的日本武士集中在一起，围成一个大圈，正在观看唐威给他们介绍一种新式武器。
“各位！”唐威指着放在地上的一枚水雷道，“这是我们最新的武器，叫水雷！你们看，这枚水雷上面有一个孔，里面装有可以防水的引信。还有一根绳子，这根绳子就是用来拉火的，只要一拉动绳子，里面的导火索就点燃了，一分钟内，水雷就会爆炸！”
海边沙滩上放着一条造型怪异的小船，这种船十分细长，而且十分轻巧，由五个人划，船头是尖尖的，船头还有一根前面削尖的铁钎。
胡德帝给日本武士介绍说：“这艘船，就是我们最新式的火攻船！你们只要划着船，用力往红毛鬼的大船撞上去，铁钎就能钉入红毛鬼的船上，然后拉响水雷，你们跳水逃命。一分钟后，红毛鬼的船就被炸沉了！”
其实一分钟的引信，很难让这些神风敢死队员逃出安全范围，因为水雷在水中爆炸，水的压力比空气压力大得多的缘故，水雷爆炸之后，冲击力特别强大，人在水中，会被强大的压力压得内脏破裂。后来的深水炸弹，也就是利用水中爆炸的压力来摧毁潜艇。所以说使用这种水雷的神风敢死队简直就是九死一生。
不过这些小船要是在大海中想要接近荷兰人的战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李光地想出了一个诱敌之计：“红毛鬼不是要你们给他们一笔金银和粮食吗？你们假装答应他们，把他们骗进东京湾！等到晚上的时候，神风敢死队出击，就能把大批红毛鬼的战舰炸沉到海底！”
德川家纲问道：“可是你们在这里，红毛鬼还敢来吗？”
李光地笑道：“红毛鬼也知道，我们是不可能永远在这里的！我们可以的两艘快速巡航舰可以先行撤退，故意让红毛鬼的哨船看到，这样他们就会来了！”

第558章 新会城下

正面进攻的琼州军，以王[辅]臣为先锋，曾养性担任先锋参谋，江元勋、白显忠、耿仲格等紧随先锋大军后面，中军坐镇的是军师王余佑暂时担任大帅一职，麾下将领有刘国轩、马九玉、蔡九仪、龚小大、李锐、罗祥等将领。
共计八万战兵，十二万辅兵民壮，二十万大军，号称二十万，浩浩荡荡向惠州杀去。
王新宇就是不喜欢搞那种什么号称百万，号称八十万，号称五十万的，他的战兵辅兵民壮加起来一共多少，就宣称有多少。结果清军那边不知道，之前几次王新宇号称十万，清军就以为最多战兵加辅兵三到四万吧，只有一万多战兵了不起了。结果清军撞上之后，才发现明军是实打实的，并没有吹嘘。
现在王新宇的兵力已经扩充到了二十多万，其中战兵八万。其实现在的兵力，已经大部分都是战俘组成了，就算不是新俘虏的，也是以前的战俘。
不过以前的战俘也都是琼州军老兵了，经过几年的苦力或者做了几年辅兵，再经过严格的训练，已经完全融入了琼州军的核心力量之中。而那些江元勋、白显忠、耿仲格的军队，还有在浙江、福建等战役中俘虏的清兵，很多人都是刚刚编入战兵，战斗力明显就不如琼州军，说实话只能比辅兵略好一些。
武器装备方面，琼州军的精锐主力部队是以炮兵、骑兵和步兵相互配合的半火器化部队，火器的比例已经超过了一半以上。一共是四万精锐主力直系部队，火器军达到两万五千多万人，各种大小火炮配备到百人队这一级。
火器步兵已经全部装备上燧发枪，或者是较好的鸟铳改成的燧发枪。
除了列队作战的燧发枪手，还成立了专门的神枪队，装备线膛枪。这些神枪队并非是一开始的夜不收狙击队，而是列入步兵行列的散兵队。使用线膛枪的散兵射程远，专门用来克制清军的神箭手，以及列队的火枪手。
那种重型火绳枪，也就是之前明军说的两脚架大鸟铳，后来清军的抬枪，目前在军队中仍然大量使用。这种枪虽然装填慢，射速慢，不过威力大，射程远，远距离的时候可以发射实心弹去穿透好几个人，近距离的时候能发射霰弹，还是很不错的武器。
真正的大杀器，还是异常强大的炮兵部队和两种火厢车。
除了主力部队四万战兵外，其余的四万战兵，都是俘虏组成的，使用的主要是冷兵器，只有装备少量的老式火炮，少量鸟铳，远程投放武器仍然以弓箭为主。
二十万明军抵达惠州城下，驻守惠州的尚之信军队没有做任何抵抗，远远的听说明军快到了，便丢下他们觉得很不可靠的惠州城，逃回了广州。
清廷惠州知府朱贲被丢下来，他是不能跑的，否则失土之罪，那可是株连家人的重罪啊！想到自己要被砍头，家人全部送去宁古塔当奴隶，家中女眷还要被披甲人蹂躏，朱贲就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喂，你们不要走啊！你们弃城逃了，下官怎么办啊？”朱贲哭着跪在地上，苦苦央求正在督促士兵逃走的清将王国栋和李天植。
看到跪在面前的朱贲哭得把眼泪鼻涕都抹到自己裤腿上了，王国栋厌恶的一脚踢开朱贲：“滚开！老子奉了小王爷的军命回广州固守！你若是阻拦老子，就是妨碍军务！按大清律法，本将可以马上斩了你！”
站在一旁的李天植阴阳怪气的道：“这个朱贲，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征的一千石粮食，里面霉变的和掺米糠的就有四百石了！连我们的军粮都敢贪墨，这种人还管他干嘛？把他留给海寇好了。”
王国栋一听大怒：“那好不如一刀斩了这个狗官！”
“不可！”李天植劝阻道，“大敌当前，若是斩了地方官，朝廷责怪下来，你我兄弟吃不了兜着走，还不如把他留在这里，反正惠州也守不住！他逃也是死，不逃也是死！”
朱贲跪地叫苦连天，他知道这一劫肯定是躲不过去了，这王国栋和李天植一跑，城内的衙役捕快白役民壮多半也是跟着跑了，人心也全散了。这时候朱贲想起吴六奇，假如他还活着的话多好，至少惠州的水师官兵不会跑。
吴六奇已经在福建阵亡，惠州的水师官兵群龙无首，见王国栋和李天植跑路，也都跟着全跑了。若是这些水师官兵肯留下来，有城墙防御，还是可以抵挡一下的。
惠州城内的清军全跑光了，就连地方绿营都跑了。团练？就不要想了，几年前李成栋攻下惠州的时候，死了很多人。后来李成栋又反正归了明，惠州又遭了一次战乱。再后来，又有刁民作乱，要配合老本贼，结果被官兵镇压。
连士绅都剩下没几个了，哪里来的团练。
剩下几个本来投靠了大清的士绅，都被比清军还要残暴的琼州军吓坏了，早就在暗中做好了投降的准备，哪里还能指望他们抵抗。
王国栋他们后脚刚刚离开，王[辅]臣的前脚就到了惠州城下。
望着空空荡荡的惠州城，朱贲选择了最好的办法：找了一根绳子，把自己吊在知府衙门的大梁上，这样既可以保住全家大小的平安，然朝廷可以抚恤他们，又不会让自己落入明军手中生不如死。
几乎是空城的惠州，城门一下就开了，明军杀入城内。城头绿色的清军旗帜落了下来，换上红色的明军大旗。
也就在正面明军攻克了惠州之时，王新宇从香山登陆的琼州军直奔新会。
受制于当年落后的通讯，王新宇不知道正面进攻的大军已经拿下惠州，正面大军的进展如何一切只能依靠猜测。不过要合围广州，让尚之信老老实实献出广州城，夺取新会却是重点中的重点。若是不能占领新会，一旦孔四贞的援军进入广州，有孔四贞加上尚可喜，再加上广州将军哈哈木，尚之信就无法控制住局面。
从香山登陆的这支明军，尽管是以海军陆战队和琼州新兵为主，但装备也算是不错了，一万三千多战兵，其中使用燧发枪的火器步兵三千，炮兵两千，使用冷兵器的步兵八千。尽管是冷兵器步兵，但是每个人都配备两枚手雷。
只能尽快夺取新会，然后王新宇亲自坐镇指挥，守住新会，堵住孔四贞的去路，那么从东面打过来的大军就能轻松拿下广州。
一万三千多明军战兵和两万余辅兵，共计三万三千人马，浩浩荡荡抵达新会城下。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新会城内尽管已经没有多少清军守兵，只剩下五百绿营兵和三千民壮，但是新会的百姓顽固的对抗明军。
明军兵临城下，刚刚架起大炮，新会城内却突然冒出不计其数的妇孺老弱，从城门涌了出去，一个个站在城下，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帮助新会城墙抵挡明军的大炮。紧接着，城门再次缓缓关上。
“新会人，还是如此节烈，只可惜，他们的节烈错了！”王新宇唯有感叹。
“大人，是否开炮？”江志平拱手问道。只要王新宇一下令开炮轰城，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把炮弹砸上去。就冲着新会这个态度，攻入城内，屠城都不过分。
王新宇本来打算到了新会城下，布好阵地只好就开炮轰击，不管有没有妇孺老弱帮助清军守城，只要几轮炮弹过去，估计就全散了，城内还有姚启圣预先安排的卧底，拿下新会城不过是易如反掌。
谁知道这新会居然“军民同心”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几乎全城所有的妇孺老弱全部都堵到了城外去保护城墙，这一轮炮弹下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等到把城墙轰塌了，估计也就和屠城差不多了。
江志平问道：“姚先生不是在城内已经安排好了内应了？我们这一攻城，想必内应也会动手了吧？”
姚启圣满头大汗：“下官也不知道这新会百姓居然愚昧到如此地步！他们全部上城了，下官安排的那区区几个内应，恐怕也起不来太大作用，城内那么多百姓，一人一口口水，下官那几个内应都被淹没了！”
“还以为姚先生神机妙算，原来也没招了啊！”江志平有些冷嘲热讽的说道。
“志平！不得对姚先生无礼！”王新宇喝住了江志平。
“大帅，下官还有个可以少杀戮百姓的办法：在开跑之前，对他们妇孺老弱喊话，就说我们要开炮了，想要活命的，就往我们这里跑！”姚启圣拱手道，说着的时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补充一句，“我们还能把鞑子前几年吃人的恶行告诉她们！”
王新宇点了下头：“嗯，就先喊话吧！”
明军阵地上，选出了几百名大嗓门的士卒喊话：“各位大婶大嫂，各位姐妹们，还有父老乡亲们，我们马上就要开炮了！若是你们想要活下来的，就赶紧往我们这里跑吧！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否则，我们马上就要开炮轰城了！”
城下的人群有点骚动，这些妇孺老弱们知道，眼前这些明军可不是当年的老本贼，他们真敢杀人！在宁波屠了满城，据说在福州、泉州和漳州也是杀得人头滚滚落地；去了潮州，又屠尽了鸳鸯寨好几万人。这样的军队攻城，可不是老本贼，不敢杀他们。不过即便如此，他们还是硬着头皮站在城下。
但是接下来，明军又继续喊话，把所谓的广东四孝烈的事迹喊了出来：
“岁甲午，新会县被围，城中粮尽，守将屠居人以食。有莫氏者，诸生林应雒之妻，姑将就烹，莫请于兵曰：‘姑老矣，肉不可食，妾幸膏腴，可以供君大嚼也。’兵从之，姑得释，而莫就死。有李氏者，兵欲食其夫，哭拜曰：‘吾夫五十无子，请君食我。’杀之，以首还其夫，使葬焉。有梁氏女者，其父诸生学谦，女年十一，请代父死，兵不忍杀。女谓兵曰：‘君以女儿身小，不足以充一饱乎？’将夺兵刀自刭，兵乃杀之。诸生吴师让妻黄氏，亦代夫死，兵哭而杀之。是为新会四孝烈。”
其实，所谓的新会四孝烈，只不过是清廷鼓吹的而已，那些被吃掉的妇孺老弱，难道他们就甘心自己当了军粮被吃掉吗？
这一番喊话，还是有明显效果的，城下被用来当肉盾的妇孺老弱们开始一阵骚动，有些人转身想要往城内逃，可是城门紧闭，进不去，只好转身往明军方向跑去；还有的人没有往明军那边过去，却是散开往别的地方逃走。
可是还有一半的人没有逃走，仍然围住城墙。尽管已经稀疏了很多，但明军若是一轮炮弹轰下去，等到轰塌了城墙，还是要死伤几千人。
江志平愤怒的骂道：“这里的愚民百姓，真想不到鞑子给了他们什么好处，居然能对鞑子如此忠心！”
郑建指着城头道：“新会无鞑子满城，又无八旗真鞑，却为何要对鞑子如此忠心？实在是令人无法想象。”
王新宇道：“并非是鞑子给了他们好处，而是他们被鞑子的屠刀吓坏了！他们觉得，抵挡我们，不会有什么伤亡。若是我们攻破了城，以后我们又守不住，鞑子打回来就要屠城，他们担心的是这个。”
郑建“呸”了一声：“现在他们还把我们也当晋王来摆布了？还以为我们真是仁厚之军，就直接拿妇孺挡在城前，满城男人的骨头去哪里了？他们还以为我们真不敢攻城？”
“那我们怎么办？是否攻城？”江志平拱手问道。
王新宇转头看着姚启圣，想要听下他的意见。毕竟这姚启圣爱民如子，这时候是否应该用雷霆手段强行攻城，还需问下姚启圣，看看他是否还有什么良策。若是有良策最好，毕竟都是汉人，能少杀戮就尽量少杀戮吧。
姚启圣感叹一声，无奈的说道：“攻城吧，只要攻上城头，下官的内应自然会接应！若要成大事，不可有妇人之仁啊！”
“好！”王新宇点了下头，“本藩不会有妇人之仁的！攻城！”

第559章 破新会

明军炮兵阵地上，一排排十二磅攻城大炮已经架了起来，四门六十四磅臼炮也一字摆开，对准城头。明军炮手们早已摩拳擦掌，只等待一声令下，就把炮弹砸向城头。至于城头站着的是清兵还是妇孺老弱，都不关他们的事情，他们要做的，只是严格执行命令。有什么人妨碍他们执行命令的，不管是谁，都不能放过。
“开炮！”各级炮兵军官一声大吼。
城下一字摆开的重炮喷出火光，炮弹从炮口飞出，打着旋向城墙飞了过来。
成排的炮弹落在城墙上，把城砖砸得坑坑洼洼；炮弹砸在城墙脚下，站在城下那些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阻拦炮弹的妇孺老弱人群中顿时腾起了一阵血雾，残肢断体很费，人群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炮弹在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沟，在人群中弹跳碰撞，连续掀翻了十多人，最后带血的炮弹狠狠撞在城墙上，留下一个凹坑。
城下的妇孺老弱突然遭到炮击，一下就乱了。本来他们还以为明军肯定不会向他们开炮，谁知道炮弹就落了下来，还当场打死了几百人，打得地面尸体陈横，血流成河，这些妇孺老弱哭喊着四散逃窜。
“不好！”城内有人惊叫，“这海寇不是老本贼！王逆心狠手辣，他真的敢把我们的妇孺老弱全部杀光啊！”
一名民壮大叫了一声：“听说海寇在鸳鸯寨屠过寨，几万人啊，都被海寇杀光了！”
话声未落，明军更加凶残的武器出现了：只见明军炮兵阵地上腾起几股白烟，四发六十四磅臼炮炮弹腾空而起，升入高空，变成四个小黑点，向新会城头砸了下来。这四发炮弹并非砸向城下的，而是直接往城头上拥挤成一团的民壮头顶砸去。
“炮弹来了！快跑！”看到炮弹向自己头顶落下，这些“忠于朝廷”的男人们终于感觉到死亡的威胁，纷纷撒腿就跑。
巨大的臼炮炮弹落在城头，里面填充了大量火药的开花弹在距离城头还有六尺的时候，就爆裂成巨大的火球，脆弱的生铁铸造的弹体外壳一下就爆开，变成了无数碎片，天女散花一样向城头撒落下来，没有任何死角。
城头血肉横飞，惨呼连连，城头拥挤的民壮如疾风涤荡下的草丛，偏偏倒伏，血流成河，四发开花炮弹下去，也不知道当场诈死了多少人。
“开炮！”城下装填最快的三磅炮又开始了第二轮轰击，这些三磅炮的目标当然不是坚固的城墙，而是城头的民壮和百姓。
上百发炮弹同时倾泻了过去，城头立即被隆隆的炮声淹没，炮弹砸到城头上，女墙崩飞，炮弹在人群中拖出一条条长长血肉轨迹，密密麻麻来不及散开的人群，立即被轰开了一道豁口，炮弹所过之处，满地血肉碎块。
可以说清军在新会的打法是一种无赖的打法，用老百姓来当肉盾。可是碰到更凶狠的琼州军，根本不顾你用什么办法，就是集中火力轰击，清军无赖打法根本就撑不下去。
更多的炮弹呼啸着，翻滚着飞上城头，砸到四散乱窜的人群中，成片的人们倒下。
“这一仗，百姓死伤太重，杀戮过甚啊！”姚启圣感叹道。
王新宇冷冷道：“这些新会的男人，打死了也是活该！他们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不惜把妇孺老弱推到了前面！”
“这也是，这样的男人，简直不是男人！”姚启圣点了点头道。
王新宇转头，对江志平下令：“准备让步兵出击！刀盾手和长枪兵在前面，看到城下的妇孺老弱，如果不散开的话，就驱散他们！要是不肯让开，格杀勿论！”
江志平一声令下，五千步兵在隆隆鼓声中齐步前进，队伍整洁，行进中阵型都不会混乱，一看就是精兵的样子。不过江志平心中明白，这些步兵都是新兵，能够排列整齐的阵型，行走百步都不乱，那是训练场上练出来的，他们还没见过血，还不算是老兵。只有打上几场战，见到了血，才能成为真正的精锐。
战鼓隆隆，号角长鸣，旌旗招展，五千人的方队阵型严密，一万只脚齐刷刷的前进，五千人的节奏有如一个人一样整齐。
城下没被炮弹打死的妇孺老弱早就吓坏了，绝大多数的人向两边散开，给推进中的明军让开一条通道。可是偏偏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非要去堵明军推进的道路。
“前面的新会百姓，让开一条路！否则格杀勿论！”几名明军军官大声喊话。
企图堵路的妇孺老弱又跑掉了一批，剩下为数不多稀稀拉拉的几百人却仍然向着明军阵型推进的地方跑来。
“挡道者，杀！”江志平拔出刀向前一指。
长枪兵手中的长枪已经放平下来，银光闪闪的枪尖指向涌上来的妇孺老弱。如果他们还不肯让开的话，那就别怪明军手中的武器不留情了。
剩下的几百人，大部分还是感到害怕了，毕竟他们本来就不愿意死，看到整齐的长枪森林向自己扎了过来，只要是个人都会害怕。不过有一些特别愚昧的，还幻想着用自己去死能够换来丈夫，公公活下去的傻女人，还是往长枪上撞了上来。
“噗噗”长枪刺入人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开肌肉的声音，这些女人全部被挂在长枪上。长枪抽回去，失去生命的躯体无力的倒下。
江志平让人大声喊话：“再有人拦王师，攻入城内，必杀其丈夫公公！别幻想用自己的死能换到丈夫活命！你们只能害死他们！”
这句话的杀伤力就很大了，这些女人本来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家人能够活下去，结果明军居然如此不讲道理，那么自己死了不是白死吗？结果再也没人阻拦明军步兵方阵，所有的妇孺老弱全部逃光了。
遍地的鲜血，刺激了这些新兵。有些人感觉恶心呕吐，有的人觉得头都晕了，但他们惧怕身后军官的皮鞭和刀子，只要脚步慢了点，就会挨鞭子；若是害怕，转头的，在战场上敢扭头的，都是立即斩下脑袋。
只要经过血战，这些新兵很快就能成长成为最冷酷无情的杀人机器，任何一支军队都无法阻挡住他们前进的脚步。
大队步兵推进到城下，还没到城下之前，五十名散兵端起线膛枪，对准城头一排枪，还站在城头的民壮倒下十多人。
接着后面的一千燧发枪手顶上来，站在城下，对城头开火。
排枪之下，城头还能站得住脚的民壮全部崩溃，几乎所有的人都撒腿狂奔。
“填平护城河，准备强攻！”江志平大喊道。
战兵队形后面推出了一辆辆满载着沙袋的独轮车，辅兵和民壮们推着独轮车，抵达护城河跟前，把一袋袋沙袋倒进河中，又迅速推着独轮车回去装沙袋。
城头还有一些清兵和民壮在负隅顽抗，用鸟铳和弓箭向城下射击。不过城下的火力更猛，顽抗的清兵刚刚露头，就被横飞的子弹击毙。
辅兵们来来回回，把一车车的沙袋倒进护城河中。本来新会的护城河就不是很宽，只不过用了两个时辰，便填平了一大段护城河。
从刚才到现在，炮击都没有停息下来过。多门十二磅炮和六十四磅臼炮，对准一段城墙，连续发射实心炮弹，终于在城墙上面打开一段缺口。成群结队的明军士卒扛着简易壕桥，铺在护城河上，冲过护城河，向着被炮弹轰开的缺口处涌去。
“攻城开始！”王新宇一声令下。
更多的明军战兵出现，扛着简易云梯，向着被辅兵填平的护城河冲去。
其实在这个时候，才是最残酷的攻城战开始。可是本来新会城内就没有多少绿营兵，守城的主力是当地的民壮。明军的残暴和刚才的杀戮，早就让民壮们吓破了胆。
更让民壮们心惊胆战的事情发生了：明军阵地上，袅袅升起了六个比房子还要大的物体，那些物体下面还有吊篮，里面坐着人，手里拿着一种射程非常远，精度特别高的火铳，不断向城头开铳射出弹丸。
那是乘坐热气球的线膛枪手，居高临下在压制城头清军和民壮。
王新宇攻打新会，本来就是求速战速决，除了简易云梯和简易壕桥之外，就没有打造别的工厂武器，连巢车和望楼都造得很少，只能当观察哨使用，因此压制城头火力的任务，就落在热气球身上。
新会城内，一名从香山“败退”到新会的绿营清军千总对他的士卒们喊道：“弟兄们，王师已经开始攻城！现在是我们配合他们的时候了！杀假鞑子，迎接王师！”
“杀假鞑子！迎接王师！”绿营清兵纷纷大吼。
所有充当内应的绿营清兵都在左臂上扎上一条白毛巾，用来当成标志。接着这些绿营兵就在千总的率领下，杀上了城头。与此同时，方孝玉、方美玉和一批事先混入城内的天地会特工人员也开始大显身手，向城头的民壮发起攻击。
天地会特工人员同样是胳膊上扎上一条白毛巾，用来分辨敌我。站在城头的，不管是清兵还是平民百姓，只要胳膊上没有白毛巾的，都杀无赦。
那些民壮百姓，他们既然帮助清军守城，那就是敌人，战争中没有什么好心慈手软的，对敌人只能杀。
原本清军和民壮士气就低落了，城内还有内应，结果在明军开始攻城之后，短短的一个下午，新会城的城门就被打开，成群结队的明军涌入城内。
新会县令自尽，新会绿营把总和新会巡检都被反正的香山千总所杀，城内一帮捕快、衙役和白役，也都顾不上抵抗了，纷纷脱掉身上的那身皮，躲进老百姓家中。
“新会城破！”亲兵向王新宇禀报了这个消息。
当年李定国攻打了半年多的新会，琼州军只用了一天时间就给拿下了，这个说明并非是新会城有多难打。不错，尚可喜经营的新会城，城池算是比较坚固，但这座县城不要说和襄阳、北京、南京那样的坚城相比了，就连广州、武昌、南昌这些城，都比新会要难打几百倍！就说当年的桂林城，还不是比新会坚固得多？结果呢，李定国还不是灭了孔有德。
新会之所以可以抗拒李定国达到半年多的时间，并不在于城池坚固，而是李定国的仁心宅厚碰上了清军的无耻，再加上新会人的保命心理。
反过来，一支比清军更加凶残的琼州军打过来，新会就变得不堪一击。
攻下了新会之后，自然是要清算城内的顽固分子，正是因为他们的决定，这才造成了大批无辜的妇孺老弱伤亡，这些账都要算到他们头上。
既然要清算，就免不了一场大规模屠杀。不过王新宇只是下了屠杀令，而不是屠城令，这两者有区别的，屠杀令，只是把要杀的人全部抓出来，集中屠杀，并非是纵容士兵在城内胡乱杀人，那个叫屠城。
琼州军在城内挨家挨户的搜查，把那些当过民壮的人全部抓出来，先送去战俘营。
尽管琼州军是外来军队，不熟悉新会的情况，不过没关系，有反正的香山绿营和事先混入城内的天地会特工人员配合，要挖出所有曾经当过民壮，顽固抗拒琼州军的新会人，那还不是小事一桩。
经过三天的大抓捕，所有当过民壮，没有阵亡的新会人都被搜捕出来，还有那些一起守城的捕快、衙役、白役等官府人员，躲在老百姓家中的绿营兵，全部被挖了出来。
“新会绿营兵？还留着干什么？全部斩了！”王新宇一句话，就让俘虏的三百多名新会绿营兵全部掉了脑袋。
不管这些新会绿营兵是不是当年参加过抗拒李定国的老兵，很多人可能是后来的新兵，但他们既然不听劝阻，把十一年前的老办法又给拿了出来，那就是该杀！但就这样杀了，还是不够震撼，王新宇决定开公审大会。
接下来，对民壮进行甄别，那些主动逼迫家中妻儿出去城外的民壮，全部挑选出来，和绿营清兵关押在一起，准备判决之后集体处死。
剩下的民壮，三抽一杀。

第560章 新会和崖山

甄别工作比较繁琐而困难，甄别工作进行的同时，明军修复新会城墙，准备以新会当成一个阻敌点，用来阻拦孔四贞同尚可喜之间的联系。
若是要打一场大规模的阻击战，新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这里一面靠着银洲湖，也就是珠江水系三角洲诸河潭江的下游河段。从新会县溟祖咀至崖山门口称银洲湖，又称潭江溺谷湾，这里江面宽阔，五千吨级海轮可以直接进入新会城下。
这个年代当然不可能有五千吨级海轮，不过对于拥有水师优势的琼州军来讲，这一条深水河道却是对明军是如虎添翼，明军的西式巡航舰和中式福船型炮舰，都能抵达新会，协助新会明军守城，而且控制了河道的明军拥有水运便利，清军也无法围困。而明军却是想打就打，想走随时可以走。
明军对新会城墙进行修复，同时还在城墙上面修建棱堡。
水泥这种东西，让新会人可以说是大开眼界，只见工匠们在城墙外面挖出地基，用船运来的石头被填入地基中。之后工匠们就在石头上面铺设上木板，里面放入铁芯，再把一种湿润的泥土灌进去。
等到那些“湿土”干燥了之后，就变成得和石头一样坚固，一座棱堡就这样完工了。
城墙上，每隔百步一座棱堡。棱堡的高度三丈二尺，比城墙高度高了一丈多高，棱堡底部是实心的，高过城墙的部分是空心了，里面是碉堡，墙壁上开出射击孔，里面可以驻扎火枪手；棱堡顶部，有女墙垛口，上面的平台能布置弓箭手。
损坏的城墙都得到了修复，城上布置了炮台，在上面架起十二磅和六磅的大炮，另外有两门刚刚造出来的前装六角线膛三磅炮也被运了过来，被当成机动火炮使用，专门用来对付清军的炮兵。
看到明军在新会紧张的施工，新会人只觉得心中害怕，他们担心明军守不住新会，倘若被清军再夺回新会，必然要大规模屠城。
江边，一艘艘大船停靠在岸边码头上，船上卸下的物资堆积如山。大批的粮食，火药等军用物资送来，空的船停泊在岸边，似乎要等着把什么东西运走。
新会的老百姓们站在岸边，指着那些空船议论纷纷。
“这次船丢卸掉货物了，怎么还不走？”
“还没装上东西呢，怎么能走？”
“他们要装什么东西？我们新会又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装走的？要粮食没粮食，要银子没银子。”
“是海寇，他们来就是抢东西的。没看到还很多人被他们抓走了吗？估计在严刑拷打，要逼问出埋起来的银子吧！”
“哎！海寇真不是好东西！和鞑子差不多！还不如当年放老本贼进来了。”一名头发胡子全部白了，牙齿都掉光的老头子叹了一口气道。
明军这些船停着没走，确实是要准备装东西走的，不过要装走的却不是货物，而是人。那些参加过抗拒明军的新会民壮，即将被甄别出来杀掉一批，再抽三杀一杀掉一批，剩下还有一半左右的人，都要装上船送走，送去当苦力。
城内的甄别和审核工作总算是完成，除了准备处死的绿营清兵之外，新会民壮练总、衙门的捕头，捕快和衙役的班头，还有一些强烈叫嚣坚守新会的士绅、吏员，全部都被甄别出来，同绿营清兵关押在一起。
而那些主动给清廷卖命，甚至不惜逼迫自己的妻儿去城外当肉盾的民壮，也被选了出来。明军攻城的时候，有一批妇孺老弱，不顾明军警告，也不顾明军推进，螳臂当车，白白断送了自己的生命，那些妇孺老弱并非是他们自己想死，都是被逼着离开城，去城下当肉盾的，而其中就有不少人是被自己的家人强迫去城外的。
经过分别审问，一批这样的人都被揪了出来。
“你们自己要给鞑子卖命也就算了！可是你们要卖命，却让你们的妻子儿女去送死！而且是强迫他们去送死！这样的做法，你们还算是男人吗？像你们这样的人，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你们必须对他们的死负责！”王新宇痛心疾首的对这些民壮们说。
就算是其他“无辜”的民壮，也是抽三杀一！既然要死心塌地帮助鞑子守城，那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王新宇目前可没有时间去耐心教导他们，现在的形势不容乐观，孔四贞的大军马上就要到了，他可不放心把那些不安定分子留下来。
这些人不仅毫无民族意识，而且他们坚信大明必败，清廷必胜。若是留他们下来，一旦广西清军打过来，他们为了今后不遭到清军的报复，肯定会在暗中动手脚，会打开城门把清军放进城内！
要解决隐患，时间又不够，就只能用刀子说话了。
所有准备处死的名单列出来了，这一次是真正的大开杀戒，整个新会城内，一共有七千多人即将被处死。
“一次要砍那么多人头？”专程赶来，准备同新会当地人进行华夷之辨的顾炎武听到这个数字，大吃了一惊，“这样我们和鞑子的屠城又有什么区别？”
王新宇冷冷的回道：“孔四贞马上要打过来了！我不放心把这些不稳定因素留在城内！若是留住他们，孔四贞一来，打开城门，本藩这里只是一支偏师，能不能守住都难说！为了解决后患，只能快刀斩乱麻！若是平时，本藩还能花点时间，让你们去开导教化这些愚昧无知的愚民！”
“那你也可以把他们都送走啊！”顾炎武道。
“一来没那么多船，二来，这里的妇孺老弱死了那么多，都是被这些人害死的，难道死去的那些人都白死了？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王新宇斩钉截铁的说道。
顾炎武道：“大帅今日杀个人头滚滚，不知来日史书会如何评价大帅啊！”
王新宇冷笑一声：“史书是胜利者谱写的！鞑子不是改了我们的明史？为了明史案，都杀了江南多少士子？待到本藩灭了鞑子，史书就是我们写！”
“一次杀那么多人，还是残忍了。”顾炎武摇了摇头。
王新宇指着南面的江口：“看看南面的入海口，那里就是崖山！宋元一战，多少华夏儿女为了抗击蒙元鞑子，宁死不屈！而今天，新会人却为了鞑子抗拒王师，还逼迫自己的亲人来送死！这是多么鲜明的对比！这些愚民，心里就没有我们的民族，没有国家！”
顾炎武道：“百姓心中又如何有国，有民族？他们连蛮夷和华夏都分不清。”
当年的人们对民族观念很淡薄，即使是在当官的人心目中，所谓的爱国就是忠君，君主排在国家前面，所以说是忠君报国，君王就代表国家。
现在王新宇要改变人们心中这些陈旧的观念，首先就是要让百姓明白，蛮夷和华夏完全是两种人，当蛮夷要把华夏变蛮夷的时候，就必须消灭他们！若是蛮夷要变华夏，肯主动变成华夏的一员，我们欢迎他们。
正因为满清的剃发易服，这才导致满清没有像以前的鲜卑人，后来的契丹人那样，宋朝的部分女真人那样，最后都真正变成了汉人。满清是把华夏变成蛮夷，就算到了民国，满清灭亡之后，他们还无时无刻想着复辟。
后来的辫子戏，留下了那么多满遗给满清歌功颂德，颠倒黑白，这些东西除了是混入ZF高层某个美国间谍做的好事之外，也和民国没有清理满遗有关。
恢复华夏衣冠只是一方面，最关键的是让老百姓要剪掉心中的辫子。否则，头上的辫子剪掉了，可是心里的辫子还在。
声势浩大的公审大会就在新会城内召开，公审会场对着崖山方向。新会以南就是崖山，用崖山来给当地百姓一个警示，也是华夷之辨的一种方式。
公历五月十六日，公审大会召开。
王新宇身穿大红色蟒袍，头戴黑色无翅乌纱帽，周围一群文武官员，全部身穿红色官袍，头戴明朝的硬翅乌纱帽，包括刚刚剪掉辫子的姚启圣父子，也是一身明朝官员打扮，看起来似乎让人回到鞑子入关之前。
公审大会开始，首先是王新宇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崖山，就在新会之南。当年崖山之战，大宋十万军民投海殉难，宁死不降，乃何其壮烈，感天动地的悲难！那是我华夏对抗蛮夷鞑虏千古绝唱！再看看今天，有些人却为了鞑子抗拒王师！甚至逼迫自己的妻儿去送死，前些年，假鞑子在城内吃人肉，百姓却还帮着鞑子守城！就只为了自己能够像一条狗一样活下去，这是何等鲜明的对比！”
顾炎武也说了句：“海角崖山一线斜，从今也不属中华。更无鱼腹捐躯地，况有龙涎泛海槎？望断关河非汉帜，吹残日月是胡笳。嫦娥老大无归处，独俺银轮哭桂花。”
面对着崖山，所有的新会人感觉到脸红。
十多年前，广州抗清十月，全城被屠，接着新会就“传橄而定”，没见到什么忠义。再过了三四年，李定国以南明晋王之旗东征，新会却满怀忠义，全力抗明，还留下了新会四孝烈的美名。
王新宇愤怒的说道：“那是什么样的忠义？是新会的男人自己怕死，把女人推出来！因为广州的屠城，让你们感到害怕！你们宁可抗拒王师，甚至吃掉自己的妻女，也要跪在地上给鞑子当奴才！既然如此，我王某会让你们知道，我手中的刀子，并不比鞑子的钝！所有犯下罪行的人，都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你们的忠义，忠的是什么义？暴！你们不是受华夏之仁的感召，而是屈于鞑虏立国之暴的凌迫。所谓的仁发自华夏，暴发自夷秋，所以你们宁可抗拒华夏！”
“至于你们把自己的妻儿推出去送死，这你们是怎么想的？你们就是自私自利，除了自己不死，家人都能死！虎毒尚不食子，你们连禽兽都不如！不错，也许有人会说，吃人的事情是清兵干的，但是你们扪心自问，你们当中又有几个人没有吃过人肉？”
这屠杀的命令一下，杀的七千多人都是汉人，对于这一点，王新宇心中也不舒服。可是这些汉人，他们知道自己是汉人吗？他们有当自己是汉人吗？他们被清军的屠刀吓怕了，宁可当跪在地上的奴才，也不肯堂堂正正的当汉人。
那么，就只能用刀子来教会他们，认识到自己是汉人。
公审大会结束，大批手持钢刀的新兵站在人犯后面，随着一声令下，七千多颗人头滚落在地上。
杀戮，鲜血，也惊醒了新会人。活下来的新会人，都被送上船，送去了海外。王新宇可不放心把这些隐患留在城内，万一清兵来了，他们打开城门，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有时间的话，杀戮其实并不是最好的办法，开民智，灌输民族观念，才是解决根本问题的办法，只是那一切都需要时间。而且现在明军的运输能力也不足，孔四贞的军队距离新会只剩下不到一百里了！要把五万多新会人全部送走，船只不够，就只能挑选出一批该杀的人杀了。
船走了之后，新会城完全空了，城内只有三万明军。这里的粮食足够，凭借着坚固的防御工事，完全可以挡住孔四贞的进攻。
其实尚之信也在关心新会，他听说孔四贞大军已经进入广东，又有所动摇，于是派出探子偷偷摸摸来到新会，结果发现新会已经被明军占领，而且还大开杀戒。听了探子的回报，尚之信有点向清廷动摇的天平再一次倒向明军这边。
“新会已经被明军占领了，他们修筑了一种很奇怪的堡垒，估计孔四贞是打不过他们的。我们想要活下去，就不能再跟着鞑子干了！”尚之信把自己的一帮亲信召集起来，举行一次密议，商量下一步计划。
李天植道：“小王爷对卑职恩重如山，小王爷怎么说，卑职就怎么做！”
“本王所担心的，只是广州城内的哈哈木将军和一帮旗人！不过他们打不过明军的！”尚之信开口道。

第561章 四格格来了

广西清军主帅是孙延龄，但谁都知道孙延龄不过是一个幌子。一个志大才疏的公子哥，整天做着黄粱美梦想接替孔有德的定南王爵位，他还以为自己娶了孔四贞，就能理所当然的接替定南王爵位。
只可惜孔四贞对孝庄老妖婆的忠心，远超过对他这个绿帽老公的忠心。可怜的孙延龄没有得到一个原装货不算，还在头上戴了一大摞绿帽子。
孔四贞对夺走她第一次的顺治可以说是忠心耿耿，顺治死后，她又听从布木布泰的安排，想方设法给三大藩王制造麻烦，恨不得马上帮助小麻子皇帝解决掉所有藩王，又怎么可能让她那个没用的老公当定南王呢。
就算是朝廷能把定南王的爵位再送到广西，那也轮不到孙延龄当。当年“收复”广西，赶走李定国的是缐国安，广西军中地位最高，威望最高的也是缐国安，第二是李茹春，再下来是孔四贞，怎么都不可能轮到他孙延龄的份。
这一次广西清军来救援广东，名义上的主帅孙延龄，事实上掌握兵权的是孔四贞，麾下将领有孙延基、王永年、马雄、刘彦明、徐洪镇、徐上远、孟一茂、胡同春、李一第将领，军师是傅弘烈。
不过广西威望最高的缐国安、李茹春和温如珍都没来，缐国安和李茹春都已经年迈，缐国安的儿子和女儿都和孔四贞矛盾重重，自然不可能出兵，就借口要坐镇广西，防着李定国和白文选，还要防吴三桂，所以就没有出兵了。
来袭的广西清军兵力为，定南王府的汉八旗军三千余人，驻广西满蒙八旗军一千余人，广西绿营军一万五千余人，另外在过来的途中，还裹挟了四万辅兵和民壮，共拼凑了大约六万人马，号称二十万大军。
另外还有从湖南下来的清廷正牌王爷，顺承郡王勒尔锦，都统塞格。勒尔锦率领三千满蒙八旗军，六千汉八旗军和两万绿营军，从灵渠进入广西，再顺流而下，直扑广东。
当年的交通不便，又没有京广铁路，大军要从湖南进入广东，不是走赣州水路过来，就是走广西灵渠。当然也能走韶州进入广东，也就是后世京广铁路经过的路线。但是韶州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拥有大量骑兵的勒尔锦担心自己的骑兵在山区遭到明军袭击，骑兵在山区无法发挥威力，因此舍近取远，走水路绕道广西进入广东。
孔四贞的大队兵力在前面，勒尔锦来得比较晚，在孔四贞后面还有五日路程。
广西清军中军大营，一身戎装的孔四贞正在同广西军将们商议。
“将军！格格！大事不妙了！”一名探子匆匆忙忙来报，“前面的新会，已经被海寇明逆所占！”
新会是当年广西通往广州城的一个重要据点，新会控制了潭江河西江两条水道，只要新会被占领，清军就很难走水路从西江进入广州。当年李定国攻打广州，也是新会兵败之后，一切计划都成为泡影。
孔四贞大惊：“新会失守？贼人怎么绕过广州去的新会？”
探子回道：“贼人是从海上过来的！”
孔四贞满怀狐疑的问道：“不是说新会百姓都是朝廷忠烈？他们怎么没有抵抗？当年他们不畏强暴，抵抗了西贼李逆八九个月之久，今日怎么败得如此之快？”
探子哭丧着脸回答道：“新会百姓抵抗了啊！谁知道海寇丧心病狂，竟然不顾妇孺老弱，悍然开炮轰击城墙！那个惨啊！听附近的百姓说，一排炮弹下去，就是几百人的被打死！新会百姓挡不住，被贼人攻入城内，贼人还屠城了！可怜新会全城百姓被屠戮一空，就连女人和小孩都没有放过！”
王新宇先是杀了顽固抵抗的七千余人，又在夜间把新会百姓装上船送走，新会全城百姓全部空了，清军探子和周围的老百姓不知道，还以为新会全城被屠。
孔四贞向来感激新会百姓，因为害死她父亲的李定国就在新会战败！听探子说新会全城被屠杀，孔四贞竟然放声大哭：“可怜新会百姓，全城忠烈啊！他们帮奴挡住西贼李逆，也算是帮奴报了仇，可怜他们竟然遭到贼人毒手！”
孙延龄见老婆嚎啕大哭，哭得惊天动地的，这个草包公子哥一下就吓得方寸大乱，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孔四贞见自己这个不争气的丈夫居然像个木头人一样，根本不懂得利用这件事造势，心里面早就气炸了，不过戏还得继续演下去，于是她哭得头一歪，口吐白沫，昏厥过去。
“格格！格格！”一群忠实奴才和将领们围了上来。
孙延龄掐了一下孔四贞的人中，过了片刻，孔四贞缓缓苏醒过来。
“格格还请节哀！新会百姓，全城忠烈，自然要上奏朝廷，为新会百姓建忠烈坊！”孙延龄安慰孔四贞道。
谁知道孔四贞“呸”了孙延龄一脸，柳眉倒竖，怒目圆睁，指着孙延龄吼道：“建忠烈坊？现在说这个有用吗？贼人害死我新会全城百姓，当务之急，是给新会百姓报仇！来人啊！给老娘取白布来！老娘要全军戴孝，剑指新会！”
傅弘烈上前拱手道：“格格，海寇害我大清百姓，如今我军打出为百姓报仇的旗号，此乃哀兵必胜！格格此战，必将铲除我大清心腹大患，立下盖世奇功！”
孔四贞满意的看了一眼傅弘烈，心中暗想：我那不争气的老公，如果有这个奴才一半聪明那就好了！
广西清军找来了大批白布，全军戴孝，打出一面写着“报仇雪恨”的大旗，向新会城浩浩荡荡杀了过来。
原本新会城内已经没有百姓，打下新会也劫掠不到任何东西，这对清军士气打击很大。但是孔四贞治军较严，并不依靠屠城和劫掠百姓来提高士气，更何况广西兵彪悍善战，有很多人都是当地山民组成的狼兵，战斗力相当强悍。
孔四贞自己的汉八旗，来源于孔有德时代的乌真超哈，后来又被编为天佑军。满清几乎夺取整个天下之后，天佑军变成定南王汉八旗军。
清军兵临新会城下，琼州军早已严阵以待。
“看看这些鞑子，也是可笑了！居然打出为百姓报仇的旗号！简直是贻笑大方！新会百姓之所以会抗拒王师，还不是被鞑子的屠刀吓的？他们也有脸打出这种旗号？不要说扬州百姓，嘉定百姓，南昌百姓了，就说最近的广州，鞑子在广州杀了多少无辜百姓？”指着清军打出的旗号，王新宇冷笑连连。
姚启圣抚须笑道：“孔四贞说要为新会百姓报仇，还是情有可原。孔有德死于晋王之手，新会百姓又帮着鞑子打退了晋王，这孔四贞确实对新会百姓心存感激。”
江志平道：“我怎么听说孙延龄是广西绿帽王？”
“哈哈哈！”城头所有人都笑了。
王新宇笑着点头：“孙延龄头上绿帽多了，不过嘛，那些绿帽子他戴了，还觉得戴得很光彩的，你想，第一顶绿帽就是鞑子皇帝福临送给他的，这绿帽子，多光荣啊！戴在孙延龄头上，他倍感有面子呢！”
“哈哈哈！”众人笑得更欢。
清军在三里外扎营下寨，布置阵地，挖掘壕沟，辅兵去打造攻城武器，做攻城前的准备。不过清军不敢靠近江边，江面上停泊着六艘英式四级巡航舰，十多艘五级巡航舰，还有大批福船式炮舰，只要清军靠近江边，就能轰得他七零八落。
新会一面靠江，清军连三面都无法围拢，只能围了一面，另外两面各围了一半。
城上城下，双方对峙了五日，明军和清军遥遥相望，这几日内都未爆发战事，彼此倒也相安无事，但是谁都知道，一场大战已经是一触即发。
清军在新会城外扎下四座兵营，两座在北面，两座西面。其实孔四贞根本就不指望能够困死拥有强大水师的明军，她只想把明军吓跑，能从新会通过就可以了。
江面有舰队牵制清军，清军攻击线路就变得十分单一，只剩下西面一面可以发起攻击，琼州军在另外两面就不需要布置太多兵力，只要留下少数观察哨，防止清军偷袭即可。由于清军无法铺展开来，这对守城方很有利。
其实傅弘烈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对孔四贞提出建议：“格格，奴才觉得，这一仗对我们很不利！贼人依城固守，他们在江面还有炮船。我们的兵力施展不开来，东面不消说了，南面和北面我们都施展不开，只能攻打西面。还有，贼人在城墙上加固了不少堡垒，这些堡垒可能会增加我们攻城伤亡。”
孔四贞道：“事已至此，这一仗我们必须打！若是不打，平南王就完了！靖南王已经被被海寇所灭，平西王又是朝廷后患，这平南王，却是对朝廷忠心耿耿啊！他还自请撤藩，如此忠臣，我等焉能不救？”
“只是这些城头堡垒，十分诡异！以奴才的观察，我军攻城之时，有这些堡垒在，我军攻城部队将会遭到三面打击，必然损失惨重！”傅弘烈指着城头的棱堡说道。
孔四贞长叹一声：“仲谋，你有所不知，尚可喜虽然忠心耿耿，可是平南王世子尚之信却有异心！奴都已经查明！倘若我军不能进广州，只怕尚之信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会向明狗投降！那样广州就完了！哈哈木将军也要完了！”
“格格，我们是否让人迂回绕行，从韶州过去？通告平南王，就说他儿子有异心，让平南王小心他儿子？”孙延龄提议道。
孔四贞摇了摇头道：“尚之信早有异心！平南王府里面都是他的人了！奴派的几个眼线，居然都被他杀了！这尚之信，也是胆大包天！我们派几个人去又有何用？只要大军不能到广州，我们去多少人都是白送死！”
其实孔四贞无论是判断能力，还是她的情报部门，都挺厉害的，她早就知道，尚之信是不稳定因素，西南的吴三桂就更不用说了，这两个家伙对朝廷不忠心！
孔四贞和尚之孝还有一腿，她一直想要帮助尚之孝夺取平南王世子之位。而尚之孝的能力就差得多了，只要他当了平南王，孔四贞有办法削弱他的实力，直到最后撤藩。
现在是新会挡住广西大军的去路，孔四贞决定，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攻过去！为了效忠朝廷，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只为报答皇恩。
经过五日的准备，清军终于开始攻城。
这一次其实明军非常好打，因为不仅是明军有城墙防护，在兵力对比上，明军也没有处下风，明军战兵一万三千人，辅兵和民壮三万，还有江面的水师一万，加起来总兵力并不输给清军，尤其是战兵数量没有少多少，还有水师炮舰配合。
只是现在王新宇不想主动出击，以减少己方的损失，孔四贞来攻城，那就让她自己在城下碰个头破血流吧。
清军开始攻城，天色刚亮，清晨的薄雾中突然冒出一排排盾车，向新会城墙推来。清军大营中，鼓声大作，成群的清兵从营寨里鱼贯而出，在城墙前一千步的位置列阵，正对城门封住了道路。藤牌兵在前，长枪兵居中，弓箭手和火枪手在后，阵前摆设拒马枪，以防明军出城冲阵。
“好家伙，一下就来了两百多辆盾车！”王新宇放下望远镜道。
城头，一门门三磅炮、四磅炮和六磅炮从垛口后面伸出炮口，对准了正在缓缓推进的清军盾车。
距离尚远，此时倘若开炮轰击盾车，效果很差。琼州军没有贸然开炮，却是以静制动，等待清军的盾车靠近。
等到盾车进入到距离城墙还有两百步时，王新宇才下令：“开炮！”
城头，一门门火炮吐出火球，黑色的炮弹打着旋，向盾车阵飞了过来。仅仅在两百步的距离上发射的炮弹，一排排的扎入清军阵型中。转眼之间，就有数辆盾车被炮弹击中，中弹的盾车像是被人打了一记重拳的小孩，一下就歪在一边，瘫痪在半路上，盾车上面的木板四分五裂，几十名清兵在横飞的炮弹之下粉身碎骨。

第562章 鱼梁道和壕沟

随着清军盾车距离拉近，城头炮火精度变得更高，一发接一发炮弹砸入盾车队形中，中弹的盾车一辆接一辆爆裂破碎，好像被铁锤集中的陶罐开裂，木板横飞，后面的清兵被炮弹砸得血花四溅，破碎的肢体和血肉撒得满地都是，纷纷惨叫着倒下。
还没靠近护城河，就有二十多辆盾车被摧毁，一百多名清兵死于明军火炮之下，受伤的人更多，不过这个年代被炮弹打伤，就是没救了。
孙延龄看着遍地破碎的盾车，满地尸体和伤兵，倒抽一口冷气：“明逆的大炮也太多了吧？都还没到护城河呢，就伤亡那么大了。”
孔四贞冷笑一声：“这点伤亡，本格格还是承受得起！”
傅弘烈道：“久闻这王逆擅长攻守，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孔四贞板着脸，严肃的说道：“本来王逆只擅长攻城守城，可是浙江一战，漳州一战，王逆野战也能和我军一战了！”
傅弘烈转身拱了一下手道：“格格，这王逆在浙江获胜，并非是野战有多厉害，而是他步步为营，稳步推进，又用夜间决战，这才获胜！我军中大多有夜盲症，可是这王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他的兵就没夜盲症。”
“你说王逆在浙江是夜战打赢的，那在漳州呢？也是夜战？”孔四贞问道。
傅弘烈单膝跪地，打了个千：“回格格，漳州的耿继茂和李率泰是被王逆打怕了！在福建交战，这两人屡战屡败，十战九败，士气早没了，又如何能取胜？”
孔四贞他们几个正在说话的时候，清军的盾车已经推进到城下的障碍物跟前。城墙下面密密麻麻布置着不少鹿砦和木桩，可以挡住攻城车辆的推进。
不过清兵却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把车上的沙袋往木桩和鹿砦中间倒进去。
“鞑子要修鱼梁道！”姚启圣指着城外忙碌的清军说道。
所谓的鱼梁道，就是形容很像鱼的脊梁。这是一种用泥土和沙袋，在城墙下面堆出了一条高出地面的通道，通道可以一直铺设到城头，是一种极为有效的攻城办法。只要鱼梁道完工，清军就能直接用骑兵冲上城头。
修筑鱼梁道，就是需要大量辅兵和民壮，还要大量的盾车，极为耗费人力和时间，而且在一天之内根本无法完工，需要很长时间。在此期间，一旦守军出城反击，可以很轻松的破坏鱼梁道，让进攻方前功尽弃。
清军修建鱼梁道进攻，明军却是炮多。
运输沙袋的盾车在半途中就被摧毁二十多辆，好容易才抵达障碍物跟前，倒下了沙袋。在盾车卸下沙袋撤退的时候，又被炮弹追赶上来，再次遭到损失。清军盾车每一轮推进，都要损失二十多辆盾车，差不多两百多人伤亡。
尽管损失很大，但是在孔四贞的督促下，清军辅兵和民壮前赴后继，一批批的上来，又是成片的倒在城下。
尸体和被打坏的盾车都被丢在障碍物下面了，清军辅兵和民壮直接把沙袋堆上去，这些尸体和损毁的盾车也变成了修建鱼梁道的材料。
清军来来回回了十次，死伤了两千多人，损失了两百余辆盾车，只把这鱼梁道往前推进了不足百步。
“这损失太大了！连护城河都还没到，就折损了两千多人了！这要堆到城头，得用多少人命来堆上去啊！”孙延龄为人员损失之惨重感到震惊。
这距离护城河还有五十步，而且距离城头近了，城头的火力变得更加密集，更加准确，到护城河的这五十步，估计还得死伤两千人。填埋护城河，又不知道要死伤多少，等到填平了护城河，还要堆到城下……
估计等到清兵能够登上城头的时候，辅兵和民壮至少要死伤过万！
孔四贞冷酷无情的说道：“要成大器，岂可有妇人之仁！辅兵和民壮死光了，再去招一批便是了，难道还怕没有人？”
王永年上前奉承道：“格格所言极是！只要我们的鱼梁道铺到了城头，便是海寇王逆授首之日！斩杀伪明贼首王逆的盖世之功，指日可待啊！”
那个年代打仗，辅兵和民壮的命确实不值钱，死多少都不心疼。而且辅兵和民壮也不怕他们战败会引起溃乱，他们本来就不属于战兵行列，野战的时候是不在列阵里面的。攻城还是攻打关隘的时候，战兵在后面用刀子顶着他们。至于辅兵和民壮死了，再抓就是了，反正老百姓多的是，死了一批还有一批。
入夜之后，清军在城外守着，防止明军趁着夜晚出城破坏鱼梁道。
城内的王新宇也拒绝了江志平提出的，让他夜间率兵出击，破坏清军鱼梁道的提议。因为出城容易，破坏了鱼梁道之后，想要回城里面就困难了。而且王新宇现在也不想太早和孔四贞去决战，他要尽可能的利用城墙来消耗孔四贞的兵力。他已经得到可靠情报，在孔四贞后面，还有一支清军会到来。
明军利用城墙，拖住清军，等到正面进攻的主力部队拿下广州，就能两军会师，一起杀出新会城，到时候清军自然就会溃败。
整整一晚，明军都没有任何动静。
次日，天刚刚亮，孔四贞再次下令，向新会城发起攻击。
果然被孙延龄言中，距离护城河剩下的最后五十步，清军的推进变得更加困难。随着距离的拉近，城头火力愈发凶猛，百步之内射出的炮火，几乎是弹无虚发，每一发炮弹射来，都能摧毁一辆盾车，造成多名清兵伤亡。
实心炮弹砸烂了盾车，露出了后面的清军辅兵和民壮。
城头的火枪、弓箭、装填了霰弹的小炮就毫不留情的泼洒出弹丸箭矢，飞矢如蝗，铅弹如雨，成群结队的清军辅兵和民壮惨叫着倒在前进的道路上。
清军也派遣鸟铳手和弓箭手压上前去，用弓箭和鸟铳向城头射击；后面清军的虎蹲炮、佛郎机小炮推了上来，对准城头发射炮弹，企图压制城头守军的火力。
在清军鸟铳、弓箭和火炮的打击下，城头明军开始出现了伤亡。
“给老子狠狠打！压制住鞑子的远程武器！”王新宇向炮兵下了命令。
城头各种口径的火炮，还有布置在城内的臼炮，接二连三吐出火光，成排的炮弹落在清军人群中。实心炮弹在地面犁出一条条深沟，炮弹碰到坚硬的地面弹跳起来，被炮弹撞上的清兵血肉横飞。臼炮发射的开花弹落在清军远程射手人群中，炸开一团团火球，锋利的弹片横飞扫射，掀翻了大批清兵。
与此同时，清军攻击正面方向的三座棱堡也开火射击，三座棱堡的射击孔接连喷出火舌，子弹从射击孔中射出，扎入清军人群中。
棱堡上面，城头垛口后面，装备了线膛枪的明军散兵也不断的从垛口处的射击孔伸出黑洞洞的枪口。这些精度极高的线膛枪，在一百步的距离上射击，简直是枪枪到肉，每一颗子弹射出，都能击中一个人。
清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不仅伤亡了两千多辅兵和民壮，就连弓箭手、鸟铳手和炮手都伤亡了四百多人。付出了如此惨状的代价，清军的鱼梁道居然只推进了不足十步！
定南王府的汉八旗军，原本是孔有德的天佑军，是后金最精锐的乌真超哈火器兵，火器配备率极高，是一支半火器化的精锐部队。可是这支汉八旗军碰到琼州军，空有火器数量，在质量上却被琼州军碾压。更何况，琼州军还有城墙防护，居高临下射击，在对射中，清兵损失远大于明军。
十步，区区十步的距离，让清军付出两千多人的伤亡，地面的尸体都已经堆积得有两尺多高了，饱浸了鲜血的泥土变成黑褐色，令人触目惊心。
辅兵和民壮的伤亡如此惨重，使得那些辅兵和民壮再也不敢上前。清军又不可能把辅兵和民壮全部砍了，把他们都砍了，谁来运输粮食，谁来修筑工事，谁来打造攻城工具？但是砍了几个人，也没办法让他们上前攻城。
“格格，我们损失太大了！这个王逆，确实擅长守城！我们这样打不是办法啊！不要说辅兵了，恐怕等我们登上城头，连战兵都要打没了！”傅弘烈提议道。
孔四贞环视了一圈，开口问道：“那你们说一下，我们应该如何攻城？”
马雄献上一计：“格格，末将有个办法！末将曾经听说，在浙江交战的时候，敌我双方都挖掘壕沟，修建土城，稳步推进。另外，听人说王逆攻城，也是擅长修建土堆，用来遮挡城头炮火，稳步推进，然后在土堆上面架起炮，向城头轰击。”
孔四贞马上明白过来该怎么打了，于是她下令，让辅兵和民壮在阵前挖掘壕沟，挖出来的泥土往前面堆上去。同时，还派遣另外一批辅兵和民壮去取泥土装填沙袋，跟在逐渐加高的土堆后面，把沙袋堆上去，采取这种壕沟掘进法来靠近城墙。
“鞑子又改变战术了！他们模仿本藩的壕沟掘进法！”王新宇指着城下躲在壕沟里面埋头挖掘的清军说道。
“不知道大帅有何良策可以破解这种攻城之术？”姚启圣问道。
“让他们挖吧！挖到护城河跟前，我就不相信他们还能躲在壕沟里面挖！迟早他们要露头和我们对射的！只要和我们对射，我们就不怕他们！”王新宇冷笑一声。
新会护城河的河水，都是从江中进入的，根本就不可能被引走。若是清军的壕沟挖掘到护城河跟前还不停手，继续向前挖掘，护城河的水就会倒灌，淹没壕沟。所以清军挖掘到护城河跟前，就只能露头开火。
王新宇的壕沟掘进法，是建立在火器压制对手的基础上。壕沟掘进法，只是保护自己的火器部队在推进的时候不会遭到攻击，特别是保护臼炮。
清军在火器方面远不如琼州军，却要东施效颦，采取壕沟掘进法，最终他们还是连护城河都过不去。
后面局势的发展果然如此，清军的壕沟掘进到即将抵达护城河，他们就不得不停下来，堆起土堆，在土堆后面露出头来，对着城头的明军开铳射箭。
明军早有防备，等到清军的鸟铳手和弓箭手冒头的时候，城头弹如雨下，一排子弹打去，打得土堆上掀起一阵阵飞沙走石，刚刚露头向城头开铳射箭的清兵当即死伤无数。尤其是线膛枪手，只要清兵一露头，一颗致命的子弹就呼啸而去。
凸出在城墙外面的棱堡，更是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棱堡凸起一丈左右，护城河的宽度不过六丈宽，清军的壕沟挖掘到距离护城河还有五丈远，棱堡距离清兵只有三十步左右，这样近的距离，棱堡里面的滑膛枪都能击中目标。
城上城下，火枪轰鸣，羽箭飞来窜去，双方都在使用手中的武器向对方猛烈射击。
明军武器占优，地形也占优，清军吃亏不小。
打红了眼的孔四贞终于等到红夷大炮，这些沉重的火炮运输缓慢，远远的落在队伍后面。清军已经攻打了好几天，这些重炮才像乌龟爬行一样运抵城下。
见到了红夷大炮运来，孔四贞迫不及待的要求把大炮推上去，准备对新会发起炮击。
“鞑子好像运来了红夷大炮。”留在城头的观察哨向王新宇禀报。
王新宇走上城头，拿起望远镜向清军大营中望去，只见清军大营内人影晃动，大批清军炮手推着沉重的红夷大炮，向城墙方向推过来。
“鞑子的红夷大炮可以在三里外炮击我们城墙，那么远的距离，我们的滑膛炮很难摧毁鞑子的大炮。还好本藩早有准备！”王新宇根本就没把清军的红夷大炮放在眼里。
那些沉重的大炮，本来就是一种舰炮，炮身过于沉重，运输十分缓慢。而且广西的清军也没有像琼州军或者湖广新军那样搞出两轮炮车，用的还是在炮架上面安装四个小轮子，这样的炮运输太缓慢了，行动极为不便。
而且现在，王新宇手头还有一种可以克制红夷大炮的秘密武器！

第563章 顺承郡王到

广州城内，第二座平南王府中，尚之信和他的一群亲信正在密议。广州城内一共有两座奢华的平南王府，一座是尚可喜的，另外一座本来是耿继茂的，两王同封广东之地。后来满清朝廷担心两个藩王在一起，万一要造反，清廷就很难抵抗，结果耿继茂被调走，于是第二座平南王府就变成尚之信的。
现在尚之信就在耿继茂原来的王府中，和自己的亲信商议。
广州城内，除了满蒙八旗还在广州将军哈哈木手中掌控之外，汉八旗和绿营已经完全落入尚之信的控制之中。
老迈，又瞎了一只眼的尚可喜已经无法控制局面，许尔显被他用借刀杀人之计除掉，忠于尚可喜的将领，譬如说田缉馨、徐永顺等人都已经在潮州战败投降。广州城内还死忠于尚可喜的就只剩下金光、由云龙等人，而尚之孝更可怜，麾下连一个管用的将领都没了。尚可喜和尚之孝加起来，力量都不如尚之信。
尚之信问道：“你们可有孔四贞这个臭biao子的消息？她的大军出动已经一个月有余，应该快到广州了。”
张士选回答道：“卑职派遣探子去新会看了，新会被明军修得固若金汤，孔四贞应该拿不下新会。”
首鼠两端的尚之信犹豫的说：“还是再等等吧，万一孔四贞真的到了广州，我们这时候起事恐怕刚好落入孔四贞手里。”
尚之信确实是一个首鼠两端的家伙，真实历史上后来三藩乱的时候，尚之信是看吴三桂势大的时候，就起兵反清；清军打了过来，尚之信见势不妙，又投降回去。这种人就是风吹两边倒，看哪边有利就投靠哪边。结果最后还是被康熙杀了。
过了片刻，外面有派去新会回来的探子来报：“新会已经开打了，孔四贞大军进攻新会，在城下损失惨重！广西军已经死了数千人了，明军损失好像很小。”
“看来孔四贞是别想过来了！我们该准备了！东线过来的明军已经过了惠州，最多六天，他们就能到广州！到那时候我们再表态已经晚了！”听说孔四贞攻城失利，在新会城下损失惨重的消息，尚之信终于下了决心。
“金光和由云龙，必须死！这两人是心腹大患！只要他们一死，广州城就完全控制在我们的手中！”亲信张士选道。
李天植道：“现在杀他们两个还为时过早，明军还没到城下，这两人若是死了，不要说老王爷了，哈哈木也会引起怀疑的！我们等明军兵临城下，就把这两人杀了，打开城门，把明军放进城内。”
“不可！”王国栋道，“等明军兵临城下已经来不及了！老王爷肯定会亲自督战！哈哈木也会带着满蒙八旗来督战！那时候我们要打开城门恐怕没机会！依卑职之见，还不如现在就派人和明军联系，让他们出动一支奇兵，伪装成我们的样子，我们把他们带进城内，就在城内动手，即可一举破广州！”
李天植问道：“我们派人去联系他们，提出让他们派遣奇兵进入广州城，他们能相信我们的话吗？难道他们不会觉得我们是想把他们骗进广州城，再瓮中捉鳖？”
尚之信狞笑着道：“反正要和他们联姻了，就把本藩那十三妹送过去！有我妹妹在他们手里，他们见到我们的诚意，还会不相信我们吗？”
“把小格格送走？”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张士选问道：“小王爷，老王爷最疼小格格了，要是她好几日没在城里，难道老王爷不会起疑心吗？”
尚之信笑得脸上的横肉都颤抖了：“我那妹妹最喜欢去尼姑庵了！就趁她去尼姑庵的时候把她给带走，送去惠州！至于老不死的父王那边，就由小王我去说！我会告诉父王，就说妹妹在我府上小住几天。”
之后，尚之信就派遣张士选亲自去惠州。
张士选还没到惠州，在半路上就遇上了明军，于是被拦了下来。
“我是小王爷派来和你们商量事情的，让我见你们的大帅。”张士选对拦住他的明军士卒说道，还递上了自己的腰牌。
不一会儿，李锐就来了。
“我们大帅没在，他在新会坐镇指挥，你们小王爷派你来有什么事情吗？”李锐问道。
张士选回道：“我们小王爷要献出广州城，但是城内的哈哈木将军手下还有一批满蒙八旗兵，我们恐怕不好对付。若是等王师兵临城下，老王爷和哈哈木必然会坐镇指挥。所以小王爷希望你们派遣一支奇兵，伪装成我们的绿营兵，我们小王爷自然会把你们放进去。这样你们主力兵临城下，就能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广州城！”
李锐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也不能擅自做主。这样吧，我带你见我们军师，现在都是我们军师全权指挥。”
张士选见到了王余佑后，把刚刚对李锐说的那些事说了出来。
王余佑目不转睛看着张士选的眼睛，确定他没有撒谎，于是冷笑一声问道：“此计甚妙，就是太冒险了！若是你们诈我们的话，我们就要白白断送了几千精兵！你说，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们？”
张士选拱手道：“小王爷也担心你们不肯相信，所以小王爷决定，把他最喜爱的妹妹给你们送过来，以表示小王爷的诚意！”
王余佑心中盘算着：尚之信这种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不能排除他会拿自己的妹妹做诱饵，来骗我们上当，让我们白白折损几千精兵。但是我们通过内线，也知道尚可喜最喜欢这个女儿，若是尚之信真的学孙权用美人计，到时候只要我们把尚可喜的女儿往城下一推，把这件事捅出去，尚可喜还不剁了尚之信！
反正尚可喜并不喜欢尚之信这个儿子，这个老家伙更喜欢尚之孝，只不过尚之信是世子，尚可喜不好把他怎么样。若是尚之信胆敢用这样的美人计来诈我们，尚可喜都不会放过他。更何况，就算我们损失几千人，清军也守不住广州，还不如相信他一次，想必尚之信也不敢在这件事上冒险。
于是王余佑答应下来：“好，只要你们把十三郡主送来，我们就依此计行事！”
……
新会，明军和清军正在展开一场激烈的炮战。
清军的红夷大炮送到新会城外之后，孔四贞就下令，把红夷大炮推出去，准备用这种重炮轰开新会城墙，轰掉明军的棱堡。
“快，把炮推上去！”几名清兵军官督促推炮的辅兵。
就在清军辅兵气喘吁吁推着沉重的红夷大炮，准备进入发射阵位时，却听到城头响起了一声火炮发射的轰鸣声，接着就看到腾起一股白烟。
“明狗那么远就开炮了？”听到炮声，负责指挥炮兵的清军将领孙延基楞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觉得没什么，距离那么远，对方的火炮怎么可能击中自己的炮呢。
这也是当年攻城战中，进攻方不多的占优势之处之一：城墙目标庞大，红夷大炮可以在远距离上对城墙开炮轰击。而火炮自身目标小，守城方的大炮要摧毁进攻方的大炮，却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除非有压倒性的炮火优势，集中几十门炮打对方一门，才有可能摧毁对方的火炮，毕竟滑膛炮命中率太差了。
孙延基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却听到一声刺耳的呼啸声，一发炮弹闪电一样落在清军炮队旁边的地上，炮弹一头扎入了泥土中，飞溅起无数泥土。
“好险！就差了一点！”推炮的清军辅兵庆幸刚才这颗炮弹差点击中自己。
城头又是一声炮声，白烟腾起，一发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飞来。这颗炮弹居然准确的钻入了清兵人群中。还没等孙延基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看到清军人群中血肉横飞，至少有五名清兵整个身体都变成了空气中飞散的碎片，还有好几名断手断腿的清兵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倒在血泊中。
城头，明军炮兵军官刘桂升大喊道：“打得准点！都没打中鞑子的大炮！炮弹很贵的！一发就要好几十两银子！再打不中扣军饷赔炮弹钱！”
两门新式小口径火炮边上，明军炮手正在忙碌着清理炮膛，装填炮弹。这两门炮的口径非常小，还没三磅炮的口径大，但是炮管内壁不是圆形的，而是六角形的。正因为是六角线膛炮，所以炮弹加工困难，价格十分昂贵。
明军炮手用一根很细的湿拖把伸入炮管内，清理了一下炮膛，再把干拖把伸入炮管，擦干里面的水分，然后装入定装药包，再把炮弹从炮口塞入，用木棍推到底。之后用一根锥子从火门刺入，刺破药包，装上导火索。
六角线膛炮就是装填速度较慢，比三磅滑膛炮的装填速度要慢了许多。即便是最优秀的炮手，两分钟能发射三发炮弹已经是很厉害了。相比起来，三磅滑膛炮装填速度快了很多，一名优秀的炮手可以在一分钟内打出三发炮弹。不过三磅滑膛炮无论是精度还是射程，都不能和六角线膛炮相比。
大约半分多点的时间之后，明军的两门三磅六角炮开始第二轮射击。
炮手们转动炮口，对准正在缓缓推进中的清军红夷大炮，瞄准了目标之后，后面一名炮手用火把点燃导火索。
“嘭嘭”随着两声火yao气体的膨胀声，两发炮弹呼啸而出。
其中一发炮弹闪电一样准确击中了一门三千多斤重的红夷大炮，小小的三磅炮弹，居然把沉重的大炮撞得弹跳起来，离开了炮架，在半空中打了个滚，沉重的炮身落地，翻滚，砸伤了多名清军炮手。这门红夷大炮的木制炮架早已粉身碎骨，变成无数喷溅的木头，好像弹片一样杀伤周围的清兵。
“小小的炮弹，好大的威力！”姚启圣看得倒抽一口冷气。他知道这种炮弹重量不过两斤多点，居然能打飞三千多斤的重炮！
第二发炮弹尽管没有击中清军的红夷大炮，却击中了跟在后面一辆大车，这辆大车上满载着火药桶。结果不用想也知道，高速旋转的炮弹撞上火药桶，速度极快的炮弹撞上火药桶之后的撞击力巨大，一下就引燃了火药。
只听到一声巨响，大车变成一团硕大的火球，车上的火药桶连锁反应，一个接一个发生剧烈爆炸。
“打得好！就这样打！打死这些gou鞑子！”刘桂升兴奋的大喊大叫。
两门六角线膛炮不断射击，一发接一发高速旋转的炮弹离开炮口，准确的砸向目标。这些线膛炮的精确度相当高，火炮上面还有标尺和照门，有利于炮手瞄准目标。高精度的炮弹不断摧毁清军的红夷大炮。
孔四贞手头红夷大炮也不多，一共就那么十二门，哪里经得起线膛炮准确的点射？不过短短十几分钟时间，广西清军所有红夷大炮全部变成废铜烂铁。
“海寇的炮真厉害啊！”孙延龄只能发出无奈的感叹。
好容易运来的红夷大炮被摧毁了，清军只能回到了原来的攻城路子上去。
正当孔四贞和一群广西将领研究下一步应该如何攻城的时候，在广西清军后面的顺承郡王勒尔锦和满八旗都统塞格，率领近三万清军赶到。到来的不止是三万清军，勒尔锦沿途过来，一路抓民壮编入队伍中，一路过来，已经抓了三万多民壮。
“王爷！”孔四贞上前道了个万福。
“格格！”勒尔锦拱了下手。
之后，勒尔锦在巡视战场的时候，看到通往城墙方向一条没有完工的鱼梁道。
“为什么不把鱼梁道造完？”勒尔锦问道。
孔四贞面带难色：“回王爷，贼人大炮众多，我军根本就造不好鱼梁道啊！几百辆盾车，一天就全给打没了！还没到护城河呢，就死伤了好几千人。”
“哈哈哈！”勒尔锦仰天大笑，“死伤几千人又如何？这些汉狗蛮子，还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人没了，去抓就是了！盾车被打坏了，你多抓几个民壮过来，不就很快就能又造好一大批？用人命填上去，还有什么攻不破的城池？”

第564章 征青壮

姓爱新觉罗的人一来，就是和孔四贞他们不一样了。勒尔锦传令下去，让清兵去周围的村庄城镇抓人，不管是青壮还是妇孺老弱，全部抓过来！
距离新会很近的开平县城郊外，这里是江边的一座小村子，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村民们以种地，捕鱼为生，虽然日子过得并不富裕，但是这些老百姓们还是过得很开心的，拥有肥沃的土地，靠着水产资源丰富的潭江，老百姓们交了地租和税收之后，至少可以保证填饱肚子，还能吃点鱼虾补充营养。
庄虎成，是这座小村子里面的上门女婿。其实他本来是一名南明的辅兵，后来李定国兵败退往云贵，他没能跑掉，清军来了，他就跪地投降，成为一名清军的辅兵。
后来清廷平定了广东战事，朝廷开始削减尚可喜的兵力。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尚可喜首先削减的就算这些辅兵。于是庄虎成退出军队，留了下来当一名顺民。接下来，战争似乎结束了，他们这些本来就是老百姓出身的辅兵们以为，这下能够过上太平日子了吧。
由于尚可喜和耿继茂在广州屠城，屠城之后，广州变成一座空荡荡的鬼城，于是尚可喜和耿继茂就从广州周围的村子调拨了一批百姓填补进入广州，周围的农村一下就空了。
人少地多了，地租价格下降，那些没有跑掉的，这些削减出去的辅兵就刚好可以去租种土地，养家糊口不成问题。
尚可喜倒也没有再去为难那些投降过来的南明兵，别人都甘心当农民了，又何必去为难？广东的人口被尚可喜杀了太多了，他也不敢把人全部杀光，都杀光了，谁来给自己种地，谁来交税？
和吴三桂的削减兵力不一样，尚可喜是真心忠于朝廷啊！他削减下来的兵力，就是变成了真正的农民。而吴三桂却包含祸心，削减下来的兵力，全部在不知不觉之间变成了军屯户！由平西王府免费发给他们土地耕种。吴三桂军的军屯户平日里种地，上交一半收成给吴三桂，但是还要保持练兵，暗地里还是军队的编制。正因为如此，所以后来吴三桂造反，这些军屯户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大周军。
当然了，身处尚可喜管辖范围下的庄虎成没有那么好的待遇，真心给朝廷卖命的尚可喜把削减下来的兵真正全部变成农民，他们只能在当地租种土地，要给地主交地租，还要负担尚可喜的藩王税收和朝廷税收。
尽管在明面上，税收是由地主出，可是地主总是会想方设法把负担转嫁到农民身上。
幸亏开平一带的土地肥沃，还有江中水产资源，所以承担了很高的税收和地租，庄虎成还不至于饿死。后来当地村子里面一名小地主看中了他身强力壮，把他招了入赘，当上了上门女婿。若干年后，老丈人死了，庄虎成就和妻子，一对儿女一起生活。
现在庄虎成的日子过得很不错，自己家中有二十多亩地，都租给了别人，而他自己却弄了一条渔船，每天去江中捕鱼，妻子在家里养了几头猪。每年的收入，除了交税之外，还能让一家人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就在这天早上，庄虎成正要离开家门，上自己的渔船去江面捕鱼，却听到村子外面响起一阵嘈杂声。
“是怎么回事？难道贼人打过来了？”庄虎成大吃一惊。他们这些老百姓好不容易才有了几年的太平日子，可不想再打仗啊。虽然听说海寇已经去了新会了，不过听说海寇对一般的小村子没兴趣，只要海寇没来，换了地方官，不管是海寇的官还是朝廷的官，反正自己这些老百姓交税就是了，只要他们别来征兵就好。
这些当过兵出身的村民，最害怕的就算被征了兵，上了战场，那就是九死一生。
村在外面，响起了清兵的声音，庄虎成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一名骑着一匹劣马的清军军官带着十几名绿营兵，进入村子内。清军军官手中的马鞭向着村子一指：“进去，看到年轻力壮的，不管男女，全部带走！还有，不是老得走不动路的老头也带走！半大小子，小姑娘，都带走！”
看到清兵进入村子，庄虎成吓了一大跳，他想要避开清兵的，谁知道两名清兵却径直走到他的面前。
“军爷，小人还要去江上捕鱼，不知道军爷有何吩咐？”庄虎成奴颜婢膝的弯下腰来，脸上还尽力挤出笑容。
那两名清兵根本不和他多废话，而是直接说：“你，跟我们走！我们王爷要征兵！”
庄虎成一下就双膝一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两位军爷，小人家里还有妻子和一双儿女，小人若是死在战场上了，他们就没人照顾了啊！望两位军爷开恩！”
女人听到喧哗声，带着十三岁的女儿和五岁的儿子冲了出来。
“军爷，求求你们了，放过我们家男人吧！我们家就一个男人，要是没有他，我们三个人怎么活啊！”女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那名骑着驽马的清军军官上前来，看看这个女人，对那些兵点了下头：“这个女人还是挺强壮的！至少可以当半个男人用！还有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也有几分力气！可以当个半大小子用了！王爷说过了，只要能做事情的，不会白白浪费粮食的，全部带走！”
“喳！”两名清兵打了个千，转身要把女人和小姑娘也一起带走。
庄虎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都被捆了起来，他很想抢过清兵的刀反抗，可是他却根本鼓不起这个勇气。
“娘！姐姐！”五岁的儿子哭喊着，要去拉自己的母亲和姐姐，却被清兵一脚踢开。
“滚开！别烦着老子！”清兵一脚踢开小男孩。那么小的小孩子，拉去兵营后，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勒尔锦王爷可是一个慈善的大好人，是不会做出那种驱逐妇孺老弱攻城的事情的，这样的小孩子自然就没用了。
平日里安宁的小村子中，这时候已经是哭喊声一片，不仅所有的青壮男子都被清兵抓走了，就连年轻健壮的女人，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还有些力气的中年妇女，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小姑娘，全部清兵捆了出去，甚至连一些看起来有力气的老头子也不放过。不仅仅如此，清军还把村子中所有的粮食和值钱的东西洗劫一空。
什么鸡鸭鹅，猪羊，毛驴，水牛，也被清兵赶了出来。
“干得不错！”一名绿营千总模样的军官骑着一匹矮小的马过来，到了那名把总模样的军官面前，“把这个村子里能用的人全部带走！打下了海寇，王爷重重有赏！”
清军押着青壮和还能干活的妇孺老弱，带着抢劫来的粮食、牲口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座哭声震天的小村子。
小村子内，有劳动能力的人全部都被抓走了，剩下一些幼儿，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还有老得走不动路的老头子。更可恨的是，粮食和牲口都被抢光了，剩下这些没有劳动能力的人，又要如何活下去？
可以想象得到，这些人当中的大部分人将会饿死，只有少数人可以活下去。
被清兵押着的庄虎成，看着自己的妻女都被人带走，就连家里养的牲口和家禽都没了，所有的粮食也空了，再想到自己那年幼的儿子，不知道他要怎么活下去，想到这里，庄虎成忍不住哭出声来。
“哭什么哭！”一名清兵一鞭子抽打在他身上。
周围所有的村子都被勒尔锦的兵劫掠一空，能抓的人全部抓来了，粮食，牲口和家禽都被带到了清军兵营。
孔四贞虽说对大清的忠心是没有问题，但她还是有点不忍心这样做，于是悄悄的把勒尔锦拉到一边去：“王爷，大清已经得了天下了，这些百姓也是大清子民。如今大清已是天下正统，如此对待未从逆的百姓，恐怕不妥吧？”
“长公主，小王并非是用妇孺老弱去送死！”勒尔锦的回话十分客气。他是代善的孙子，代善和皇太极平辈，孔四贞却和皇太极的儿子福临平辈，因此勒尔锦在辈分上还要比孔四贞低了一辈，他对孔四贞还算是尊敬。
“那你抓了那么多妇孺老弱，又有何用？”孔四贞问道。
勒尔锦向着北方拱了一下手回道：“我们把青壮都推到前面去攻城了，妇孺老弱可以打造攻城武器，可以在后面运输粮食，也可以跟在青壮后面搬运泥土沙袋！只要万人齐心，鱼梁道即可速成！我军不日即可斩杀王逆，以报皇恩！”
“可是这里是平南王的地盘，你把这里的粮食牲口都抢光了，今年朝廷的税收怎么办？平南王的兵又要谁来养活？”孔四贞问道。
勒尔锦冷笑一声：“平南王都快要败了！还留着这些粮食牲口干什么？给谁交税？难道留给海寇不成？若是能够击败海寇，本王自然会向朝廷上奏免除三年赋税！若是败了，这些粮食牲口我们带走了，也免得留给海寇！”
“可是这一仗下去，恐怕青壮都要死绝了！他们死了，这些妇孺老弱谁来养活？你又把他们的粮食牲口都抢光了！恐怕妇孺老弱也活不了多久。”孔四贞有些不忍。
四川的情况，孔四贞是知道的，四川因为张献忠入川开始，连年战乱。满清污蔑张献忠屠杀四川，那其实都是谣言。不过事实上，不管是张献忠还是明军，还是后来入川的满清，手大量抓当地青壮入伍。
连续二十多年的仗打下去，不要说二三十岁的青壮了，连四五十岁的老头，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都死绝了，剩下的妇孺老弱，死的死逃的逃，侥幸活下来的带着年幼的儿子躲进深山老林，就是担心交战的双方把她们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半大儿子再抓走。
所以说如果把粤西的青壮都打光了，这些妇孺老弱也不可能活下来。
只是现在不用这一招，似乎就没办法拿下新会，最终，出于对大清的忠心，孔四贞还是没有再说什么，默认了勒尔锦的攻城之术。
新会城头，站在城头的王新宇见到清军抓来大批妇孺老弱，十分愤怒的说道：“鞑子又要用这一招了！驱使妇孺老弱来修建鱼梁道！简直是卑鄙无耻！”
姚启圣也看到了，清军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了不少青壮，还有更多的妇孺老弱，都给送到兵营里面。尽管一会儿打起来，要向那些妇孺老弱开炮的话，姚启圣于心不忍，但他也知道要成大器，不可有妇人之仁。这笔账，最后在算到鞑子头上。
不过清军倒也没有直接驱使妇孺老弱攻城，而是间接使用妇孺老弱攻城：这些妇孺老弱被关进清军大营之后，就跟随着辅兵和青壮去砍伐木头，打造攻城武器，装填沙袋，打造盾车。还有一些妇孺老弱被安排到后方，负责运送粮食。
而那些抓来的青壮们，却被集中起来，进行简单的训练，把他们变成辅兵。等到攻城的时候，首先就用这些青壮新编成的辅兵来推着盾车去修建鱼梁道。
“人多势众，打造攻城武器还是挺快的！”勒尔锦满意的看着那些女人、半老老头、半大小子和十多岁的小姑娘在砍伐木头，在工匠们的指挥下打造盾车。毕竟人多，打造攻城武器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农村里面的女人一般都是天足，要做农活的女人，其实至少顶半个男人用的，也是家中重要的劳动力，怎么可能缠小脚呢？所以这些女人做事效率还是挺高的。而且清军也是很公平的，女人当半个男人用，每天给她们吃饭就是吃个半饱。
加上清军给她们宣传，只要打下了新会，打败了海寇，你们就能回家去照顾你们的幼儿，照顾你们年迈的公婆了。
不过大部分的女人，连公公都被抓来了，那些还算强壮的老头子，一样可以干活。家中就剩下婆婆和幼儿，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有那么多人在做事情，不过五天时间，就打造出了两千辆盾车，还有别的攻城武器。

第565章 明军守新会

勒尔锦来到新会之后，经过七天准备，终于完成了攻城之前的一切准备工作。
“攻城！”勒尔锦一声令下。
清军大营中战鼓隆隆，号角长鸣，两翼满蒙八旗骑兵列队出营，骑兵的中间是用来保护辅兵和民壮的战兵队形，最中间，就是成群结队推着盾车的辅兵和民壮了。不用说也知道，这些辅兵和民壮大部分都是不久前才征来的当地青壮，经过简单的训练，就被勒尔锦改编成攻城的辅兵，用来消耗明军弹药和守城武器。
盾车推着沙袋，就是打造鱼梁道用的。之前的鱼梁道已经推进到距离护城河不足五十步，现在清军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鱼梁道推进到护城河边上，再填平护城河，然后继续把鱼梁道搭上城头。
这一套攻城计划看似简单，真的运作起来却要伤亡惨重。随着距离的接近，城头炮火命中率更高；盾车再往前推进的话，两翼的棱堡就是直接发射侧面交叉火力，子弹和羽箭从盾车侧面射来，可以大量杀伤修建鱼梁道的辅兵。
等到填埋护城河的时候，那损失就更大了，城头上各种守城武器打下来，不知道要多少人死在护城河边上。
勒尔锦是铁了心要攻下新会，那些抓来的汉人青壮死多少人，他都不可惜，反正是汉人，汉人多得是，死了一批再抓就是了。粮食也可以就地征集，又不浪费他大清军队宝贵的粮食，这简直是一举多得。
毕竟攻击面不大，五六万辅兵和民壮也没办法一口气全部压上去，正面的攻击面上，一次只能是五千辅兵和民壮推着五百辆盾车缓缓推进。
勒尔锦大量动用抓来的青壮攻城，琼州军若是想要减少这些无辜百姓的伤亡，只有离开城墙的防护，走出去和清军展开野战。但是王新宇知道，他自己还没有这样的实力可以对付广西清军和勒尔锦清军这两支大军，只有等到正面进攻的明军拿下广州城，集结了主力部队才能一举击溃城外两股清军。
城头上，一门门射速极快的三磅炮早已严阵以待，装填完毕的三磅炮伸出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城下正在缓步接近的盾车。
清军辅兵和民壮早已进入射程之内，不过琼州军并没有急着开火，而是要把距离拉得更近一点，才能保证城头火炮的命中率。
看着清军盾车一步步推进，所有的炮手们都屏住呼吸，只等一声令下。等到清军盾车距离城下只剩下一百步的时候，王新宇才大吼一声：“开炮！”
城头响起了一排滚雷般的炮声，三十门三磅炮同时开火的场面是何其壮观！只见城头依次喷出橘黄色的火舌，弥漫的白烟袅绕升起，圆球形的炮弹纷纷打滚着飞出炮口，向正在推进的盾车砸了过去。
距离如此之近，炮击的效果相当好，第一轮炮击，三十门大炮开火，就让清军的十多辆盾车粉身碎骨，还有一百多名清军辅兵被炮弹撕成碎片。
炮弹不断的砸在盾车木板上，这种厚实，可以抵挡的着弓箭火铳射击的木盾，在三磅炮的打击之下却好像被高处落下的大石头砸到的瓦罐一员，被炮弹击中的木盾立即破碎，变成无数锋利的木片，打得后面的辅兵死伤惨重。
盾车进入五十步内，眼看着就要从车上投下一袋袋的沙袋时，城头再次发出火炮的轰鸣声，炮弹劈头盖脸砸向了只有几十步外的清军盾车。在如此近的距离上，三磅炮几乎可以说是百发百中。
一辆接一辆盾车接连破碎，盾车后面的辅兵们纷纷发出惨叫声，被炮弹犁过的人群里面喷溅起扎眼的血雾。
庄虎成也在辅兵的行列里面，他和其他人一起推着一辆盾车缓缓前进。一路推过去，速度十分缓慢的盾车不断被城头射来的炮弹击中，庄虎成就亲眼看到，自己左右两边的盾车都中弹了，左边那辆盾车前部木盾四分五裂，后面的辅兵死了好几个人。而右边那辆盾车被炮弹一砸，就歪在一边，露出后面的辅兵，结果城头乱箭弹丸射下，失去盾车保护的辅兵好像给收割的杂草一样倒下。
“谢天谢地！我总算没有被击中！”庄虎成在心中暗暗感觉庆幸。
若是被炮弹击中，那就基本上没有活下去的可能性了。
伴随着距离的拉近，明军炮击越来越准，庄虎成就亲眼看到，自己的前后左右，都有盾车被炮弹击中，中弹的盾车木板碎裂横飞，推车的辅兵非死即伤。
庄虎成很幸运，他的盾车没有中弹，却是成功的推进到位，投下了沙袋，为建设鱼梁道增添了一分贡献。
投下了沙袋，庄虎成迅速跑回盾车后面，几名辅兵拉着已经空的盾车快步往后跑。这时候庄虎成感觉自己如释重负，长舒了口气，总算是能平安的回去了！尽管这只是开始，一会儿盾车装了泥土还要来，可是在战场上，能多活一会儿也好。
第一批盾车退了下去，第二轮的盾车又推进上来。清军这一轮攻击损失非常大，前后被摧毁了四十多辆盾车，死伤两百多名辅兵，丢下了四千多个沙袋。
四千多个沙袋看起来很多，但是对鱼梁道这样的浩大的工程来讲，却是微不足道，清军损失那么多人，只推进了一步都不到。
第二轮盾车推进上来，被摧毁三十多辆盾车，辅兵和民壮死伤两百余人，再次丢下了四千多个沙袋。尸体和沙袋，还有破碎的盾车残骸，使得鱼梁道往前推进了一步距离。
死伤六百余人，鱼梁道只推进了一步！距离护城河还有五十步呢，以这样的损失速度，等到鱼梁道推进到护城河边上的时候，估计至少要死伤两万人左右。
面对拥有强大炮火的守军，武器方面超过进攻方，要用人海战术强行攻城，就是伤亡惨重的结果。
不过清军的努力还是得到了回报，鱼梁道推进到护城河边的时候，伤亡人数比勒尔锦预想中的要小了一些，伤亡不到两万人，才损失了一万八千多人。尽管没有给城头的明军造成任何损失，只是消耗了他们的弹药，但是能把鱼梁道推到护城河边上，已经是成功了。反正死的都是汉人，勒尔锦一点都不心疼。
鱼梁道终于推进到护城河边上，勒尔锦下令，让战兵往前推进，以弓箭手和鸟铳手掩护辅兵填埋护城河。同时清军的将军炮和虎蹲炮也往前推进，使用这些小炮对城头轰击，压制城头守军的火力。
清军攻到了护城河下面，这才是真正激战的开始。
明军的臼炮和火箭溜开始发挥作用，布置在城墙后面的臼炮轰鸣，炮弹腾空而起，拉出一道道弧线，把开花炮弹送到清军人群中。落地的炮弹爆炸，成片的清兵弓箭手和鸟铳手在爆炸声中倒下，被开花弹落在边上的盾车，也被炸成碎片。
城头上，不时有明军从女墙垛口后面伸出一支支发射架，发射架上射出一条条火龙，呼啸着钻入清军人群中，腾起了一团团猩红色的火球，无数铁珠碎片横飞，爆炸的火箭杀伤了大批清兵。
这种武器就是火箭溜，事实上是一窝蜂火厢车的单兵缩小版，把多管火箭变成单管，又减轻了火箭的重量，就是一种可以单兵发射的火箭溜，这种武器在《武备志》里面就有介绍，是一种使用滑槽发射的单兵火箭。只不过这种火箭的精度太差，尽管加了尾翼，误差还是非常大，射程又不远。
因此火箭溜是在近距离上使用的，尤其是守城战就特别好用，等于是一种增加了投掷距离的万人敌，等到清军冲到城下五十步之内，发射火箭溜，可以造成清军大量伤亡。
清军冲到护城河下面，他们不仅要遭到明军的直射炮、曲射臼炮、火箭溜等武器攻击，还要遭到城头的滑膛枪、滑轮复合弓，以及棱堡上面的神箭手、线膛枪攻击。各种火力交织在一起，城下清军是成片成片的倒下，不管是战兵还是辅兵，都变成了满地尸体。
勒尔锦看得倒抽一口冷气：“贼人火器太厉害了！若是让汉人火器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今后还有我们满洲人的活路吗？”
越是看到琼州军的武器厉害，勒尔锦就越想要拿下新会，因为他知道，王新宇就在城内！那可是非常诱人的诱饵，明知道要吃下这个饵会让自己损失惨重，但是他必须赌一把，如果赢了，将会换得大清江山千秋万代。
勒尔锦认为，满清已经通过文字狱，剃发易服，杀戮把汉族的脊梁骨打断了，只要消灭了这一批敢于反抗的汉人，以后就再也没有反抗者了。
只可惜勒尔锦忘记了一点，就算新会城破，他也不可能拿的住王新宇！因为新会城的一面靠江，就算明军打不过，也可以随时上船撤走。
清军开始发疯似的把兵力压上去，拼命的进攻新会。
城头明军用交织火力，大量杀伤清军。护城河的河水都被染红了，不计其数的尸体掉进护城河内。清军每一轮推进，都有上千辅兵的尸体连同几千口沙袋掉进护城河。用尸体来铺道路，使得护城河一点点被填上。
明军付出的，无非只是消耗了大量的弹药。不过城内明军弹药充足不说，还有江面的水师可以个明军源源不断提供弹药，只要城没有被攻破，新会城内就是弹药无限模式！
从东番枪炮厂和琼州兵工厂运来的武器弹药，源源不断送入城内，补充了武器弹药的消耗，让明军可以不断杀伤清军。而且从琼州运来的，不仅有武器弹药，还有一些刚刚训练出来的新兵，被送来新会来练兵的。
勒尔锦这样不计成本的打法，连对清廷最忠心耿耿的孔四贞都看不下去了，因为在护城河边上伤亡的可不止是不要钱的辅兵和民壮，孔四贞的汉八旗都伤亡不小！
要让清军顶上去，只能动用远程武器来同城头明军对射。而清军中远程火力最强的，就是孔四贞的汉八旗清军。结果城头的明军不管是火器质量还是数量，都远超过孔四贞的汉八旗军，双方对射，清军屡次吃大亏。
这几日下来，广西汉八旗军折损了一千多人，绿营折损了五千多人，这些都是要耗费大量军饷养出来的战兵！
“王爷，护城河都还没填平，我军已经伤亡惨重，这攻城战，还有必要打吗？”孔四贞痛心疾首的对勒尔锦提出自己的疑问。
勒尔锦道：“都已经快填平护城河了！这时候放弃，岂不是前功尽弃？我们最多再用一天的时间，就能填平护城河！然后把鱼梁道铺到城头去！我们就能直接用骑兵冲到城头，去杀光这些蛮子了！”
清军固执的继续强攻，又经过两天时间，终于用尸体和沙袋填平了一段护城河。
接着鱼梁道就是继续往前推进，只剩下最后二十步的路程了，再推进二十步，鱼梁道就能铺到城头！
只是最后这二十步，鱼梁道并不好铺。一来是距离近了，明军火力更凶猛；二来，鱼梁道是一个斜坡，越是靠近城墙就要堆得越高，工程量也就越大。高度每增加一尺，下面底座的宽度要增加至少两尺，根据几何学的远离，横切面周长增加一点，体积却要增加很多。所以越靠近城墙工程就越艰巨。
随着距离的拉近，明军不仅是远程武器可以发威，就连士卒用手投掷的手雷，也能对城下的清军造成极大的杀伤。
不过王新宇要把手雷留着对付真鞑子，对付这些攻城的民壮和辅兵，用滚木礌石、石灰瓶等传统武器即可。
城头，不断有滚木礌石砸下来，狼牙拍、夜叉擂往城下砸，石灰瓶下雨一样飞了出来，城头还泼下了大锅的金汁。不时有火油罐投出，落在鱼梁道上，接着火箭射来，点燃了破碎的火油罐，燃起大火。
浑身起火的清军辅兵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掉进护城河中。
城头的火炮都已经换成了霰弹，每一轮炮弹射出，都是撒出了一大片弹雨。

第566章 八旗兵要登城了

新会城下，尸山血海，攻城的清军损失惨重，七日下来，在城下丢下了三万多具辅兵和民壮的尸体，就连战兵都折损了八千多人。
攻城的清军不管是辅兵还在战兵，都已经失去士气，很多人畏惧不前，结果被清军督战队砍下了头颅。
“后退者，杀无赦！”勒尔锦大声喝令道。
清军修建的鱼梁道总算是抵近了城墙，随着最后一袋的泥土投下去，一条连接到城头的鱼梁道终于完工！这是一条最大高度两丈八尺，长度三百步，底部宽一百步，顶部宽十步的斜坡，是一条用尸体和他们搬运的泥土堆成的斜坡。
也就在斜坡建成的那一刻，最后一批投下沙袋的辅兵和民壮没有一个成功撤回，全部被射杀在斜坡上。
“让骑兵准备！”勒尔锦转头对都统赛格下令道。
损失了三万多辅兵和民壮，损失了八千多战兵才修成的这条鱼梁道，勒尔锦觉得这样的买卖一点不吃亏！不就是死了还不到四万汉人吗？反正这些卑贱的汉人多的是，只要自己的王师铁蹄踏入城内，城内王逆必然授首！
只要人手够多，对方的护城河又不是襄阳、北京、南京那样变态的护城河，城墙又没有那些坚城高，修筑鱼梁道其实是最好的攻城办法，只是太耗费人力了。
当年李定国不是没有想过用这种办法攻打新会，但是城内清军驱使妇孺老弱出城，把李定国军丢下的沙袋搬开，挖掉泥土，李定国仁心宅厚，不忍心杀害妇孺老弱，这才会在新会城前一筹莫展。
城头，王新宇冷眼看着斜坡，心中冷笑：“gou鞑子！你以为斜坡建成，就是我王某人城破之日吗？想得未免也太天真了！”
“大帅！鞑子骑兵在准备了！看样子马上就要冲上来了！”江志平指着鱼梁道下面严阵以待的清军满蒙骑兵说道。
王新宇冷静的下令：“让弟兄们准备！迎击鞑子骑兵！辅兵准备一下，等鞑子骑兵开始冲锋的时候，立即给我拉起铁丝网！”
清军发起了攻击，以盾车在前，手持刀盾的刀盾手跟在盾车后面，身披重甲的长枪兵紧跟在刀盾手后面。最后面，清军满蒙八旗骑兵严阵以待，只等步兵冲上去，同城头明军开始肉搏的时候，骑兵就发起冲锋！
对清军布置的这种攻击阵型，王新宇一点不担心。鱼梁道上方狭窄，太多兵力施展不开，进攻的清军就是一条直线。对付那些刀枪不入的盾车？只要几门六磅炮集中火力一轰，盾车阵就能全破。后面的清军步兵冲上来，在半途中先是遭到明军远程炮火杀伤，之后进入两座棱堡的交差火力之中，然后又要被城头正面火力拦截，一层层拦下来，即便是冲到城头，也剩下没几个人了，明军有手雷和迅雷短铳。
至于清军骑兵上来？那根本不用担心，有后续手段叫他们有来无回！
清军大阵中战鼓隆隆，号角长鸣，早已等着这一刻的勒尔锦拔出顺刀向前一指：“绿营战兵在前，汉八旗后面压上去！”
大旗小旗摇动，衣衫褴褛，只有一顶斗笠和一件号衣的辅兵推着盾车，缓缓往鱼梁道上方推去；后面跟随着头戴红缨斗笠，身穿深蓝色号衣，还批了铠甲的清军绿营战兵，绿营战兵刀盾手在盾车后面，长枪兵在刀盾手后；绿营兵后面是身穿鲜艳红色盔甲的汉八旗兵，这些正红旗的汉八旗兵手里拿着鸟铳，推着虎蹲炮、将军炮。
最后是身穿鲜艳红色盔甲的满蒙正红旗兵，都站在战马边上，只等着冲锋的命令。
城头明军严阵以待，由三磅炮和六磅炮组成的中远程直射火力等着清军；城墙后面布置了曲射的臼炮；棱堡中，火枪手子弹上膛，等着射击的命令；城墙后面，王新宇还修建了高出城墙的几座塔台和炮台，上面布置了线膛枪手和射程最远的十二磅炮。
清军上了鱼梁道之后，城头的明军就开始开炮轰击。
“嘭嘭”六磅炮首先发威，炮口喷出火光，炮弹打着旋砸入前面的清军盾车阵型中。六磅炮炮弹的威力比三磅炮要大得多了，被击中的盾车立即弹跳起来，飞到半空中，木板粉身碎骨，盾车后面的辅兵死伤了一大片。
十二门六磅炮轮番射击，有从正面直接射出的炮火，也有侧翼砸去的炮弹。
从侧面发射的炮弹，钻入清军盾车后面的战兵人群中，带着残影的炮弹所到之处，挤成一团的清兵被沉重的弹丸撕成碎片，随着惨叫和哀号声响起，被弹飞的断肢残躯和刀枪盾牌等兵器的碎片落在地上，鱼梁道上倒下了一片尸体和伤兵。
依次发射的大炮，射出的炮弹就像割草机，在鱼梁道上面弹跳，犁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血肉胡同。
看到绿营兵死伤惨重，马雄的嘴角一阵阵抽动，死得兵，可都是他这个广西提督的兵啊！尽管已经知道绿营兵是炮灰，但是这些炮灰损失如此惨重，他还是觉得肉疼。
“快点冲过去！海寇装填炮弹没那么快！”负责压阵的王永年大喊道。
绿营兵大喊大叫着，向城头冲去。
明军的火炮再次发威了，这次开炮的却是三磅炮，十二门三磅炮依次射击，用两发两发的炮弹砸到清军阵型之中，一刻都没有停息下来过。两门炮刚刚发射完毕，又是后面的两门炮发射……等到打完一轮，最先开火的两门炮又已经装填完毕，再次发射炮弹。
城墙后面，又响起了轰鸣的炮声，一股股白烟从城墙后面腾起，几颗黑色的炮弹腾空而起，飞入高空，进入最高点后，拉出一条弧线，炮弹带着青烟，直接向清军后阵的汉八旗军人群中狠狠的砸了过去。
现在开火的是臼炮，臼炮炮弹是开花弹，在发射炮弹之前，先在炮口点燃炮弹的导火索，因此炮弹在空中落下的时候，还带着燃烧的青烟。
炮手们把导火索裁剪得是刚刚好，炮弹不是在一丈高左右的半空中爆炸，就是刚好落在人群中炸开，不会把导火索裁剪得过短，导致高空爆炸的现象发生。
这些低空爆炸和落地爆炸的炮弹爆裂成橘黄色的火球，铁珠和生铁碎片在人群中肆无忌惮的扫射，手持鸟铳，披挂鲜艳红色盔甲的正红旗汉八旗兵一下就惨叫着倒下一大片。不少人是被铁珠扎成了马蜂窝，或者被弹片削掉四肢，身躯，还有的人脑袋也炸飞了。
汉八旗兵的损失，让孔四贞的脸色都变了，这些原本是乌真超哈的汉八旗兵，都是广西清军的骨干啊！精锐的汉八旗火器兵，却在明军炮火之下不堪一击。
“没想到贼人火器竟然能犀利到如此地步！”孙延龄痛心疾首的说道。
清军前赴后继，用尸体推进。距离城头越来越近，城头后面的塔台上不断喷出火光，射程极远的线膛枪手开始射击，随着一股股白烟腾起，子弹不断射出，从两翼钻入清军人群中，拉出了一条条血线。
线膛枪的威力，可不是滑膛枪能比的，清军人群如此密集，一颗子弹击穿了一个人之后，还要再洞穿一个到两个人，才会失去杀伤力！
五十名线膛枪手轮番射击，就造成了清军一百多人伤亡。
有的清兵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扭头就跑，却被督战队砍下头颅。
“上！后退者，杀无赦！”清军军官挥舞着血淋淋的大刀，提着逃兵的人头大喊。
说起来这些清兵已经算是非常勇敢了，广西兵向来彪悍，作战十分英勇，其中又有很多是孔有德当年从关外带来的汉八旗，这些汉八旗可不是北京城那些整天无所事事，遛鸟泡茶侃大山的汉八旗，而是多年战乱打出来的精锐汉八旗。能够损失几千人不崩溃，这在旧式的封建军队中已经算是奇迹了。
一方面这些清兵确实彪悍，另外一方面，勒尔锦的满蒙八旗兵在后面等着呢，如果没有听到鸣金声擅自退下来，满蒙八旗兵一上来，对逃兵可是不会留情的。
看到汉八旗死伤惨重，勒尔锦还是一点都不心疼，在他眼里，汉八旗也是汉人，这些奴才死得再多也没什么好心疼的，再去给一批汉人抬旗就是了，反正想要抬旗的汉人排着队等呢，都在挤破脑袋等着加入八旗。
随着距离的拉近，棱堡中的滑膛枪也开始射击了，棱堡位于两翼，射击孔中伸出的枪管不断的吐出火舌，弥漫的白烟腾起，子弹从侧面钻入清军人群中。滑膛枪精度虽差，但是在五十步之内射击，而且清军如此密集，杀伤效果还是不小的。更何况是从侧面射出子弹，清军的盾牌又没有防住侧翼。
看到成片成片的清兵倒下，王新宇心中充满了悲哀：都是汉人，为何他们见到清兵，就望风而降；可是见到明军，他们却拼死抵抗到底？为什么他们宁可把命卖给了异族，也不肯拼死抵抗呢？见到明军反而是拼死拼活的拼命。
而在这个时候，勒尔锦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汉人果然是卑贱的猪狗！宁可被汉人杀死，也不愿意对抗满蒙八旗。若是汉人对上满蒙八旗能如此悍勇，大清还有今天吗？就是这些猪狗一样的汉人，帮助大清打下一个天下。
“大帅！”炮兵指挥官张世刚走上来，指着三里多地外的清军主帅大旗，“那边有鞑子一个王爷，我们的线膛炮可以打得到那边。若是换上开花弹，卑职一定可以一举得手！只要毙了鞑子王爷，假鞑子自然就败了。”
王新宇却摇了摇头：“暂且放过他一条狗命！我们手里又没有骑兵，若是鞑子败了，我们也没办法追上他们！只能是白白放他们跑掉！还不如用本藩自己当诱饵，诱骗鞑子大量折损在城下！等我主力拿下广州，骑兵赶来，再来收拾城下的鞑子！”
清军用尸体开路，终于距离城头只剩下十几步之遥。此时，绿营清军后面的汉八旗兵用鸟铳、虎蹲炮和将军炮向城头射击，明军开始出现伤亡。
“冲上去！杀光明狗！”距离城头只有咫尺之遥的绿营清兵兴奋的叫喊。
城头突然投出不计其数的手雷，落在清军人群中炸开。爆炸声连连，火光冲天，滚滚白烟腾起，清军的盾牌和腰刀在腾起的火光中飞上天空。
还是有少数勇敢的绿营兵跳上城头，但是他们还没机会施展他们的肉搏战技术时，就被城头接连响起的枪声打成了马蜂窝。
守城明军中有不少迅雷手铳，现在特战队换装了后装线膛击针式迅雷短铳，他们原来使用的前装滑膛迅雷手铳被淘汰下来，这些淘汰下来的手铳都装备到明军基层军官手中，在新会的很多军官手里都有这种武器。
前装滑膛迅雷短铳尽管精度差，漏气严重，威力不足，可是在近距离上射击对方的肉搏兵种还是一枪一个准。
对付武功，最好的武器就是手枪，这句话一点没错。
不过还是有少数的清军上来，跳进城头。明军的铁甲兵立即上前，拦住清军，利用自己身上刀枪不入的铁甲，挡住清军的刀枪，挥动长刀，砍翻大批清兵。
“绿营兵已经登场了！儿郎们！冲上新会城头，杀光蛮子！”勒尔锦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在望。
不过让勒尔锦自己亲自率领英勇无敌的满蒙八旗兵冲锋，这样的傻事他是不会做的，他的命可比那些奴才的命值钱多了，打仗总是要死人的，万一哪个蛮子一颗鸟铳子弹打过来，自己不就白白折损在这里了？
勒尔锦的部将满八旗都统赛格拔出顺刀，向城墙方向一指：“儿郎们！都随本将军上！杀光城内的蛮子！”
据说新会城内没有一个百姓，就算打下来也抢劫不到任何东西，打这样的仗，本来八旗兵是对攻打这样的城池是没多大兴趣的，但是听说城内汉狗的人头非常值钱，随便砍一个就能换五两银子，砍个当官的就是二十两，若能斩获海寇贼首，那更是封官加爵！所以这些八旗兵士气高涨，哇哇乱叫着，骑上马准备发起冲锋。

第567章 尚府格格

五百满八旗骑兵上马，先是缓慢骑马前行，走了大约一百步后，再缓缓加速，沿着鱼梁道向城头发起了冲锋。
因为鱼梁道的横截面很窄，而且城头也不可能有太多的纵深，就算明军组织长枪兵结阵阻拦，也很难挡住八旗骑兵直接冲上城头。只要登上城去，八旗骑兵可以策马砍杀，速度减慢下来后，在城头下马也是最优秀的战士。每一名满八旗骑兵身上都披着两层重甲，就算是下了马，贴身近战也是占尽优势。
另外有一千蒙古骑射手并没有从正面冲锋，而是沿着鱼梁道两侧，缓缓策马冲出，这些蒙古骑兵都是轻骑兵，尽管身上没有重甲，但是他们都是最优秀的弓箭手。
“鞑子还有模有样的！不错！”王新宇冷冷看着发起攻击的满蒙八旗骑兵，“两门线膛炮准备，要给满八旗一个惊喜！另外，所有线膛枪全部进入棱堡！给我瞄准蒙古鞑子的弓箭手，狠狠打！”
两门六角线膛炮被人推了出来，这两门炮已经装填好炮弹，虽说只是实心炮弹，但两门直射弹道十分平直的线膛炮，可以形成两条直线的杀伤，一发炮弹过去，就是一条直线，十分平直，整条线上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和马。
“准备！”炮兵军官张世刚手中小旗举起。
两门线膛炮被安置在城墙后面的堡垒中，那种堡垒高出城墙一丈，堡垒上开有射击孔，可以提供火炮从射击孔伸出炮口。很明显，这两座堡垒是明军临时建造的，就是面对着清军的鱼梁道，准备用堡垒的火力来杀伤清军。
满八旗骑兵在鱼梁道上开始加速，速度越来越快，目前距离城头还有两百步。
“开炮！”张世刚的小旗摇动。
炮手们点燃火把，两门六角线膛炮发出火yao气体膨胀的声音，高速旋转的炮弹从炮口飞了出去，带着一股白烟，高速扎向了正在鱼梁道上形成几条直线冲锋的清军骑兵。
第一发炮弹撞上了最前面的一名八旗骑兵，高速旋转的炮弹直接把战马开膛破肚，只见那名骑兵的战马一下就变成了飞散的血雨肉末，只剩下半个马头飞了出去，马背上的骑兵两条腿也被打断，整个人腾空而起，接着就重重的摔在地上。
炮弹击穿了第一匹战马之后，又继续击穿一条直线上的第二匹战马。因为鱼梁道是一条往上倾斜的斜坡，炮弹从第二批战马的脖子穿过，整个马头爆裂粉碎，击穿了马脖子的炮弹又把马背上的骑兵撕成碎片，接着又洞穿第三匹、第四匹、第五匹战马，这枚炮弹一连贯穿了十多名满八旗骑兵，才失去了动能，一头栽进泥土中。
第二发炮弹也是连续贯穿了十多名满八旗骑兵，中弹的骑兵无不连人带马粉身碎骨。
赛格只看到冲在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变成飞散的血雨肉末，也没有看到炮弹弹跳，接着又看到自己身边一名骑兵粉身碎骨，变成了一堆碎肉块撒在地面。
“好厉害的炮！”赛格心中暗惊。
“儿郎们，加快速度冲！明狗蛮子装填炮弹没那么快！”赛格大喊道。
城头上又是一轮轰鸣的炮声，这次发射的是六磅炮，十多门六磅炮一次齐射，十二发炮弹砸到满八旗兵的人群中，一下夺走了至少三十多条人命。紧接着，又是两轮炮声，三磅炮进行了两轮急射。
不到一百人的伤亡，对八旗骑兵来讲完全承受得住，他们只要再冲不到一百步，就能冲上城墙，用顺刀砍下城头那些蛮子的头颅。
与此同时，在鱼梁道两边的蒙古骑兵也向城墙方向靠拢，他们在汉八旗火器兵的后面，抽出了弓箭，准备用弓箭射杀城头明军。就在这个时候，棱堡中伸出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百步之外的蒙古骑射手。
“砰砰砰”棱堡中枪声轰鸣，精确射击的线膛枪几乎是枪枪咬肉，中弹的蒙古骑射手就好像下饺子一样纷纷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五十支线膛枪，打落了至少三十名蒙古骑兵。
城头，复合滑轮弓射出的破甲利箭一支接一支扎入蒙古骑兵的身躯中，这些身上只有轻甲的蒙古骑兵根本就挡不住重箭射击，一下就有一百余人被射落下马。
城墙后面的炮台也发出轰鸣声，炮弹带着残影，砸入蒙古骑兵的马群之中，所到之处，战马纷纷发出悲戚的嘶鸣声，接二连三的倒下，把马背上的骑兵掀飞了出去。有的炮弹直接击中骑兵的身躯，一下就把人体撕成碎片。
鱼梁道上，满八旗骑兵正在发起最后的冲锋。
赛格突然看到前面城墙上，有一些明军士卒正在忙碌着，把一些带有弯曲铁丝的鹿砦拉了起来，胡乱的放在城头，随后那些士卒就四散跑开。
“那是什么东西？绊马索吗？不对啊，绊马索怎么是弯曲的？”赛格心中纳闷。
还没等他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冲在最前头的满八旗骑兵已经撞在铁丝上，说来也是奇怪，这些看起来柔软，弯弯曲曲的铁丝，居然具有惊人的杀伤力！撞上的战马立即扬起了后蹄，把马背上的骑士掀飞了出去，战马发出濒死的悲鸣声，轰然倒下。后面的骑兵跟着撞了上来，撞上铁丝的，人马俱亡，血淋淋的尸体挂在铁丝上！
后面的骑兵没有刹住脚步的，纷纷撞上了铁丝，只一会儿功夫，铁丝上面就挂满了人和马的尸体。
后面的骑兵总算是停住了，马背上的骑兵跳下马来，拔出刀来去劈砍铁丝，却怎么也砍不断这些看起来柔软的铁丝！而且这些铁丝上面，都带有尖锐的铁刺！难怪骑兵在高速冲击的时候撞上去，就是连人带马一起被挂在铁丝上毙命。
这种神奇的东西，就是铁丝网。只不过这个年代铁的价格还是比较贵，王新宇并没有大量装备铁丝网，而是在城头鱼梁道的位置上，拉出了二十丈长的铁丝网防线，一共拉了三道铁丝网，总长为六十丈，这些铁丝网，让一百多名清兵丧生在铁丝网跟前。
铁丝网后面，立起了一道木栅栏，从木栅栏后面伸出一支支滑膛枪，对准了正在挥动劈砍铁丝网的八旗兵，一排接一排枪声，任凭身上批了两层重甲，在近距离的火枪射击下，八旗兵都被打成了马蜂窝。
赛格根本没想到，在英勇无敌的八旗兵即将冲上城头之前，却被小小的铁丝网拦住！
“快下马！用弓箭射蛮子！”赛格大喊道。
鱼梁道上有不少盾车残骸，辅兵和绿营兵的尸体，还有八旗兵的人尸马尸。后面的八旗兵纷纷跳下马来，取出身上的步弓，用弓箭向木栅栏后面的明军火枪手射箭。
成排的乱箭射去，这些八旗兵的箭术非常准，不少明军火枪手没有防护的面门和四肢被羽箭射中，惨叫着倒下。
就在此时，两翼的棱堡中再次喷出白烟，精确射击的线膛枪子弹钻入八旗兵人群中，高速旋转的子弹撕开了脆弱的肉体，再厉害的弓箭手，在子弹的打击之下，都变成了一具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棱堡距离八旗兵有一百步，八旗兵的弓箭再厉害，也没办法把羽箭从射击孔射入，真正拥有这样百步穿杨技术的弓箭手，在这个世界上就没几个。
有射击孔的保护，线膛枪手可以从容杀敌，而自己根本不会遭到任何损失。
明军的火箭溜也发挥作用了，不时有火箭呼啸着，钻入八旗兵人群中，腾起了一团团爆裂的火球。被八旗兵控制住蹲在地上的战马，被身边响起的爆炸声惊动，纷纷跳起。有的战马往鱼梁道下面狂奔，有些直接越过了自己的主人，把别的八旗兵踩在马蹄下。
“砰”一颗高速旋转的子弹击穿了赛格的头颅，带有高高避雷针的头盔飞了起来，一股血剑喷出，整张脸顿时变得面目狰狞，半个脑袋都被打飞了。
与此同时，数枚臼炮炮弹落在八旗兵的人群中，炸起来耀眼的火光。
等到硝烟散去，五百余满八旗骑兵还能站得住的已经没几个了，鱼梁道上，遍地都是人尸马尸。残存的几名八旗兵已经完全吓傻了，他们丢下弓箭和兵器，转身就跑。
鱼梁道两边，蒙八旗兵和汉八旗兵的下场也没好到那里去，城头的炮火异常凶猛，守军又有城墙的保护，清军在对射中明显是吃大亏的事情。
“鸣金收兵！”看到冲上鱼梁道的八旗兵却遭到了一场惨败，勒尔锦无可奈何的下了命令。已经没法再强攻下去了，如果用宝贵的满蒙八旗兵去强攻，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都不可能拿下眼前这座城池。
清军大营中，所有的清军将领垂头丧气，悲观绝望的气氛在兵营中蔓延开来，每个人都觉得，根本没希望打赢琼州军。
“没想到，贼人的火器居然厉害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勒尔锦愤怒的说道。
出身在乌真超哈火器兵家庭的孔四贞当然明白，火器是会再发展的，以后的火器还会越来越厉害，而弓马骑射，已经是发展到极限了。但是这些话她又不可能对勒尔锦说。其实大清应该发展火器，发展新军啊！湖广的周培公在这一方面不是做得很好吗？
清军遭受了如此重挫，勒尔锦也不敢再强攻新会。
“还是围困吧！寄希望湖广的新军能够南下，去救平南王了！”孙延龄提议道。
“额驸，恐怕来不及了！”勒尔锦道，“湖广新军还要注意江南的明狗，安亲王都不敢离开江南，否则，安亲王应该是亲自带兵来广东了！”
“我们应该抓更多的民壮来攻城！反正我们人多，粮食也足够，打造大型攻城武器，加上鱼梁道一起使用，让伪明海寇顾此失彼，皆可一举拿下新会！”胡同春提议道。
“也只能如此了！我们再攻一个月！广州乃是坚城，平南王坚守一个月肯定不成问题！我们一个月内肯定可以拿下新会！贼人火器厉害，无非是凭借城墙之利才厉害，若是离开了城墙，他们根本就不是我们八旗骑兵的对手！”勒尔锦愤愤的说道。
勒尔锦希望能够救下尚可喜，不让明军攻占广州。可是他没有算到尚之信这时候却在积极主动的找琼州军联系。
广州城，尚可喜最疼爱的十三女儿今天又要离开平南王府，去药王庵念经拜佛。本来她想要出家为尼的，但被父亲多次阻拦，这才没有去成。真实历史上，最晚是明年的时候，尚可喜终于拗不过女儿，答应让她出家为尼。
“小王爷！”一名亲信急匆匆跑进了尚之信的书房，单漆跪地打了个千，“奴才派出的眼线刚刚看到十三格格又去药王庵了！”
尚之信大喜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本世子马上带人去药王庵！等我那妹妹一出来，就把她带回我们府上！”
就在不久之前，尚之信收到吴三桂的密信，吴三桂也在蠢蠢欲动，准备起兵反清。本来一个琼州军，已经打得清廷满地找牙了，若是吴三桂再一造反，这大清的江山就真的要完蛋了！这让尚之信更加坚定了跟着琼州军干的决心。
大清要完了，尚之信总不能陪着大清一起陪葬吧？他还想要活下去。至于老不死的，还有尚之孝，他们爱死就去死吧！
尚之信点上亲兵，赶往药王庵。
第二平南王府的大门开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浩浩荡荡从王府中开出，前面是身披蓝色盔甲的镶蓝旗汉八旗精兵，后面跟着身披大红色盔甲的王府缇骑，这些汉八旗兵和缇骑各个都是鲜衣怒马，好不威风。
缇骑过去，后面是执旗仪仗和乐队，各执彩旌，飘摇蔽天，吹吹打打，喧哗而又充满奢华感；再然后才是尚之信和他的侍卫队伍，身着一品官服的尚之信高居正中，全副武装的百余侍卫更持弓刀矛戟，前后环侍。
庞大的队伍出现在药王庵门口，里面十三格格正在哭哭啼啼，吵着要出家。身边的丫鬟见势不妙，早已有人跑回去向尚可喜禀报了。

第568章 兄妹情深

第一平南王府，也就是尚可喜自己居住的王府中，瞎了一只眼，断了一条腿的尚可喜身体越来越坏了，现在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躺在床上，即便是有人来拜访，闲聊几句之后，就会昏昏沉沉睡过去。另外，尚可喜的头脑也开始有些糊涂了，就是得了后世人所说的老年痴呆症。
本来尚可喜还不算太老，不过六十一岁，按道理这个年龄的人不会得老年痴呆症，但是四年前那颗打伤了他眼睛的炮弹，其实也伤到了他的头颅，脑组织受了内伤，随着年龄的增长就越发严重。
“伪明李逆还在广西吗？也不知道定南王（孔有德）能不能守得住啊！”尚可喜自言自语的说了句。
“王爷！”金光连忙拱了一下手道，“定南王早已殉国，但李逆已经被赶去缅甸了，是福建的王逆马上就要打到广州了！”
“福建王逆？”听到这几个字，尚可喜浑浊的眼睛一下就放出了亮光，“我记得这个人！本王的一只眼睛，还有一条腿就是拜他所赐！他来了最好！本王要亲自杀了他！”
“王爷，我们接连战败，惠州都丢了。”金光在心中暗暗叫苦，尚可喜变成了这样子，这广州城，已经几乎是控制在尚之信手中了！而他不希望尚之信接替王位，那家伙早有心怀不轨，竟然在王爷身边都敢安插他的亲信！
尚可喜冷哼了一声：“明逆一时得意，又能如何？我大清王师天下无敌，只要王逆敢来广州，本王一定亲自斩下他的脑袋献给朝廷！”
金光连连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跑来一个王府侍卫，慌慌张张的拱手奏道：“启禀王爷，大事不好了，十三格格又向药王庵的主持提出要削发为尼，药王庵的主持慈堂师太不答应，十三格格就不肯走，在那里哭，卑职们又不敢拉她，请王爷示下。”
尚可喜一听就急了：“这个死丫头！怎么又要出家了！”
虽然尚可喜有一百多个儿女，可是他最疼的就是这个聪明美丽，善良温柔的女儿。这个女儿已经好几次闹着要出家了，都被尚可喜阻拦，药王庵的主持也不敢收。
侍卫焦急的问道：“王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尚可喜咆哮了起来，“快，马上到后花园里叫上十几个婆子，去把那个死丫头给老子架回来。顺便告诉那个药王庵的尼姑，她们要是敢让十三格格落发，老子就一把火把她那破庵烧了！”
“喳！”侍卫打了个千，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尚可喜带着贴身侍卫，大群亲兵，前呼后拥的来到药王庵，刚刚到药王庵门口，却见到门外停着尚之信的车马，还有大群尚之信的侍卫在门口守着。尚可喜认得儿子的这辆车，这种车也是南洋公司生产的豪华马车，车厢是用豪华的红木打造的，车灯，车窗都是透明琉璃所制，门把手和窗框都是黄金的，车轮辐条是黄铜外面包上白银，看起来银光闪闪，车轮外面，还有一层据说是用杜仲胶做的东西，轮子在地面滚动的时候可以减少震动，而且车轮上还安装了铜弹簧，更是进一步增加舒适性。
见到自己儿子的侍卫和车马，尚可喜皱了一下眉头：“老子那不孝子怎么也来了？他来到底想要干什么？要是这小子敢动我宝贝女儿一根毫毛，看老子不打死他！”
尚可喜虽然心中不舒服，不过还是赶快拦住女儿要紧，于是他赶快从车子上跳了下来，腿也不瘸了，风风火火的闯入药王庵。
果然，一进入药王庵，就见到自己最心爱的女儿跪在一名老尼姑面前落泪，老尼姑急得满头大汗，正在拼命的摆手摇头，连连拒绝。旁边另外还有一大堆丫鬟、侍卫和庵里的尼姑都站在一旁，尚之信也站在里面，正在苦苦劝妹妹。
尚可喜进来的时候，大概是尚之信见妹妹不肯听自己的话吧，伸出手在拉扯妹妹。
“畜生！不孝子！你敢碰你妹妹一下！看老子不打死你！”尚可喜见状，勃然大怒，直奔儿子走去。
“父王！”尚之信转过头来，“孩儿也是为了妹妹！她一心要出家，您又老了，也管不住她了，就让孩儿来替父王您管教她吧！”
“放屁！”尚可喜咆哮起来，“你要敢动你妹妹一根毫毛，老子不管你是不是世子，都饶不了你！”
尚之信拱了一下手道：“父王，孩儿又没说要欺负妹妹！只是孩儿不忍心妹妹出家受苦，所以想要劝她回家。又担心父王您管不住她，所以孩儿想要让妹妹来孩儿府上小住几天，也好陪她说说话。”
“逆子！”尚可喜根本就不听尚之信的解释，“还不是你和你弟弟几个勾心斗角，才让老子那苦命的女儿看不下去？要不是你们，她会想着出家？”
尚之信是一直想要把妹妹骗到自己府上，然后偷偷送出城去，于是忍住气，继续低声下气的说道：“父王，孩儿知道错了，正因为孩儿对妹妹关心不够，妹妹才想着出家。为了让孩儿弥补自己的过错，就让孩儿陪妹妹几日吧。”
尚可喜心中纳闷：老子这个不孝子，什么时候转性了？不对啊！都说江山易移本性难改，这个不孝子突然变了个人，这可能吗？于是尚可喜指着儿子道：“你可别对你妹妹不安好心！老子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尚可喜感觉，自己这个儿子肯定是有什么用意！是不是偷偷的把妹妹许配给什么人了？要不然怎么会那么热情？平时他和妹妹从来就没说话的。
多半得老年痴呆症的人，对近来发生的事情总是很健忘，但是对以前的事情，却记得非常牢，尚之信再怎么解释，尚可喜都不会相信，就算尚之信是真心变了，尚可喜也不会相信，更何况尚之信就是有目的。
尚之信把金光拉到一边，在他耳边轻声道：“军师，你不知道现在情况很不妙，伪明海寇已破了惠州，正在往广州出发。我们广州恐怕很难守住啊！本世子已经决定，同海寇誓死抵抗到底，若是广州城破，本世子为国尽忠！我们尚府一家大小，都会是朝廷忠良！军师可知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本世子，就是放心不下这个妹妹啊。”
金光大吃一惊：“难道广州真的守不住？我们广州拥有坚城，虽然不能和襄阳北京比，可也是天下一流的坚城啊！”
“守不住的！”尚之信摇了摇头，“贼人火器犀利，又有能够载人上天的超大号孔明灯，我们怎么守？而且听说，福建的李额驸李总督还在他们手里，被他们做成了人彘了！李总督的夫人，和硕长公主，也被贼人拿去当了军ji啊！听说不忍折磨，咬舌自尽。”
“贼人竟然如此凶残？”金光大吃一惊，“不是听说广西的和硕公主四格格，正在带兵来救广州吗？还有顺承王也来了，难道他们来不了广州？”
金光虽是平南王府的军师，可是自从尚可喜老糊涂了之后，尚之信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整个平南王府，金光和尚可喜的耳目，不是被尚之信暗中除掉，就是找借口调离，现在的金光已经是瞎子聋子，对外界的事情基本上不清楚，只能看朝廷邸报，或者是询问兵营一些士卒才能了解一点。
尚之信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军师你有所不知啊，海寇从海上登陆，偷袭夺取了新会！四格格和顺承王大军抵达新会，为海寇所阻，损失惨重！”
“新会都丢了？那广州危矣！”金光惊得目瞪口呆。
尚之信又装出一副忠君爱国的模样：“军师，本世子已经决定为国尽忠，只可惜这十三妹妹，她那么善良的一个好人，却要跟着遭难了！我这个当哥哥的实在是于心不忍，所以想要给她找一条出路。只要她跟我回府，我会安排亲兵，护送她去韶州，再送去湖广，最后让她去北京，说不定也和孔四贞一样，能成汉人公主。”
金光感叹道：“卑职没想到，广东局势已经糜烂至此！若是世子如此安排，也算是了却老王爷一个心愿啊！老王爷一生最疼十三格格，只要她能活下去，我等死也瞑目了！既然如此，那让卑职去劝老王爷吧。”
“不可！”尚之信道，“父王不知贼寇明逆如今势大，就让老王爷不知道吧，那样等到明逆破了城，也让父王走得安详点。”
“那要如何劝老王爷让十三格格跟世子你走？”金光问道。
尚之信道：“军师就说，本世子已经转性，只想多陪妹妹聊聊天。父王最听你的话的，军师你出面一定能说动父王。”
也就在尚之信拉过金光讲话的时候，那边尚可喜还在苦劝女儿。
“老子的女儿削发为尼，老子的面子往那里搁？”尚老汉奸咆哮起来，“走，回家去！想拜佛咱们家里有佛堂！”
“父王，请恕女儿不孝！”十三格格死活不肯站起来，摇头哽咽道：“女儿已经想通了，父王您这一生造了无数的杀孽，犯下无数的罪过，百年之后，只怕难登极乐，女儿身受你骨肉之恩，无以为报，情愿许身佛门，削发为尼，为父王念经诵佛，洗刷罪孽。”
尚可喜老泪纵横，仰天长叹：“我尚可喜一世枭雄，杀人无数，怎么就生下你这样一个善良的傻女儿啊！”
“父王！”尚之信拱手说了一句，“还请父王让十三妹跟孩儿回府吧！”
尚可喜转过了头来咆哮：“放屁！你这逆子，是想拿你妹妹送去平西王那，给平西王当儿媳妇吧？告诉你，你别做这个梦了！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暗中和吴三桂那老乌龟眉来眼去！你那二弟，和孔四贞这个臭biao子还有jian情！你们两个，一个要巴结吴三桂，一个又和孔四贞不清不楚！你以为老子老糊涂了？告诉你！老子头脑清醒得很！”
金光给尚之信递了个眼色，走上前来，向尚可喜拱手道：“王爷，世子确实是改邪归正了，已经断绝了和吴三桂的联系。”
“军师，你也别拿好听的来蒙本王了！这个逆子，什么德性老子还不知道？”尚可喜冷哼了一声。
金光道：“王爷，世子确实是改性了，此番贼人势大，世子已经决定率领大军出征，这战场上刀枪无眼，世子只担心有什么意外，以后就见不到妹妹了，所以要和妹妹叙叙旧，也好安心出征。”
尚可喜叹了口气：“既然是军师如此说，本王也就暂且相信这个逆子一回！”
说完，尚可喜转头对尚之信道：“老子看在军师的面子上，暂且相信你这逆子！这几****妹妹就跟你走，你得好好劝她！若是她少了一根毫毛，看老子不抽死你！”
说完之后，尚可喜又转头对女儿道：“女儿啊，为父也老了，已经没用了，不值得你这样对为父的啊！你哥哥也在这里等着你呢，你就跟他回府去住几天吧。”
尚可喜离开药王庵之后，尚之信就让老妈婆子去硬把十三格格架了回去。
回到府内，尚之信叫来自己的亲信张文选：“十三格格已经来了，这次护送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平安送到惠州！”
“请小王爷放心！卑职一定把郡主平安无事的送到！”张文选拱手道。
用过晚餐后，尚之信把妹妹叫来自己是书房，假装关心的聊起来：“十三妹，你知道哥哥为何今天让你来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十三格格扭过头去。
尚之信走过去，面对着妹妹的正面，脸上堆起了笑容：“妹妹，你我毕竟是兄妹一场，平日里当哥哥的都没有照顾你，是哥哥的失误之处。今日叫你来，就是想要叙叙旧。妹妹你可知道，广州局势如今如何了？”
“我不知道，反正父王造下的杀孽太重，也许是报应吧。”十三格格幽幽道。
尚之信长叹一声：“也许是报应吧！当哥哥的也许这次也不能活下去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只希望哥哥在临死之前，能够真正照顾妹妹一次，这是哥哥一生中第一次照顾妹妹，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第569章 攻破广州

十三郡主心中有几分难受，嘴上却还是冷冰冰的：“大哥，生死有命，一切报应皆有因果，尚家杀戮太多，罪孽深重，已是十恶业之首，即便父王每日念佛，也难登极乐，不仅如此，我们尚府都要遭报应。”
尚之信感叹道：“报应来了，为兄的也躲不过，只有坦然面对。只是为兄的平日里和二弟勾心斗角，对妹妹你照顾不够，如今想起来也是追悔莫及。”
当晚，尚之信破天荒的和妹妹促膝长谈，直到妹妹困了，才让丫鬟送她回卧室。
等到十三郡主回房去休息，尚之信才让人叫来张文选：“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
“请小王爷放心！”张文选拱了一下手道，“卑职把一切都准备妥当，明日一早，给十三格格用了早晨，就能送出城去！”
尚之信点了下头：“路上千万要小心！这是我们向琼州军表忠心的时刻！若是出了一点差错的话，琼州军以为我们言而无信，攻下城来，你我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张文选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道：“小王爷，若是我们不向明逆低头，凭借广州城固守，你说我们能否一搏？”
尚之信摇了摇头道：“根本守不住！明军的火器太厉害了！那一窝蜂火厢车，就几十辆，几千八旗铁骑，没有一个能靠的近啊！半路上就全死了！还有一种可以打得很远的火铳，打得又远又准，八旗兵的弓箭手根本就射不到他们，就被那种火铳打死了！你说怎么打？再说了，吴三桂也来信了，他也有意重新拥立大明！”
“我们反了朝廷，万一大明输了，我们都要死无全尸啊！”张文选道。
尚之信冷笑一声：“胡虏无百年国运，这大清，也快不行了！就算大明无法北伐，南方也是稳住了！我们在南方当王爷，总比在北方夹着尾巴当奴才好吧？”
次日一早，十三郡主起床后，就有丫鬟给她送来了早餐。十三郡主是念佛吃斋的，早餐十分清淡，也就一碗稀饭，一个素包子，一点咸菜和一块桂林豆腐乳。说来也怪，十三郡主用过了早餐，居然觉得昏昏欲睡。
“小王爷，十三郡主已经睡过去了。”一名丫鬟来向尚之信禀报。
“好！”尚之信脸上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马上把张文选叫过来！”
“是！”丫鬟道了万福，退了下去。
浑身披挂上盔甲的张文选来到尚之信的书房，拱了一下手：“启禀小王爷！卑职张文选领命前来见过小王爷！”
尚之信露出得意的笑容：“你送来的那瓶药不错，无色无味，放入粥中，我那妹妹根本就吃不出来！现在她已经睡过去了，你马上带人，把她送出城去，送去惠州！”
“喳！”张文选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昏昏沉沉睡过去的十三郡主缓缓苏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颠簸的马车内。这辆马车不是尚之信的那辆豪华四轮马车，而是一辆很普通的两轮马车，车内铺着褥垫，自己就躺在车内。但是很奇怪的是，自己的双手双脚却被捆住了，嘴巴也被堵上！
“呜呜”十三郡主嘴里发出一阵呜咽声。
前面的人听到车内动静，下令停下车，那人下了马，掀开马车的帘子。
十三郡主一看，见此人竟然是自己大哥的亲信张文选！只听到张士选开口道：“小格格，卑职也是奉命行事，得罪了小格格，还请见谅！”
说完，张文选又骑上马：“走！”
这支小队伍一路向东，沿途中遇见清军的烽火台，驻守烽火台的清军见是平南王府的车队和亲兵，身上的腰牌也确实是平南王府的亲卫，又哪里敢阻拦。
即将抵达明军大营，前面出现了明军哨骑。
“来将可是张文选张将军？”明军哨骑见到旗号，停下马来询问。
“正是张某！”张文选拱了一下手，“请带我们过去吧！”
张文选一行人被带进了明军大营，这时候十三郡主才被松了绑。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我大哥呢？”发现自己进入了明军大营，十三郡主吓得脸色都白了，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王余佑看着十三郡主，笑眯眯的抚摸着胡须道：“小郡主不必害怕，你大哥是把你送来联姻的！我大明王师即将挥师广州，尚之信弃暗投明，已经投我王师！”
十三郡主愣了下，过了半晌才幽怨的开口：“既然是大哥的决定，那小女子也只能服从。只是不知道我父王他怎么样了？”
站在一旁的张文选道：“那就看老王爷肯不肯归顺大明了，若是不肯归顺大明，那小王爷也没办法帮老王爷求情了。”
“大哥这是要弑父？”十三郡主抬起头来，看着张文选。
“不，小王爷当然不会弑父，若是王爷不肯降，是王师不会放过他。”张文选不敢看十三郡主的眼睛，低下了头。
十三郡主深叹了口气：“父王的脾气小女子知道的，他肯定不会投降！或许是报应吧，当年他在广州造下杀孽太重，一切皆是因果。”
王余佑那边，早有从广州城内回来的探子证实了，尚之信送过来的确实是十三郡主，并没有耍诈。证实了之后，王余佑这才放心的点起三千精兵，由罗祥带队，化装成清兵模样，跟着张文选直奔广州城。王余佑自己的主力大军，则跟在明军后面十里外，向广州城方向推进，只等先头部队入城，从里面打开城门，明军主力就攻入城内。
三千明军先头部队在张文选的带路之下，一路奔向广州。
前面一座清军的烽火台，就是刚刚张文选来的时候经过的地方。这一次又回到这里，烽火台上的清兵见到平南王府的大旗，又见是张文选带队，哪里敢阻拦。
“张大人，您往东去的时候，身边就几百人，怎么回来多了那么多人？”驻守烽火台的把总问道。
张文选答道：“是惠州败下来的弟兄们，本将去把失散的弟兄们都收集了，准备回广州去协助王爷守城。”
正在说话的时候，准备动手的一批明军已经全部进入烽火台。这些清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全部被制服。一百多名清兵，除了十多人被杀，其余全部当了俘虏，烽火台连烽烟信号都来不及发出去。
一百多名化装成清兵的明军哨骑在张文选的亲兵带领下，沿途清理了清军的斥候骑兵。一路上碰到的清军斥候骑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全部被消灭。
张文选带着罗祥和三千明军往广州开拔，一路上的烽火台、清军斥候见到是打着平西王府旗号的大军，又见这支军队中还有真正的满蒙八旗兵，都没有怀疑。结果明军突然动手，这些烽火台和斥候全部被消灭，两烽烟信号都来不及发出。
三千先头部队抵达广州城外，门口的绿营兵见到是尚之信的亲信张文选，便打开了城门，把明军放进城去。
就在张文选带着先头部队进了广州城之后不到一个时辰，城门口突然有人大喊：“不好了，明狗打过来了！”
城楼上，驻守城门的清军把总见到东面官道上，出现了明军主力，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头一样望不到头，无数刀枪旌旗犹如森林，两翼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疾驰而来，身后扬起了滚滚烟尘。
“明狗来了，快关城门！拉起吊桥！”清军把总焦急大喊道。
“啪”一记耳光打在把总脸上，只见张文选亮出了尚之信的腰牌：“你这狗贼，瞎喊什么？小王爷已经弃暗投明了！还不赶快开城迎接王师？”
把总愣住了，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但他还是执行了尚之信的命令，打开城门，放下吊桥，让明军进城。
城内，一场混战已经开始了。身穿绿营清军和汉八旗清军衣服的明军，同尚之信的亲兵一起，向城内的广东绿营军和满蒙八旗军的兵营发起了攻击。
广东绿营军还不属于平南王府，是属于广东总督卢崇峻，提督王进功所管辖的，另外还有栗养志、黄应杰等一批清军将领的兵力，再加上金光、由云龙的兵力和尚之孝的兵力，广州城内不受尚之信控制的绿营兵还不少，有一万余人。另外还有广州将军哈哈木的满蒙八旗兵三千多人。
“杀鞑子！”广州街头喊杀声震天，左胳膊上扎着一条白毛巾的绿营兵和汉八旗兵，沿途大喊着，看到衙役、白役、民壮和胳膊上没有扎白毛巾的清兵，立即挥刀就砍。
“海寇进城了！”城内一片混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的老百姓四处乱跑，结果在混乱之中，老百姓也被砍杀了不少，既有清兵砍的，也有因为挡道被明军误伤的。
第二平南王府中，卢崇峻、王进功、金光、由云龙、黄应杰、王煐等人事先就被召到王府中。广州城内的清廷高官，除了尚可喜本人，次子尚之孝，广州将军哈哈木，汉八旗将领栗养志等人外，其余的清军文官武将全部都在这里。
此时尚之信正在询问他们，广州城防，民壮征集，如何抵御海寇等问题。
尚之信说得唾液横飞，慷慨激昂，似乎自己是清廷头一号大忠臣，准备和广州城共存亡，誓死抵抗贼寇。在尚之信的带动下，清廷大小官员的情绪也上来了。
“还请小王爷放心！”广东总督卢崇峻拱手道，“下官已经做好准备，广州绿营扩招，这几日城池也得到加固。”
知府王煐拱手道：“请小王爷放心！下官府衙的衙役、捕快这几日招募白役，一共招了五千多白役；另外，广州城内有二十余万百姓，下官从中招募了五万民壮协助守城。”
“对！贼人来了，就让他们有来无回！”黄应杰拱了一下手道。
大堂内的清军文官武将每个人都慷慨激昂，士气高涨。
由云龙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双手抱拳道：“还请世子爷放一万个心！知府大人王大人招募民壮，下官却可以招募妇孺老弱，贼人攻城时，下官驱使妇孺老弱上前便是！下官在新会的时候，就是用这一招挡住了老本贼。”
金光摇了摇头：“由将军，这王逆不同于老本贼，此贼海匪出身，心狠手辣，根本不会顾及百姓安全。若是将军用此计，只能让妇孺老弱平白无故丧生。”
由云龙冷笑一声：“金先生仁心宅厚，只可惜金先生不明白一件事：这广州城若是落入贼寇之手，这些妇孺老弱还不是从贼为逆！下官让他们上战场，也是为了成全他们节烈之名！他们死在海寇之手，总比朝廷再打回来，把他们当成逆贼处死好吧？”
就在此时，尚之信听到外面响起的喊杀声。听到喊杀声，尚之信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缓缓站了起来，一声大吼：“来人啊！”
外面冲进来几十名侍卫，打了个千：“喳！”
“把这里的人全部给老子拿下！”尚之信向着满座的清廷文官武将一指。
“喳！”侍卫们起身，拔出明晃晃的钢刀围了上来。
“世子，你？”大堂内所有官员都愣住了。
清军将领王进攻武功还不错，见到事情突变，立即一脚踢翻桌子，拔出刀来，砍翻了围上来的两名尚府亲兵，但是一群亲兵一齐上前，一通乱刀把他剁成了肉酱。
其余的清廷文官武将全部束手就擒，金光虽然拼死反抗，但他毕竟是一个文人，只一下就被一名亲兵制服。
尚之信看着金光冷笑一声：“军师，今日本王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肯投降，你以后还是军师！若是不降，那就别怪本王下手不留情了！”
金光“呸”的一口唾液吐在尚之信脸上：“逆贼！原来你早有预谋，暗中通贼！你背叛了朝廷，背叛了老王爷！你又如何对得起朝廷大恩，你又如何对得起老王爷！你这个不忠不孝的逆贼！若是朝廷王师至，定将你千刀万剐！”
尚之信勃然大怒：“老子给你脸不要脸！你既然要死忠于那个老不死的，那本王就成全你！来人啊！把金光给老子推出去，斩了！”

第570章 二王子也反了

金光和真实历史上的一样，因为不肯投降，痛骂尚之信，结果被杀。其实金光不算一个坏人，而且还算是一个好官。尚可喜屠广州的时候，金光苦心劝说，又在暗中收留了不少无辜百姓，救了很多人的命。
尚可喜入驻广州之后，金光不仅是尚可喜的军师，也在广东官府有官职。尚之信还在京城当质子的时候，金光掌管平南王府军政大权，在他治下，尚可喜军队一改原来的恶习，军纪比较严，一些士卒军官劫掠敲诈百姓，金光都能秉公办事，该杀的杀，该处罚的处罚，绝对不留情。
金光制定的军纪一直保留到尚之信回来广州，尚之信沿用了金光制定的军纪，但是尚之信更加严厉，他在广州的时候，不少清兵或者军官因为犯错被杀，甚至是全家被杀！
正因为尚之信处罚犯了罪的军官时往往连累全家人，再加上后来他反清，所以被清廷扣上了一顶号令自擅、凶残嗜杀的帽子。
不过尚之信还真没有祸害广州百姓，他杀的都是犯错的军官士兵和他们的家人。尚之信行事和他父亲不同，他对朝廷没有多少忠心，连朝廷安插到他军营中的眼线他都敢杀，而且是斩草除根，动不动就杀了全家。
金光是一个好官，尽管被尚之信所杀，但是按照王新宇的说法，金光死得并不冤枉，因为越是死忠于鞑子的好官，就越要杀掉！
尚之信转头看着卢崇峻、王来任、黄应杰、王煐等人：“你们呢？降，还是不降？”
“逆贼！”广东巡抚王来任指着尚之信的鼻子，“本官受朝廷皇恩，岂可与逆贼同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王来任，也和金光一样，是一个清官。后来康熙放松了广东的禁海令，让活不下去的老百姓能够安定下来，重新出海捕鱼，都是他的功劳。直到后来，清廷开发广州口岸，都和这个人的上奏有关。
清编年康熙朝中有记载，王来任在奏疏中道：“微臣受恩深重，捐躯莫报，谨临危披沥，一得之愚仰祈睿鉴，臣死瞑目。”
王来任直言粤迁界参事，数百万迁民流离失所，每年抛弃地丁粮银三十余万两，又置重兵，驱使未迁之民筑墩台，树椿栅，乃劳民伤财之策。他巡抚广东两年多，从未听过郑锦（郑经）大逆侵掠之事，所见的都是迁海之民被逼为盗。如展边界，这些为盗之迁民，会卖刀买犊，不再与朝廷为敌。
王来任的措施，固然是让广东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但是也更加稳固了清廷的统治！
既然是清廷的清官，又是忠臣，那下场不用说也知道了，给他们一刀，结束了痛苦，是最好的结果。
尚之信冷哼一声：“顽冥不化！拉出去，斩！”
王来任被刀斧手推了出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骂个不停。
连斩了两人，尚之信又看着广东总督卢崇峻：“卢大人，你呢？降，还是死？”
卢崇峻呸了一声：“呸！不忠不孝的贼子！你会不得好死的！老王爷不会放过你！朝廷也不会放过你的！本官先下去了，在下面等着你！”
“推出去，斩了！”尚之信怒吼道：“这个狗官还有个九岁的女儿，一会儿把她从府中带出来，充入王府当奴婢！”
黄应杰、王煐和由云龙纷纷跪地：“小王爷饶命！晚明愿降！”
尚之信满意的点了点头，对黄应杰和王煐道：“好了，你们两个起来吧！琼州军有令，广州知府降了，还是广州知府；广州总兵降了，还是广州总兵！”
由云龙见尚之信没有点到他的名字，连忙磕头道：“小王爷，末将也降了啊！”
尚之信这才转过头来，冷冰冰的看着由云龙，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由将军，实在很对不起了！不是本王要杀你，而是有人要你的人头！不过本王深受吃斋念佛的十三妹感化，慈悲于怀，就不会亲手杀你，而会让你好好的活着见到王大帅的！”
“为什么？”由云龙仰天悲叹，“末将都降了，为什么你们还不肯放过末将？”
“把他押下去好生看押！别让他自杀了！”尚之信哼了声。
“喳！”两名亲兵上来把由云龙押了下去。
尚之信不再理睬哭天喊地的由云龙，转头对一帮亲信们道，“虽然本王那父亲顽冥不化，多半不会投降，但本王毕竟是儿子，当儿子的，要有孝心。为了表孝心，你们跟我去父王的府上，本王要亲自劝降父王！”
“喳！”一群清兵行礼。
广州城内，清军已经完全混乱，那些忠于金光、王进功、卢崇峻、王来任、黄应杰和由云龙等人的清军虽然人数众多，可是他们的长官主将都不见踪影，这些清军群龙无首，根本就没办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胳膊上扎着白毛巾的军队是有组织的，他们在军官们带领下，满大街的砍杀那些已经完全混乱，只是胡乱的各自为战的清兵。
张文选和罗祥带着身穿清军军服，胳膊上扎着白毛巾的明军士卒，沿着大街砍杀过去，看到衙役、捕快、白役、民壮，就是一刀招呼上去。看到胳膊上没有白毛巾的清兵，也是上前一顿乱刀砍成肉泥。
尚之孝的兵营内，尚之孝坐镇兵营指挥自己的军队。他不是没有接到大哥的请帖，是接到了，但他却根本不敢踏入尚之信的第二王府，那可是龙潭虎穴啊！谁都知道，尚之孝和尚之信名为兄弟，实为死敌！
尚之信暗中同吴三桂眉来眼去的，根本不顾父亲和吴三桂的关系恶劣；而尚之孝又和孔四贞眉来眼去的，这个孔四贞，是三藩都最痛恨的一个女人，尚之孝却和她搅在一起，就是为了扳倒尚之信。
若是平时，尚之信碍着尚可喜的面子，不敢公开的铲除尚之孝，两人之间都是搞一些阴谋诡计，彼此栽赃陷害，都想搞死对方。
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尚之孝心中很清楚，倘若这时候之间踏入了尚之信的王府，十有九成是别想再出来了。
原本尚之孝还打算安排人守城，谁知道有人来报，说城内都已经乱了，到处都是绿营兵和汉八旗兵在杀人，他们砍杀八旗兵，也砍杀汉八旗和绿营兵，城内都是穿着一样军服的人在相互砍杀。
“肯定是我那大哥干的好事！”尚之孝当即就明白了过来。
一名亲兵问道：“二王子，我们现在怎么办？广州城肯定守不住了！”
“怎么办？”尚之孝咆哮起来，“你们再出去，先看看是怎么回事再说。”
“喳！”几名亲兵连滚带爬的跑出兵营。
“慢着！”尚之孝又喊住亲兵，“两边都穿一样的衣服，一边肯定是有特征！你们瞪大眼睛看好了，杀人的那一边是有什么特征！”
过了一会儿，这几名亲兵回来了：“二王子，奴才看清楚了，果然是世子的人在杀人！他们的胳膊上扎了一条白毛巾！见到没有白毛巾的，拔刀就砍。”
一名亲信道：“二王子，我们马上出城，去投靠明军吧？”
“蠢货！”尚之孝大骂了一句，“我们就这样出城，我那大哥会放我出城？他恨不得把我们全部杀绝了才甘心！快，每个人准备一条白毛巾，扎在胳膊上！给我砍那些没有白毛巾的家伙！等明军进了城，我们再去投奔！”
“二王子，难道我们要反叛朝廷？四格格可是对我们不薄啊！”一名亲信战战兢兢的问了一句。
尚之孝勃然大怒：“老子管她孔四贞那个臭biao子！命都快没了，还去管那个biao子对我们怎么样？她对老子好，是想要利用老子和老子的大哥斗！”
尚之孝的命令下达了后，他的军队也造反了，尚之孝的兵将们也纷纷在胳膊上扎了一条白毛巾，挥舞着各种兵器冲出兵营，加入到混战之中。
汉八旗都统栗养志听到城内大乱的消息，立即带上自己的汉八旗军，从兵营内杀出。谁知这支汉八旗军刚刚杀出军营，却迎面碰到几十名身穿汉八旗军服的兵，带着一大群身穿绿营兵军服的兵，
栗养志见那些清兵的旗号似乎是尚之孝的，还迎了上去。谁知道这些清兵见到他们后，不由分说拔刀就砍。
“别砍，我们是自己人！”栗养志的兵哭喊大叫。
“杀的就是你们这些gou鞑子！老子已经反正了！”一名胳膊上扎着白毛巾的汉八旗兵一刀砍翻了那个栗养志的兵，嘴里大骂。
“杀鞑子！”一名身穿清将盔甲，胳膊上扎着白毛巾的将领，带着人直奔栗养志而来。
“二王子？”栗养志见那人居然是尚之孝，一下就愣住了。
“老子杀的就是你！”尚之孝大骂一句，带着兵杀到了栗养志跟前。这时候的尚之孝，很需要一颗清军高级将领的人头，那是他的投名状，有清军高级将领的人头，他去了明军那边才能活命，否则他那个大哥肯定不会让他活下去。
栗养志一边拿刀招架，一边问：“二王子！你怎么也从贼了？都说你对朝廷忠心耿耿，你和你那大哥不一样啊！四格格可是一直在帮你啊……”
“别给老子提孔四贞那个臭biao子！”尚之孝一刀招呼了过去，“那臭biao子就是不安好心！想要利用老子除掉老子的大哥！等我大哥死了，她这个biao子再想要朝廷削老子的藩！别以为老子傻！老子也是在利用她！”
栗养志和尚之孝武功相当，只是栗养志无心恋战，一边招架一边后退，尚之孝一时也不能杀了栗养志。
听到城内喊杀声震天，似乎还有骑兵冲入城内，栗养志知道广州城肯定守不住了，于是他招架住尚之孝砍来的这一刀，嘴上焦急的大喊道：“二王子，别杀末将！末将愿降！末将愿降啊！”
尚之孝一刀砍下去：“老子不许你投降！你投降了，老子怎么活？老子还要借你颈上人头去当投名状！”
栗养志吓傻了，竟然还有不许投降的！不过这尚之孝也是急得头脑都发晕了，听到外面的喊杀声和马蹄声越来越近，尚之孝是恨不得一刀砍了栗养志，拿他人头向明军效忠，却忘记了先假意答应栗养志投降，等他放下武器再砍了脑袋去当投名状。
原本栗养志还没有用心去打，但他听到尚之孝说要他脑袋当投名状的时候，就知道尚之孝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于是豁出命来搏杀。
尚之孝却是越着急越犯错，一不小心被栗养志在身上划了一刀，虽然他披着厚甲，但是这一刀力量不小，外面的棉甲被划破，露出里面的铁甲。
那些亲兵已经杀了栗养志的亲兵，也上来助战。
看到对手人突然增多，栗养志无心恋战，转头就跑。
“杀了他！别让这个gou鞑子跑了！”尚之孝带着自己的兵在后面紧追不舍。
栗养志带着几名残兵败将没命的狂奔，他身后那些和他们穿着一样衣服的兵将，在他们眼里是夺命的无常，而这时候已经攻入城内的明军，才是他们的救星。
大街上，一队铁甲精锐重骑兵疾驰而过，沿途过去，清兵不是被砍飞了人头，就是被马蹄踩成肉泥。
精锐重骑过去之后，后面出现一队骑马用火枪和复合弓的龙骑兵。
龙骑兵进城后，就是下马作战，他们本来就是骑马的步兵。
“砰砰砰”火枪轰鸣，侥幸逃过明军重骑兵冲杀的漏网清兵一个个被打成马蜂窝。街头遇见的民壮、白役，也都纷纷被火枪击毙。
也就在龙骑兵在城内到处射杀清军的时候，负责指挥龙骑兵的陈蟒突然发现，一名清军将领带着几十名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清兵向自己奔跑过来，这些清兵手上武器都丢了，嘴上还大喊大叫：“别杀我们，我们来投降的！”
清军的后面，出现了一队同样穿着清军衣服，但是胳膊上扎着白毛巾的兵，正挥舞着各种兵器在追杀这些清兵。
根据入城的约定，胳膊上扎上了白毛巾，就是明军了。只是陈蟒觉得很纳闷，这些清兵不是要投降吗？怎么刚刚反正的清军却不接受他们投降？

第571章 老汉奸之死

尚之孝的汉八旗军一见到明军，纷纷上前举起扎着白毛巾的胳膊，向明军示意：“我们是弃暗投明的，是自己人，别打我们！”
栗养志见到尚之孝的人来了，赶忙冲到陈蟒面前，丢掉武器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将军，我是栗养志，是弃暗投明的，请将军救命！”
陈蟒知道这个栗养志也算是广州清军一员“名将”了，他打量了此人半天，疑惑的问道：“栗将军，既然你是弃暗投明，可是为何你们胳膊上没有白毛巾？”
“我们是投降，是投降！”栗养志道。
尚之孝也赶到了，他远远看到跪在陈蟒面前的栗养志，手中的剑指着栗养志喊道：“前面的这位将军，这个鞑子是栗养志！是广州汉军头目！还请将军把这个假鞑子的脑袋交给尚某，某要这假鞑子的人头作投名状！”
“将军救命！”栗养志跪在地上苦苦央求，“我们投降了，你们不会杀降吧？”
陈蟒喝住尚之孝：“尚将军，这假鞑子已经投降了，你们有心反正，我们承认你们的功劳，又何须拿栗将军当投名状？你们献上广州城，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多谢将军救命大恩！多谢将军救命大恩！”栗养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尚之孝拱了下手：“还请这位将军带尚某去见你们大帅！”
“尚将军不急！请先陈某杀鞑子！打完这一仗，自然会引见你们去见大帅！”陈蟒拱手还了个礼道。陈蟒知道，眼前此人既然姓尚，那肯定不会是小人物，不是主动献城的尚之信，那也是尚可喜的其他儿子或者族人。
平南王府，尚可喜躺在病榻上，广州局势岌岌可危，尚可喜早就在后院堆满柴薪，欲在危急时刻举火自fen，追随孔有德而去，为大清朝廷尽忠。
“外面怎么如此喧哗？”尚可喜听到王府外面响起的喊杀声，还有不时从街头传来的一阵阵火枪轰鸣声，明军投掷爆炸物的爆炸声，其实是手雷爆炸，只是尚可喜不知道是何物，还以为是震天雷。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伪明海寇杀入城内了！”管家急匆匆的跑进来。
尚可喜勃然大怒：“不是世子在守城吗？我广州有三万王师，还有至少七八万民壮，贼人怎么可能如此之快就破城了？那个逆子是如何守城的？”
管家道：“城内都乱了！都是我朝廷官兵自相残杀啊！”
就在这时候，尚之信带着一群亲兵闯入平南王府。
王府的侍卫见状，急忙上前阻拦。
“滚开！”尚之信推开尚可喜的侍卫。
“你这逆子！广州城是怎么守的？城内我军兵力雄厚，就是让猪来守，也没丢那么快！”尚可喜见到儿子，顿时大发雷霆，指着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尚之信冷哼一声，突然一个箭步走到尚可喜身后，手里亮出剪刀，咔嚓一刀，尚可喜那花白的辫子落在地上。
“恭迎老王爷归顺大明！”尚之信和一群亲兵突然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尚可喜冷不防被儿子剪掉辫子，年迈又有伤的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却见到儿子带着一群亲兵跪在地上，嘴里喊着“大逆不道”的话，这时候他才明白过来，原来广州城是被儿子献给了“海寇逆贼”！尚可喜只感觉自己眼冒金星，大叫一声，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逆子！果然是你心怀不轨！”尚可喜颤抖的手指指着儿子，“原来广州城也是你献给贼人的吧？”
尚之信冷笑一声道：“父王，孩儿这只是弃暗投明！广州城守不住的！所以孩儿把十三妹献给了南海郡王，孩儿也开城恭迎王师！父王，恭喜你了！以后你可是南海郡王的丈人！以后都是一家人，相信南海郡王也不会为难我们一家。”
“逆子！老子杀了你！”尚可喜伸手去拔金刀，却被尚之信一把夺走金刀。
尚之信把夺下的刀抛给一名亲兵，又转头对尚可喜拱了下手，似笑非笑的说道：“父王，您老了，身手已经不行了，还是安安稳稳当个闲散王爷吧，当大明的王爷，和当大清的王爷，还不是一样的道理？”
“逆子！滚出去！老子没你这样的儿子！”尚可喜指着儿子的鼻子声嘶力竭的咆哮。
“既然是父王您说的，那孩儿出去便是了！”尚之信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挥了一下手，招呼亲兵退出平南王府。
“逆子！气煞我也！孤不是三姓家奴！孤忠于大清，宁死不会叛变！”平南王府内留下年迈，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的尚可喜声嘶力竭的吼叫。
尚之信带人走到府外，过了片刻，亲信张永祥指着王府方向惊叫：“小王爷，您看那，大事不好了！王府失火了！”
老不死的老东西还真是食古不化！不过他死了也好！若是他不死的话，明军那边怎么说也得给他个王爷当当吧？现在他死了，这王爷非我莫属！尚之信心中暗想，表面上却摆出了一副无奈的样子，叹息道：“没想到父王如此死忠于朝廷，宁死也不肯跟孩儿去大明那边享福，实在是可惜可叹！”
王府内，火光冲天，瘸了一条腿的尚可喜坐在火堆上大喊大叫，他的正妻杨氏已经服毒自尽。其实杨氏也是续弦，以前的正妻刘氏，当年尚可喜登州之乱时刘氏未能逃出，正妻刘氏和另外一位妾在乱军之中服毒自尽，被皇太极追封为智顺王夫人。尚可喜到了辽东之后，皇太极从劫掠的人口中给尚可喜找了个杨姓女人为妻。
现在陪伴了尚可喜三十多年的杨氏服毒自尽，侧王妃舒氏、胡氏也被尚可喜逼着自尽，府内三十四个儿子，还未嫁人尚留在府内的十二个女儿，共有四十六个子女，未嫁人留在府内的女儿大部分都被尚可喜逼迫自尽，遇见不肯自尽的，尚可喜亲手一刀砍死女儿。留在府中的十二个女儿，只有三人因为躲起来而侥幸活了下去。
大部分的儿子也都死了，尚可喜杀了女儿，是担心女儿落入明军手中没有好下场。至于那些儿子，尚可喜一来不想他们背上背叛朝廷的罪名，二来他知道大儿子尚之信的性格，尚之信对弟弟们决不会心慈手软，就算他们能活下去，也没有好日子过。
见到平南王府内燃起了冲天大火，已经攻入城内的明军也冲向尚府。明军中有不少人是不久前俘虏的绿营清军，这些人的军纪自然没有原来的老兵好，见到尚府起火，都抱着混水摸鱼捞一把的想法，冲入平南王府内大肆劫掠。
“杀！”已经红了眼的明军士卒杀入尚府，见到男人就砍，见到女人就绑走，见到金银财宝就劫掠一空。若不是有军纪规定，俘虏的女人也是战利品，必须交给上级统一管理，恐怕这些士卒早就开始胡作非为了。自然了，他们劫掠的财物也是要上交的，琼州军有规定，劫掠的财物也是战利品，必须上交。但是掠得财物多的人立下功劳大，能够分配的财物也多，所以每个人都在拼命的往囊中塞金银财宝。
王新宇占领的地盘男多女少，对俘虏的女人都很重视，交战中俘虏来的女人都是统一安排，当成战利品分配给立功的将士。
乱哄哄的明军士卒冲入平南王府中，迎面看到尚府的男人就是一刀招呼过去，一时间刀光闪烁，血花四溅，惨呼连连，人头滚滚落地。尚可喜的孙女，残存的女儿，还有丫鬟、儿媳看到杀红了眼的明军涌了过来，纷纷发出惨叫声，花容失色，四处乱窜。可是她们又如何跑得过那些当兵的？
明军士卒看到女人，就追赶上去，一记扫堂腿撂倒，或者是直接拦腰扛起。士卒们扛着成为战利品的女人，兴高采烈的走出尚府。
抓到女人，也是和劫掠金银财宝一样，当成战功计算的。只要不是去抓良家妇女来冒充清廷官员家的女眷，明军对抓获的女人总是多多益善。当然了，若是抓良家妇女假冒犯人家的女眷，或者是劫掠无辜百姓家的财产，将会遭到军法严惩。
平南王府燃起的大火逐渐熄灭，尚府上下主仆和族人几千人，死得七零八落，几乎所有的男人都被杀光了，一些老的，丑的女人也被杀了，剩下年轻漂亮的女子，不管是丫鬟还是尚府的小姐，或者是儿媳妇，都变成了明军的战利品。
尚可喜一共有三十七个儿子，除了尚之信和尚之孝反正了外，还有一个第七子尚之隆在北京当质子，其余的三十四个儿子，只剩下几个最年幼的侥幸活了下来，其余的不是被尚可喜亲手杀死，就是后来明军冲入平南王府中，在乱军中被杀。
看到明军在大肆劫掠尚府，尚之信也不敢干涉，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军士卒趁火打劫，把偌大的一个平南王府洗劫一空。
“小王爷，老王爷的府邸都被劫掠一空了。”张文选压低了声音对尚之信说道。
尚之信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把火是父王自己放的，他一把火把平南王府烧光了，也把我那些弟弟妹妹都害惨了！也罢，烧就烧了吧，要不然我弟弟他们要是不肯投降，本世子为了表忠心，还只能大义灭亲了！”
嘴巴上惋惜，但尚之信心里想着：也不知道尚之孝那家伙死了没，如果他死在乱军中，那就最好不过了，也省得我这个当大哥的给他一刀。
正在说的时候，突然李天植来禀报：“小王爷，二王子尚之孝已经反正了，他带人在城内杀了不少鞑子，现在已经带兵去了明军大营。”
听到这个消息，尚之信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当场“嗡”一下，他和弟弟尚之孝名为兄弟，实为死敌！尚之孝暗中同孔四贞合作，不止一次在暗中给尚之信动手脚，就是想要夺取他的世子之位。
刚刚明军冲入尚府劫掠，尚之信就特别希望自己这个弟弟能被明军杀死。假如尚之孝没在王府内的话，那么尚之信是想要“大义灭亲”，亲手杀了这个弟弟。一方面，是用尚之孝的脑袋当投名状，另外一方面也给自己清除了心腹大患。
谁知道现在尚之孝不仅没死，还反正投奔了明军！这才让尚之信感觉头疼。
“小王爷，现在怎么办？二王子不仅没死，还反正投明了！”张永祥压低了声音问道。他知道尚之信巴不得尚之孝马上死。
“走，我们去明军中军大营，告诉他们，我那个弟弟本来就没想投降的，完全是首鼠两端，见风使舵！他根本不是真心归降，让明军杀了他，最少也得弄个让他流放去海外。”尚之信两眼放出两道阴狠冷冽的厉色。
明军中军大营，军师王余佑端坐在中军大帐正中的太师椅上，陈蟒带着刚刚反正的尚之孝来见王余佑。
“原来是二王子尚之孝将军啊！既然是弃暗投明，那么我们欢迎！”王余佑笑着，抚摸着自己的胡子点了点头。尽管他很清楚，尚之孝是见风使舵，临时决定归顺，但是明军必须善待主动前来投诚的人，至少在目前必须这样做，有什么事情需要算账的，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必须拉拢人心。
“多谢军师！”尚之孝单膝跪地，向王余佑拱了一下手。
“等下！”中军大帐外面传来尚之信的声音。
“小王爷，你来得刚好，你们兄弟相见，可喜可贺啊！”王余佑看着走进了的尚之信，抚摸着胡子笑眯眯的说道。
尚之信走到跟前，一拱手道：“军师！本世子那弟弟是诈降！此人完全是首鼠两端，见风使舵之辈！他根本不会真心投降！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狗命罢了！本世子决定大义灭亲，还请军师马上杀了尚之孝！”
靠，你也太歹毒了吧？尚之孝心中暗骂了句，抬起头来，向王余佑拱手：“军师！尚某并非是大哥说的那样，某是真心来投啊！某也杀了不少鞑子！还望军师明察！”
王余佑转头看着尚之信：“小王爷，你说你弟弟是来诈降的，你有何证据？”

第572章 广州满城

尚之信转过头来：“张将军！”
“末将在！”张文选走上前来拱手行礼。
“把你的证据拿出来吧！”尚之信对张文选点了下头。
张文选从袖子中取出了一封信，向王余佑双手呈上：“军师，这是尚之孝勾结鞑子伪清公主孔四贞的证据！孔四贞死忠于鞑子朝廷，鞑子细作皆归这个臭biao子管，尚之孝既然勾结她，就不会真心归顺我大明！”
王余佑接过信，打开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盯着尚之孝：“尚将军，你大哥说你勾结伪清公主孔四贞，这是你和她的来往信件，若这封信是真的，那我们如何相信你？”
尚之孝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一滴滴的滴落在地上，他心中用最恶毒的言语来诅咒那个一心要置他于死地的亲大哥，但是眼前的事情得马上解决。于是尚之孝拱手回道：“回军师！末将和大哥一直不合，大哥屡屡要置末将于死地。那时候你们还没来，末将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才和孔四贞合作的啊！天地良心，末将此番乃是真心归顺！和孔四贞合作，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你和孔四贞合作，就凭这一点，我们就很难相信你的为人。”王余佑笑呵呵的吓唬尚之孝道。
尚之孝一听急了，满头大汗的说道：“王大人，末将确实是誓死效忠大明的！若是不信，王大人可以让末将去攻打满城，末将愿意给王大人取来哈哈木的颈上人头！”
“好！”王余佑拍了一下掌，“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要你能第一个攻入满城，某就相信你的忠心！”
尚之信也急了，他急着要除掉尚之孝这个心腹大患。倘若真的让尚之孝第一个攻入满城的话，那么尚之孝就是立下大功，这样对自己很不利。于是尚之信迫不及待的表示自己比尚之孝更忠心：“军师，本世子也愿意率军攻打满城！一定会第一个攻入满城！不仅如此，本世子还要血洗满城，不放过一个鞑子！”
“某攻入满城，也要血洗满城！”尚之孝也把心一横，表示愿意屠满城。
王余佑笑呵呵的道：“你们的七弟还在伪清朝廷手中为质，若是你们两兄弟攻下满城，恐怕鞑子会杀了你们的弟弟。”
尚之信和尚之孝异口同声道：“要成大事，必有取舍！”
王余佑摸着胡子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么攻满城的任务就交给你们兄弟俩了！拿下满城后，就血洗满城！”
“诺！”两兄弟拱了一下手退下。退出大帐的时候，尚之信和尚之孝怒目相视，都恨不得把对方撕成碎片。
等到尚之信和尚之孝退出，陈蟒才上来问道：“军师为何不找个借口杀了尚之孝呢？尚可喜当年在广州滥杀无辜，签下累累血债，这个老乌龟自己却有那么多儿女！如今尚家上下也基本上死绝了，若是杀了尚之孝，再让尚之信攻下满城，清廷必杀尚之隆，那就只剩下一个真心归降的尚之信，我们可以暂且饶他一条狗命。”
王余佑道：“某并非没看出尚之孝乃首鼠两端，反复无常之辈！其实就连尚之信也是这样的人！对这样的人，我们只能利用。既然如此，那就留住尚之孝，让他和尚之信相互牵制！让他们两兄弟争忠心，这样何乐而不为？”
陈蟒恍然大悟：“军师妙计！”
曾养性等一干福建将领也拱手道：“军师妙计！就让这两条白眼狼自相残杀去好了！”
尚家上下，除了留在清廷手中当人质，已经是必死无疑的尚之隆外，就剩下这对活宝兄弟了，尚可喜其余几个侥幸未死的儿子都年幼，后来随着尚可喜年轻的小妾改嫁之后，连姓也跟着改成丈夫的姓，从此尚家就剩这对兄弟一直相互牵制。后来两兄弟被王新宇派遣西征，最后尚之孝一家全部为尚之信所杀，尚之信自己当了波斯王，当然那是后话了。
广州外城已经全部收复，只剩下满城，驻守满城的是广州将军哈哈木。
王余佑派遣尚之信和尚之孝两兄弟攻打满城，连同栗养志的汉八旗军也一起参加攻城，外加之前归顺明军的绿营清军协助，一共集结了三万多人进攻满城。
广州满城内原本一共有十四个佐领的满蒙八旗兵，一个佐领也就是原来的一个牛录，大约是三百到五百人之间，共计五千余满蒙八旗兵。但是在漳州战役中，朱马喇连同他从广州带过来的三千满蒙八旗兵全军覆没。那一战明军使用了新式一窝蜂火箭，歼灭了三千广州满蒙八旗和两千福建满蒙八旗兵，共计歼灭满蒙八旗兵五千余人，自身损失却微乎其微。
漳州之战后，广州满蒙八旗兵只剩下两千。接下来明军在尚之信接应下混入城内，又杀了大约一千多满蒙八旗兵。现在哈哈木手头只有一千满蒙八旗兵。
广州将军哈哈木站在城头，看着城下黑压压的明军，确切来说，那些都不是真正的明军，不久前他们还是绿营兵，或者是汉八旗，甚至其中还有真正的满蒙八旗兵，现在这些原本应该是“大清王师”的兵都变成“伪明海寇”的兵。
城下，准备攻城的绿营兵身上反穿原来的清军号衣，外面披上一件甲；汉八旗兵身上仍然穿着他们原来的棉甲，头戴长着避雷针的头盔；反而是原来的满蒙八旗兵，因为投降较早，都已经换上明军的红色军服。
三万绿营和汉八旗兵，都是明军的炮灰，但是就这些炮灰，就能淹没广州满城。
哈哈木把城内的老头和小孩都给组织起来，那些五六十岁的老头子，都曾经是关外一路打进来的老八旗兵，相比之下，十多岁的半大孩子反而没有多少战斗力，比较他们都是在关内长大的，平时养尊处优惯了，吃惯了铁杆庄稼，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
八旗兵堕落的速度确实很快，入关二十一年来，在关内长大的八旗兵已经蜕化成一群整天遛鸟泡茶侃大山的废物，更是加上八旗特供品的功劳，八旗兵堕落的速度比历史上更快。
“攻破满城，三日不封刀！”尚之孝对他的汉八旗兵和绿营兵大喊。
“三日不封刀！杀光男人，把女人全部抢过来！”尚之孝的兵士气高昂。
满城里面的那些满蒙八旗兵，对这些汉八旗兵和绿营兵来讲，他们曾经是高高在上的满蒙大老爷们，汉八旗在满蒙八旗眼里就是一群奴才！绿营兵就更不用说了，地位更低。可是今天，他们却要翻身，把屠刀对准了曾经骑在他们头上的那群八旗老爷。
尚之信冷冷看着尚之孝的人马，冷笑一声：“尚之孝的兵士气挺高的嘛！”
李天植道：“小王爷！末将一定不会给小王爷丢脸！不管他尚之孝的士气多高，末将一定比他们先攻入城内！”
“好！”尚之信拍了拍李天植的肩膀，“给尚之孝这个王八蛋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精锐！他想在我们前面攻破满城？哼！简直是做梦！”
原本尚之信的投降，对明军还没有多少忠诚度可言，但是因为尚之孝的存在，尚之信必须表现给王余佑看，无形中，他对明军的忠心就提高了好几个级别。同样的道理，尚之信的存在，也让尚之孝感到危机，他必须拼命的表现自己才有机会。
而栗养志的忠诚度却比尚之信和尚之孝还可靠，因为他的命就是明军救下的，若不是被陈蟒救了下来，栗养志的人头早被尚之孝拿去当了投名状了。
尚之信、尚之孝和栗养志的军队，是攻击满城的先头部队。
后面压阵的，是曾养性、耿仲格、马九玉、江元勋、白显忠等福建汉八旗军和绿营军，他们投降比广州汉八旗和绿营早，也参加过攻击潮州，攻打惠州等战役，所以这些兵就被王余佑放在第二梯队。
原本耿家和尚家的汉八旗都是三顺王的乌真超哈转变来的汉军八旗，火器化程度非常高。现在王余佑把汉八旗的火器集中给了福建汉八旗和绿营兵使用，用来掩护广州汉八旗和绿营兵攻打满城。
“攻城！”王余佑一声令下。
战鼓隆隆，号角长鸣，一对对身穿鲜艳盔甲的明军向城墙推进。满城是内城，没有再挖掘护城河，而且因为明军攻入广州的速度太快了，城内的满蒙八旗兵也来不及在满城下面设置鹿砦、木桩等障碍物，因此攻打满城根本不需要辅兵，只要让投降的清军直接攻打即可。
“杀！”成群结队身穿鲜艳盔甲的汉八旗兵呐喊着，向满城冲去，大批反穿号衣的原绿营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向城墙发起攻击。
绿营军在清军那边是炮灰，投降到明军这边，还是被尚之信、尚之孝和栗养志当成炮灰使用。攻城部队冲在最前面的，都是头戴红缨斗笠，反穿号衣，看起来就是没有了辫子的绿营兵在猛攻满城。
后面手持弓箭鸟铳，推着火炮，准备给攻城部队提供远程火力援助的也是原来的绿营兵和汉八旗兵，他们本来是福建清兵，投降明军之后，王新宇一时也找不到那么多军服给他们穿，所以这些投降的清军穿的还是他们原来的衣服。
一名八旗兵佐领骂道：“这些汉人都不可信！他们昨天还是我朝廷王师，今天就变成了叛贼海寇！”
“放箭！”哈哈木大喊一声。
城头一千多满蒙八旗兵张弓搭箭，箭如雨下，乱箭钻入进攻的明军阵型中。
“举牌！”张文选大喊道。
前面进攻的李天植和一群原绿营清兵纷纷举起蒙着牛皮的圆木盾，护住要害和面门。
城头上飞蝗一样的乱箭射下，大部分都被圆木盾挡住，只有部分箭支从盾牌之间穿过，射中后面的兵。这些兵身上都有一件皮甲或者棉甲，皮甲的防护性较差，不过上面有护心镜，可以防住要害；棉甲防御性就好多了，外面是压得结实的棉花，里面还有一层铁皮。中箭的兵多半没有什么大碍，被射中胳膊和腿部的兵也就是痛一下，琼州军的医疗技术不错，治疗箭伤都不算太大的问题。
清军一些破甲重箭比较狠，不仅箭头异常锋利，带有倒钩，而且这些箭支多半在粪便中浸泡过或者是在烂泥里面泡过，能让人感染中毒。
而琼州军的医疗队拥有用番薯酿造的高度酒，再经过蒸馏得到的酒精。番薯酿造的高度酒口感很差，属于劣质酒，但是价格便宜，用来制造消毒酒精，却是不错的选择。
受伤的兵马上就被人抬下去，送到医疗队救治。
医疗队会用经过开水煮过的刀具给伤兵切割开伤口，挖出箭头，再用酒精消毒伤口。若是出现伤口感染的，琼州军手中的黄连素可以救下伤兵的性命。
王新宇的土法提炼黄连素，原理非常简单，用中草药黄连为原材料，再用酒精和醋来提炼，即可获得杀菌效果非常好的黄连素，这种药材配合酒精、消毒纱布和各种手术刀具，挽救了大批伤兵的生命。
“长牌手，结阵！鸟铳手、弓箭手压上去！”曾养性喝令道。
反穿绿营号衣的原福建绿营兵手持长方形的大木牌，小跑步前进，推进到清军的弓箭射程之内，在地面立起木牌，结好盾牌阵，挡住了城头射下的箭雨。
原绿营兵和汉八旗兵的鸟铳手、弓箭手纷纷上前，用手中的武器向城头射击，压制清军的守城火力。尽管绿营兵和汉八旗的准头不如城头的满蒙八旗兵，而且在地形上处于不利位置，清军是居高临下，明军是仰射，位置不利，但是架不住明军人多。上万的弓箭手和鸟铳手对城头压制，箭矢弹丸不断射上城头，给清军造成不小的损失。
后面明军的火炮也推了上来，对城头发起炮击，实心炮弹不断砸到城头，砸得女墙垛口纷纷崩裂，有些清兵直接就被飞溅的城砖碎块和碎石块击伤。剩下的清兵失去女墙垛口的防护，被城下的明军进攻火力射得连脚跟都站不稳。

第573章 杀鸡屠狗

王余佑还组织了一批线膛枪手，爬上屋顶，远距离射杀城头的满蒙八旗兵。
枪声不断响起，屋顶上冒出一股股白烟，高速旋转的子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准确的击中那些箭术最好的八旗兵，廉价的弹丸，把这些自幼就开始训练，又经过多年战争幸存下来的精锐老兵一个个变成了尸体。
清军根本就拿那些线膛枪手一点办法都没有，线膛枪射程远，精度高，威力极大，清军的弓箭根本射不到那么远，可是明军线膛枪手能在清军弓箭和鸟铳射程轻轻松松外面射杀八旗兵。线膛枪装填速度慢的缺点在攻城战中根本不算什么，因为清军根本就不可能冲出来近战。
城头八旗军遭到明军弓箭手、鸟铳手、火炮的打击，又被线膛枪一个个点名，死伤惨重，很快就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八旗军擅长野战，原本就不擅长攻城和守城，城内又没有擅长守城的汉八旗和绿营，结果很快就被明军爬上城头。
“杀！”李天植的绿营兵率先爬上城头。
李天植跟在自己的亲兵后面，从简易云梯登城，上了城头之后，李天植一连砍翻了围上来的三名八旗兵。
“弟兄们，杀！杀光城头的鞑子！”李天植挥舞着带血的钢刀大喊。
越来越多的绿营兵爬上城头，后面的汉八旗兵也跟着爬了上来，在城头同守城的满蒙八旗兵展开激烈的肉搏战。明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城头不多的精锐八旗兵在刚刚被远程火力打击就已经损失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老胳膊老腿的老头子和小孩子。
那些老头年轻的时候都是精锐的八旗兵，可是现在他们毕竟年龄大了，拉几下弓箭，就已经耗尽了力气，进入近身肉搏之后，这些老头子虽然拼死抵抗，却根本打不过明军。
不过满清大将哈哈木却不是等闲之辈，哈哈木最早是江宁将军，后来李定国攻打广州的时候，哈哈木被朝廷任命为靖南将军。进入广州之后，清廷后来以李定国的威胁为借口，在广州设立满城，其实也是牵制尚可喜和耿继茂。之后哈哈木就被任命为广州将军，虽然他只是一个八旗都统，但实权却比藩王还大。若是说广州的土皇帝是尚可喜，那么太上皇事实上就是哈哈木。
哈哈木经过多年征战，经验丰富，武功异常高强。他手持一柄厚背大砍刀，带着十六名戈什哈、七名白甲巴牙喇和十二名红甲巴牙喇在满城城头拼死抵抗。哪里有反穿号衣的绿营兵登上城头，或者哪里有胳膊上扎着红布条的汉八旗兵和满蒙八旗兵登上城头，哈哈木就亲自带着亲兵队去击杀这些叛徒。
城头，一名绿营把总带着十多名绿营兵在城下远程兵的掩护下爬了上来。刚刚登上城头，这些绿营兵就砍翻了驻守在城头的三名八旗老头子。
哈哈木见状立即带人迎上前去，他一马当先，一刀向那名绿营把总头上砍下。
绿营把总见到一名身穿鲜艳盔甲，披着白色红边披风，看起来很拉风的清军八旗大将向自己扑了过来，心知不是对手，但他又想要斩获这员清军大将立功，于是后退了一步，让边上的亲兵上前。
亲兵根本不是哈哈木、戈什哈和巴牙喇们的对手，双方一个照面，六名绿营亲兵就全部身首异处。
绿营把总见势不妙，转身要跑。谁知道哈哈木早就盯上他了，一个箭步从侧后上前，一刀砍下这名绿营把总的头颅。
“狗蛮子就是不可信任！先皇还是太手软了，应该杀光所有的蛮子！”哈哈木手里提着绿营把总的人头道。
另外一边，又爬上了十多名身穿鲜艳棉甲的汉八旗兵。这些汉八旗兵认得哈哈木，一看到哈哈木就挥舞着各种兵器上来，想要斩获头功。只可惜技不如人，转眼之间，十多名汉八旗兵就被哈哈木和戈什哈们全部砍死。
“汉狗给抬了旗，还是汉狗！”哈哈木愤怒的吼道。
就在此时，另外一边又爬上了十多名八旗兵，他们看到哈哈木，就冲杀了上来，嘴里喊的是标准的蒙古语。
“蒙古狗！也不是好东西！杀光他们！”哈哈木大喊着，带着亲兵队，向蒙八旗兵砍杀了过去。那些蒙古人虽然身手不差，可是又哪里打得过精锐的戈什哈和巴牙喇？只不过转眼之间，十多名蒙八旗兵就全部倒在血泊中。
哈哈木带着自己的亲兵队左右砍杀，哪里城头有明军上来，他就去哪里救援，也不知道砍杀了多少绿营兵、汉八旗兵和蒙八旗兵。就在这时候，他又看到一批身穿八旗兵军服的人登上了城头。
“啊？是呼塔布？你这个叛徒！竟然给蛮子当了狗！”哈哈木一眼认出为首一名身穿八旗佐领军服的军官，愤怒的提刀上前。
呼塔布大吼道：“哈哈木在这里！弟兄们随我上，杀了他，立首功！”
十多名满八旗兵也围了上来，只可惜普通的满八旗兵碰到哈哈木和那些亲兵，也不是对手。毕竟每一名戈什哈和巴牙喇，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不过一个照面，这十多名满八旗兵就全部被杀。
满八旗兵中，无论是戈什哈还是白甲巴牙喇，都是最精锐的兵，红甲巴牙喇仅次于白甲巴牙喇，也是精锐。
李天植一连砍翻了十多名满蒙八旗老头子，就在此时，他看到在城门上方，一员清将带着十六名戈什哈和十九名巴牙喇，连续击退了多支明军的进攻。
“是哈哈木！”李天植认出那员清将是广州将军哈哈木。若是能够斩了哈哈木，这是拿下广州的第一大功。为了小王爷尚之信，李天植决定豁出去了。
“弟兄们，随我上！斩了哈哈木！”李天植大喊道。
哈哈木发现一员汉八旗大将带着几十名衣甲鲜明，看起来就像是精锐的汉八旗士兵冲过来，后面还跟着几百名反穿清军号衣的绿营兵，于是哈哈木向自己的白甲兵和戈什哈下令：“那小子是李天植，尚之信的心腹爱将！他手下的兵都是精兵，他们人多，我们不可硬拼，放箭射他们！不要让他们靠近！”
精锐八旗兵躲入箭楼内，利用箭楼当隐蔽物，不断的向外面冲过来的人们射箭。
冲在前面的二十多名立功心切的广州绿营兵想要冲到哈哈木跟前，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靠得上去的，在中途就全部被射中要害倒下。
巴牙喇和戈什哈的箭术又准又快，射程又远，一共三十五名精锐八旗兵，居然硬生生挡住了几百名绿营兵和几十名汉八旗的进攻！只是一会儿不到的功夫，李天植的麾下就已经损失惨重，没有被射死一百人，也至少有八九十人倒在箭下！
固然这些清兵有箭楼的掩护是一方面，但他们的箭术确实是十分精准。
“将军，这些鞑子太厉害了！”一名亲兵跑了下来对李天植说。
另外一名亲兵也说：“是啊，将军，我们弟兄们根本就上不去啊！他们的箭术又准又快，上去的兄弟，都是被射中面门，咽喉！”
就在此时，只听到城下突然响起火炮的轰鸣声，几发炮弹带着呼啸声砸上了箭楼。炮弹从箭楼木头窗户中钻入，只见木屑横飞喷溅，碎砖块撒了满地都是。炮弹从前面钻入，带着一大堆的碎木片和碎砖块，从后面穿出，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巨大的破洞。
“嘭嘭嘭”后面的炮弹接踵而来，接二连三全部击中了箭楼。
箭楼内响起了一片鬼哭狼嚎声，没被炮弹打死的清兵惨叫着从即将倒塌的箭楼内逃出。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城外的屋顶上却响起了一声接一声枪声，弥漫的白烟从屋顶腾起，从一百五十步外精确射来的子弹，把哈哈木和残存的清兵全部击毙在城头！
也活该哈哈木倒霉，他一身鲜艳的盔甲，头盔上高高的避雷针和红缨，刚好给明军的神枪手指明了目标：我哈哈木这这里，打我啊！
明军神枪手自然不会客气，至少有十五六支线膛枪瞄准了哈哈木，只听到一排枪声，密集的子弹贯穿了哈哈木的身躯，轻松击穿了棉甲和里面的铁甲，子弹从前面钻入，带着一蓬蓬的血雾从背后钻了出来。
“我不甘心啊！”被打成了筛子一样的哈哈木摇晃几下，缓缓倒在血泊中。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尸体还在不停的抽动，身上十几个血洞不断“噗噗”往外冒着血泡。
“好厉害的火铳！居然能在一百五十步外，像打猎一样把这些八旗兵全击毙了！”看到那些射程那么远的火枪手，李天植倒抽一开口冷气。
对琼州军火器的厉害，李天植之前在漳州一战中也是见识过了，五千余满蒙八旗骑兵，在琼州军的火器面前，就好像猪狗一样，只不过弹指之间，就灰飞烟灭，所起到的作用，不过是消耗了琼州军的弹药而已。
如今在广州城，清军满洲名将哈哈木将军，也被琼州军好像射杀一条狗一样，在城头被人打成了筛子，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哈哈木武功高强，可在老夫眼里，杀他不过杀鸡屠狗尔！”王余佑放下望远镜，转头对身边的将士们说道。

第574章 攻破满城

亲眼见到给自己造成惨重损失的八旗兵转眼全灭，那些绿营兵和汉八旗心中既感到解气，又感到万分庆幸，庆幸自己的小王爷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向明军献上了广州城，要不然这些八旗大爷们的下场，就是自己的下场！
李天植感叹一声：“幸亏我们不是和琼州军为敌，要不然被打成筛子的是本将军了！”
“轰”早已被炮弹轰成马蜂窝的城门被人撞开，成群结队的原清军绿营兵和汉八旗如同潮水一般呐喊着涌入城内。
完全失去抵抗能力的满城，就好像一个被扒光了的，少女一样，面对一群饿狼。
这些不久前还是清兵的明军士卒，说实话没有什么纪律可言，就冲着尚可喜的兵和耿继茂的兵当年可以屠杀广州，就知道这些兵的军纪有多么恶劣了。本来尚之信接管了广州之后，还能控制一下广州清军的军纪。但现在他们都已经向明军投降，而且王余佑也答应他们攻下满城三日不封刀，就激起了这些兵体内原本的残暴。
看到涌入的原绿营兵和汉八旗，城内的妇孺老弱感觉害怕，浑身颤抖起来。她们的丈夫，父亲甚至是爷爷，在若干年前攻下一座座汉人的城池，那些城池里面的汉人女子也是这样的。这时候这些旗人女子就能理解当年汉人女子的悲哀和恐惧。
很多人明白，自己若是落入那些明军手中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就开始自尽，有服毒自尽的，有上吊自尽的，也有吞金自尽的。
她们身上的金银首饰上面，据说还残留着汉人的斑斑血迹，那些都是她们的丈夫、父亲和爷爷当年从汉人手里抢来的。现在这些金银首饰，成为夺走她们自己生命的东西。很多旗人女子吞下了首饰。
“杀光男人！把女人全部抓走！军师说了，三日不封刀！随便上！”从另外一个门攻入的尚之孝声嘶力竭的大喊。
尚之孝的军队军纪还不如尚之信，尚之信对自己的兵还是非常狠辣的，真实历史上，因为违反一点小军纪被杀的兵不少，一些受贿一点银子的军官，甚至全家被杀，所以这满清的史书上留下了尚之信凶狠嗜杀的恶名。
“攻入满城！男的一个不留！不管上婴儿还是老头！女人，随便你们上！”另外一个门，尚之信也在重复着和透弟弟差不多的命令。
张文选有些担心的问道：“小王爷，毕竟我们是广州的军队，我们不是福建的客军，也不是二王子的乌合之众，这样对待广州当地人，是不是有些不妥了？您不是之前约束军纪，不让当兵的在广州城内扰民吗？”
“啪”尚之信一个巴掌拍在张文选的后脑勺上：“你缺心眼是不？之前我们是广州的军队，自然不能骚扰广州的汉人。现在我们已经归顺大明了，满城那些旗人，他们算是广州人吗？他们是广州人吗？”
“可是他们在广州生活多年，我们和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样不太好吧？”张文选还是有些不忍心对旗人动手，毕竟他们自己也是汉八旗。
“蠢货！难道要等我那个弟弟把东西都抢光了，你跟在他们后面喝汤？错了！到时候上连汤都喝不到了！”尚之信又是一巴掌拍在张文选后脑勺上。
张文选转头大喊道：“弟兄们，上！杀光城内的旗人男人！”
事先攻入城内的李天植已经开始带着士卒杀人了，李天植十二岁就被尚可喜收留，后来成为尚之信的亲信，但是此人心中还有一些汉人的血性。在真实历史上，三藩乱的时候，李天植宁死不向满清投降，带着自己的军队抵抗到底，最后全部阵亡。
老八旗兵甲喇章京路什躲在家中，刚才的守城战，他已经耗尽了体力。见到明军攻上城头，这个老头子还舍不得自己的老命，于是下了城，躲回到家中。
路什的儿子和孙子，都在漳州一战中全部阵亡，现在家中男人就剩下他一个。这个满清老将没有别的爱好，就是特别好色。之前从关外打进关内，每次破城，总是寻找汉人的少女，甚至连七八岁的幼女都不放过！
这条老se狼入驻广州之后，也没少祸害外城的汉人女子，看到有几分姿色的都给抢了回去，十多年下来，路什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汉人少女。
大部分被祸害的汉人少女不是忍受不了屈辱而自尽，就是被凌ru致死。而一些侥幸活下来的汉人少女，他在发泄完之后，就把这些可怜的女子赏给自己的包衣奴才。
李天植早就看不惯路什了，其实就算是尚之信都看不惯这条老se狼，可是这老贼是满人，连哈哈木将军都不管的事情，他们汉八旗哪里敢管。
“老子还年轻！老子还不想死！狗蛮子！等老子以后再找你们慢慢算账！如果蛮子把老子俘虏了，老子先投降，再找机会逃走！今后打回广州，一定要玩上一千个蛮子女人！”路什恶狠狠的自言自语道。
虽然路什嘴巴上凶狠，心中却十分害怕，他只担心自己不能活着出去，毕竟他作恶太多，若是落入李天植手中，就必死无疑了。
真实历史上，路什后来被吴三桂的军队所杀，据说是因为这条老se狼祸害汉人少女数不胜数，结果被愤怒的大周士兵给活活撕成碎片。
“不行，得找个机会向明狗投降，他们不会杀俘虏。明狗当中不是也有不少满洲人？我可以先投降，假意向他们效忠。等有机会再逃走，顺便再杀几个叛变了我们大清的满洲人！他们不配当满洲勇士！”路什自言自语道。
就在路什躲在家中盘算着要如何保住自己罪恶的生命，以便于以后找机会继续作恶的时候，外面传来汉八旗兵的说话声：“弟兄们，找一下路什老狗的家！这条老满狗多年来祸害汉家少女，民愤太大了！绝对不能放过这条老狗！”
接着又是李天植的声音：“老子早就看这条老狗不顺眼了！弟兄们，找到这条老狗之后，不要一刀杀了！一定要让他尝尝被人蹂躏的滋味！”
听到李天植的声音，路什吓得魂飞魄散。原本的汉八旗将领李天植尽管不是住在满城里面，但他毕竟有汉八旗将领的身份，可以随意出入满城，对满城还算比较熟悉。若不是满城内已经起火，大街小巷一片混乱，早已面目全非，李天植还真的可以认出路什的家。
“不行，我得逃出去！”路什卸掉身上的盔甲。
“老爷，您快走吧！”一名年迈的老包衣上前央求道，“您穿上奴才的衣服，奴才穿上您的衣服，帮老爷挡住汉狗。”
“真是个忠心的好奴才啊！”路什感动得热泪盈眶，心里暗道：平时没有白疼这个奴才，有漂亮的汉人女子都给他留一口，今天他知恩图报，确实没看错了这个奴才。只是再好的奴才，他替自己去死，总比自己死了好。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路什府外冲出一名身穿八旗协领盔甲的老头子，这个老头看到大街上横冲直撞的明军，立即转头就往一条小巷子中逃去。
“路什老狗在那边！上！”一名汉八旗兵看到这老头的背影，认出那老头身上穿的是路什的盔甲，于是大喊了一声。
赵小六，最初是绿营兵一名把总，当年攻入广州之后，也曾经参与过屠城。后来因为他立下赫赫战功，被抬旗加入了平南王的汉八旗军，成为一名汉八旗佐领。
清军入驻了广州之后，尚可喜为了弥补被屠得十室九空的广州城，从周围城镇和村子移民了不少老百姓进入广州。赵小六发现移民来的一户商人家中有一名清秀可爱的少女，心中十分喜爱，于是想方设法接近那户商人。就在赵小六准备请媒婆送婚书的时候，却得到一个噩耗：那位少女被路什的包衣奴才抓入满城内！等到几日后，赵小六再见到那少女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路什老狗！哪里逃！”赵小六听到士卒的喊叫声，要给心上人报仇心切的他一个箭步就从背后追赶上去。
那老头跑起来不慢，赵小六追赶一阵，又对满城里面的小巷子不是很熟悉，眼看着前面那条背影就要钻入一条小巷子时，赵小六张弓搭箭，一支狼牙利箭射穿了前面那人的小腿。只听到一声惨叫，穿着八旗盔甲的老头摔倒在路边。
赵小六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踩住老头的后背。
“呜呜”老头嘴里呜咽着。
赵小六听到声音不对，把这老头转过来，当即惊叫一声：“这不是路什！我们被他骗了！路什老狗肯定换上衣服跑了！”
“他跑不掉的！”身后传来李天植阴冷的声音，“我们把他家附近都围住了，这条老狗能逃到哪里去？准备一家家搜过去！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条老狗找出来！”
赵小六愤怒的说道：“将军，若是抓住路什老狗，还请将军让卑职来处理那条满狗！卑职要给琳儿报仇！”
周围的汉八旗兵有人大喊：“将军，这老狗也祸害了卑职的媳妇！请把老狗交给卑职！”
另外一名汉八旗佐领哭着道：“将军，请把老狗交给卑职！这老狗祸害了卑职的女儿！我那可怜的女儿，她才九岁啊！”

第575章 罪有应得

赵小六愤怒的踢了那老包衣一脚：“老东西！快说，路什老狗在哪里？”
老包衣胸口吃痛，嘴角流出一股污血，仍然是鸭子死了嘴巴还硬：“呸！该死的汉狗蛮子！你休想让老夫出卖主子！”
“不错啊！”李天植走上来，“你是个忠心的好奴才！路什有你这样一条忠狗，估计平日里你也没少祸害我们汉人女子吧？”
“大人，这个狗奴才如何处理？”一名亲兵问道。
李天植冷笑一声：“这条老狗死有余辜，留着它干甚！”
赵小六拔出刀，手起刀落，一刀斩下老包衣的人头。这条老狗跟随他的主子，欠下汉人累累血债，就这样罪有应得。
“搜！挨家挨户的搜！把所有人都抓出来！我就不相信找不到这条老狗！”李天植指着一整条大街大喊道，“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路什这条满狗给老子找出来！找到他之后，一定让他好好享受！”
明军冲入路府附近大街小巷两边所有的房屋中，挨家挨户的搜索。闯入房屋中，遇见有抵抗的就是一刀砍过去。遇见没有抵抗的，就把房屋中所有人全部抓出来，送到外面集合，之后明军士卒翻箱倒柜的搜查。
“床下！还有，这里地面看看，有没有暗格！柜子也别忘记了！”手里提着一把刀的赵小六指挥自己的兵仔细搜查。
明军士卒搜查得非常仔细，地面每一块砖，都要仔细检查，士卒们把长枪倒过来，用长枪尾部撞击地面砖块，听声音是否里面是空心的；靠内的墙壁也要检查，用刀柄敲击，检查里面是否有夹层……
一队队的满八旗老头子被人押了出来，李天植带着几名亲兵，从这些老头子跟前走过，一个一个仔细的检查。
李天植掰起一名满洲老头的脸，看了一下觉得不像，又在脸上抹了一把，以免此人是化妆易容的，然后再揪了一把头发胡子，看看是否是假发假胡子，就像检查一头牲口一样。检查过后，再把这名老头送入人群中。
“年轻人和女人也不要放过！全部给老子仔细检查了！以免路什这条老狗化装！”李天植对亲兵喊道。
得到命令，亲兵们纷纷以此为借口，对那些年轻的八旗女人进行仔细“搜查”，趁机在身上乱捏乱摸几下。其实若不是因为搜查路什，就算动这些女人也没有违反军令。
路什这时候躲在一家旗人的柴火间内，正藏身在一堆柴禾之中瑟瑟发抖。李天植要残酷处死自己的话他都听到了，想到一旦被抓住，不知道将会受到怎么样的折磨，路什就狠了狠心打算自尽，以免到时候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路什拔出刀子，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可是刀子刚刚接触到肌肤，一阵痛楚的感觉又让路什根本下不了手，他实在无法狠下心来给自己一刀。
“我这是怎么了？想当年千军万马之中，箭矢弹丸横飞，我受了多少次伤，一次次都是徘徊在生死边缘，都没有怕死啊！今天是怎么了？居然连给自己一刀的勇气都没了？难道我越活越过去了？”路什心里暗暗道。
其实是因为路什在广州过了十多年的和平日子了，每天衣食无忧，花天酒地的日子，早就磨砺了当年的勇气，让他实在无法狠心给自己一刀。
“罢了，还是多躲一会儿，能躲到明狗主力过来就安全了！”路什盘算着，希望能够侥幸躲过李天植他们的搜查。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就算是他向明军投降，王余佑也不会放过他的狗命！
因为广州满城的所有男人全部必须死！不管年龄大小，只要是满城的八旗男子，都会被一个不剩的全部杀光，以报十多年前广州屠城之仇。
这时候的王余佑，正站在三十多丈高的乌龙岗下，山脚下摆起了香案蜡烛，王余佑点燃三炷香，对着乌龙岗拜了几下。
“你们几个，也过来祭拜！”王余佑转头道。
“大人，这里是？”李锐问道。
王余佑含泪道：“这里埋的是广州汉人的骸骨！这里原本无山，这座山就是死难汉人的骸骨堆成的！当年在十里外，都能闻到尸臭味啊！你们不知道，那时候有多惨！”
李锐大惊：“那么大一座山，要杀了多少人，才能堆起来啊？”
“六十万到八十万！具体的数字已经统计不出来了！”王余佑泣不成声道，“所以本官要屠尽广州满城，给当年死难的广州汉人报仇！尚可喜这老乌龟是死了，如果他没死，那还真是一个难题了，到底杀不杀他？杀了他，广州投降的绿营和汉八旗就会军心不稳；若是不杀他，又如何向广州死难的百姓交代？幸亏他死了！”
“这样说来，尚可喜也是死有余辜！”罗祥愤愤的说道，“只可惜就这样让他死了，也是太便宜了他！”
李锐问道：“王大人，既然尚可喜屠杀广州，为何又要容许释真大师雇人收尸？还给死难者做法事？”
王余佑回道：“其实道理很简单，尚可喜故意允许释真大师收尸积山，不是给广东百姓看的，而是给伪清朝廷看的！你们想想，伪清朝廷见到这么高的共冢，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平南王爷对朝廷确实是忠心耿耿，为了伪清江山永固，付出了多大的牺牲？承担多大的骂名？对尚可喜老乌龟还能不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这座共冢，对他来说，实际上是一座对伪清忠心耿耿的丰碑啊！所以在这一点上下官倒是很敬佩我们王爷，他早就预料到了，尚可喜的儿子降了，尚可喜也不会投降！这老乌龟肯定会自尽来效忠伪清！”
满城内，瑟瑟发抖的路什还是被明军搜了出来。
“抓住路什老狗了！”一名原汉八旗兵兴奋的大喊道。
“杀了他！”
“杀了他！”
没有少被路什祸害的汉八旗兵和绿营兵纷纷欢呼。汉八旗平日里在广州都是低人一等的奴才，绿营兵地位就更低了，又摊上了路什这样的主子，日子不好过，谁家里有漂亮媳妇还是有个漂亮妹妹，都会倒霉。吃了哑巴亏，他们又没地方去上诉，也只能打落门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
如今明军进城，汉八旗和绿营都反正了，他们必然要把以前所受的气全部发泄出来。
“弟兄们！”李天植拉开嗓门大吼，“就这样杀了路什这条老狗，也太便宜他了！既然这条老狗喜欢歼yin他人的妻女，那就让他自己尝一尝yu仙yu死的滋味吧！”
李天植想到的办法是，用本来对付女人的酷刑：骑木驴来对付路什。
木驴已经准备好了，路什被吊起来，裤子都被扒光，木驴上面的一根木杆对准他的pi眼刺进去，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自身重力作用下慢慢扎入体内深处。因为是加长的木杆，最终可以刺入到咽喉而死。
满城内，尸体横陈血流成河，攻入城内的绿营兵和汉八旗到处杀人，看到满八旗男子，无论大小，一律一刀砍死。
杀得极其了残暴性格的士卒们开始用各种不同的办法杀人：他们把满洲老人捆绑了投进篝火中，或者是绑在柱子上烧烤，或是一根根打断腿骨胳膊骨，再给丢在火堆上面，看着手脚都断掉的满洲老人在火中挣扎，怎么都没办法爬出去。
“这些老鞑子，哪个没有杀过我们汉人的！活该！”王余佑看到这些老八旗的下场，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
就在这时候，李锐突然看到走过的几名绿营长枪兵的长枪上面，像是串糖葫芦一样串着几个婴儿的尸体，他有些不忍：“王大人，老鞑子手中有血债，可是这些小鞑子，他们还没杀过人啊？把他们也杀了，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王余佑冷笑一声道：“小鞑子长大了难道就不会杀汉人？”
疯狂的士卒们采取各种手段杀人，抓住半大不小的满洲小孩子，有的给摁在地上，抓住两条腿“嗞”一下撕成了两半；有的被倒提起来，倒挂在城门上面活活挂死；有的被人摁在地上，用牲口活活踩死；还有的被人直接剁成了肉酱。
婴儿不是被串在长枪上面，就是被投进开水锅里面，或者是被丢在石臼中，用臼米的石头活活捣成肉泥。
北方是碾盘，磨麦子和其他粮食的；南方用石臼，用来捣谷子，把谷子脱皮变成大米。一时间，满城内的石臼中都是血肉模糊的婴儿尸体。
明军大营，尚之信和尚之孝两兄弟站在中军大帐中等候封赏。两兄弟不时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厌恶和痛恨，两人都在心里暗暗盘算：小样！别落在老子手中！老子迟早有一天非弄死你不可！
看到王余佑走进来，两人暂停了勾心斗角，同时走上前：“大人，小王（末将）不负众望，已经替大人攻下满城！”
“哈哈哈！”王余佑大笑，“你们两位立下大功啊！你们是同时攻入满城的，至于这个首功还是给你们两兄弟平分了吧！”
两人同时拱手：“多谢大人！”
但他们心中却想：要是没有那个小子抢功，该有多好！
“对了，给你们看一样东西！”王余佑笑呵呵的转过头去，“把福建总督，额驸李率泰李大人请上来吧！”

第576章 出售军火

四名士卒抬着一口大缸上来，把大缸放在中军大营内，四名士卒向王余佑拱手道：“李大人已经请来了！”
尚之信和尚之孝两人看着抬上来的大缸，目瞪口呆，一开始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等到看到大缸里面那颗人头，两人这才异口同声的大叫一声：“是李大人！”
不错，在大缸里面的那颗人头正是李率泰的人头，不过人头偶然还能动一下，证明这还是一个活人，而不是一颗被砍下来的死人头。
王余佑抚摸着胡须笑道：“本官把额驸李大人请来广州，原本是打算攻城的时候，用李大人来劝降守城官兵的，不过现在看来，李大人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尚之信和尚之孝瞠目结舌看着坐在大缸里面的李率泰，只见他的手脚已经全部被砍掉了，身上绑满了脏兮兮，血迹斑斑的纱布，这使得能够暂时保住他的性命。再看李率泰的脑袋，原本光秃秃的头顶长出了头发，花白的辫子早就被打散了披在脑后。从正脸看，两只眼睛似乎已经瞎了。可能是感觉到有动静吧，李率泰嘴巴张开，发出“啊啊”的声音，却不能说出一个字来。
“李大人的眼睛已经瞎了，耳朵也听不到声音了，为了防止他想不开，我们卸掉了他的下巴，所以他也没办法说话了，不过他可能是闻到味道的变化吧，还能感觉到边上有人过来。”王余佑笑着道。
尚之信和尚之孝看着被做成了人彘的李率泰，只觉得心惊胆战：还好老子投降得早，要不然，恐怕老子也被做成人彘了！这人彘的滋味绝对是生不如死，还求死不能！
王余佑又道：“李大人还能再活一段时间，估计可以活到我们拿下长沙吧！”
真狠啊！尚之信心里暗暗道，都已经变成这样了，还是早死早超生痛快，居然还打算把他留到打长沙。
…………
数千里外，江户湾。
江户城内的德川西之丸城堡中，李光地、张玉坤、胡德帝等人坐在厅堂中的榻榻米上，厅堂靠内是一个小舞台。舞台上正有三名歌舞伎在演出，以厚粉底敷面，服装繁复华丽，姿态妖娆之极，伴随着丝竹之声，偏偏起舞。
榻榻米上，沿着东西两边，相隔七八步远，各摆了数张日式小桌子，上面摆满了酒菜，不过不是李光地他们不喜欢的日本口味，而是胡德帝船上的粤菜厨师来做的。
“中国料理果然是人间美味啊！”德川家纲端起酒杯。
比起日本料理来，中国菜可谓是博大精深，是日本料理远远不能相比的。日本料理看起来很漂亮，可是入口的话，说实话比高丽料理好不到哪里去。正因为如此，胡德帝宁可让自己船上的厨师下来做菜，也不愿意再吃日本料理。
“也不知道我们合作的武士水师训练情况如何了？只怕红毛鬼随时可能还会卷土重来，到时候不知道能不能挡得住他们。”酒井忠清问道。
“武士水师已经训练完成，只要红毛鬼敢再来江户，一定让他们吃个大亏！”胡德帝眉头高高挑起，得意的回答道。
德川家纲哈哈大笑：“有大明上国帮忙，加上我们忠勇的日本武士，我们一定可以打败横行一时的红毛鬼！”
这一个多月下来，在李光地、张玉坤和胡德帝等人的帮助下，德川幕府就像下饺子一样，一口气打造了一千多条自杀性水雷艇！不要问为什么造船速度那么快，只要砍伐木头，不需要经过晾晒，造好之后就是一次性使用，使用之后不是在半途中被击沉，就是撞上荷兰战舰炸毁，这些一次性船只自然可以粗制滥造，根本不用考虑木头变形的问题，也就是不用经过晾晒，砍倒树木就造船。
自杀性水雷艇不大，长度只有两丈八尺，宽度两尺八寸，长宽比为十比一的长条形船型，能够让这种船在海面上快速划行，最大速度可以超过十二节。
水雷艇吃水很浅，只有一尺深，使用日本最丰富的白桦木制造，不仅成本低，而且重量非常轻，排水量一吨都不到，由十名日本武士来划船。白桦木的木质软，容易变形，容易开裂，容易吸水，十分脆弱，又没有经过晾晒，下水用几次就散架了，实在不是一种适合造船的木头，可是价格低廉，用来造一次性船只没问题。
当然了，驾驶这样的船去攻击荷兰人的舰队，需要大无畏的自我牺牲精神，这些粗制滥造的船只一旦挨上一发炮弹，就会被打得粉碎。就算是撞上了目标，因为引信太短，点燃之后留给日本武士撤退的时间不足，很难逃出生天。
“可是这种小船，恐怕根本就没办法进入大海啊！划着这样的船去找红毛鬼，恐怕还没找到红毛鬼，船在海中就自己散架了。”堀田正休道。
胡德帝笑道：“如果堀田将军认为，我们可以主动驾驶这种船去找红毛鬼的话，那么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种船根本就走不了多远的路程，就会在海上散架，都不需要红毛鬼打我们了，自己就会沉到海底。所以说，我们不是主动去找红毛鬼，而是采取诱敌深入的办法，让红毛鬼自己来找我们。”
“诱敌深入？”堀田正休问道。
“对！”胡德帝点了点头，搂紧了身边的一个小萝莉，“就让红毛鬼进来，放他们炮击江户城，然后我们的船队就突然杀出，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而我们的两艘主力战舰，就在江户湾外面埋伏等待，用来给他们制造麻烦。”
“一千多艘小船，一万多武士，这一仗打完了，不知道能有几个武士活下来。”鹰司左大臣教平有些痛心疾首的说道。
日本武士是幕府的主力，任何一个日本军阀，实力的表现就是武士多少。武士多的军阀才能控制住武士少的军阀。可以预料得到，一万多武士驾驶这种一次性船去发动自杀性攻击，损失率肯定是大得惊人。倘若德川的武士损失过大，那么其他藩主会不会趁机发动倒幕运动，推翻德川幕府呢？
对于这个问题，李光地告诉德川说：“尊敬的德川将军，这个问题完全不用担心，阵亡了一批武士，但是你们开了海贸之后，萨摩藩不再是独家垄断海上贸易。您也知道的，海上贸易的利润有多高！只要有了钱，有了粮食，还怕没办法招募到更多的武士？阵亡一批武士，可以把表现好的足轻提拔起来当新的武士！”
“培养一个武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每一名武士，都是出身武士家庭，他们从小就锻炼体能，练习武艺，精通刀法，精通箭术，可以说每一个武士都是一名高手！而那些出身低贱的足轻，又怎么能一步登天成为武士呢？”德川家纲摇了摇头。
李光地拍了一下手：“来人，把新式铁炮拿上来！”
外面走进一名明军士卒，从背上取下一支火枪，双手呈了上去。按照日本人的说法，火枪叫铁炮，是属于足轻的装备。
“这不是足轻使用的铁炮吗？”德川家纲惊讶的问道。
李光地接过火枪，展示给德川家纲看：“这是我们大明最新式的铁炮，但是这种铁炮可不是低贱的足轻能够使用的！这种铁炮的射程极远，可以达到一百五十步！而且精度非常高，一名训练有素的武士使用的话，可以在一百五十步外击毙目标！”
“能打一百五十步？”所有的日本人都目瞪口呆了。
“因为这种武器的铳管刻有线，使用长形弹丸，发射出去能够旋转，所以射程非常远，威力也很大。但是这种武器价格非常贵，不是那些小藩主可以买得起的。”李光地笑着向日本人介绍这支线膛枪。
其实这支线膛枪只不过是原来的普通燧发枪刻上了膛线改装成的，这一类的线膛枪都是改装枪，甚至有一部分直接是用缴获的清军鸟铳改成的，因此成本并不算太高，当然枪管的使用寿命也比专门制造的线膛枪要短很多，一般只有不到一百发的寿命。
“砰”胡德帝扣动扳机，一颗子弹准确击中了一百五十步外的靶子。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线膛枪，但是这种枪表现出的威力，却让德川幕府的大小官员们瞠目结舌：“太厉害了！”
木制的靶子大约两寸厚，被打了一个对穿，钻入的弹孔很小，只有拇指粗，但是从后面钻出的弹孔却有三倍大！这也就意味着被这种枪打穿的话，根本就是没得救。
李光地也明着告诉日本人：“这种铁炮的使用寿命短，只能打一百次，为了保险起见，打了八十次左右就要送回给我们修理了。所以这种铁炮价格十分高昂，一支需要三百两银子的造价，一般的藩主根本就用不起，也就只有你们德川幕府可以用得起。”
“那你们可以卖给我们多少支这种铁炮？”德川家纲问道。
“我们也不多，只能卖给你们一百支。不过有一百支，就已经足够了！”除了线膛枪之外，李光地还向日本人推销明军淘汰下来的旧火炮，“另外，我们可以向你们提供佛郎机炮和红夷大炮。”

第577章 火船计

庞大的红夷大炮在日本被称为国崩炮，所谓的国崩，是指这种炮威力极其巨大。而沉重的红夷大炮，在琼州军的陆军当中已经被逐步淘汰，因为这种炮本来就是一种舰炮，重量太大，不利于机动作战。
淘汰下来的红夷大炮卖到日本，却受到德川幕府的欢迎。
沉重的红夷大炮用来守城或攻城，野战有佛郎机炮和虎蹲炮，这些琼州军淘汰的火炮，在日本却是十分先进的武器。
除了线膛枪和火炮之外，李光地还向德川幕府出口了大批淘汰下来的鸟铳。
其实按照李光地提出的新的作战理念，日本武士不再是战场上的决定性力量，而是以足轻铁炮手为主力。试想一下，今后德川幕府在野战中，以佛郎机炮开路，虎蹲炮轰击对手的足轻阵型，再用装备了线膛枪的铁炮手攻击对手的弓箭手，最后使用列队的足轻铁炮手，用鸟铳就能把对手的肉搏兵打成马蜂窝。
日本武士的作用，就是保护足轻长枪兵和足轻铁炮手用的，毕竟这个年代的火器装填速度慢，琼州军又没有向日本出口一窝蜂火箭，迅雷铳火厢车之类的速射火器，凭借德川幕府的火器无法完全阻挡对手肉搏兵近身。
这个时候，日本武士就能发挥作用，以不多的武士加上足轻长枪兵，就能把侥幸靠近的对手足轻长枪兵和武士消灭在阵前。
鹰司左大臣教平问了一句：“既然组织神风队，何不用足轻？”
毕竟足轻成本低廉，死得再多也不可惜。
德川家纲苦笑一声道：“足轻能人人不惧死吗？”
若是说日本武士可以组建成一支不怕死的近代军队，那么足轻只能是组建一支封建军队。农民出身的足轻，他们和当年中国的农民一样，没有多少民族和国家的意识，根本就不可能勇往直前不畏牺牲。若是没有武士，完全是足轻组成的日本军队，和明清的封建军队没有多大区别，阵亡两成左右肯定会全军崩溃，就别指望他们去当敢死队，去和荷兰人的战舰同归于尽了。
日本的武士道精神，在江户幕府时代已经十分盛行，十七世纪的日本武士，在不怕死的这方面已经和后来的日军差不多。很多日本武士在五岁的时候就开始杀狗，十岁左右就要亲手砍杀死刑犯，一些高级武士家庭的孩子小时候，甚至是让十多名死刑犯排队，让年幼的孩子挥刀砍下所有人头。
正因为日本武士从小就经过忠诚于藩主的精神教育，又经过残酷的杀人训练，所以他们不怕死，每个人都是勇往直前的战士。
只不过武士在军队中的比例还是低，日本军队中数量最多的还是足轻。恐怕也就只有德川幕府这样的大藩主，才能拼凑出由一万武士组成的敢死队了。只不过这一万武士当中，有很多是年迈的老武士，他们除了不怕死的勇气之外，并没有太强的武力。这些老武士，就刚好可以发挥余热，去找荷兰人的舰队同归于尽。
大明帮助日本当然也是有条件的，除了联姻外，还要日本提供武士加入明军，参加明军的日本武士以雇佣军的方式参军，届时琼州军将会组建专门的倭国武士镇。
以不怕死的武士组建雇佣军，装备上明国自产的线膛枪，同时招募一批足轻铁炮手，装备罗刹进口的射程较远的罗刹火绳枪，组建成的倭国武士镇，用这样的军队来对抗关外那些还没有堕落的八旗兵，打败他们不成问题。
三天后的早晨，胡德帝正搂着一名清秀的日本小萝莉还没起床，外面就有人来报：“禀报大人，红毛鬼的舰队来了！”
胡德帝在小萝莉的伺候下穿上衣服，坐了起来：“红毛鬼可有派遣使者来？”
那人回答道：“派人来了，他们提出了异常苛刻的条件！德川将军是不可能答应如此屈辱的条件！”
荷兰人也是狮子大开口，向德川幕府勒索黄金白银，还要一千头牛，五千头猪，外加给荷兰人提供三千日本少女，另外还要德川幕府进贡丝绸、陶瓷等货品。骄横的荷兰人宣称，若是德川幕府不答应，尼德兰王国的无敌舰队将会摧毁江户城！
胡德帝胸有成竹的面带笑容，轻点了下头：“好，给红毛鬼的使者回话，就说让他们稍等片刻，我们今天下午就能把他们想要的东西交给他们！”
江户湾海面上，荷兰舰队大小舰船云集，所有的炮门都已经打开，大炮装填好了弹药，就等候舰队司令一声令下，立即炮击江户城。
德·奈特站在旗舰的舵楼上，焦急不安来回走动。这是他们在日本最后捞一把了，他们尼德兰王国本土已经同英格兰人打起来了，按道理他们应该回荷兰去迎击该死的英国人，只不过荷兰舰队不远万里来到东方，却连什么都没有捞到，反而带回丢失巴达维亚的消息，这让荷兰人面子上很挂不住。所以荷兰舰队选择在日本劫掠一把，捞够了之后，再带上舰队，趁着季风季节返航回荷兰。
一个多月前荷兰舰队来到江户湾，没想到德川幕府的态度十分强硬，一点东西都不肯给。于是特罗普提议沿着日本海岸线，去别的地方劫掠一番。
其他的小藩主倒是没有德川幕府那样硬气，被荷兰人吓唬了一下，就乖乖的送上东西。只可惜其他的小藩主也实在太穷了，荷兰人敲诈不出什么东西来。他们转了一圈，一个多月后又回到江户，准备最后捞一笔就走人。
“如果德川还是那么死硬的话，那么我们就开炮摧毁江户城，再派遣步兵登陆！既然他们不给，我们自己去拿！拿够了我们走人！”德·奈特看着特罗普说道。
“也该回去了！回国需要一年时间，但愿我们留在国内的舰队可以挡住英格兰人吧！等我们回去了，就和英格兰人决战！”特罗普道。
德·奈特并不太担心国内：“我们在国内有坚固的城堡炮台，英格兰人的陆军也不行，根本比不上西班牙人，没有实力登陆。他们若是硬要从海上进攻，我们的城堡和炮台能让英格兰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正在说话的时候，有人来报：“报告将军，我们的使者回来了！”
荷兰使者乘坐的小舢板缓缓靠上七省号战列舰，使者上了船，向德·奈特禀报：“报告将军，日本人已经答应了我们的条件，说今天下午就能把东西准备好，给我们送来。他们还说，这段时间之内都在给我们准备礼物，就等我们来了。”
特罗普满脸狐疑：“不太对劲，他们不是之前还很强硬？怎么一个月时间，态度就变了？而且说今天下午就把东西给我们送来？这是不是有点可疑？”
德·奈特也皱起眉头，轻轻点了一下头：“是很可疑！就算他们真的怕了我们，愿意表示臣服，也不至于今天就把东西送来吧？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即使他们在这一个月内把东西都准备好了，今天看到我们，肯定也会犹豫，不可能那么爽快的答应。”
“真不知道他们要搞什么鬼名堂！反正走一步看一步！不过我们的舰队拥有绝对实力，根本就不用担心日本人会耍什么花招！要是他们敢耍诈，我们明天就轰平江户城！”特罗普指着不远处的江户城冷笑一声。
一个早上很快就过去了，中午，荷兰人在船上用过了午餐，就焦急不安的等待。
中午过去了，到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但是不远处的江户城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日本人说下午把东西送过来，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他们还是没有一点动静，难道他们真的是缓兵之计？也不对啊，就算是缓兵之计，怎么不多拖延几天，就拖一天时间，日本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德·奈特十分疑惑。
下午四点半，太阳悬挂在西面空中，已经下落得距离地平线不是很远了。在阳光照射下，江户城的影子在海面上缓缓延伸，阴影面积越来越大。
而随着阳光的照射，在东部海面上的荷兰舰队上，荷兰官兵们被迎面照射过来的阳光直接照射在脸上，刺眼的阳光让荷兰人快要睁不开眼。阳光直接从炮门照射进去，使得荷兰人很难看清楚江户城阴影下的海面上有什么动静。
在大海上航行的人都有这样的经验，若是面向太阳，刺眼的阳光加上海面海水反光，强光照射到脸上，那感觉很不是滋味。
“将军，好像江户城有动静了！”一名荷兰士兵向德·奈特禀报。
阳光直射脸上，德·奈特根本不敢使用望远镜，而是把帽檐往下拉了一点，挡住一点反光，向着西面的海面上望去，只见江户城下的阴影中依稀出现不少小船，正在向自己的舰队划了过来。
由于面向阳光，目标又是在阴影里面，看得不是很清楚。
“难道是日本人给我们送东西过来了？”德·奈特对此表示很怀疑。
特罗普指着海面上的小船：“那些都是一些小舢板，看起来很小，就算他们靠近了，也不能给我们造成什么威胁！等他们近了，我们再仔细观察一下船上装的是什么！假如日本人耍诈，企图让他们的武士登上我们的船，我们就开炮！”
日本人的小船距离荷兰舰队越来越近，随着距离的接近，荷兰人终于看清楚了，这些小船上面没有任何货物！而且船很轻，船上有十个日本人正在奋力划动木桨，船速非常快，看起来似乎不太对劲。
“不对劲！日本人不是来给我们送东西的！他们想要袭击我们！”德·奈特大喊一声。
特罗普毕竟年迈，有些老眼昏花，一时没看清楚日本人的小船上有什么，被德·奈特喊叫了一声，他当即明白过来：“所有船只全部杨帆，火炮准备！不能让日本人的小船靠近我们！他们是来袭击我们的！”
“卑鄙！”德·奈特痛骂一句，“无耻的日本人，他们以给我们送东西为借口，派遣小船和武士企图袭击我们的舰队！”
一艘艘荷兰战舰升起风帆，战舰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移动的同时，从炮门内喷出一团团猩红色的火球，滚滚白烟在海面上袅绕升起，烧得火红的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从海面上空掠过，不断落在海水中，腾起了一道道冲天水柱。
就在距离还有大约三百米的时候，一艘日本小船挨上一发炮弹。炮弹击中小船，这艘小船竟然像是被铁锤砸到的鸡蛋，被炮弹砸得粉身碎骨，完全散了架，变成了一堆空中飞扬的碎木片，飞上天空，又落进水里。
“日本人的小船那么不经打？虽然舰炮打小船，一发就能打沉到海底，但我们的炮弹没那么大威力啊，能把整艘船打得粉碎，这小船的木板是有多差了？”德·奈特满脸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实心炮弹打中小船，一般是打两个对穿的洞，一发就能打沉小船。但是这日本人的小船，竟然是直接就被打成了碎片，这说明造船工艺太差。
就在此时，又是一艘小船中弹。
“轰”海面上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弹的小船顷刻之间就变成巨大的火球，燃烧的烈焰带着滚滚黑烟，在海面上腾起，海面上随即腾起一道冲天水柱。爆炸的威力非常大，通过海面上腾起的火球和水柱就能看得出来，小船上有大量火药！
“不好！”特罗普惊叫一声，“他们的船是火攻船！而且是装了火药的火攻船！该死！日本人要用火攻船对付我们！”
“打！”德·奈特声嘶力竭的吼叫，“不能让一条日本船靠近！把这些该死的倭国矮人全部打沉到海底！”
日本小船上，年迈的日本武士，还有那些因为武功较差，平时根本没有机会建功立业的日本武士一起奋力划着小船。对于老武士来讲，他们能够在晚年发挥余热，驾驶着小船去和荷兰人同归于尽，那是武士的荣耀！而对于那些年轻，但是从来没有立过功的武士来讲，这是他们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第578章 武士的荣誉

被摧毁的日本小船爆炸时壮观的场面，不仅没有让日本武士害怕，反而让他们更加疯狂。所有的武士都高喊着“板哉”奋力划桨，向荷兰船队冲去。
荷兰船队拔锚启航，试图逃离日本人的攻击。可是江户湾是风平浪静的内海，平时就没有多少风，风帆战舰在这种内海航行，最大速度也就只能四到五节，哪里比得过用桨划的，速度可以达到十节以上的人力桨划船？
“快点，用力划！撞上去，炸光这些可恶的红毛鬼！”酒井忠直大声吆喝着，指挥周围几条船上的武士向荷兰人发起冲击。
酒井忠直是酒井忠胜的四子，酒井家族在德川幕府也是名门大家，但不是正室所出的酒井忠直在酒井家族里面没有多少地位，从小所受的教育和训练都不如他的几个哥哥，也不如他的堂兄弟，同其他藩主战争的时候，也没有他的立功机会。
如今日本组建神风特攻队，要求所有参加的武士都要做好自我牺牲的准备，驾驶小船攻击荷兰舰队的任务是九死一生，大部分的人都将会死在海上。
正因为如此，酒井忠直看得了自己立功建业的机会，那么危险的事情，酒井家族的嫡子们不会去做的，尽管他们也是不怕死的武士，但是组建敢死队，去和敌人同归于尽的事情，海上让低级武士去做吧，他们这些高级武士还要等着继承家业呢。
和中国人的一妻多妾制不一样，日本是多妻多妾制，日本的贵族除了一名正室外，还能娶三名侧室，外加数量不限的侍妾。侧室出的儿子地位略低于正室出的儿子，但是侍妾出的儿子地位就低了，等于中国的庶子。
酒井忠直就是侍妾出的儿子，他想要出人头地，就主动请缨，接受了这个危险的任务，带着神风特攻队去攻击荷兰舰队。
“弟兄们，快点！我们的德川将军和酒井大人就在江户城楼上看着我们！”身上挂着火种罐的酒井忠直大喊道。
日本人的小船上面装着伪装成粮食的火药，每一艘船两百斤火药，这些经过大明人指点，把粉末状变成颗粒状的黑huo药被密封在结实的陶罐内，外面包上麻布，伪装成粮袋。细长的船头有一根尖锐的铁钎，冲撞上荷兰船，就能钉在上面。只要点燃导火索，两百斤的火药足够在荷兰船上炸开一个大洞。
“轰轰轰”前面弥漫的烟雾中，成排的荷兰战舰又是一轮猛烈的炮火，从炮门内轮番射出的炮弹掠过海面呼啸而来。
坐在日本人的小船上，肉眼都能看的烧得通红的炮弹几乎是紧贴着海面，向日本人的小船狠狠撞击而来。有的炮弹没有击中目标，落在海中，腾起了巨大的水柱。
“轰”距离酒井忠直不远处的一艘小船被炮弹击中，酒井忠直亲眼看到那艘小船就好像被小孩子塞进了鞭炮的纸船一样，顷刻之间变成了一堆飞散的碎片，船上的火药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海面腾起一团猩红色的火焰，因为混合了人的血肉碎块，变得更加鲜红。
船上的十名日本武士，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样的下场了，小船爆炸的瞬间，他们的灵魂都被天照大神收了回去。
爆炸的威力非常大，冲击波加上海浪，使得酒井忠直的小船不停摇晃。
“嘭嘭嘭”不停的有炮弹落在小船两边的海中，腾起一道一道白色的冲天水柱。日本人的小船在水柱森林之间来回穿梭，躲避过射来的炮弹，义无反顾的向荷兰舰队冲去。
所有的日本武士都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划动小船。这些武士大部分都是年迈的老武士，老胳膊老腿的，体能比起年轻的时候明显下降，但是武士的荣誉刺激他们，让他们把体内的潜能都爆发出来。
“反正是最后一次了！打完这一仗，就能回到天照大神的身边！”老武士加藤佐夫在心里暗暗道。
毕竟年龄大了，划了几下船桨，胳膊就开始酸疼。但是一想到这是为了武士的荣誉而战，这一战结束之后，自己的儿子就能继承自己的荣誉，加藤佐夫划动船桨的胳膊越发有力。船上所有人都在用尽全身力奋力划桨，小船贴着水面疾飞，像离弦的箭一样，飞速向前面一艘荷兰战列舰冲去。
从空中望去，可以看到海面上出现了一支支疾飞的箭头，正全速冲向荷兰舰队。白烟弥漫的舰队中，不断有炮弹窜出，海面上中弹的箭头立即粉身碎骨。可是其他的箭头没有停止下来，反而加快速度冲了过来。
“该死的倭国矮人！”德·奈特愤怒的骂了句。
“完了！我们不该来江户的！劫掠了大阪我们就应该回去的！”一名荷兰兵看着密密麻麻冲过来的日本小船哭喊起来。
“快，火枪手射击！”特罗普大喊道。
日本小船已经距离荷兰人的战舰非常近了，已经进入了荷兰战舰上层轻炮甲板的轻炮射击死角之内，而下层炮甲板的重炮装填速度太慢，炮口转动也不方便，刚刚发射完一轮的重炮已经来不及射击。
船上的荷兰火枪手纷纷走上甲板，端起火枪，对准海面上疾驰而来的日本小船。伴随着荷兰军官手中的军刀落下，荷兰兵扣动扳机。
“砰砰砰”船上喷出一股股白色的烟雾，密集的子弹钻入海面，激起了一道道小水柱。有的日本武士不幸中弹，身上喷出血雾，倒在船舱内；还有的日本武士跌落海中，海面上立即泛起了一片血红。
加藤佐夫拼命划动小船，三十步外的荷兰战舰上面，密集的子弹迎面射来，小船上的武士一个接一个中弹倒下。
十名武士，只剩下加藤佐夫和三名幸存者，其余的均已阵亡。
“快！还有一点距离了！”加藤佐夫拉开嗓门大喊道。
小船在惯性作用下，保持高速，一头撞上了前面这艘荷兰战列舰。只听到“咣”一声铁钎扎入木板的声音，船头尖锐的铁钎狠狠钉在荷兰战列舰上。
“你们快跳水！这里交给我了！”加藤佐夫喊道。
三名幸存的日本武士跳下船，钻入海中，奋力向后面游去。这些武士都已经精疲力尽，也不知道能否逃离爆炸范围，但是跳船离开，总是有一分活下来的希望吧。
“砰砰”荷兰船上射来一排子弹，加藤佐夫身中数弹，身上喷出血雾，嘴角冒出了鲜血。可是他却含着笑，打开火种罐，里面忽明忽暗的火苗接触到新鲜空气，火焰立即变大。加藤佐夫拿起火种罐，往导火索的根部伸去。
“轰”一团巨大的火球在荷兰战列舰的底部腾起，海面上腾起一道几十米高的冲天水柱！战列舰的侧面立即被炸开一个大洞，爆炸波及到了船上，船舱内腾起熊熊大火，火炮甲板内一片狼藉，重炮好像玩具一样被掀翻，到处翻滚，船上的荷兰兵站立不稳。
“快灭火！”荷兰舰长大喊道。
荷兰兵提着水桶，往火焰上浇水。底舱的荷兰兵奋不顾身的往破开的大洞扑去，用木板、棉被等物品，不顾一切的试图堵住破洞。因为被炸开的破洞实在太大了，一名荷兰兵在接近破洞之后，直接就被卷入水中。
有荷兰兵整个人堵在破洞上，试图阻止这艘战列舰下沉。
可是任何措施都无济于事，因为又是一条日本武士的神风特攻自杀艇撞了上来。
“轰”海面上再次腾起冲天水柱，这艘战列舰开始无可救药的往一边颠覆，船的甲板倾斜成了四十五度，而且还在倾斜，不久之后就翻沉在海中，海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来不及逃离的荷兰兵都被卷入漩涡，被沉船带入海底。
亲眼看到忠勇的武士们一个个和荷兰人同归于尽，酒井忠直的船上，有一名年幼的小武士流下眼泪。
“正雄！男人流血不流泪！振作起来！”酒井忠直斥责那名半大的小武士。
酒井忠直的船算是一艘指挥船，这条船略大了一点，有二十人划桨，而且造船的木料也好了很多，用的是经过晾晒的杉木，比较结实，算是正规的小船。
“砰”一发炮弹擦着酒井忠直的小船掠过，落在海中，船上的日本人还能感觉得到炮弹灼热的温度。
紧接着又是一发炮弹呼啸而来，这次小船没那么好的运气，被炮弹击中船边缘。不过这条小船的质量明显好得多，并没有像其他自杀船那样挨了一发炮弹就粉身碎骨，炮弹只是在船上砸开一个破洞，破碎的木板造成划船的武士一死两伤。
“该死的红毛鬼！我们德川家族的武士一定会把你们全部送入海底！”酒井忠直拔出倭刀向前一指。
“为了武士的荣誉而战！板哉！”海面上回荡着日本武士慷慨激昂的吼声。
一艘接一艘小船中弹爆炸，沉入海底，但是更多的小船冲了上去，义无反顾的撞上了荷兰人的战舰，海面上不断响起爆炸声，荷兰战舰纷纷爆炸起火。
指挥小船撞上一艘荷兰战列舰，一名武士大喊道：“酒井大人，您快带他们走！这里交给我了！”
酒井忠直红着眼睛点了下头，一把挟起那名十二岁的小武士，两人一起跳进海中。船上幸存的六名武士也接二连三跳下船，奋力向后游去。
“轰”荷兰战列舰腾起了一团冲天烈焰。

第579章 江户条约

冲天大火腾起，被自杀船撞上的荷兰战列舰在火光中开始缓缓下沉。紧接着又是两艘自杀船撞上这艘战列舰的左舷，左边严重进水的战列舰很快就往左边侧翻，沉入大海。
海面上爆炸声连连，一艘接一艘荷兰人的战列舰、巡航舰、武装商船和小船起火下沉。其余的荷兰船拼命往江户湾外逃去。
荷兰人还派遣了小船去拦截日本人的自杀船，尽管拦下了不少小船，可是荷兰人的小船也损失惨重。忠勇的日本武士直接跳上荷兰人的小船，同荷兰人展开肉搏战，顺便夺取了十多条荷兰小船，击沉几十条小船。
特罗普带着舰队，狼狈逃出了江户湾。
就在荷兰舰队刚刚逃出江户湾之时，早已埋伏在江户湾外面的两艘六角炮快速巡航舰趁机向荷兰舰队发起了攻击，击沉了落在后面的三艘巡航舰和两艘武装商船。
江户海战的战果汇报出来了，一名武士来向德川家纲汇报战果：“禀报德川将军！我们击沉了红毛鬼四艘战列舰，十三艘巡航舰，六艘武装商船和八十七艘小船！杀敌数量不详，俘虏落水的红毛鬼一千二百余人。残存的红毛鬼已经放弃了江户，逃往外海，按照明国使者的说法，红毛鬼再也不会来了。另外，红毛鬼舰队在逃离江户的时候，明国的战舰还袭击了红毛鬼舰队，击沉几艘红毛鬼船。”
荷兰人确实再也不会来了，特罗普和德·奈特带着损失惨重的舰队，灰溜溜逃离江户湾，残破不堪的荷兰舰队踏上了回国的漫漫航程。这次荷兰人的“东方旅行”不仅一点便宜也没占到，没有达到任何目的，还白白折损了几十艘大小战船，损失了海军和陆军官兵六千多人，其中在江户就损失了两千多人。
特罗普只能带着残兵败将返回国内，在一年之后，英荷舰队在欧洲海域爆发了决战，特罗普阵亡，德·奈特指挥舰队进行反击，还攻入伦敦城下，给英军造成极大的损失。
不过那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德川家纲问道：“我军损失情况如何？”
“我军损失自杀小船九百余艘，阵亡武士八千余人。但酒井将军回来了。”日本武士鞠了个躬，禀报了自己损失的情况。
“这是一个伟大的胜利！”德川家纲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我们在明国人的帮助下，我们忠勇的武士，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捍卫了我们德川江户藩的荣誉！这是我们德川家族的胜利，也是我们天皇的胜利！”
“损失是大了点，但是经过这一仗，红毛鬼再也不敢来挑衅我们日本了！”堀田正休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道。
“现在是时候谈论关于如何给明国人回报了。”德川家纲转头看着自己的一群文武官员，准备征求他们的意见。
“将军！”把女儿送给了王新宇的鹰司左大臣教平提议道，“我们应该答应明国人的，我们开放江户和大阪两个港口，作为同明国的贸易口岸！我们还可以鼓动其他藩主，让他们给明国提供日本武士当雇佣兵！我们还能进口明国的武器，充实我们自己的军队。”
“将军！开放港口的事情还需从长计议！”比较保守的堀田正休提出反对意见。
鹰司反驳道：“开放港口，让明国船队进入我们德川藩，这不仅对明国有利，而且对我们德川藩也是很有利的事情！堀田将军，您没看到萨摩藩不是一直开放港口，同明国贸易？他们现在已经是我们日本最富有的藩了！他们的利润，都是海贸来的！既然他们可以，为何我们反而要闭关锁国？”
堀田正休道：“开放港口，我们德川藩是可以赚到钱，但是明国的丝绸、陶瓷和茶叶大量进入日本，我们日本自己的丝绸、陶瓷和茶叶生产就会受到冲击，我们农民生产的东西就卖不出去了，他们会破产的！”
鹰司回道：“就算我们的农民全部破产了也没有多大问题！大明不仅需要我们的武士当他们的雇佣兵，也需要大量足轻铁炮手和足轻长枪兵！破产的农民可以去当足轻，让他们去帮助明国打败鞑靼人！”
“可是农民破产了，我们的收入如何得到保证？尽管开发海贸，一开始可以让我们赚到不少利润，可是用农民破产来换取我们的利润，那无异于杀鸡取卵！我们一开始可以获得更多的利益，但是长久呢？”堀田正休反驳道。
德川家纲面无表情的说了句：“堀田将军，可是开放港口，是明国帮助我们对付红毛鬼的条件之一，我们总不好食言吧？”
堀田正休鞠了个躬：“德川将军！我们只要开放大阪一个港口就好了！这样我们就不算是对明国食言了！而且只开一个港口的话，大明流入的商品有限，也不会造成我们的农民大量破产，我们只进口武器和少量奢侈品。”
“将军！”鹰司道，“即使我们多开放几个港口，让明国的商品进来日本，其实对我们的收入也不会有太大影响。我们可以把明国的商品引向别的藩，让他们的农民破产，这样就不会影响我们将来的收入。”
“若是有人看到明国商品利润高，不顾我们的禁令，在我们的藩内销售呢？那不是我们的农民也会破产？”堀田正休问道。
“谁说我们藩内要禁止明国商品流通了？我们不用禁止，可以提高价格！就算是我们藩有部分农民破产，也不影响我们。我们输出的足轻，明国要给我们雇佣费用，我们可以从雇佣费用里面向农民征收税收。另外，明国的使者也答应我们了，他们会在我们藩内开办纺织工厂和丝绸厂，雇佣我们的农民去他们工厂做工，他们的工厂给我们交税。这样我们藩的收入不仅不会因此下降，反而会提高。”鹰司说道。
根据王新宇提出的要求，李光地之前就和鹰司商议过了，日本不仅对明国开放港口，而且允许明国在日本开办工厂，雇佣日本人来做工，就和明国在安南一样，开厂开矿，雇佣当地工人，这样双方都能获利。
而日本和安南的情况又有些不一样，安南土地肥沃，矿产资源丰富，安南出产的粮食就能满足王新宇目前控制下的人口需求，安南的矿产可以让明国的钢铁工业发展起来，另外安南为琼州军所征服，基本上相当于琼州军的半殖民地，王新宇的南洋公司在安南开办各种企业，给安南交的税收是非常少的。
日本的土地虽然肥沃，可是日本不像安南那样可以一年三熟；日本的矿产，除了黄铜、硫磺和金银之外，就没有多少别的矿产，铁矿和煤炭尤其缺乏。另外更重要的一点是，日本不是南洋公司的半殖民地，而是独立的国家。
所以在日本开办工厂和企业，德川幕府可以按照他们自己的要求收税。
最终，是由德川家纲拍板，同意德川幕府同大明签订江户条约。
江户条约上写着：江户幕府开放江户、大阪、兵库津、和歌山等港口，大明在江户湾的横须贺村帮助日本建立炮台，因为横须贺是进入江户湾的门户，因此在横须贺建立炮台，即可应对外来威胁。
作为大明协助日本建造炮台的报酬，日本把横须贺北面的横滨渔村设立为开发区，由南洋公司进入横滨，开设工厂，创办企业。
南洋银行获得德川幕府的允许，可以在日本各地开办分行，以方便来日贸易的明国人。
明国在日本投资，开办贸易公司和各种工厂，并投资修筑道路，在将来还能修建铁路，开设铁路公司。
鹰司信子把自己在东番的所见所闻回到日本去说了之后，鹰司教平对东番钢铁厂、枪炮厂和港口之间连接的一种新式道路十分好奇，一种碎石头上面铺设的木头路，在木条上面铺上了铁板，用一批骡子就能拉动一辆重量非常重的车辆，鹰司教平对这种新式道路和新式车辆非常感兴趣，希望能够引进到日本。
其实在安南，南洋公司也铺设了不少用骡子牵引的铁路，等到蒸汽机问世之后，这些铁路就能直接运行蒸汽机车和客货运列车。
除了大明和南洋公司能够在日本进行贸易，开办工厂之外，明军和德川幕府在军事上也进行了合作。
军事合作项目有：德川幕府向大明提供黄铜、硫磺、硝石等武器生产原料，大明向日本出口火枪、火炮、弹药和盔甲；日本给大明提供武士和足轻等雇佣军；德川幕府和萨摩藩一样，派人跟随大明征服新发现的土地。
不仅是德川幕府自己派出武士和足轻去大明当雇佣兵，而且德川幕府还说服其他小藩主，派遣武士和足轻前往大明。
大明在日本开办学校，向日本输出华夏文化，日本将会普及中文教育。
这些条约看起来似乎对日本很有利，但王新宇心里很清楚，一旦这些条约的内容长期实施下去，日本就完全变成了大明的附属国，从此日本是大明的廉价劳动力工业生产基地以及雇佣兵来源地。

第580章 奇袭镇南关

广西边界线，清军懒懒散散的在中越边境放哨巡逻，广东那边已经打得一团糟了，似乎战火还没有烧到这里，但很明显，广西已经很不太平了，广西守将缐国安把驻守南宁的兵力调往桂林，准备应对明军的威胁，广西南部的中越边境清军兵力已经不足。
年迈的缐国安是清军老将，曾经击败过李定国，这可是一个强大的对手。但是今非昔比，缐国安年老了，他的兵权又被孔四贞削弱，军费被裁减，现在缐国安的兵将们早已没有了原来的战斗力。
真实历史上，缐国安的儿子后来也反清，就是因为孔四贞削弱缐国安的军费，造成军心不稳，兵将们生出异心。
镇南关，是广西到安南的一座雄关，汉朝年间就在这里设关，原名雍鸡关，到了明朝洪武年间改名为鸡陵关，永乐五年更名镇夷关；宣德年改名镇南关，沿用至今。巍巍镇南关，关楼左侧是左弼山城墙，右侧是右辅山城墙，犹如巨蟒分联两山之麓，气势磅礴。
夜幕降临在大地上，镇南关南面安南境内，草丛中冒出几条人影。
作为明军尖刀力量的马超兴早已带着自己麾下的将士们在这里埋伏了一整天了，从凌晨天还没亮开始，马超兴和他的精锐夜不收就已经进入埋伏阵地等待。这是一支五十人的精锐特战小分队，马超兴和五名小队长，每个人都装备了一支线膛六连发后装击针式迅雷短铳和六枚手雷，其余的特战队员们每个人身上两支双管燧发短铳和四枚手雷，另外每一名队员都携带了自己称手的冷兵器，其中有人装备了弩机。
即便是后装击针式迅雷短铳，打完六发子弹后，装填速度也没那么快，毕竟是采用纸质弹壳子弹，而不是后世金属弹壳子弹，装填较为麻烦，主要杀敌武器还是依靠冷兵器，一旦发现敌人集合结阵，就用手雷招呼。
只要马超兴和他的队员们偷袭了镇南关，打开关门，埋伏在安南境内的白文选部五千骑兵和两万步兵就会杀入广西，抄掉孔四贞的老巢。
天色黑暗下来，这个年代因为没有电，人们晚上都睡得很早，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驻守镇南关的清兵就陆续入睡，只剩下少数夜间值班放哨的兵。
夜间十一点左右，也就是子时，是清兵睡得最香的时候。
“动手！”马超兴一扬手。
五十名特战队员从草丛中窜出，犹如闪电一样，向前方镇南关飞奔而去。
镇南关的城墙上面，每隔二十步，在垛口上就插着一支火把，把城墙和周围照得灯火通明，但是放哨的清兵警惕性不高，有的清兵坐在城墙上面打瞌睡，有的在聊天，因为战争距离他们还很遥远，没有人能想到，有人会从安南发起进攻。
特战队员们迅速冲到山崖下，抛出爪钩，攀爬到山崖上的城墙脚下，身手敏捷武功高强的马超兴施展绝技，手脚并用，在城墙上疾走如飞，很快就爬上城头。
城头的清兵根本没有任何防备，马超兴爬上城头的时候，一名坐在地上打瞌睡的清兵被他一下扭断了脖子。
十多丈外，两名清兵围着篝火聊天，根本就没发现十多丈外发生的情况。
马超兴闪电一样向两名清兵窜了过去，人还没到，两把飞刀已经射出，两名绿营清兵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咽喉上就已经插上了飞刀，他们根本喊不出声音，捂住咽喉，无力的挣扎了几下，便倒在地上。
城墙下面，特战队员们纷纷抛出爪钩，抛上城头，拉住绳子攀爬上来。
“谁？”一名清兵发现了来袭者。
一名特战队员端起弩机，手指扣动悬刀，一支弩箭“嗖”一声射出，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入肉声，弩箭准确扎入了清兵的咽喉。
清兵的喊叫声惊动了城头其他的清兵，听到动静，几十丈外的清军哨兵向这边赶来。就在一名清兵正准备过来看个究竟的时候，从他侧面的城墙下面突然窜起一条人影，一下扑住这名清兵，把他摁在地上，一刀抹过他的脖子。
城头上展开一场激战，五十名登上城头的特战队员转眼之间，就歼灭了城头所有清军。但是打斗声和清兵的喊叫声惊醒了关城内其他的清兵。
“有敌人袭击关城！不会是安南人趁机浑水摸鱼，想要占领我大清的地盘吧？”负责驻守关城的清军千总穿上衣服，坐了起来。
千总很快就把兵营内的五百多清兵集结起来，向关城发起进攻。
马超兴和他的特战队员已经控制住城楼，当黑压压的清兵向台阶涌来的时候，马超兴一声大吼：“火油罐，投！”
城头上摆放着不少火油罐，这些东西本来是清军的守城武器，被马超兴和他的特战队员们收集起来，放在关城城楼上面，等着清军过来，就用火油罐招呼。
听到命令，特战队员们纷纷抓起火油罐，“噼里啪啦”的投掷出去。
火油罐从关楼上投下，砸在地上，陶质的罐子破裂，火油罐内的火油流得满地都是。就在这个时候，关楼上又投下了几个火把，落在地上，只听到“呼”一声，地面腾起大火，火油遇见明火立即燃烧，把关楼下照得白昼一般。
“啊！”十多名身上起火的清兵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火海中打滚。
其他的清兵不顾一切的快步冲过火场，试图冲上台阶。在火光照射中，黑压压的清军人群格外显眼，完全暴露在光亮中。
“投雷！”马超兴大喊一声。
十名特战队员摸出手雷，一拉拉环，铜丝同玻璃渣摩擦，手雷冒出一股白烟，接着一排手雷就打着旋，从关楼上飞了下来，落在清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轰轰”一连串爆炸声在清军人群中爆响，猩红色的火球腾起，不计其数的弹片横飞，拥挤成一团的清兵当即惨叫着倒下一大片。
见到守军武器精良，清军千总这才明白过来：“来袭的是明狗！夺回关城！不能让明狗占领镇南关！”
借助着火油燃烧的火光和手雷爆炸的火光照明，马超兴看到清军人群后面，有弓箭手张弓搭箭，企图向城头射箭。他毫不犹豫的拔出迅雷短铳，对准三十步外的那名清兵，手指轻轻一勾扳机，“砰”一声枪声，那名清兵头上喷出血雾，仰面栽倒在地上。
被手雷炸得七荤八素的清兵转身就跑，清军千总拔出厚背大刀大喊：“死战不退！擅自后退者，杀无赦！”
督战的亲兵砍下几名绿营兵的头颅，其他的清兵只好硬着头皮，转身又往城头攻去。就在这时候，城楼上再次飞出不计其数的火油罐，“乒乒乓乓”砸在地面，打着旋的手雷也跟着飞了下来，落在人群中爆炸，腾起冲天大火。
清兵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剧烈的爆炸声中，弹片四射，血肉横飞，火光吞噬了台阶上的一大片清兵。
“上！”关城外面响起了喊杀声，荒野中亮起不计其数的火把，向关城方向移动过来。这些火把都是白文选的明军，埋伏在附近的白文选听到城头的打斗声和爆炸声之后，立即点起兵将，向关城发起攻击。
成群结队的明军扛着简易云梯，打着火把，冲到关城下。一架架云梯搭上城头，白文选的步兵爬了上来。
得到了白文选部的增援，城头的马超兴和特战队员们立即发起反击，明军从关楼上面居高临下往下面进攻，成千上百的明军士卒从台阶上下来，有的人直接从城头放下云梯，顺着梯子下了城墙，向清军发起进攻。
“完了！明狗来得太多了！镇南关守不住了！”眼见大势已去，清军千总只好带上残兵败将逃离镇南关。
镇南关的关城大门打开，白文选率领骑兵，涌入关城。
数百里外的桂林，清军信使八百里加急，把急信送到了广西提督府。
提督府内，年迈的缐国安卧病在床。缐国安已经病了多年了，就连这次他从南宁移师到桂林，也是躺在担架上，被人抬到桂林的。因为孔四贞和孙延龄带兵去了广东，广西兵力空虚薄弱，年老多病的缐国安不得不亲自去桂林坐镇指挥。
“提督大人！”信使到了府外，立即翻身下马，“镇南关紧急军情！”
八百里加急定是大事，门口的侍卫不敢怠慢，也不管提督大人是否身体不适，检查过信件和腰牌之后，连忙把信使引入府内。
信使到了缐国安的卧室跟前，被缐公子拦了下来：“父亲大人卧病在床，有什么急事，交给本公子即可。”
“镇南关紧急军情！还请小将军过目！”信使双手呈上急信。
缐公子接过用火漆密封的急信，拆开信后只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转身走进父亲的卧室中，跪在父亲病榻跟前。
“父亲大人，镇南关遭到伪明海寇袭击，已经失守！这是镇南关送来的八百里加急！”缐公子递上信。
缐国安在女儿的服侍下坐了起来，接过信来，看了一遍。
“孩儿，你马上传令下去，让驻守南宁的兵都撤到桂林来！另外，派遣两路使者，一路去云南找吴三桂救援；另外一路使者去广东，叫回四格格！”缐国安道。

第581章 水师侧击

缐国安派遣的信使还没到新会，攻占了广州的琼州军已经抵达新会。
新会城下，顺承郡王勒克德、和硕格格孔四贞、额驸孙延龄、广西提督马雄等人在新会城下损失惨重，却不能攻入城内一步。
损失过大的清军在新会城外同驻守新会的明军对峙，勒克德想要等候时机行事。
收复了广州的琼州军乘船顺流而下，陆陆续续抵达新会。首先抵达新会的是先锋王[辅]臣和他的两千精锐骑兵，随后王子豪的一千铁甲骑兵又抵达新会。再后面抵达的部队是以刘国轩的三千精锐铁甲兵为核心，控制一万比较早投诚的福建汉八旗、福建满蒙八旗和福建绿营兵，再用这一万福建降兵来控制不久前投降的一万五千广州兵。
因为投降过来的八旗兵和绿营兵越来越多，王新宇要控制他们，就用自己的精锐铁甲兵来控制一批比较早投降的清军，并把那些较早投降的清军转正为主力战兵，然后用这些人来控制较晚投降的清军。
事实上福建和广东投降的清军不止两万五千人，王余佑就给了耿仲格一万人马，给尚之信一万人马，尚之孝五千人马的编制，让他们自己挑选一批比较精锐的战兵，其余的清兵都编入辅兵。等到今后，耿仲格、尚之信和尚之孝立下军功多了，地盘扩大了，自然还会多分配给他们兵马。
琼州军中，即便是当一名辅兵，待遇也比一般的绿营战兵高，所以被筛选下来的清兵也没有什么意见。
执行迂回包抄任务的有：龚小大的五千精锐燧发枪兵，邬猪蛋的三千刀兵，江志平的五千山地兵，陈蟒的三千长枪兵，王余佑的五千中军镇，这些都是琼州军的精锐主力，其主要任务是截断清军退路，力争把新会清军歼灭在广东境内。
王余佑将会带着这支主力部队，迂回到高州，在清军的退路上设伏。
最后是罗祥的三千轻装龙骑兵和一千飞骑炮兵抵达新会，加上之前王[辅]臣的精骑和王子豪的铁骑，共是七千骑兵云集新会城。骑兵的任务，是破敌，追击。
四万多步兵，七千骑兵，加上三万多辅兵，两万水师，一共十万明军已经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准备发动进攻。
留守在广州城内的，是由两万辅兵、三万民壮和五千退役兵组成的后勤部队，他们负责广州城内的城防，维持城内秩序。
新会城内，明军中军大营，刚到来的尚之信和尚之孝站在王新宇面前，两人同时拱手行礼：“小王（末将）参见大帅！”
王新宇笑眯眯道：“两位能弃暗投明，实在是浪子回头为时不晚啊！今日满狗就聚集在新会城外，要破满狗，还需两位将军给我大明再立大功！”
“多谢大帅爱戴！小王（末将）愿献犬马之劳！”两人拱手道。
王新宇面带笑容轻轻点头：“好！明日凌晨，便是决战之日！还是老规矩，你们两位是后来的，明军攻打广西满狗，还是你们打前阵，自然有王将军[辅]臣配合你们两位，后面押阵的有福建火器兵，本将再以三千铁甲兵配合正面进攻！”
尚之信连忙拱手行礼，掷地有声道：“请大帅放心！小王一定帮您取来孔四贞和勒克德这两条满狗的人头！”
王新宇却是转头看着尚之孝：“尚小将军，你呢？本藩知道你和孔四贞关系不一般啊！若是战场上见了孔四贞，不知道尚小将军是否会怜香惜玉？”
尚之信心中冷笑着，看着自己的弟弟：小子，你和老子争？就冲着你和孔四贞关系不清不楚这一点，你就落了下风了！
谁知道尚之孝却转身拔出腰刀，一刀割下自己的袖子：“若是末将对孔四贞手下留情，就如此袖子一般！”
“哈哈哈！好！”王新宇满意的大笑道，“既然尚小将军有此决心，本藩也就放心了！就预祝明日上了战场，尚小将军能够立下大功！”
明军陆陆续续赶到新会，城内的动静让勒克德已经感觉到不安。这时候勒克德和孔四贞都是出于两难之中：立即撤军，已经来不及了，一旦一个不慎，撤军变成全军溃败，明军跟在后面掩杀，清军将会损失惨重；不撤的话，明军发动进攻，清军也会抵挡不住。
“撤军，凌晨撤军！趁着天还没亮就撤退！”勒克德最终做出决定。
清军决定在凌晨四更时分撤退，企图趁着天还没亮，城内的明军还没有发起反击，提前撤离新会。
很凑巧的是，明军发起攻击的时间也刚好是凌晨四更！
三更时分，新会城下清军营帐中的清兵已经起床，趁着天黑卖锅做饭，拔营起寨，准备吃完早饭就趁着天还没亮撤离。
整整一个晚上，勒克德都没有睡着，他一直盯住前面灯火辉煌的新会城头。新会城墙上面每隔十步，在垛口上插着一支火把；每隔三十步，城墙上点着一堆篝火，城墙上空还放了几盏用绳索系留的大号孔明灯，把城外照得灯火通明，用来防止清军偷袭城头。
但是明军每天晚上在城墙上都照得灯火通明的，也使得自己的一举一动暴露在清军的眼皮底下，明军倘若要夜间出城偷袭，也会被清军发觉。
尽管对于守城一方来讲，有城墙遮挡，可以挡住进攻方的视野。但是清军也搭建了不少瞭望塔和望楼车，倘若城内明军有出城反击的迹象，站在望楼和瞭望塔上的清兵也可以及时发现动静。
勒克德和他的戈什哈们盯了一晚上，没有发现城内明军有任何动静，他就放下心来。
“明狗在凌晨都不会有任何行动了！我们赶快用完早餐，趁着天还没亮离开这里！命令全军上下不得有误！若是拖到天亮，明狗发现我们撤军，必然会追赶！”勒克德把所有将领喊道中军大帐中，对他们下了命令。
新会城面对清军那一边的城墙上面确实没有动静，之前清军攻城的时候修建的鱼梁道也已经被摧毁了，明军也不可能派遣骑兵利用鱼梁道马踏清军大营。
所以一切看起来很正常，明军似乎就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还是以守城为主，并没有任何反攻袭击的打算。
但是勒克德却漏掉了一个最关键的东西：水师！
明军拥有强大的水师，根本不需要从正面出城发起反攻。出城进攻的部队，是从背对着清军那一边的城门出了城，直接上了江面上的运输船等待。明军两更就已经起床，三更时分用完了早饭，登上运输船，借助着夜幕的掩护，沿着江门水道，进入银洲湖，随后水师船队逆流而上，悄悄向清军侧翼移动。
尚之信坐在一艘运输船上，周围坐着他的亲兵。这是一艘大约两百料的中型船只，可以搭载两百多人。
江面上黑灯瞎火，但是对于已经熟悉了珠江航道情况的琼州军水师来讲，夜间熄灯夜航根本就不算什么问题，驾船的水手们轻车熟路，操纵着运输船，往清军侧翼迂回过去。
“凌晨袭击，乘船登陆，迂回侧翼，确实是高招啊！孔四贞那个臭biao子怎么都想不到，我们不是从城门攻出来的，而是从水上过来的！”尚之信哼哼道，“若是能够抓住孔四贞那个臭biao子，弟兄们几个随便上！一定让她yu仙yu死！”
一名亲兵几乎是流出了口水：“小王爷，可别说，孔四贞那个臭biao子长得还真漂亮，虽然****了一点，可是够劲！”
尚之信道：“那臭biao子和老子的弟弟有一腿，这biao子整天就想着置老子于死地！这次她要是落在老子手里，一定让她好好享受！”
一名亲兵道：“孙延龄那个绿帽王，头顶也不知道多少绿帽了，福临送了一顶，索额图送了一顶，小王爷您的弟弟也送了一顶，据说靖南王的二王子也送了一顶，还有孔四贞的几个包衣都送了。”
正在说话时，船队已经靠上岸。
“人衔枚，准备下船！”船上的水手们轻声发号施令。
担任攻击任务的尚之信部士卒们纷纷把一片竹片咬在嘴里，以免发出声音，随后便借助着微弱的月光，接二连三从船上跳下，跳上岸。
此处距离清军大营不过一里路，大军集结完毕后，发起攻击，只需要一炷香时间，就能杀到毫无防备的清军面前。
也就在正面攻击的明军登陆之际，城内准备从城门杀出的明军骑兵也已经准备完毕。为了避开清军望楼和瞭望塔的监视，明军骑兵躲在一条街区后面。负责打头阵的，是王子豪的一千铁甲骑兵；王[辅]臣的精骑两翼掩护；轻甲龙骑兵和飞骑炮兵，随后也将出城，配合重骑兵和精骑一同破阵。
四更时分，用过了早餐的清军开始撤退。
尚之信、尚之孝的攻击锋线已经抵近清军大营百步之外；后面压阵的曾养性、耿仲格、江元勋、白显忠等福建降军紧随其后。
“擂鼓，进攻！”耿仲格突然一声令下。
无数火把突然点亮，弓箭手张弓搭箭，不计其数的火箭犹如漫天飞蝗，带着“嗖嗖”风声射入清军大营。

第582章 新会反击

铺天盖地的火箭射入清军大营内，点燃了还未来得及拆掉的帐篷，点燃了已经装好粮草的大车，点燃折叠好，装在大车上的帐篷。有些飞矢射中了正在手忙脚乱收拾行李的清兵。不少人中箭，惨叫着倒下。
“敌袭！”正在准备撤军的清兵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懵了头。
勒克德大惊：“蛮子汉狗怎么从侧面过来了？他们怎么出的城？”
孔四贞道：“王爷，都是奴失职！我们疏忽了蛮子水师！他们肯定是用水师登陆的！”
清军大营中早已乱成一团，本来就是准备撤退的清军，遭到了明军突然攻击，所有的清兵都无心恋战，每个人都只想着早点逃走。一时间清军大营内乱成一团，原本的撤退，一下就变成了溃乱。
发现清军大营内一批混乱，尚之信大喜过望：这不是送上门的功劳吗？于是他拔出金刀大吼一声：“弟兄们，上！杀光满狗鞑子！”
借助火光照明，尚之信的兵惊喜的发现，清军有不少帐篷都已经是收了起来，放在大车上，结果被点燃了；大营周围不少地方的木栅栏已经拔掉，一辆辆大车上面装满了粮草和军用物资，很明显清军准备撤退啊。
原本是打算偷偷摸摸撤军，结果遭到袭击，就不可避免的造成混乱。
“炸开！”从另外一边攻过来的尚之孝大喊一声。
几名亲兵拿着琼州军提供的火药包，放在木栅栏下面，点燃导火索之后迅速撤离。
这种火药包是用颗粒状火药，里面掺杂了一点xiao化甘油，自身就具备有一定的猛烈度，再用厚牛皮纸层层包裹做成的，因为密封得结实，威力虽然不如后世的炸药包，但是比这个时代只能烧不能爆炸的一般火药包要强多了。
“轰”火药包发生剧烈爆炸，腾起一团大火，木栅栏被炸得粉碎。
平南王府兵冲入大营内，挥舞着各种兵器向乱成一团的清军头上招呼下去，一时间血花四溅，清兵的人头滚滚落地。火光冲天的大营内，喊杀声震天，平南王府军尽情的砍杀抱头鼠窜的清兵，还不时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投出一枚手雷，一炸一个准，手雷落地，总是能炸翻一大片清兵。
尽管平南王府军是琼州军的炮灰，但王新宇也很大方的给一部分精锐战兵配备了手雷，用来加强攻击力。
“尚之孝小儿已经攻进去了！我们杀进去！不要落在那个小儿后面！”尚之信挥舞着金刀，拉开嗓门声嘶力竭的吼叫着。
尚之信的兵也炸开一段木栅栏，涌入清军大营内，先是投出一排手雷，接着就挥舞着大刀长枪杀入混乱不堪的清军人群中。一边是溃不成军，另外一边是结阵而战，在冷兵器时代这样的结果可想而知了。
清兵根本无力抵抗，只有少数落在后面的人为了保命，偶尔有人扭过头来，刚刚挥动兵器抵挡几下，就被砍成肉泥。
喊杀声和刀枪入肉的声音汇为一股，声传四野，足以让不远处的新会城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地面尸体实在太多了，每前进一步，平南王府的士兵都要跨过两三具尸体才能把腿迈出。火把和火箭引燃的大营内烈火熊熊，营区几乎完全被血肉染红，空气中也尽是鲜血与尸体烧焦的恶臭味道，令人作呕。
对清军来讲简直就是祸不单行，后面的福建靖南王府军也跟着杀入清军大营，装备了大量鸟铳和弓箭的靖南王府军跟在平南王府军后面，不断的输出远程火力，射杀四处逃窜的清兵。铳声轰鸣，烟雾袅绕，背向明军的清兵接连被打成马蜂窝。
弓箭手吊射出飞蝗般的羽箭，越过清军人群，扎入前面乱窜的人群中，给乱成一团的清军制造更大的混乱。
新会城内，城门突然打开，只听到震天动地的呐喊声，打着火把的骑兵从城内涌出，向不远处的清军大营缓缓策马前行。
骑兵为了节省马力，出城后并没有马上进攻，而是下马，一手持缰绳，一手举着火把，牵着马一步步推进。两里路，走了一刻钟。即将抵达清军跟前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清军大营内，火光冲天，大火照得晨雾中弥漫着呛人的白烟。
“丢火把，上马！准备冲击！”王子豪大吼一声。
一千铁甲骑兵跨上了同样披着铁甲，带有防箭帘布的顿河马，挥动马鞭，战马的速度缓慢的提升。
两翼，王[辅]臣的精骑也已上马。这支精骑又不同于铁骑，所谓的精骑用的也是顿河马，战马身上也披着马甲，只不过用的是比较轻巧的藤甲，战马前面同样披着防箭帘布，骑兵身上穿的是棉甲和藤甲，由于全套铠甲重量较轻，防护能力尽管比不上铁骑兵，但是精骑无论是耐力还是速度，都比铁骑快得多。
精骑最前方，是王[辅]臣和五十名槊骑，槊骑乃精骑中最精锐的骑兵，使用造价高昂，而且是有价无市的马槊，即便是遇上长枪兵，槊骑也能正面冲击长枪兵阵型，凭借着自己手中比长枪更长的马槊，能突破结阵的长枪兵。
槊骑身上批的也是藤甲，不过是最精良的贵州藤甲，这种藤甲防护力一点不输给铁甲，重量却轻了很多。每一名槊骑，胯下的战马都是最昂贵的阿拉伯马，马槊价值两千两银子，全套盔甲，马槊，战马，加上人手一支线膛击针式迅雷短铳，一名槊骑的价格就达到了五千多两银子的高昂价格！
马蹄声隆隆，王子豪的重装铁骑兵已经踏入清军大营。一千重骑兵，犹如一台割草机，从清军人群中践踏过去，一下就犁出一条血路。所过之处，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甚至是被踩成肉泥的尸体。
重骑兵来回冲杀，四散逃窜的清兵不是被撞飞出去，就是被踩在铁蹄之下。重骑兵直接踩过了翻倒在地上的大车，踩过了骡马的尸体，撞上了奔跑的清兵。
所过之处，清军纷纷倒地，马蹄踏下，肠穿肚烂，一片血花。
有清兵转身，对准冲过来的钢铁怪物射出羽箭，可是弓箭射在铁骑身上，就像是顽皮的小孩对一块铁板丢出小石头一样，羽箭撞上铁甲，被弹开。
顿河马庞大的身躯，极大的负重能力，良好的耐力，使得它们驮着重装骑兵能够像轻骑兵一样快速奔跑。本来这个年代的亚洲人个子就比欧洲人矮小，体重也轻得多，顿河马披上全套铠甲，速度和耐力仍然不错。只是重骑兵还是没办法长时间奔袭，来回冲杀几次后，马力就耗尽了，之后重骑兵暂时中场休息，轮到精骑上场。
王[辅]臣的两千藤甲精锐骑兵冲到，藤甲骑兵尽管防护力和冲击力都不如重甲铁骑，但他们还是可以轻松防御弓箭，而且藤甲精骑冲击速度极快，持久力又要好得多。
精骑的速度和耐力都可以同真正的轻骑兵媲美，两千精骑冲入清军人群中，就像是一台不止停歇的杀人机器一样，不断来回冲杀。
两翼负责掩护的龙骑兵纷纷下马，用火枪远距离射击，协助精骑冲阵。
“结阵！结阵！”王永年声嘶力竭的大喊，“不要乱了阵脚！长枪兵结阵阻敌！否则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大部分的清兵都跑散了，王永年只集结了五百多名精锐，其中有三百长枪兵。步兵溃败之后，跑是跑不过骑兵的，只知道一味逃跑，最终的结局就是全军覆没。王永年十分清楚这一点，于是他把三百长枪兵集结起来，试图结阵阻拦一下。
只可惜首先冲上来的不是王[辅]臣的藤甲骑兵，而是一批龙骑兵。
骑着蒙古马的龙骑兵冲到清军面前大约五十步外，便勒马停止前进。龙骑兵们纷纷翻身下马，从背上摘下火枪，对准这一股结阵的清军一阵射击。
火枪轰鸣，清兵身上纷纷喷起血雾，当即倒下一大片。
“刀盾手上！”王永年喊道。
两百余清军刀盾手冲出，趁着明军龙骑兵打完一轮子弹，来不及装填的机会，冲了过去。谁知道龙骑兵并没有恋战，却是纷纷上马，转身离去，根本不给清军刀盾手能贴近自己进行肉搏的机会。
龙骑兵退出一段距离，又下马装填子弹。不过王[辅]臣却没给龙骑兵再抢自己功劳的机会，他带着五十名槊骑，直接冲击清军长枪兵阵。
清军残存的长枪兵只剩下一百余人，在王永年的弹压之下，结成拒马枪阵。谁知道明军骑兵居然不怕结阵的长枪兵，直接策马向清军结好拒马枪阵型的长枪兵冲过来。
最精锐的藤甲槊骑兵加速，在即将接近清军长枪兵阵型之前，战马的速度又放缓下来，一支支比步兵长枪还要长的马槊指向前方。就在槊骑兵即将撞入拒马枪阵的前一刻，所有的马槊刺出，撞在清兵身上。
马槊的撞击，让清兵长枪兵接二连三倒飞出去，马槊也随之弯成圆形。因为马槊的力量，骑兵完成最后的减速，并没有撞上插在地上的拒马枪。
弯曲的马槊在弹力作用下，又弹直，骑兵顺手挑起地面的拒马枪，用马槊把插在地上的拒马枪纷纷挑飞出去。之后骑兵转身离去，准备回头再次冲击。

第583章 大溃败

槊骑转身离去，拉开一段距离，再一次回身冲击。第二次冲击的效果更好，清军长枪兵已经不敢结阵对抗，远远看到槊骑冲过来，有的人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稳住！别跑！”王永年大喊大叫。
槊骑再一次冲到前面，凭借着比长枪还要长的马槊，清军长枪兵又被撞飞了一排。槊骑减速之后，再度转身离去。
还没等王永年明白过来，王[辅]臣带着五十槊骑发起第三次冲击。
这次残存的清军长枪兵已经完全崩溃，他们发现自己手中的长枪根本无法对槊骑构成任何威胁，而槊骑凭借着手中比长枪兵长了一点的马槊，能够在拒马枪之外就发起攻击。和枪骑兵又不一样，枪骑兵的骑枪只能一次性使用，撞上人就断了，而且骑枪不能太长，长度也不超过步兵的长枪。
但是造价昂贵，极其耗费时间，有价无市的马槊却不一样了，可以重复使用，可以冲击，也能在马背上挥舞刺杀。正因为马槊有价无市，所以琼州军也就那么几个槊骑。
没办法啊，有钱都买不到。银子，王新宇是不缺，就是这种兵器要耗费五年打造，实在是太稀少了。有银子没地方买。
不过就五十名槊骑，又能克制骑兵，又能克制长枪兵，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除非是碰到火器兵，才能给槊骑造成损失。
清军四散逃窜，王永年没能逃掉，被王[辅]臣追上，一枪就挑了起来。
“王永年已死！尔等速降免死！”王[辅]臣挑着王永年的尸体大喊。
清军再无抵抗之心，纷纷跪地投降。
胡同春部也已经溃不成军，什么王爷勒尔锦，四格格孔四贞，额驸孙延龄早跑了，就连马雄和刘彦明都跑得比他快，落在后面的胡同春欲哭无泪。
平南王府军和靖南王府军拼命的砍杀清兵，两翼的明军轻装龙骑兵包抄追击。龙骑兵虽然是骑马火枪手，交战的时候是以步战为主，但是龙骑兵也能在马背上追杀敌人，特别是龙骑兵中有很多是蒙古人，见到清军溃败，龙骑兵把火枪背在背上，拔出马刀追杀。
“我愿降！”面对死亡的威胁，胡同春再也顾不上效忠大清，效忠四格格，效忠额驸，而是良禽择木而栖，带着所部所有官兵跪地投降。
“格格快走，奴才断后！”骑在马上的傅弘烈到了这时候还没忘记他奴才的职责。只不过他喊话的声音都已经嘶哑，跟漏气似的，如公鸭子一般，整个人直哆嗦，跨下的战马也不安的撅动着双蹄。
文官出身的傅弘烈虽然是包衣奴才，却没有武功，马术自然也非常烂，骑在马背上，整个人左摇右晃，摇摇欲坠。
心中害怕到极点的傅弘烈只知道拼命挥动马鞭，两条胳膊紧紧搂住马脖子，根本就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跑，偏偏有些溃败的清兵，阻挡明军不行，把自己人推到后面，或者是抢夺自己人的战马很有一套。
傅弘烈即将接近一名清兵的时候，那名清兵见马背上是一名文官，心中大喜。这名清兵本来就是明军骑兵，后来投降清军，在失去战马之后，清廷又不可能给绿营兵补充战马，所以就变成了步兵。这清兵懂得马术，他当然不敢去抢八旗老爷的马，也不敢去抢军官们的马，那些人自己可是打不过啊。
如今傅弘烈送上门来，逃命心切的清兵打定了主意。
等傅弘烈从这名清兵面前通过的时候，这名清兵突然一跃，拉住傅弘烈，把他从马背上拉扯下来，自己却跳上马，一挥马鞭，策马绝尘而去。
突然落下马的傅弘烈还没意识到自己是被人拉下马的，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连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等他回过神，坐了起来，来回转头找自己的马，却连马的影子都不见了，周围都是四散逃窜的清兵。
“杀鞑子！杀鞑子！”立功心切的尚之孝带着平南王府兵追杀上来。
傅弘烈从地上爬起，撒开双腿就跑，头上的官帽跑掉了，脑后的金钱鼠尾辫也散开了，光秃秃的脑袋上批下几根散发，身上的官服沾满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那边有个鞑子大官！”看到一名穿文官衣服的家伙正在奔跑，平南王府兵喊叫起来。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有人喊叫着追赶上来。
听到明军喊叫声，傅弘烈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软了，他只是本能的迈开腿，拼命奔跑，可别说，人在逃命的时候，就算是吓得软了腿，只要是跑动中，跑起来还是很快的。但是很不幸，傅弘烈绊倒一块石头，整个人手舞足蹈飞了出去，摔了一个嘴啃泥。
摔倒的傅弘烈想要站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先是边上几名清兵从他身上踩了过去。傅弘烈努力支撑着，想站起，但两条胳膊和两腿都发软了，根本就无法起身。
一名平南王府兵冲上来，一脚踩住傅弘烈：“抓住了！我抓住了一个鞑子大官！”
其他兵也围上来，有人大喊道：“见者有份！鞑子大官是我们一起抓住的！”
“对，一起抓住的！”周围的兵纷纷起哄。
傅弘烈被人踩住了脑袋，头被踩在泥中动弹不得，听到边上士兵的哄笑声，傅弘烈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人戏耍的猴子一样。
后面的尚之孝上来，这时候傅弘烈已经被士兵们捆绑了。
“傅弘烈！”尚之孝大喊了一声，“是傅弘烈！孔四贞臭biao子的第一包衣奴才！我们立大功了！”
傅弘烈心中大骂：尚之孝你这个不讲道义的东西！当年我们排队一起上四格格的时候，你可是信誓旦旦要效忠四格格的，四格格还打算帮你出掉你那个讨厌的大哥，今天你却背叛了四格格，尚之孝，你不得好死啊！
尚之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傅弘烈：“傅大人，看在我们共事的份上，本将军不会杀你，会把你交给大帅。至于你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傅大人你识相不识相了！”
傅弘烈破口大骂：“尚之孝！你这个狗贼！朝廷待你不薄，四格格待你不薄，你竟然背叛了朝廷！你不得好死！你别以为现在明狗让你活下去，那是利用你！等利用完了，你就会像狗一样被贼人杀掉！”
尚之孝大怒，走上前一刀柄打在傅弘烈嘴上，打得他满嘴鲜血，牙齿都掉了好几颗。
“呸！傅弘烈，你不过一包衣奴才，孔四贞臭biao子的一条狗尔，老子怎么说还是将军！大明的定南将军！以后就是镇北将军了！”尚之孝骂骂咧咧道。
溃不成军的清军到处乱窜，不是被杀，就是跪地投降。
跑得最快的顺承郡王勒尔锦因为骑着马逃跑，他和身边的戈什哈、白甲巴牙喇们早就把友军远远的甩在后面。
勒尔锦带着戈什哈和巴牙喇，沿着江逃命。他们来的时候就是沿江乘船顺流而下的，现在是原路返回。不过很奇怪的是，江面上空空荡荡，竟然看不到一条清军船只！
骑马逃命，马力有限，一旦战马耗尽了马力，跑的最快，行军速度排名第一的琼州山地军绝对可以追上骑兵！琼州军的山地兵有多可怕，清军都知道，那支军队的兵简直不是人啊，每个人都是嗜血的野兽，在战场上他们只知道前进不知道后退，就算是打不过，也会拼了死拉一个人垫背！他们不惜用同归于尽的打法来对付强悍的对手，在他们眼中，生死根本就不当回事，他们只知道进攻，再进攻！
不说山地兵，明军骑兵也很可怕，骑的都是上好的高头大马。鬼知道这些蛮子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买了那么多好马！
如果能坐上船，那就能摆脱明军的追击。虽说是逆流而上，但是现在风向已经变了，岭南已经进入东南风季节，船只杨帆可以逆流而上，逃回桂林。
按道理，这里的江面是清军后方，明军水师不可能到这里来的，可是就很奇怪，怎么看不到一条清军水师的船只呢。
勒尔锦不知道，其实明军水师连夜航行，早就迂回到清军背后，击溃了清军水师。残存的清军船只都跑了，跑不掉的都当了俘虏。仅剩的几条破船，上面的水师官兵早就吓破了胆，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又怎么可能在这里等清军。
“汉狗蛮子不可靠！”勒尔锦望着空荡荡的江面骂道，“他们一看王师败了，只顾自己逃命，根本不顾我们死我！这些汉狗蛮子，就应该杀光！”
就在此时，后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勒尔锦知道溃败的绿营兵根本挡不住明军骑兵，要是被明军骑兵追上，自己就跑不掉了。于是他一咬牙，大喊道：“快走！”
勒尔锦本人和他的戈什哈，还有十多名白甲兵倒是没事，他们一人双马甚至三马，还能跑得掉，但是几百普通的八旗兵可没有那么多马，那些八旗兵落在后面，很快就会耗尽马力，被明军追上。
也不知道逃出了多远，勒尔锦突然看到前面江面上密密麻麻都是船只。
“前面有船了！快！上去让他们拉我们走！”勒尔锦大喊道。

第584章 傅青天

距离船队近了，有眼尖的清兵猛然发现，江面的船只不是他们大清的船只，而是悬挂着明军旗帜的明军水师战船！
“不好！不是我们的船，是明狗的！”那名戈什哈大喊一声。
“明狗的船？他们怎么进来的？”勒尔锦大吃一惊。
不过现在追问明军战船是怎么进来的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赶快逃命。
勒尔锦知道明军水师厉害，连忙大喊一声：“快走！离开岸边！”
眼前这支明军水师尽管还是以中式战船为主的内河水师舰队，但早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水师，这是一支以火炮为主的内河水师船队。江面上整整齐齐停泊着三十艘大福船炮舰，四十二艘海沧船炮舰，二十六艘西式软帆内河炮舰，就连其他的小船上面也都有火炮，二十多吨级的桨划舢板上面，装备有一门百斤子母炮。
子母炮，是戴仓父子根据佛郎机改进出的一种新式火炮，这种炮比起佛郎机来，增加了火炮的密封性，子铳不是从上方放入药室内，而是从炮尾的开口塞入，再盖上炮尾炮闩，旋转几下就固定住，然后点燃火炮即可发射。
密封性比佛郎机好了很多的子母炮重量轻，漏气现象少了很多，威力也更大。
老式的佛郎机发射的时候，有时候漏气严重的，甚至会导致喷出的火药，气体伤及炮手，而且因为漏气严重而导致射程缩短，威力下降。这些现象在子母炮上都得到解决。尽管还是不能完全解决漏气问题，但已经没那么严重。
全部火器化的水师事实上是一支内河海军了，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水师。
“开炮！”船上的明军军官大喊。
大小战船上，各种口径的大小火炮吐出猩红色的火舌，弥漫的白烟腾起，几百门火炮射出密集的炮弹，下冰雹一般落在清军人群中。
无论普通的八旗兵，还是低贱的养马包衣奴才，还是最精锐的白甲巴牙喇，或是武功高强的戈什哈，只要被炮弹击中，所有的人就没有任何区别。暴雨一样的炮弹落在人群中，人惨叫，马嘶鸣，中弹的清兵转瞬之间变成一蓬蓬飞散的血雾。
“快走！明狗水师太厉害了！”勒尔锦焦急的大喊。
清军狼狈逃离岸边，总算是逃出了明军火炮射程，但已经有两百多名包衣，一百多八旗兵，十多名白甲巴牙喇和六名戈什哈倒在炮火之下。
“杀！”附近一片小树林中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不计其数身穿红衣的明军士卒呐喊着从小树林中冲出，杀向惊魂未定的清军。
设伏的明军，正是龚小大的精锐火器兵，以五千燧发枪手和三千长刀兵突然杀了出来。
“轰轰轰”火枪轰鸣，身穿鲜艳盔甲的清军八旗兵接连落马。
发现明军只有火枪手和刀兵，并没有长枪兵伴随，勒尔锦大喊道：“这里的汉狗蛮子没有长枪兵，我们还有五百骑，可以冲垮他们！”
“主子，冲不过去的啊！这些蛮子都是自生火铳兵，他们足有五千余人，奴才们还没冲到面前就死光了！还是赶快走吧！我们有马，蛮子都是步兵，追不上我们。”一名戈什哈苦苦相劝，阻止了勒尔锦的自杀性冲锋。
倘若清军五百骑兵向五千燧发枪手发起冲锋，估计还没冲到跟前，就会死伤三百多人。等到冲到面前，还将面临明军的刺刀阵。燧发枪可以用前排火枪手组成刺刀阵，后排不断输出火力，而长刀兵又能向前攻击，更何况长刀兵手中还有手雷，八旗骑兵在这种阵型面前只能是白白送死。
但是八旗兵也有八旗兵的优势，只要他们不想打，骑马撤退，明军就追赶不上。若不是担心后面明军骑兵的威胁，勒尔锦还想着用拖延骚扰战术，用骑兵不远不近跟着步兵打转，能让步兵始终处于紧张之中，再找机会突破。
“我们走！后面蛮子的铁骑快上来了！”勒尔锦喊道。
勒尔锦带着八旗兵跑了，但是孔四贞和孙延龄的广西军却没能跑掉。广西汉八旗和绿营都是以步兵为主，被明军骑兵尾随追杀，一路逃过来损失惨重，大部分都溃散了，之后被搜捕的广东兵和福建兵搜了出来，当了俘虏。
跑得比较快的广西军刚好撞上了龚小大的埋伏，火枪手配上长刀兵，远距离一通齐射，靠近了之后又有手雷招呼他们。
还没等长刀兵上前来肉搏，大部分的清军都已经跪地投降，就剩下孔四贞、孙延龄和马雄等几个人慌不择路的沿着小路跑了，徐洪镇死于乱军之中，而孙延基、刘彦明、徐上远、孟一茂和李一第等清军将领被俘。
“抓住孙延基了！抓住额驸的弟弟了！”负责搜捕的尚之信部发出一片欢呼声。
孙延基，乃孙延龄的弟弟，尽管孙延龄这个有资格住在定南王府的额驸只是傀儡罢了，广西的军权掌握在孔四贞手中，不过抓住孙延龄的弟弟，也是不小的功劳。
明军中军大营，尚之孝押着傅弘烈，尚之信押着孙延基，两兄弟步入中军大营。两兄弟刚好是同时进入中军大营，两人对视了一眼，鼻孔中“哼”了一声。
尚之孝加快步子，走到坐在大帐正中间的王新宇面前，单膝跪地拱手道：“大帅，末将不负众望，抓住了孔四贞的头号包衣傅弘烈！”
尚之信也不甘示弱，大步走上前：“大帅！小王没有辜负大帅的重托，抓住了额驸孙延龄的弟弟孙延基！”
王新宇哈哈大笑，站起身来：“你们两兄弟可是又立大功啊！好，来人啊，赏尚之信和尚之孝两兄弟一人一千两白银！另外，你们两人可带兵名额增加一个营！”
尚之信和尚之孝投降之后，为了限制他们，王余佑对两人的可带兵的名额进行了限制，不让他们手里有太多战兵，他们的旧部让他们自己挑选，选中的留下来当战兵，落选的调拨去后方当辅兵。若是两人能够立功，立一次功劳，带兵名额可以增加；一旦立功达到一定程度，可以获得更好的武器装备。
对此两人都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他们是降将，而且明军的战斗力之强悍，让他们十分震惊，他们自己手中那些所谓的精锐，在明军眼中却是连看都不够看。
王新宇给两兄弟的立功升级制度，就有点像是后世玩游戏里面打怪升级一样，两人的官职不变，但是带兵数量有限。随着功勋点的增加，不仅带兵数量可以增加，而且还能通过立功来改善武器装备。
目前两兄弟手头九成都是冷兵器的近战步兵，等功劳增加了，可以增加火枪手，骑兵和炮兵等兵种，获得的盔甲之类的装备也能改进。
不过升级兵种，改进装备也不是白给的，需要两兄弟花银子去购买。目前王新宇给两兄弟发军饷，发银子，他们要升级装备，就要用王新宇发给他们的饷银来购买。等到今后，两兄弟攻打去了西域，横扫波斯一带的时候，那就是让他们自己去赚钱了，至于他们是去抢劫还是盘剥当地人，都不关王新宇的事情，反正以后他们是去祸害绿教地盘。
两兄弟退下之后，王新宇看着傅弘烈，似笑非笑道：“傅大人，听说你在庆阳当知府时，当地百姓都称你为傅青天啊！爱民如子又不畏强权，为百姓做了无数好事，老百姓不知道有多少户人家给你供得有长生牌位，傅大人，你名声很好嘛！”
傅弘烈咬牙切齿道：“逆贼！你休想劝降本官！逆明早已不得人心，早该亡了！我大清顺治康熙两位万岁爷洪福齐天，乃是顺应天意！尔等逆贼却逆天倒行！不早降王师，反而屡屡挑起战事，致无数生灵涂炭，百姓痛苦不堪！若不是尔等逆贼，这天下早就太平了！老百姓也也不用受苦！你们不仅荼毒百姓，还屠城屠村，实在是罪不可赦！”
“哈哈哈！”王新宇仰天大笑，“尔等死忠于鞑子之鼠辈，本帅也不会招降！你说本帅荼毒百姓，你又是什么？你不过大汉奸孔四贞的一个包衣家奴罢了！对你这样的走狗，老子杀你不过杀一条狗！”
旁边的蔡九仪拱手道道：“阿弥陀佛！大帅，傅弘烈名声很好，无论他在广西当县令还是庆阳当知府，当地百姓都确实受过他不少恩惠，这样的官是难得的好官啊！”
王新宇冷笑一声：“若是天下都是这样的官，我们还有机会反清复明吗？如果鞑子朝廷的官员都象他这般假仁假义，擅长收买百姓，我们还有驱逐鞑虏光复中华的希望吗？越是象傅弘烈这样的汉奸官员，对我们反清复明的大业破坏越大！对满清鞑虏奴役欺凌华夏百姓的帮助也越大！”
“对！”洪熙官也插了一句，“越是鞑子的清官，只要不投降的，我们就越要杀！”
“来人啊！”王新宇大喊一声，“把傅弘烈推出去绞了！看在他是清官份上，本帅就赏他一个痛快，给他留具全尸！”
“诺！”两名亲兵走上来，把傅弘烈拉出去。
傅弘烈被拉出去的时候，嘴上还在骂骂咧咧的骂个不停。
“傅大人，卑职奉命送您上路了！”其中一名亲兵手里拿起一条绳子，向傅弘烈拱了一下手道。
傅弘烈抬起头来，面向北方：“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本官乃朝廷忠良，大丈夫死则死尔，何惧之有！”
王新宇从中军大营走出，冷笑着骂道：“简直就是侮辱了文天祥的诗！文丞相为何而死？是为了华夏，为了不向蒙鞑子投降！而你这狗包衣，却是为效忠鞑子而死！”
两名亲兵把绳索套在傅弘烈脖子上，两人往两边用力拉动，随着绳子逐渐收紧，傅弘烈发出一阵呜咽声，两腿拼命蹬动，两眼往上翻白，嘴巴张大了，拼命想要呼吸，却因为绳索的收紧无法呼吸，不久之后，傅弘烈两腿就蹬直了。
王新宇走回到中军大帐，看了跪在地上的孙延基一眼。
“我愿降！”孙延基连忙磕头道。
“你？你孙延基一个纨绔公子，比你那个无能的哥哥还不如！在我眼里你不过是****做的鞭子，闻（文）不能闻，舞（武）不能舞的，留着你又有何用？”王新宇冷笑道。
孙延龄已经是一个无能之辈了，孔四贞虽然是孙延龄的妻子，却很看不起自己的丈夫。而孙延基比孙延龄还不如，这两兄弟从小就是娇生惯养，孙延龄还有点武功，孙延基纯粹就是一个花架子，整天遛鸟斗蟋蟀，简直就是废物一个。
“将军饶命啊！只要将军不杀小人，小人对将军是有用的！”孙延基苦苦哀求道。
王新宇“哦”了一声，似笑非笑看着孙延基：“你倒是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只要你觉得留着你不是白白浪费我的粮食，我就饶你一条狗命！”
“小人可以劝降大哥，虽然小人的大哥不才，但大哥在桂林还有一万多精兵。只要将军您像是放一条狗一样放过小人，小人一定让广西全军全部来投将军！”孙延基磕头道。
王新宇笑道：“桂林的一万多大军，是缐国安的，缐国安和孔四贞向来不对付，他会听你大哥的吗？更何况，还有孔四贞在，你大哥敢投降吗？”
“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小人不想死啊！”孙延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王新宇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好，本藩可以不杀你！你现在就写一封信给你大哥，若是他肯弃暗投明，那本藩可以放你回去；若是他不肯投降，你就等着去安南的煤矿里面挖一辈子煤吧！”
孙延基连连磕头道：“多谢大帅不杀之恩！多谢大帅不杀之恩！”
王新宇转头道：“来人，把孙延基押下去，给他纸和笔，让他写给他哥哥写劝降信！”
接着王新宇又审问刘彦明、徐上远、孟一茂和李一第等人。
李一第和徐上远坚决不肯投降，王新宇也没杀他们，而是下令，把他们送去安南煤矿挖一辈子煤。而刘彦明和孟一茂都表示愿意投降。

第585章 追杀残敌

孔四贞和孙延龄等人一路狂奔，后面明军紧追不舍。
马雄慌不择路，带着清军却跑到了江边。
江面上的明军水师战船见到一大群清军来到江边，立即靠了上来，一排排炮弹落在清军人群中，打得清军鸡飞狗跳，惨呼连连。
“杀鞑子！”后面的明军追赶上来。
已经溃不成军的清军被杀的被杀，投降的投降。马雄下了马，带着一百多名残兵败将狼狈不堪逃入一片树林中。
成排的乱箭钻入树林中，清兵纷纷中箭倒下。
马雄脱掉了身上盔甲，扒了一具清军尸体身上的衣服，胡乱穿在自己身上，再次跟着残兵一路狂奔。就在这个时候，前面响起了一阵马蹄声，断绝了这群清军最后的希望。
到来的是龙骑兵，骑着蒙古马的龙骑兵抄近路拦截在清军前面。见到从树林里面转出来的清军，龙骑兵纷纷下马，端起火枪扣动扳机。
“砰砰砰”一排枪声轰鸣，跑在前面的清兵纷纷倒地。
后面的清兵见势不妙，又缩回到树林中。
明军步兵钻入树林，开始搜索里面残存的清兵。早已失去斗志的清兵见到明军过来，接二连三的跪在地上投降。但还是有十多名清兵从树林中窜出，一脚深一脚浅的跳进稻田，往前面一座小村子跑去。
“站住！别跑！”后面明军追赶上来。
“嗖嗖嗖”几支羽箭射出，前面奔跑的清兵一个接一个中箭，倒在水稻田中。
明军追了上去，还没死的清兵再也不想跑了，直接就跪在水稻田中，向明军投降。
搜索的明军沿着田坎小路过去，只见水稻田中东一具西一具，以各种姿势倒着不少清军的尸体。其中一具尸体脸向下趴在水稻田最中央，尸体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号衣，浑身都是血污泥浆，后背上插着一支羽箭，身上还有血不断流入水稻田中，染红了周围一片。尸体的头发斑白，似乎是一名老兵。
因为这具尸体在水稻田最中间，路很不好走，也没有士卒过去割尸体的人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搜索的明军押着俘虏离去。
天色黑了下来，水稻田中央那具尸体微微动了一下，过了片刻，确定边上没有动静了，“尸体”坐了起来，拔掉自己插在后背上的羽箭，一脚深一脚浅的跑出水稻田，一边跑还一边脱掉身上的号衣，随后就钻入小树林中。这个装死的家伙正是马雄，想起刚才的事情，他还心有余悸。若是有明军来割他人头，他就只能投降了。不过还好，没有人走到水稻田中间去，结果被马雄蒙混过去。
孔四贞和孙延龄还在逃跑，一路过去，清军人数越来越少，一些“聪明”的往两边树林里面钻了，跑得慢的人落在后面，被明军骑兵追上，不是被杀，就是投降。
见孔四贞在逃命中，却还死死抱住手中的包裹不放，孙延龄禁不住怒火中烧：“格格，命都快没了，你还死抱住银子不放？命没了，要银子又有什么用！”
孔四贞瞪了孙延龄一眼：“丢掉包裹，我们都没命了！”
“杀鞑子！”就在这个时候，后面又一次传来了明军骑兵的喊杀声。
“格格，这样我们谁都跑不掉啊！还不如下马，化装了逃走。”孙延龄提议道。
孔四贞想了下，觉得骑着马目标确实太大了，下马化装，那样还有机会逃走。于是夫妻俩跳下马背，换上小兵的衣服，混在乱军之中，一路往西逃窜。但是在徒步逃跑的过程中，孔四贞还是死死抱住手中包裹不放。
“真是要钱不要命了！”孙延龄嘀咕了一句。
“我们从那边走！”孔四贞突然拉住孙延龄在耳边轻声说道。
孙延龄明白跟着大家一起走目标太大，说不定就被明军骑兵追上，于是夫妻俩钻入了一片丘陵中，往山坡上爬了几步，两人爬上一棵大树，躲在上面。不一会儿，后面的明军追赶了过去，前面的清兵有很多人没能跑掉，被明军追上，纷纷跪地投降。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孔四贞和孙延龄躲在树上，躲过了明军的搜索。
次日一早，孔四贞和孙延龄从树上下来。
孔四贞打开随身的包裹，从里面取出自己平日里化装刺探情报的时候穿的衣服。她自己先换掉了军服，穿上包裹中取出的衣服，就变成了一个村姑模样，又把另外一套衣服递给孙延龄：“换上吧！昨天你还让奴丢掉包裹，要是丢掉包裹，今天我们就没命了！”
两人乔庄打扮成普通老百姓的模样，便进入一座小村子。
因为兵荒马乱，村子里已经十室九空，老百姓被抓的被抓，逃难的逃难，只剩下一些不用担心自己被抓丁的老头老太还留在村子里面。
“嘭嘭嘭”孔四贞观察了一下，敲了敲一户人家的门。
“什么人啊？”屋子里面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大娘，我们是夫妻是广西来做生意的，谁知道遇见兵灾，我们身上的一点吃的都没了，大娘能不能给我们一点吃的？”孔四贞问道。
里面的老太太打开门，见到面前站着一对相貌出众的小夫妻，男的高大帅气，女的长得十分俊美，只是两人都狼狈不堪，身上的衣服都破了，还有血污，于是心疼的说了句：“孩子，老妪这里也没有吃的啊，你们先进来喝口水吧！”
孔四贞和孙延龄走进屋子内，只见这是一间十分破烂的茅草屋，屋顶是茅草搭建的，四面的墙壁都是土坯搭建的，就是那种用泥土晒干了，没有经过烧制的土砖。屋内破烂不堪，几块砖块上面铺着一块破木板就是床铺，上面堆着稻草。屋内光线昏暗，散发着一股木头和稻草发霉的味道。
老妪先给两人倒了一碗水，之后又转身，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掀开了睡觉的稻草堆，从里面取出一小包番薯干递了上去：“孩子，拿着。”
若是平时，孔四贞和孙延龄对这种食物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可是现在他们饥肠辘辘，身上什么吃的都没有。孙延龄接过番薯干，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孔四贞却打开包裹，取出一支金钗，递给老妪：“多谢大娘给我们吃的，这是饭钱，还请大娘收下。”
老妪摇了摇头：“兵荒马乱，老百姓苦啊！老妪的三个儿子都被抓去当兵了，已经五年没有回来了，恐怕已经死在战场上了啊！小儿子两年前出门就没有回来，据说是被海寇抓走了。老伴，两个儿媳和三个孙子，前几天又被官府的一个什么王爷抓走了，说要打新会！结果他们都死在新会城下了！老妪已经没有了亲人，要钱财又有何用？”
说着，老妪老泪纵横。
孔四贞愤怒的说道：“都是海寇！若不是他们不服王化，这天下早就太平了！”
“孩子，话可不能这样说，那广州城的平南王，当年杀了多少无辜百姓？若不是平南王杀孽太重，还有朝廷的这剃发易服，海寇还能闹得起来吗？”老妪摇了摇头道。
孔四贞却觉得，朝廷并没有做错，镇压刁民，平定叛乱，本来都是应该的，谁让李成栋已经归顺王师了，又要叛乱呢？只是现在她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就在此时，孔四贞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进去搜！不要放跑一个鞑子！”外面传来一名明军军官的声音。
孔四贞对那个声音很熟悉，是尚之孝的侍卫队长尚柱的声音！如果被尚柱发现了，自己肯定要被抓！想到这些，孔四贞的心一下就收缩了。她连忙央求老妪：“大娘，外面来的是平南王的兵！他们杀人不眨眼，小女子若是落入他们手里就完了！还请大娘救救我们可怜的夫妻俩。”
老妪道：“你们跟老妪来吧！”
孔四贞和孙延龄跟着老妪，到了村子后面，躲在一棵枯树的树洞内。也因为平南王府军投降了明军之后，有军规规定不得祸害百姓，加上还要搜索别的地方，这才没有仔细搜，被孔四贞和孙延龄躲过一劫。
再说勒尔锦那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本来骑兵的目标就大，他们又不肯放弃战马。加上他们来广东的时候是坐船来的，要怎么回去，只懂得沿着江走。现在江面被明军战船控制，江边不能走了，勒尔锦他们就连路都不知道了，只能瞎子摸黑一样乱窜。
明军精骑、龙骑、飞骑炮兵和山地兵跟在八旗兵后面紧追不舍，尤其是山地兵，他们用两条腿急行军，每天行军速度居然不在骑兵之下！
勒尔锦被明军死死咬住，根本不得脱身。
蒙八旗的什么曼古歹战术也没用了，龙骑兵当中有不少线膛枪手，射程远超过弓箭，试图回身射箭的，都被线膛枪打成了马蜂窝。
更何况还有跟随骑兵一起活动的飞骑炮兵，把明军惹急了，直接在后面架起炮来，追着清军的屁股就轰。
明军山地兵也非常厉害，他们屡次抄小路出现在八旗兵的前面，用两条腿跑步的山地兵和骑马的八旗兵比起来，山地兵自然是精疲力尽，但他们不会傻乎乎的直接去拦截八旗兵，而是在官道上挖陷阱，布置机关，在草丛里面撒下扎马钉，在地上挖出陷马坑，一次次给清军制造麻烦。
“这南方的鬼天气，那么早就热了！还有南方的地形，实在是不好走！”勒尔锦身上的棉甲早就湿透了，脱下棉甲，一拧就能拧出水来。
路又不好走，没办法沿着江走，只能走官道。可是南方的官道不像北方是直的，南方地形明显复杂得多了，走了没几步，前面一条河流，只能沿着河走，也不知道桥在什么地方。有的地方又是一片丘陵，官道从丘陵中通过，结果明军山地兵在丘陵上面埋伏，线膛枪发出令清兵心惊胆战的枪声，基本上每一声枪声响起，都有一名忠勇的八旗兵落马。
连续几日逃命，即使是一人三马，马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追赶的明军精骑和龙骑兵也没好到哪里去，精骑的顿河马虽然耐力好，但没有一人双马，几天追赶下来，马力也消耗殆尽；龙骑兵骑的是蒙古马，也是一人双马，但是追赶了那么多天，清军马力耗得差不多了，明军龙骑兵马力也基本上耗尽。
这时候山地兵的优势就发挥出来了：他们的耐力好，用两条腿行军。到了晚上，山地兵就乘船追赶，在船上还能睡觉，又不耽搁行程。
五日后，勒尔锦身边只剩下十一名白甲兵，六名戈什哈和十七名普通八旗兵，其余的清兵不是被杀就是投降。而八旗兵又不敢下马分散逃走，他们不是南方人，一旦脱离了队伍，地形，气候，水土不服，外貌的差异，都会要了他们的命。失去战马，落单的八旗兵被平南王和靖南王的步兵搜出来，或是被杀，或是被俘。
八旗兵的马力已经完全耗尽，很多马都跑死了，可是勒尔锦还是不敢停下。
就在这时候，突然前面一声炮响，一队大约五十人的明军骑兵杀出，只听到前面一员白衣大将一声大吼：“顺承王勒尔锦速速受死！”
“该死！明狗的骑兵怎么到我们前面去了？”勒尔锦彻底绝望了。
来的正是王[辅]臣和五十槊骑！他们是乘船来的，其他的明军骑兵骑马追赶，五十槊骑却乘船抢到清军前面。在船上休息了几日，所有的人和马都是体力充沛。王[辅]臣他们下了船后，就骑着马直奔官道，拦在勒尔锦前面。
明知是死，勒尔锦也没有惧怕，他拔出厚背大刀向前一指：“只有战死的满洲勇士，没有投降的满洲旗人！儿郎们，随我杀蛮子！”
三十多名八旗骑兵挥动马鞭，驱赶着已经口吐白沫，即将倒下的战马，义无反顾的向明军最精锐的槊骑兵发起了冲锋。
“来找死的吗？”王[辅]臣冷笑一声，“长槊向前，冲锋！”
五十槊骑排开密集的队形，一丈八尺长的马槊放平下来，指向前方，战马缓缓加速，向迎面冲来的清军骑兵冲了上去。

第586章 安南辅兵

碰撞！五十名槊骑狠狠撞上对面冲过来的八旗骑兵。
槊骑兵没有重骑兵那样结实沉重的盔甲，撞击力度自然不如重骑兵，但是槊骑等于是马背上的长枪兵！结阵的长枪兵能让骑兵不敢冲阵，可以想象一下，在马背上快速冲锋的长枪兵撞上骑兵，那是什么样的结果！
长达一丈八尺的马槊，可以使得对方骑兵手中的兵器根本就无法接触上自己之前，就能把对手撞落下马。
结实、不会折断、韧性极佳的马槊狠狠撞上了对面八旗骑兵的身躯，被撞上的八旗骑兵纷纷从马背上倒飞出去，失去了主人的战马也是有灵性的，没有了主人快马加鞭，战马看到对面撞上来的战马，下意识的往两边闪避。
距离那么近，大部分的战马都来不及躲开，不是被马槊刺倒在血泊中，就是被明军战马直接撞了上去，只有少数战马从明军槊骑的缝隙之间钻了过去。
马槊顶飞了八旗骑兵之后，韧性极佳的马槊弯成几乎变成了圆圈。飞速疾驰的战马撞飞了无主的清军战马，又从清军伤兵伤马、人尸马尸上直接践踏过去，所过之处，人和马的身上戳出一个个马蹄留下的血窟窿，“噗噗”往外喷出鲜血。
弯曲的马槊前面没有了顶住的目标，又弹直，打在后面几名侥幸没被撞上的清军骑兵身上，把他们弹落到马下。
其实槊骑不仅是需要马槊好，战马好，盔甲好，最重要的是每一名骑兵都是身强力壮，武功高强的勇猛之人，五十名槊骑，论武力的话，每一名槊骑兵都是一员猛将！别小看这控制马槊，马槊撞上人之后弯曲，要控制马槊弹直，而且不伤到自己，那是一项技术活。一旦控制不好，马槊不是反弹到自己，就是冲击力过大，让自己的胳膊折断！
所以说，槊骑不仅需要有严格的纪律，能结成严密的阵型冲锋陷阵，还要非常强悍的个人武力，才能让自己和自己的战马不遭到损失。正因为价格高昂，又对兵器和人的要求特别高，槊骑这种东西永远是奢侈品，不可能多装备。
当年实力强悍，极其注重武力的大唐铁骑，薛仁贵也就一千玄甲槊骑。后面跟上两千玄甲铁骑，指挥好了，可轻松破敌三到四万。有史书说三千玄甲骑兵破敌二十万，那就有些夸张了，其实古代的数据很多都是夸张的。
到了后来的李全杨妙真夫妻，手头也就五百槊骑。杨妙真，就是某位大侠笔下灭绝师太的原型。
所以说槊骑是贵族兵种，价格高昂又难培养。如今已经是进入半火器时代，未来的趋势是全面火器化，龙骑兵才是骑兵发展的趋势，所以王新宇也不可能再去花大价钱，耗费大量精力培养更多是马槊骑兵。
五十槊骑，在别的兵种配合之下足矣。
个人武力高强的勒尔锦也没有逃过兵败身死的下场，双方对冲的时候，他见势不妙，施展镫里藏身的绝技，在对方的马槊撞上自己之前，勒尔锦弯腰俯身，灵活的躲在马肚子下，对方刺过来的马槊刺了一个空。然而还没等勒尔锦翻身起来一刀，明军的第二匹战马又撞了上来，马背上的明军骑兵马槊直刺勒尔锦的战马！
只听到一声战马悲戚的嘶鸣声，勒尔锦的战马被马槊刺中，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鸣声，把勒尔锦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任凭勒尔锦的个人武力再高，也躲不过雨点般践踏过来的马蹄。
滚滚铁骑疾驰而过，地面上留下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曾经高高在上，威风无比的顺承郡王勒尔锦，也和最普通的八旗骑兵一样，变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烂肉。
“勒尔锦已死！”王[辅]臣勒马，扬起长枪高喊。
“万胜！万胜！”五十明军骑兵发出如雷般的欢呼声。
新会大战已经全部结束，三万五千清军战兵、五万清军辅兵和六万民壮几乎全军覆没，被杀死的，跌入江中淹死的不计其数，近十万人被俘，其中有六百余满蒙八旗，三千多汉八旗也当了俘虏。其余的俘虏都是绿营兵、辅兵和民壮。
另外，清军抓来充当炮灰的十多万妇孺老弱也死伤惨重，除去了攻城的时候死伤的数万妇孺老弱，剩下的八万多妇孺老弱在乱军之中被踩死的，跌落河流中淹死的，被乱军杀死的不计其数，最终王新宇只收拢了一万多妇孺老弱。
“十多万无辜百姓，就这样丧生在新会城下！这笔账，都要算到鞑子伪朝廷头上！”听到了报上来的数据之后，王新宇愤怒的说道。
十多万妇孺老弱无故丧生，这简直就是一场大屠杀！
空旷的原野上，横七竖八倒着不计其数妇孺老弱的尸体，同撒落在田野之间的清军尸体纵横交错在一起。明军发起攻击的时候，这些被集中在清军辎重营的妇孺老弱首当其冲成为了战场上的受害者。
毕竟他们不是经过正规训练的兵，连辅兵和民壮都不是！战兵、辅兵和民壮，的混乱的时候还懂得怎么逃命，跑不掉的时候懂得跪在地上投降，这就避免了被杀的命运。
可是这些妇孺老弱，本来就是被清军留下来断后，用来当肉盾的。明军攻击开始，这些妇孺老弱一片混乱，连逃命都不知道该往哪里逃，结果自相践踏，跌落到江中的就死了不少。活着的人不知道往哪里跑，也不知道跪地投降，四处乱窜的妇孺老弱堵住了逃跑清兵的道路，清兵毫不客气就是一刀；堵住了明军追击清兵的道路，明军也没有客气，凌晨黑暗中看不清楚，追击清军的明军见到有人挡路，也是一刀。
还有些妇孺老弱在混乱中听到身后传来的马蹄声，毕竟他们没有经过训练，根本就不知道这时候该跪在地上投降，而是乱跑乱窜，结果被马蹄踩死，被撞飞了不少。
敌人使用妇孺老弱来当肉盾，本身就是不道德的行为。而明军这个时候若是有妇人之仁，那么仗就不用打了。
不过勒尔锦被踩成了肉泥，明军也是给死难的无辜百姓报了仇。
“大帅！”尚之孝走上来单膝跪地拱手道，“末将不才，未能抓住孔四贞和孙延龄！还请大帅治罪！”
王新宇做了个请起的手势：“起来吧！孔四贞本来就是清廷细作的头目，此人极为狡猾，要抓住她并非易事，他们跑了就跑了，罪不在你！”
“多谢大帅！”尚之孝站了起来。
那边尚之信也来告罪：“大帅，马雄也跑了。”
王新宇笑道：“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等他们跑到了广西，恐怕广西已经被白文选拿下了！我军夺取广州之后，白文选就攻入广西！也不知道缐国安有没有这个本事守住桂林！只要桂林在我们手里，孔四贞就只能往北跑！我军刚好准备北伐湖广！”
尚之信拱了一下手道：“白文选进攻广西，缐国安肯定守不住！根据小王所知，缐国安年迈多病，已经卧病在床一年多了，他儿子又没多大本事，而缐国安的军队，又不可能听马雄镇和徐洪的话，鞑子根本守不住桂林！”
王新宇点了下头，微笑道：“既然如此，本藩也就放心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本藩还是派遣山地兵去帮一下白文选，毕竟白文选部攻城能力不如本藩。”
这时候孔四贞和孙延龄已经逃出了明军搜索范围，一路逃窜，逃往广西。但是这对夫妻根本就不知道，广西正面临着白文选的进攻。
南宁城下，白文选的一万多大军正在攻城。
缐国安早把驻守南宁的大军都调去加强桂林城的防御，此时的南宁城内没多少清军，只有两百多绿营，另外有一千多练勇性质的地方军。南宁知府紧急征集民壮守城，只是城内已经没有多少人口，南宁当地人口本来就不如桂林多，大部分的青壮早就被缐国安征集为辅兵和民壮，跟随大军去了桂林。
知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征集到五千民壮。
白文选部主力是骑兵，但是击败了缅甸，有了八莫基地之后，他的步兵也换了装备，从缅军手中缴获的西洋火枪都装备给了白文选，而且还组建了一支强大的炮兵，所用的火炮都是英格兰原装进口的火炮。
明军抵达南宁城下，就挖掘壕沟，布置炮兵阵地，从安南征来的一万辅兵砍伐木头，打造攻城工具。
仅仅用了三天的准备时间，白文选就下令攻城。
“开炮！”随着白文选一声令下，六门英制的六磅野战炮、十二门四磅野战炮、三十门三磅炮和四门三十二磅臼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炮弹呼啸着砸到南宁城墙上。
几十门大炮轮番轰击城头，白文选聘请的英国东印度公司炮兵军官亲自指挥炮手瞄准调校，使用标尺和各种测量仪器的明军炮手打得非常准，一发接一发炮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准确砸在城头。
炮声隆隆，山崩地裂，在一分钟之内，就有六十多发炮弹击中了城楼。砖木结构的城楼就象一记记无形巨锤敲击，砖石瓦片顿时飞溅起来，房顶被砸穿了，墙壁被砸碎了，窗户被直接砸透了，城楼内烟尘滚滚，浓烟弥漫。两分钟之后，经过校正的臼炮射出开花炮弹，两发三十二磅开花弹准确落在城楼上。
“轰”剧烈的爆炸声在城楼上响起，砖木结构的城楼轰然倒塌，躲在箭楼里面，来不及逃走的几十名清军弓箭手被掩埋在废墟下。
明军炮兵压制了城头守军，接着以安南人组成的辅兵就推着盾车，缓缓往南宁城靠近。在明军战兵的大刀压阵之下，安南辅兵冒着城头射来的弹丸箭矢，推进到城墙脚下。因为明军来得太突然了，南宁城下并没有木桩鹿砦等障碍物，盾车轻轻松松就抵达护城河边。
本来清军防御的重点就在桂林，南宁城池不算高，也不坚固，平日里谁没事在城下插上木桩和鹿砦？
没有任何防护的城墙脚下，辅兵可以用盾车挡住城头火力，推进到护城河边，开始把车上运载的沙袋投进护城河内。
城头的清军和民壮在督战队弹压下，冒着明军密集的炮火拼命防守，不断的探出头来，射出羽箭，射出弹丸，投下石灰瓶。可是城下的火力太猛了，白文选把火枪手都压了上去，用盾牌保护火枪手，对准千疮百孔的城头涌火枪压制。
密集的弹丸下雨一样打上城头，城头清军死伤惨重。活着的清兵和民壮再也不敢探出头来对城下攻击，督战队砍翻了几十名民壮，也不能让他们冒险探头反击。
攻城的进展十分顺利，只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安南人就填平了三个地段的护城河。
接下来，攻城战才是进入到最惨烈的蚁附攻城截断。大批安南辅兵穿上简陋的纸甲和木甲，扛着简易云梯，嘴里喊着清军听不到的安南话，呐喊着向城头冲去。
“是安南蛮子！杀！杀光这些安南狗蛮子！”南宁知府亲自站在城头督战。
一架架简易云梯架上城头，身披简陋盔甲的安南辅兵嘴里咬着用生铁打造的粗糙短刀，手持木牌，爬上了楼梯，向城头发起攻击。
城墙上，滚木礌石、狼牙拍、夜叉擂、磨盘石、石灰瓶、火油罐、羽箭弹丸，下暴雨一样向城下砸了下去。正在攀爬云梯的安南人成片的惨叫着，从简易云梯上掉落下来。一块大石头砸在一架简易云梯上，云梯折断，上面的安南兵纷纷跌落到城下。
火油罐“乒乒乓乓”砸到城下，城头射出一排火箭，顿时城墙脚下燃起冲天大火，浑身起火的安南兵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接二连三跳进护城河中。
一架云梯折断，倒下，又是一架云梯架上城头。
安南兵前赴后继，拼命的向城头发起攻击。城墙脚下，尸体已经堆起了一尺多高。正在爬城的安南兵又是一片片的跌落下来。
总算是有安南兵爬上了城头，挥舞着简陋的刀片，向清军砍杀过去。

第587章 狼土兵

安南兵爬上城头，挥舞着用生铁打造的刀片，向清军砍杀过去。
周围清兵立即围了上来，刀砍枪刺，把爬上城头的安南兵挑翻在城头。但是后面的安南兵又爬上城头，同清兵展开血战。
安南兵打起仗来十分卖命，队伍打到伤亡过半也不崩溃，即使所有云梯都被推倒，爬上城头的安南兵没有了后援，也没有人投降，每个人都是死战到底，一步不退，直到全部阵亡在南宁城头。
为何安南兵如此勇敢？因为安南的男人本来都是能征善战的战士。平日里安南男人懒惰，好吃懒做，在外面干活赚钱，在家里做家务活的都是女人，安南男人是依靠女人养活的。但是上了战场，安南的男人却不怕死，敢于死战到底。安南男人来到这个世上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战争而存在。
南洋公司在安南开办的各种企业，使得安南的女人走进企业里面上班，在极大程度上改善了安南人民的生活条件。
安南人加入明军之后，就受到洗脑教育：今天安南人民的幸福生活是明军带来的，如果北方的鞑子南下，攻入安南，你们安南男人还能坐在家里泡泡茶，抽抽烟，每天都能享受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吗？那是不可能的！
之后，军队的教员又会问：“鞑子要剥夺你们今天的好生活，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所有的安南兵异口同声发出怒吼声。
南洋公司通过经济侵略的手段，正在一步步把安南变成自己的粮食、煤炭、铁矿石生产基地，把安南人变成了兵源的来源地。
这些安南人上了战场，一个个前赴后继，奋勇冲杀。
一架云梯倒下，又是一架云梯搭在城墙上。安南兵呐喊着，冲上城头。
在安南人拼死冲锋之下，南宁城的清军终于抵挡不住。
“城破了！城破了！”城头发出如雷般的欢呼声。
代表绿营清军的绿旗被人撕扯下来，缓缓从城楼上飘落到地面，变成了任人践踏的垃圾，一面大红色的明军战旗在城楼上冉冉升起，飘扬在晚风之中。
城门大开，城外白文选带着骑兵，冲入城内。
南宁城内其他的城楼上、钟鼓楼上，都挂起了代表势危的红灯笼。清廷知府和守备指挥残存的清军，拼命发起反击，试图夺回失去的阵地。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反击了三次，都被明军打退回去，城内清军士气彻底崩溃。
守备阵亡，知府自尽，南宁城落入明军手中。
桂林，广西提督府，广西巡抚马雄镇走进提督府内。
“马大人！”听说是巡抚大人来拜访，卧病在床的缐国安挣扎着要坐起来。
“缐将军！快躺下吧！”马雄镇连忙上前扶住缐国安。
两人寒暄一番，马雄镇开始诉苦：“缐将军，贼人偷袭镇南关进入广西，南宁兵力薄弱，恐怕守不住南宁啊！桂林虽有一万精兵，可是良将都被带去广东了，缐将军您又卧病在床，无法处理军务，若是贼人来打桂林，这可如何是好？”
缐国安道：“马大人不必惊慌，广西人极其彪悍，马大人可以招募当地民壮来当兵。从桂西一带可招募数万精兵！至于粮饷，马大人把广西的收入都暂时拨给军饷吧，再向朝廷上奏，今年广西无法上交赋税。”
“也只能如此了！”马雄镇苦笑一声道。
“老夫会让犬子助马大人一臂之力！”缐国安又缓缓闭上眼睛。
缐成仁道：“马大人，请吧！末将会同大人一起招募兵马，绝不会让贼人攻入桂林！”
马雄镇和缐成仁开始在庆远、南丹、归顺、柳州和宜州一带招兵。桂西地形复杂，多山区丘陵，桂西当地人极其彪悍，有著名的广西狼兵的说法。有很多兵都是当地土司的土兵，不属于清廷绿营编制，也不属于地方练勇和民壮，所以这些兵就没有被清廷登记在清军军籍内，也就不属于五十多万清军中的一员，是编外的兵。
可是别小看这编外的兵，广西狼兵又称狼土兵，极其彪悍。明朝的时候，狼兵曾经抗击倭寇，镇压当地瑶人起义，立下赫赫战功。崇祯死后，李定国在广西也曾经招募狼兵。李定国败退去了云贵之后，广西的土司只能效忠清廷。不过广西土司同清廷貌合神离，似乎不大乐意帮清廷做事。
更何况，当年云贵土司屡屡反清，一次次遭到吴三桂镇压。
受到云贵土司影响，广西土司更是不大乐意帮清廷出力，从此广西狼兵就变成了当地土司的私人兵。
真实历史上，直到清末爆发太平天国，广西狼兵的战斗力才再一次爆发。到了清朝灭亡之后的军阀混战中，桂军是军阀军队中最能打的，正是彪悍的广西兵，才使得李宗仁和白崇禧有了同花生米分庭抗礼的实力。
这个年代，尽管不可能像后世那样拉出二十万桂军，但要是放开手去招募的话，招募十万狼兵还是不成问题的。
岑世忠，田州瓦氏夫人之后，田州土司管辖范围极其广泛，田州、归顺、南丹等地都是他们岑家的地盘。但是和一百多年前相比，岑家已经没有当年的风光，而且因为子孙后代分了家，每一户人家分到的土兵名额有限，当地大大小小的土司，一般的小土司也就一百多土兵，甚至几十人的；大土司也不过四五百土兵。
但是岑氏家族世代习武，岑家兄弟们武功高强，一点不减当年。
岑世忠居住在一座山区小镇子中，作为一名当地土司，他手中有上千亩农田，还有两百多名土兵。其实这些不属于朝廷军队编制的土兵，平日里是农民，打仗的时候就是兵。
尽管已经不再给朝廷出战，但广西人习武的习惯却一直没有改变。早晨，天刚刚亮，两百多土兵就集中在校场上，大声呐喊着，进行排兵布阵的操练。这些平日种地，扛起武器就是兵的当地土兵战斗力十分强悍，一点不输给正规军。
其实土兵比正规军还要更厉害！每一名土兵都十分勇敢，打仗的时候可以视死如归，就算损失过半，阵型也不会溃乱。举个例子，同样属于土兵的白杆兵，在浑河血战的时候，面对人数多得多的八旗兵死战不退，久攻不下的后金军只好调来汉奸部队，用火炮轰击，最终两千多白杆兵阵亡。
“征兵了！朝廷征兵！海寇伙同安南人入侵我广西！朝廷兵力不足，招募土兵为国而战！驱逐海寇和安南人！”小镇子外面传来了一声锣鼓的声音。
“鞑子朝廷来征兵了？”岑世忠的眉头挑了起来。
族弟岑世培道：“看来鞑子是吃败仗了吧？但愿李大帅能带着王师打回广西！”
岑家曾经效忠于李定国，大批广西子弟义无反顾的参加了李定国的军队，曾经多次击败清军。后来因为李定国在新会之战中失败，最终丢了广西，退往云贵。尽管岑家土司被迫效忠朝廷，但他们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小镇子外，缐玄翼带着几百清兵列队站在小镇外面，一名清兵敲着锣鼓，几名清兵拉开嗓门大喊，要岑家为国出力。
岑世忠令人向清军回话。
一名土兵站在小镇的寨墙上，对清军喊话：“各位大人，各位军爷，我们广西打了那么多年仗了，老百姓都不想打仗，只想平平安安的过日子！若是要征兵，还请各位大人另请高明吧！我们是不会出来打仗的。”
缐玄翼看了边上的一名千总一眼：“卢千总，这些蛮子不肯为国出力，以卢千总看，我们该怎么办？”
卢千总拱手道：“将军！当年我王师来广西之前，这些蛮子就是心向伪明！那时候他们跟随伪晋王，杀害了我们多少王师的兄弟？我们王师拿下广西之后，他们又不肯当兵了！既然这些蛮子不肯为国出力，我们就应该攻下寨子，杀了几个领头的，剩下的蛮子还不老老实实听我们的？”
缐玄翼点了点头道：“好！那就传令下去，准备攻寨！”
寨墙上，岑世培见到清军摆开了进攻的阵型，连忙向岑世忠禀报：“大哥，看样子，鞑子征兵不成，想要来硬的了！”
岑世忠冷笑一声：“鞑子急急忙忙来征兵，肯定是吃了大败仗！依我看，估计是晋王的王师快要回来了！既然鞑子要攻寨子，那么就下令弟兄们迎战吧！鞑子不可能长期围困我们！如果他们全力来攻，恐怕桂林城都没人守了！”
小镇子中，两百狼兵披上木质盔甲，穿上木鞋，拿起钩镰枪、弓弩和鸟铳，在寨墙上面结成阵型，做好战斗准备。
狼兵主要近战武器就是钩镰枪，远程武器有弓弩和鸟铳，其中弩箭都是涂抹了毒药的，涂上箭毒木的箭支可以说是见血封喉。狼兵的木质盔甲，是用当地结实的铁力木打造，这些木头盔甲防护能力并不输给棉甲和铁甲。
“攻寨！”缐玄翼一声大吼。
担任第一轮攻击锋线的一百多清军战兵手持盾牌，呐喊着向寨子冲去。后面一百多名辅兵扛着简易云梯，跟着刀盾手冲锋。最后面，一百多清军弓箭手向寨墙靠近。
“放！”岑世忠一声大吼。
寨墙上射出了密密麻麻的羽箭，涂抹了箭毒木剧毒的羽箭扎入清军人群中。
清兵用盾牌遮挡，但还是有箭支通过缝隙，扎入清兵没有盔甲防护的面门上、胳膊上和小腿上。涂抹了剧毒的箭支几乎是见血封喉，中箭的清兵只觉得中箭部位先是一麻，随后就是一阵剧痛传来，在很短的时间内，便脸孔变黑，倒地毙命。
毕竟只是很普通的土寨墙，无法挡住清军的冲锋。
清军很快就把简易云梯搭上了寨墙，后面的清军弓箭手射箭掩护，前面的清兵手持盾牌，嘴里咬着短刀，开始顺着云梯往寨墙上攀爬。
寨墙是泥土打造的一堵土城，上面插着木栅栏当成女墙，寨墙不是很高，但是从上面投下的滚木礌石，还是让清军吃了不少亏。
木栅栏之间，不时有人伸出钩镰枪，不是刺入清兵的身躯，就是把云梯推倒。
总算是有清兵爬上寨墙，结果还没站稳脚跟，就有十多支钩镰枪招呼上来，刚刚落地的清兵转眼之间就被刺成了马蜂窝。
眼见进攻失利，清军在寨墙下损失惨重，缐玄翼很不甘心的下了命令：“鸣金收兵！等把中营的火炮拉过来再来进攻！”
千里之外，安庆。
鳌拜正看着从广东和广西送来的八百里加急战报。最近这段时间以来，传来的都是坏消息。
福建广东都已经落入明军手中，清廷在这两省折损了十五万战兵。当年的清廷全国一共才五十多万战兵，加上之前在浙江折损的数万人马，全国清军已经损失了一小半。现在全国剩下能用来对付明军的清军，有鳌拜在安庆的五千八旗和一万多绿营，周培公建立的湖广绿营新军五万余人，驻守湖南湖北的绿营兵一万余人，广西绿营一万余人，江宁八旗三千，绿营一万，陕西八旗五千，甘陕绿营五万，京城八旗三万，直隶绿营五万。
另外，清军兵力尚有关外八旗一万五千，那些八旗兵驻守在关外清廷龙兴之地，不管是孝庄还是鳌拜，都不愿意动关外八旗；最后一股清军势力，是云南的五千八旗和十多万云贵绿营大军。
看起来云南的精兵良将很多，可是云贵清军在孝庄眼里却是不可靠因素，吴三桂是什么人啊？清廷从来就没有信任过吴三桂。云贵十多万清军，随时有可能会造反。
鳌拜十分清楚，只要湖广失守，云贵清军同朝廷的联系一旦中断，吴三桂必反。
“贼人已经攻下广东；白逆也趁火打劫，攻入广西！广东惨败，估计广西也难以固守！那些不服王化的土司恐怕也会趁机反了！”鳌拜看着战报，痛心疾首的说道。
“相爷！”班布尔善道，“我们应该向湖广增兵！若是湖广战事失利，恐怕吴三桂那个首鼠两端的家伙也会趁机反了！”
鳌拜冷笑一声：“若是吴三桂反了，那就把他儿子杀了！”

第588章 岑家土司

“小将军！小将军！”缐玄翼匆匆忙忙跑回中军大营，在缐成仁面前单膝跪地，“可恶的蛮子不服王化，不仅不肯助朝廷一臂之力，反而负隅顽抗，杀害王师官兵！还请小将军给末将调拨火炮！”
“刚才攻打岑家寨子了？”缐成仁冷冷的问道。
“回小将军，蛮子不肯出兵，末将迫不得已，只好派兵攻打。”缐玄翼回道。
“损失了多少人马？”缐成仁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缐玄翼犹豫不决，嘴角蠕动，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回小将军，末将不才，未能攻克山寨，折损了一百余人。”
缐成仁勃然大怒，一个巴掌打在缐玄翼脸上：“你这个没用的狗奴才！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让你去一个只有两百土兵的小镇招兵，你连一个兵都没招回来，还给老子折损了一百多精兵！你说，你这样的奴才，留着你有何用！”
没能招来兵，反而折损兵力，这一进一出，令缐大公子痛心疾首。
“小将军！既然狗蛮子不服王化，那就应该剿灭他们，以示朝廷王师之威！”缐玄翼拱了一下手道。
缐成仁点了点头：“好！调拨火炮攻寨子！狗蛮子不服王化，我们要杀一儆百！灭了岑家，某看其他土司还敢和我们王师对抗不成！”
桂林，马雄镇的人回来禀报，说派去征兵的清军几天下来，还没招到两百名土兵，反而同当地土司发生了多起冲突，清军折损了四百余人。不过大清王师狠狠教训了土兵，杀了十多个土司，灭了三千多土兵。
躺在病榻上的缐国安一听到这样的战报，就从鼻孔中哼了一声。这样的战报在几年前他就已经见惯了，每次清军败了，都会上报杀敌多少，只不过是没有达到预期目的。什么杀了十多个土司，灭了三千多土兵，这样的鬼话缐国安才不会相信。广西土兵的战斗力他是很清楚的，真灭了三千多土兵，估计清军折损得过五千了！
“无能！连土人蛮子都不能收为我用！无能！若不是老夫卧病在床，这些土人蛮子敢对抗王师吗？”缐国安突然咳嗽，吐出一口鲜血。
“爹！”缐小姐惊叫一声。
缐国安老泪纵横：“女儿啊，为父一生对孔家忠心耿耿，没想到到老了，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四格格啊！你这样是寒了广西兄弟的心啊！若不是你克扣军饷，打压老夫，何至于到今天局面？”
“爹！”缐小姐哭着道，“当年还是爹救了她一命。这个jian人如此不仁不义，爹为何还要死忠于她？”
缐国安感叹一声：“老夫忠的是老王爷！当年老夫在辽东，和老王爷一起追随毛帅，打后金，老王爷待我们恩重如山啊！只可惜毛帅为袁崇焕所害！令我金州兵将心寒。后来老夫追随老王爷去了登州，弟兄们都吃不饱，就因为一位弟兄偷了一只鸡，当地士绅居然要那位弟兄穿箭游街！老王爷实在气不过，这才带着弟兄们投奔了后金。那么多年过去了，但老夫不能忘记了老王爷当年的大恩大德。”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又传来六百里加急：“南宁失守，伪明大军兵临柳州城下！”
缐国安急气攻心，大叫一声，口吐鲜血当即昏厥。
“爹！”缐小姐哭喊着抱住父亲。
岑家寨子，岑家土兵们在寨墙上巡逻，警惕的看着外面的动静。岑世忠派遣了族弟岑世培带着几名斥候，去外面刺探情况了。
清军要调拨大炮过来攻寨，也没有那么快，在桂西山区，火炮搬运不便，等到清军下一次过来，至少得七八天时间。岑世忠利用这段时间在寨子中招募新兵，动员百姓，准备同清军对抗到底，同时还让人去刺探情况，看看大明王师的进展如何。
岑世忠早已打定了主意，只要是李定国的大军打回广西，他立即带人投奔！
当年李定国败退云贵，还未曾让这些效忠大明的土司们寒心，最令人心寒的是天子弃国，永历南狩，逃去了缅甸。这些土司们心灰意冷，只好宣布归顺清廷。
可是现在明军又要打回来了，这些土司自然又要高举反清旗号，配合明军。
岑世培带着斥候回来了，进入寨中，向岑世忠禀报：“大哥，我大明王师已经攻破南宁，不日即可攻破柳州！率领大军的，正是晋王李大帅麾下的白文选白将军！”
“好！太好了！”岑世忠大喜过望，“果然不出我所料，是王师打回来了！现在赶快同其他寨子的岑家兄弟联系，大伙们同举义旗，准备迎接大明王师！”
就在此时，外面又有斥候来报：“大老爷，二老爷，鞑子从中军大营搬运火炮，正在向我们寨子过来！估计还有三日，鞑子就能把大炮运来了！”
广西土兵虽然厉害，但毕竟只有步兵，没有骑兵，也没有大炮。一旦清军用大炮轰击，就凭借一座土城木寨，又如何抵挡得住。只要清军炮击土城木寨，土兵就会损失惨重。
岑世培提议道：“大哥，鞑子若以炮至，我们恐怕难以抵挡！还不如放弃山寨，暂时躲入山中，等到大明王师到了，鞑子自然就会退兵！”
谁知道岑世忠却摇了摇头反对说：“不可弃寨！我们岑家两百多年的基业都在这里！还有寨中妇孺老弱，若是弃寨躲入山中，他们又能走多远？以某之见，不如联系其他山寨的岑家族人，共同御敌！我们可以主动出击，半路截杀满狗炮队！这样既可击败满狗，又能夺取满狗大炮！”
“好！”岑世培拱了一下手，“小弟这就去联系他们！”
岑家曾经是广西大土司，因为后来一代代子孙分家，所以现在族人们都散布在周围方圆数百里内的十多座寨子中。但要是有一个人统一指挥，把岑家所有族人全部联合起来，能够召集三千狼兵，那是不小的反清力量。
经过岑世培到处游走，周围其他岑家都集中到岑世忠的这座小山寨中。
“满狗欺人太甚！要让我们给他们卖命？做梦！”一名岑家的小土司说道。
“如今王师攻入广西，我们要再举义旗，以迎王师！”岑世忠道。
一位族人说道：“鞑子前几日也去了我们那征兵，也被我们打回去了！他们四处征兵，肯定已经是不行了！听说缐国安已经病重，只要他没办法坐镇指挥，就凭广西满狗，不要说能不能打得过王师了，我们都能灭了他们！”
经过商议，岑家大小十几座山寨的狼兵全部高举义旗造反，宣布反清复明。
三千多狼兵本来就是一支十分强悍的军队，再加上岑家土司又从自己的寨子中扩编兵力，多招收了两千多青壮加入土兵之中，使得岑家兵力达到了五千多人。
本来狼兵是分散在各家的，并没有形成一个握紧的拳头。现在狼兵集中起来后，不仅有了统一的指挥，还有专门的分工，有人负责刺探情报，有人负责后勤补给，有人负责查看地形，选择伏击地点。
也就在岑家举起义旗的时候，缐玄翼却带着八百多清军，另有六百多辅兵，携带上两门将军炮，在山区中赶路，直扑向岑世忠的山寨。
清军还不知道岑家已经举旗造反，还以为王师所至，贼人无不溃败，根本就没有派遣斥候在前面探路，就这样大摇大摆走在山路上。这些清军根本就不知道，岑家已经组建了三千战兵和两千辅兵，在半途中布下埋伏，等着他们来钻口袋了。
五月份的广西，天气已经十分炎热。
清军行走在山路上，所有的战兵身上都没有披挂盔甲，天气实在太热了，有什么人会披着沉重的盔甲走路？
“这鬼天气，热死人了！”卢千总勒住马，摘下头上的官帽，当成扇子扇了几下。
缐玄翼冷哼一声：“当年崇祯爷的时候，广西还下雪呢！年年粮食欠收，老百姓饿死了多少？要是当年有那么热，先帝崇祯不知道该有多高兴了！如今乃是我大清洪福齐天，得了天下之后，这天气就转热了，粮食收成也多了！”
“对对！”卢千总连连点头，“只是这些可恶的蛮子不服王化，竟然逆天行事，抗拒我大清王师！这些土司蛮子，把他们杀光了就清净多了！”
清军沿着山路缓缓行进，进入一处地形险要的山谷之前，缐玄翼抬起头来，看着前方只能容纳一人一马进入的山谷小路，突然喝令：“停止前进！”
“大人，为何停止前进？”一名亲兵问道。
缐玄翼指着险要的山谷地形道：“如此地形，乃是死地！若是有贼人在此埋伏，我军进入山谷，必然会进退两难，一旦遭到贼人伏击，必然全军覆没！”
清军派出几名斥候，先行进入山谷，又爬上两边山头，搜索有无土兵埋伏。
大约一个时辰后，派出去的斥候发回了旗语信号：“前方道路安全，没有贼人埋伏！”
“走，可以通过了！”缐玄翼纵身上马。
清军前面的战兵先行通过山谷，后面的辅兵气喘吁吁推着将军炮过了山谷。
骑着一匹驽马的卢千总道：“将军是太小心谨慎了！这里的土兵蛮子乃是乌合之众，虽然他们个人武勇厉害，但他们人少，缺少火器，也没有斥候探子，又如何同朝廷王师抗衡？只要王师到了山寨下，一通炮击，蛮子必然崩溃！”
缐玄翼摇了摇头：“小心驶得万年船！如此地形，还是小心行事为妙！”
岑家狼兵没有在最险要的地形设伏，并不等于他们就没有设伏，而是考虑到，若是在最险要的地形设伏，清军肯定会注意。因此他们把伏击地点放在这一处山谷过去之后的一块开阔地上。等到清军进入伏击圈，两千多狼兵就会杀出。另外还有五百狼兵埋伏在附近，等到清军通过了山谷，就从山林中钻出，利用这里险要的地形切断清军退路。
“鞑子要来了！”埋伏在一处丘陵上的岑世培对周围的士卒们说道。
伏击地点不是最险要的山谷，而是较为平缓的丘陵河谷，这样既可以麻痹清军，也不会影响狼兵的发挥。本来他们就是一支战斗力非常强悍的军队，在平地上一样可以打。更何况清军是在行军之中，身上都没有盔甲。
看着清军距离越来越近，岑世忠屏住呼吸。
埋伏在丘陵草丛中的狼兵们人人嘴里喊着衔枚，以免发出声音。
“满狗还有两百步！准备！”岑世忠轻声下了命令。
几名亲兵猫着腰来回跑动，向各部传达命令。
“距离一百步，杀！”岑世忠突然站起，拔出苗刀向前一指。
丘陵上大旗摇动，狼兵纷纷吐掉衔枚，挥舞着钩镰枪、大刀木牌，手里拿着弩箭，呐喊着从丘陵上冲了下来，向清军发起冲锋。
快速冲锋，不需要结阵，遭到突然袭击的清军本身就来不及结阵抵抗，而且他们身上都没有穿盔甲，狼兵人还没冲到跟前，弩手和弓箭手就已经射出了一排乱箭。
“嗖嗖嗖”铺天盖地的羽箭扎入清军人群中，身上没有任何防护的清兵接连中箭。这些涂抹了箭毒木毒汁的羽箭扎入没有盔甲防护的清军人群中，那杀伤效果不知道有多强悍！伴随着一片惨叫声，成片的清兵中箭倒下，人群中就像是长出了一排芦絮。
狼兵弓箭手张弓搭箭，第二排乱箭射了出去。
“敌袭！”遭到突然袭击的清军顿时乱成一团，飞蝗一样射来的毒箭不断夺走清军士卒的生命。活下来的清兵往后面拥挤，有的人匆匆拿起盾牌抵挡乱箭；有的人往大车后面挤，试图借助着车辆保护自己。
“杀满狗！”前面的狼兵刀牌手已经冲入清军人群中。
这些狼兵的战斗力一点不输给王新宇组建的山地军，每一名狼兵都是勇往直前，根本就不会惧怕清兵招呼过来的兵器。这时候的清军来不及结阵，只有胡乱抵抗，结果被狼兵杀入他们的人群中，一通刀砍，砍翻了一大片。
后面的钩镰枪兵也杀了上来，钩镰枪结成阵型，不断吞吐，连连刺倒清兵。

第589章 缐家姐弟

清军大败，折损两千余人，丢失了大炮，连卢千总也死于乱军之中，缐国安的家奴缐玄翼带着数百残兵败将逃回桂林。
“老爷，蛮子起兵造反，打出大逆不道的旗号！造反的蛮子有一万多人，奴才虽然率军拼死抵抗，杀敌三千多人，可是寡不敌众，折损两千多弟兄，还丢掉了大炮。”缐玄翼回到府中向缐国安禀报。
缐国安大怒：“你这个狗奴才！跟随我那么多年了，还谎报军情！朝廷那些将军们是为了哄骗皇上的！老夫是你的老爷，你以为你骗得过我？败就败了，如实禀报便是！”
“老爷！”缐玄翼连忙跪地磕头，“奴才知罪！蛮子造反，集结了五千多贼人，奴才无能，误中埋伏，还望老爷治罪！”
缐国安无奈的摇了摇头：“如今局势溃烂至此，这不怪你们！四格格回广西这几年，一心为了朝廷削藩，减免军饷，原意是要逼着吴三桂削藩的，却亏待了我们广西的弟兄们啊！四格格还是年轻了，削藩不能急，她这样做，只怕要逼反吴三桂！广西这里，若不是老夫还弹压着，恐怕广西官兵们都反了！”
“老爷！”缐玄翼泣不成声。
“好了，你下去吧，老夫要歇息会！”缐国安挥了挥手。
清军在广西征狼兵以失败为告终，前后只招到三百多名名土兵，可是自身却一共折损了三千多人，这样一来，使得原本兵力不足的广西就更加岌岌可危。
躺在病榻上的缐国安翻来覆去，一直想着这件事，越想越气不顺。本来他还有一年阳寿，却在当天晚上气绝身亡。
“爹！”
“老爷！”
是夜，广西提督府内哭声一片。
三日之后，白文选进攻柳州。驻守柳州的清军士气低落，无心恋战，白文选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攻克了柳州，大军直指桂林。
也是因为当年交通不便，通讯速度极慢。在桂林的明军细作获知缐国安暴毙的消息之后，很长时间都没办法把这个消息送到广东。而在广东境内的王新宇，只知道白文选起兵进入广西，拿下南宁，还不知道柳州也已经得手。
广州城内，王新宇见到了十三格格。
只见这小格格长得五官俊俏，皮肤白嫩如脂，虽然没有完全长成的身材和姿色都要逊色钱小姐一筹，可是身上散发的清纯气质十分独特。
“果然是个小美人胚子！只可惜是尚可喜老汉奸的女儿，要不然就要了。给了延平王郑聪也好！”王新宇暗暗道。
广西的战报送来，是明军攻克南宁的消息。除此之外，缐国安身亡，狼兵造反，柳州已经攻克的消息一概不知。
“我大明王师已经攻克南宁，我们就不需要再挥师桂林了！把桂林交给白将军即可！我军应对往北，逆流而上直抵韶州！只要拿下韶州，即可进军湖广。”王余佑提议道。
王新宇有点不大放心的问了一句：“白文选手中骑兵多，步兵少，若是野战，不成问题。若是攻城的话，桂林也算是坚固城池，而缐国安又是一员名将！就凭着白将军那点兵力，能拿下桂林吗？”
王余佑笑道：“缐国安已卧病在床多年，广西清军因为孔四贞削减军费，除了已经被我们歼灭的孔四贞孙延龄自己的直属部队之外，其余清军士气都不高，缐国安有心为清狗伪朝廷效力，可是他的兵却不买账啊！而我们又把孙延龄和孔四贞的主力歼灭在新会城下，桂林已经没有多少鞑子，这一仗，白将军必胜！”
王新宇道：“我军若是从桂林走，不仅是同白将军会师，而且可以走灵渠水路进入湘江，再顺流而下，能发挥水师之力，又能减少许多后勤压力。”
“走桂林是可以减少后勤压力，但是无法对湖南鞑子形成夹击之势。一只巴掌打蚊子，只能打跑蚊子；两只巴掌拍蚊子才能拍死。如今湖南鞑子势弱，我军无须集中一只拳头去打，而是要考虑如何全歼。”王余佑道。
最终，王新宇和王余佑达成一致：兵分三路，由江志平率领一支小部队进入江西，率领在江西井冈山一带活动的山地军，横穿江西，直抵岳州；另外再由刘国轩率领一支偏师，乘坐水师船只，直抵桂林，同白文选会师，然后走灵渠，进入湖南；最后，琼州军的主力部队从广州往北推进，攻打韶州，夺取韶州之后，再从郴州杀入湖南。
三路大军夹击，江志平的山地军迂回到岳州，切断长沙清军退路；明军主力预计会在衡州一带同白文选的大军会师，两路大军进攻长沙。
夺取了长沙之后，明军可以发挥水师威力，进入洞庭湖，再进入长江同清军水师交战。最终南方的决战战场估计是在武昌一带。按照王余佑的分析，鳌拜不可能用添油战术，不断把兵力投入到湖南去，而是会选择以武昌为依托，周围大小城池为防御，在武昌一带同明军展开一场生死决战。
“湖广一战胜了，我军就稳定了南方啊！从此我们和鞑子暂时划江而治！而吴三桂，也会果断的投向我们！”王余佑抚摸着胡子笑道。
至于江宁，也就是南京，目前耿精忠已经抵达江宁。有耿精忠这枚棋子在江宁当内应，江宁事实上已经是明军囊中之物，随时可以摘下。只是明军目前还没有马上攻打江宁的打算，要拿下江宁，还需看武昌决战。只要明军兵临武昌城下，即可让留守江南的张煌言和方以智出兵攻打江宁。
到时候因为鳌拜的主力都在武昌，无暇顾及江宁。张煌言的浙军虽然战斗力不如琼州军和闽军，但有耿精忠的精锐部队当内应，拿下江宁之后根本不愁守不住。
广西的战事，就被吴三桂暗中布置在广西的细作送回到昆明。
昆明，五华山平西王府山庄，吴三桂、刘玄初、方光琛、汪士荣、吴应麒、吴国贵、夏国相、胡国柱、高得捷、马宝等平西王府的文官武将们聚集一堂。广西的战报送到了，是吴三桂的细作冒着危险，采取换人不换马的办法，骑着善于在山区奔跑的滇马，以六百里加急送到了昆明。
受限于当年情报传递速度，送过来的战报只有明军攻克南宁，广西土司造反两件事，柳州被明军攻克，缐国安病亡的消息还没有送来。
“明军攻入南宁，广西土司也反了！广东那边来的消息，尚可喜已经完了！新会城下一战，广西朝廷主力也完了！这些事，你们怎么看？”身穿绸缎平黄蟒袍的吴三桂环视了一圈，用征询的口气问道。
方光琛第一个站出来道：“王爷！这大清江山已经是岌岌可危！若是明军攻入湖广，我们就和朝廷断绝了联系！还不如现在我们就反了！”
吴三桂摇了摇头：“孤乃大清忠臣，岂可首鼠两端？”
高得捷站出来拱手道：“爹，这清狗的江山，是岳父大人您送给他们的，您对清狗朝廷已经是够忠心了！如今清狗自己守不住江山，我们回归大明，这也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还怕别人嚼舌头不成？”
“对！”马宝也站出来，“王爷，此时不反，更待何时？若是晚了，等到湖广落入明军手里，我们就是孤军了！那时候再反，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汪士荣也拱手道：“王爷！卑职在八莫一带住了两年有余，那琼州军迟早会得到天下！他们在八莫发展迅速，形势一片大好，整个缅甸，已经是大明的！明军火器犀利，又屡败八旗铁骑，这天下形势，还不明朗？”
但是吴三桂还在犹豫不决：“孤的世子在京城，若是孤造反了，恐怕朝廷会杀了世子啊！另外，鳌拜也非等闲之辈，明军到了湖广，也不能保证必胜。我们还是再等等，若是朝廷在湖广败了，我们就起兵反清；若是朝廷胜了，我们就按兵不动。”
刘玄初看在眼中，急在心里：王爷就是胸无大志，做事优柔寡断！如今形势大好，居然还不反！要说王爷是鞑子朝廷的忠臣，谁信？只怕明军拿下了湖广，就不是接受我们反清那么简单了，恐怕会提出很多苛刻条件！到了那时候，王爷还能不接受？
想到这里，刘玄初站出来：“王爷，若是今日不反，恐怕今后王爷日子难过！明军倘若攻下湖广，我平西王府就是孤军，粮饷断绝，云贵又是贫瘠之地，如何养活数万大军？到了那时候，若是明廷逼着王爷削藩，王爷该如何是好？”
“是啊！父王！我们如今起兵造反，我们在大明那里还是王爷！若是晚了，恐怕大明也会学鞑子朝廷，巴不得削了我们的藩！”吴应麒站出来道。
吴三桂摇了摇头：“麒儿！为父的不能不考虑你大哥啊！至于明军那边，我们可以派人暗中同他们交涉，就说他们攻打湖广，我们绝对不会从云贵出兵袭击他们，这样也算是我们的诚意了！我们平西王府有数万精兵，有良将几十员，只求偏安一隅，这大明朝廷，还不是要把云贵给我们？他们也不会愿意在我们身上耗费兵力吧？”
见吴三桂死活不听劝告，方光琛只好拱手道：“王爷，既然如此，我们派遣使者去广东，向他们表达诚意！清狗肯定守不住广西的！可把吴国贵之女送去广东结亲！我们的条件就是只要云贵。”
“好！”吴三桂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这也是给我们平西王府数万将士留一条退路！只要孤不出兵反清，朝廷也不敢把孤的世子怎么样！”
千里之外的桂林，马雄逃回了广西，但是很奇怪的是，孔四贞和孙延龄没有回来。
见到缐府全府上下披麻戴孝，马雄大惊。当他得知是缐国安病亡，于是步入灵堂内，跪在缐国安的灵柩前嚎啕大哭：“老提督大人啊！马某来晚了！若不是老提督提拔，马某何德何能，能当上这广西提督？可是末将实在是无能，数万广西子弟，折损在新会城下！末将对不起老提督的厚望啊！”
马雄祭拜完毕，那边缐小姐和缐成仁姐弟俩却派人把马雄请去书房。
“马将军！”缐小姐道了个万福，“如今广西子弟兵败新会，损兵折将，已经无法抵挡明军！广西土司又反了！不知道马将军今后有何打算？”
马雄一听此言，心中暗暗盘算：缐国安一死，这缐成仁毕竟年幼，真正掌权的是小姐。若是小姐要我马雄死守桂林的话，又何必说这些话呢？难道小姐已经有了反意？这大清朝廷是靠不住了，若是丢掉桂林，逃去湖广，恐怕鳌拜会砍了我的脑袋！与其死在鳌拜手里，不如反了！恐怕缐家姐弟也要反了吧？
于是马雄道：“大小姐，缐公子！这广西局势溃烂至此，皆因孔四贞一心削藩，克扣我广西子弟军饷所致！可怜老提督对孔四贞忠心耿耿，孔四贞却如此对待老提督！如今明军攻入广西，土司又造反了，我们守是守不住的，还不如反正归明！”
缐成仁转过头去，和姐姐对视一眼，又回头看着马雄道：“马提督能深明大义，这最好不过了！我们姐弟也有此意！”
缐小姐拿出一封信来，递给马雄：“这是平西王回信，平西王找了种种借口，又是路途遥远，又是军饷不足，反正不会出兵来救广西！从这封信可以看出，平西王其实也有反意！我们姐弟俩若是还不反正归明，难道等死不成？”
“对！”缐成仁点了点头，“我们反了朝廷，那也是孔四贞不仁不义！若不是孔四贞一直逼迫我们，我们为何要反？现在倒好，孔四贞败尽了广西大军，自己逃走了！这个臭biao子如果回来，本公子一定擒了她献给明军！”
缐小姐道：“桂林城内还有孔四贞的几条走狗，那个马雄镇便是！还有几条小狗，我们可以把他们都叫过来，然后全部拿下！一并献给明军！”
马雄拱了一下手道：“缐小姐，缐公子，末将这就去把他们都叫去末将府上！你们带兵埋伏，等到孔四贞的走狗都到了，把他们全部拿下！”

第590章 收复桂林

接到马雄的邀请函，马雄镇、戴良臣、徐洪镇、刘献廷等孔四贞的亲信走狗或者是死忠于清廷的文武官员都应邀来到马雄府上。
马雄和马雄镇，两个人的名字一字之差，却是这时候广西的文武巨头，马雄是提督，马雄镇是巡抚。收到马雄的邀请函，马雄镇知道明军不久将会抵达桂林，他还以为马雄要他配合招募民壮，商量守城事宜，于是赶往马雄府上。
“马抚台！”马雄拱了一下手。
“马军门！”马雄镇也拱手还了个礼。
“请！”马雄做了个请的手势。
等到众人都进入了马雄府内，门口的士卒关闭上大门，镶着铜钉的朱红色大门缓缓关上，进入府内的一干清廷官员全部成为瓮中之鳖，就等着缐家姐弟来拿下他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马雄举着酒杯站了起来。
“各位大人！”马雄端着酒杯转了一圈，“如今伪明反贼即将兵临桂林城下，这桂林城已经是岌岌可危！今天马某敬各位一杯！”
马雄说完这语无伦次的话，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众人都糊涂了：桂林岌岌可危，和马雄敬大家酒又有何关系？不过出于礼貌，马雄镇和众人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人都到齐了啊！”一声女子清脆的声音从帐子后面传出。
众人抬头，只见一名相貌柔美的白衣女子缓缓走出，后面还跟着一员白袍小将。马雄镇认得这两人，是老提督缐国安的女儿和儿子。可是令人奇怪的是，缐公子明显有些杀气腾腾的样子，目露凶光，脸带戾气，令马雄镇倒抽一口冷气。
“缐小姐！缐公子！”马雄镇起身拱手。
缐国安尸骨未寒，这对姐弟俩没在父亲的灵柩边上守着，却出现在这里，这实在是令人有些想不通，不过既然他们来了，马雄镇还是站起来行礼。
却听到缐成仁拍了拍掌，边帐轰然倒塌，两百余盔甲鲜明，手持利刃的缐府亲卫杀气腾腾从两边冲出，大厅内登时乱成一团。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马雄镇战战兢兢，颤抖的手指指着缐家姐弟。
缐小姐道：“各位，如今孔四贞兵败新会，南宁失守，柳州失守，广西土司造反，云贵吴三桂又蠢蠢欲动，而明军火器犀利，所向无敌，即便是朝廷最精锐的八旗骑兵，在明军火器面前也是不堪一击！各位觉得，桂林还能守否？”
马雄镇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心中暗道：这对姐弟看来早就和马雄串通好了，他们想要谋反！于是他义正辞严的厉喝道：“我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桂林能不能守，某都要守！某愿同桂林城共存亡！尔等小人，朝廷待汝不薄，为何心生反意？”
缐小姐道：“父亲大人已经驾鹤西去，我们姐弟俩不想不明不白死在桂林！如今大清局势已经败坏，还不弃暗投明更待何时？”
戴良臣挺身站出，指着缐家姐弟厉声斥责：“汝等姐弟，令尊乃老定南王麾下大将！令尊对老王爷忠心耿耿，却生下你们这对忘恩负义的不孝儿女！此乃缐老提督家门不幸啊！倘若汝姐弟肯迷途知返，今日之事，权且当成从未发生过！老夫也不会上奏朝廷！今后，汝二人还是朝廷忠良之后！”
“忘恩负义？呸！”缐成仁怒吼道，“戴良臣，你个狗奴才今天听好了！到底是谁忘恩负义？是你那主子孔四贞忘恩负义！当年老父从老本贼手中救下她孔四贞，还差遣忠勇将士护送孔四贞和老王爷灵柩去了京城！可是孔四贞又是怎么对待家父的？她回到广西，就削减广西军饷，把家父赶出桂林！还屡次找借口克扣军饷！让家父麾下一万多弟兄们快活不下去了！家父迫不得已，只好遣散大部分弟兄，让他们解甲归田！若不是孔四贞一心想要削藩，压制家父，有何至于广西局势溃烂？孔四贞不善带兵，却非要强出头，新会一战，多少广西弟子惨死于新会城下？这都是孔四贞干的好事！”
戴良臣无言以对，削藩是孔四贞根据布木布泰的要求做的事情。顺治还活着的时候，只是逐渐减少四藩的军饷和兵力。后来孔有德身亡，清廷也没有恢复定南王。到了顺治死后，布木布泰更是把三藩连根拔起。
试想一下，若是三藩不削掉的话，每年朝廷要花费多少军饷来养活他们？因为尾大不掉的三藩，使得八旗子弟的铁杆庄稼受到影响，若是把削减三藩省下来的钱投入到八旗子弟身上去，可以让他们的日子好过更多！
缐小姐面若冰霜，冷厉问道：“戴良臣，你无话可说了吧？今日姑奶奶给你个选择，若是肯弃暗投明，姑奶奶放你一条生路！若是你执迷不悟，继续给孔四贞当狗，那就休怪姑奶奶心狠手辣！”
戴良臣哈哈大笑道：“我戴良臣，生是大清人，死为大清鬼！岂可向贼人投降！”
“好！姑奶奶成全你！来人！把戴良臣押下，好生看押！待到大明王师至，把戴良臣送上去当投名状！”缐小姐娇喝一声。
“喳！”两名侍卫上前，就像抓小鸡一样扭住了戴良臣的胳膊，把他押了下去。
缐小姐又转头看着马雄镇：“马大人，孔四贞那个臭biao子连桂林都不敢回来了，你还要为她这样的主子尽忠不成？”
“呸！贼婆娘！令尊当年对朝廷，对老王爷忠心耿耿！却没想到生下你们姐弟这对不孝子女！尔等背信弃义，不忠不孝，迟早要为世人唾弃，遗臭万年！要老夫投降？做梦！”马雄镇大吼道。
“押下去！”缐小姐怒喝一声。
剩下的徐洪镇、刘献廷等人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跪地。
“我等愿弃暗投明！”徐洪镇跪地磕头道。
刘献廷也是拼命的磕头求饶：“小姐公子饶命！下官愿意弃暗投明！”
拿下了桂林城内所有的清廷官员，桂林城内所有守军就全部控制在缐家姐弟之手。接下来缐小姐就发出檄文：老父生前对老王爷忠心耿耿，可是孔四贞却助纣为虐，一再逼迫；朝廷为削藩不择手段，一再削减老父军饷，孔四贞还把老父驱出桂林，使得广西兵力不足，造成如今广西局势溃烂！如此朝廷，各位还要为他们卖命吗？
“反了！反了！”众广西子弟发出如雷般的怒吼声。
缐小姐早已派遣了信使，前往柳州，同白文选的大军接触。
“缐老将军病故，本藩听闻此事，也是震惊啊！没想到缐老将军英雄一世，却因为孔四贞一个女人的步步紧逼，导致郁郁而终，实在是可惜！本藩未能同老将军在战场上分一个高低，也是一件遗憾之事！”白文选打开了信，看完后叹了口气道。
虽然缐国安是敌人，但也确实是一员名将，只是这样的将领却一直被清廷压制，不仅得不到重用，反而一次次被削减军饷，最后连提督职务都不得不辞掉。如今缐国安病故，却让白文选为他感觉不值。
“如今形势明朗，末将的小主人和小姐都愿意弃暗投明！”来的人拱手道。
白文选道：“缐小姐和缐公子愿意弃暗投明，此乃我大明之福啊！好！待到我们抵达桂林，我们合兵一处，剑指湖广！”
明军抵达桂林城下，城头绿营清军的绿旗早就被人撕扯下来，高悬在城头的，是一面鲜红的大明战旗。明军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桂林，还得了五千多反正的绿营战兵，三千多辅兵和一万多民壮。
另外让白文选兴奋的是，广西大小土司纷纷来投，共有五千多狼土兵加入了明军，另外还有三千多辅兵。
至此，广西境内的明军兵力已经达到了两万余战兵，一万五千余辅兵和两万余民壮，总兵力达到五万多人，加上可以招募的民壮、土兵，这支偏师的兵力可达八万。
缐家姐弟投诚之后，后来白文选上奏请旨，永历皇帝下旨，封缐成仁为南宁王，马雄为广西提督，缐小姐为广西将军、少保、一品夫人等头衔。
其实缐小姐也是一员女将，真实历史上，三藩乱的时候，缐成仁起兵反清，都是姐姐在幕后指挥。后来是因为孔四贞的缘故，孙延龄反复无常，被吴三桂所杀。之后在傅弘烈的一系列运作之下，缐家姐弟又向清廷投降。
但是现在，傅弘烈已死，孔四贞的一批党羽在桂林被一网打尽，缐家姐弟只能死心塌地跟着明军。
白文选见了马雄镇和戴良臣之后，这两名清廷的大忠臣仍然在破口大骂不止，白文选下令把这两人推出去斩首。
再说孙延龄和孔四贞夫妻，在好容易甩掉了明军的搜捕，回到广西境内，第六感特别敏锐的孔四贞似乎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突然又改变了方向，往湖南境内逃去，结果避免了她去广西自投罗网的下场。
倘若孙延龄和孔四贞夫妻到了桂林，肯定回被缐家姐弟扣押，当成投名状送给白文选。之后的下场将会是：贪生怕死的孙延龄绝对会投降，而死忠于布木布泰的孔四贞绝对不会投降。也许白文选看她是女人的缘故，会放她一条活路，但也会把她关押起来，或者干脆把孔四贞交给吴三桂处理。
因为孔四贞敏锐的第六感，使得她侥幸避免了夫妻从此永别的悲惨下场，夫妻俩只身逃往湖南。
……
广州，明军攻占柳州城，广西土司起兵反清等一系列好消息相继被送到广州。尽管因为交通速度的问题，明军已经得到桂林城的消息还没传来，但是缐家姐弟和马雄反清，准备献出桂林城的消息已经送到了。
白文选在接到了缐家姐弟送来的信之后，立即派遣信使，六百里加急送往广州。当白文选的大军兵临桂林城下时，王新宇也得到了缐家姐弟弃暗投明的消息。
“好！太好了！我王师兵不血刃可以拿下桂林，还能得到无数精锐狼兵！”王新宇看着白文选送来的信，连连叫好。
可是王余佑心中却有几分担忧：白文选又得到广西降军，又得了精锐的狼土兵，加上白文选自己的骑兵、象兵、炮兵和火器军，白文选的实力膨胀过快，在今后，这对琼州军来讲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只是目前暂时考虑不了白文选的问题了，现阶段首要任务还是出兵湖广。
为了能够拉拢广西军队，王余佑提出一个建议：“听说那缐小姐长得貌美如花，我们可以选个可靠的人和她结亲。只要能把她拉拢过来，那广西的军队就是听我们的。”
后面还有一句话王余佑没说出来：把广西军队拉过来，就不怕白文选做大了。
广州明军主力向韶州进击的同时，刘国轩率领的一支偏师乘坐水师船只进入广西。尽管只是一支偏师，而且打出的旗号是延平郡王的旗号，而不是琼州军的旗号，但是明白人的心里都有数，其实现在的延平郡王郑聪对王新宇这个姐夫是言听计从，两军事实上已经是合为一股，延平王的军队，也是王新宇的军队。
刘国轩的这支偏师，军容整洁，武器精良。
本来见到了白文选的大军，缐小姐就已经十分吃惊，白文选的军队装备精良，火炮和火铳都有标准的口径。本来就精通火器的缐小姐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统一口径，可以减少后勤压力，火器兵在战前还能剩下磨弹丸的时间。
当年很多鸟铳的口径都不一样，每一名鸟铳手在领到弹丸之后，还要根据自己鸟铳的口径来打磨弹丸，万一出现了忘记打磨的弹丸，战时就无法塞入铳管。而统一了口径，使用定装纸质弹药，就能省去很多麻烦。
听说白文选的军费来源都是南洋公司，少女心中就有了几分好奇，想要见一见那个力挽狂澜的南海郡王到底是什么样子。
再见到刘国轩的军队，缐小姐更是震惊：如此强军，不仅是武器装备好，而且军纪严明，这样的军队难怪可以打败清军最精锐的八旗铁骑！能够练出这样一支强军的人，肯定是一个盖世英雄！

第591章 川西大军

因为当年交通不便，明军收复广西之后一个月，四川的明军才刚刚得到明军攻克漳州，进入广东的消息！至此，距离明军收复了福建早已过去了大半年了，川西明军和夔东义军才得知明军收复福建。
成都、剑阁、渝城重庆、万县、奉节、夔东诸城、建昌、泸沽、以及川西各土司的城池连成一片，东面有夔东诸坚城和重庆坚城扼守长江航道，北面有阳平关和剑阁天险，清军无论是从东面还是北面，都无法进入川中；而南面的吴三桂摇摆不定，不可能对川中出兵，因此富饶的成都平原已经成为明军安全的大后方。
方圆三百里的成都平原，又名川西平原，因为都江堰的缘故，这里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曾几何时，经过明末和清初多年战乱，四川人口锐减，原本富饶的川西平原变成了荒无人烟、杂草丛生、野兽出没的荒凉之地。
但是由于明军在夔东的大捷，李国英被赶出重庆，吴三桂又暗中支持明军，送来粮食，加上在夔东大战中俘虏的大批清军俘虏，给川西平原提供了大量劳动力。
青壮有了，这里本来就有种不完的土地，被俘的清兵变成了军户，开垦军垦田，开办军队养殖场，池塘，在低洼地挖出池塘水渠，养鱼养虾，挖出的泥土当成肥料填入水稻田，既保证了水稻田的肥沃，又不会导致稻田地势过低而遭到洪涝灾害。
开垦的池塘水渠，从江河中引水进来，既可以养殖鱼虾，又能保证水稻田的灌溉。
地势高的地方，开垦了旱地，种植番薯、土豆、玉米和蔬菜等农作物，不仅给军垦户们提供了副食品，也给军队养殖场的牲口提供了食物。
山坡和丘陵，种植了茶叶、果树；茂密的山林中，香菇、竹笋和各种野味吃都吃不完，极大改善了当地军垦户的生活条件。
曾经的绿营清军俘虏陈志文，在川西的日子过得不错，他一个人就开垦了十亩水田、二十亩旱地和二十多亩山地。二十亩旱地，是他刚刚到川西的时候，根据村长刘奇林的要求，每个人都要耕种的，一开始全部种植成熟快的番薯，给大家提供足够的食物。等到第二年开始，就能自行开垦水稻田，也可以在旱地里面选择种植其他作物。
一开始刚刚来到川西的时候，大伙们吃的是用糙米、荞麦、青稞面、高粱米、米糠、麦麸和豆子熬制，掺入野菜熬成的粥。
即使吴三桂的粮食送来后，大伙们吃的还是用糙米、荞麦、青稞面、高粱米熬成的粥，只是不再吃米糠和麦麸了，中午还能吃到干的食物，譬如说番薯、玉米，下饭菜是用火烤熟的土豆，有时候还有一点河里捞来的小鱼小虾。
随着吴三桂第二批粮食送到，大伙们生活又改善了一点，能够吃到干的米饭，杂粮窝头，葱花饼，咸菜，还有人上山打猎，有人下河捞鱼，猎来了野猪和獐子，捕来了鲤鱼，给大伙们改善生活。
陈志文的二十亩旱地当年番薯大丰收，今后大伙们是不会饿肚子了。
肚子吃饱了，就想要日子过得更好。于是陈志文开垦了水稻田，又开了一片山地，在上面种植了茶叶和果树。
自己生产的粮食多了，除了上交之外，还有多余的粮食，可以去和养殖户换取牲口，为了种好稻田，林二虎买了两头水牛。多余的粮食、水果、蔬菜，还有种植的茶叶，都能拿去换取肉食、鱼虾鳖之类的副食品。
原本和陈志文一起来到这里的林二虎去当了兵，勤劳的陈志文把林二虎的农田也给承包了下来，每年付给林二虎一定的租金，那些农田归自己耕种。因为农田多了，陈志文还得到了一些分配下来的苦工。
尽管农田多得每个人都有地耕种，但是每个人都不同，有些人勤劳，有些人懒惰。一些懒惰的人生活条件反而越来越差，他们只能胡乱种植一些容易种的番薯，甚至有些人连多开垦荒地都不肯，一开始村长要求的二十亩旱地都没有全部种上农作物，任凭它们长出杂草，上交了必须交的农产品之后，自己剩下就没多少次的了，这样的人日子就越来越不好过。可是在川西，又禁止买卖农田，因为都是军垦田，否则土地兼并现象将会出现，有人会成为地主，有人会成为佃户，甚至是雇农。
为了对付那些偷懒的家伙，王进忠不得不动用强硬手段，提高上交农产品的税收，对懒惰的人增加税收，若是不能完成年度税收者，将会被取消军垦户资格，送去矿山当苦力。
有了偷懒税这道命令，很多人都变得勤快起来。还有一些天生好吃懒做的家伙，自然被明军毫不客气的没收了军垦田，送去了矿山，变成苦力。
矿山的苦力饱和了，于是一部分苦力就分配给了那些勤劳的军垦户，变成他们的雇农。
随着陈志文这样的军户日子越来越好过，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他们需要娶媳妇，可是现在的川西男多女少，要娶媳妇是件奢侈的事情。
原本川西女多男少，多年战乱下来，男人被明军、大西军、忠贞营、清军轮番抓去当兵或者当了民壮，多年下来十室九空，活着的女人带着孩子逃入山中，以免遭到乱军祸害。夔东大捷之后，四川稳定下来，很多女人从山上下来，这时候女人比男人多。
但是大批俘虏被送来当了军垦户之后，又变成了男多女少，而且缺口还很大。
川西和沿海明军不一样，沿海明军可以通过带人、买人，甚至是买通清廷地方官，通过诱拐绑架的办法，从内地获得女人。可是四川的明军，却没办法从湖广、陕西一带获得女人。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王进忠下令，让军垦户自己带上彩礼，去西面山区找媳妇。
尽管西面山区的吐蕃人（藏人）被川西军解放，很多农奴都获得了自由，可是那些地方实在是太穷了，这时候有汉人带着彩礼上门找媳妇，当地吐蕃人自然高兴都来不及，他们兴高采烈的把女儿嫁给汉人。
陈志文也找了个一个吐蕃少女当媳妇，虽然这个小姑娘因为日晒的缘故，皮肤较黑，脸上还有高原红，不过小模样还是挺可爱的，而且也勤快，能和男人一样做农活，给陈志文减轻了不少负担。
吐蕃人不喜欢洗澡，是因为气候寒冷，青藏高原上的水特别冷，即使是夏天，人下水，身体湿了之后就特别容易着凉，在那种空气稀薄的地方，一点小病就会要了人命！
来到川西平原后，气候比西面高山要暖和多了，陈志文要求媳妇经常洗澡。一段时间后，媳妇的皮肤也变白了，还是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
川西平原上，除了农业发展，给军队提供了足够的粮食之外，军工业也在同步发展。
成都附近，修建了多家炼铁厂，可以自己生产火枪。虽然还不能生产线膛枪，但是生产一般的鸟铳没有问题，甚至可以生产少量燧发枪。火炮也能自产，在山区作战，太重的火炮使用起来不方便，成都炮厂主要是生产轻型臼炮。
因为火药的产量限制，这里没有生产耗费火药太厉害的一窝蜂火厢车这类的大杀器，最多生产几枚单兵使用的火箭溜。
四川硝石蕴藏量高，不过硫磺矿却不多，因为硫磺少，也就没办法大量生产火药。
“我大明王师已经收复福建了！”消息传入川中，这里的明军士卒们欢呼雀跃，大伙们竞相奔告，传播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王进忠道：“我们刚刚得到收复福建的消息，恐怕王师已经拿下广东了！大帅有令，不要求我们出征湖广，也不要求我们北上陕西，我们只要守好四川即可！李国英尽管被吓破了胆，但是弟兄们还是要提高警惕，不要让鞑子偷袭了！”
四川这里不仅是一个稳定的后方，还是切断清廷同吴三桂联系的要地，只要四川控制在明军手中，吴三桂最终的结局只能举旗反清。
一旦湖广遭到明军主力攻击，就很难保证李国英会不会铤而走险，带兵攻打四川，企图打通同吴三桂的联系道路。
剑阁，已经被提拔为什长的徐明，和被提拔为伍长的林二虎驻守在这里。剑阁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有一百多人驻守，任凭上万清军攻打，都不可能攻下剑阁。可是王进忠还是不敢怠慢，他除了加强了关城的防御之外，还在剑阁附近山中设置哨所和烽火台，以免清军派遣小股部队迂回偷袭。
驻守剑阁的明军有一千余人，装备的主要武器是鸟铳，伍长以上使用燧发枪，另外还有一百人的杀手队和一百人的长枪兵，用来近战用的，万一清军爬上关城，就需要杀手队和长枪兵来对付。此外，有五十名老兵组成的弓箭手。
关城声摆放着滚木礌石、狼牙拍、夜叉擂、磨盘石、火油罐、石灰瓶等各种守城武器，两边还各有两门三磅炮，山顶两门十六磅臼炮。有如此火力，清军很难攻下关城。

第592章 湖广大战前夕

相比起交通不便的四川明军来，清廷的消息还是比较快的。明军收复广西的消息，清军信使用八百里加急，换人不换马，大约八日，战报送抵安庆；十日，送抵京城。
湖广大战迫在眉睫，紫禁城太和门，十一岁的小皇帝康熙坐在正中间龙椅上，原本历史上要三年后才亲政的康熙，现在已经提前亲政，只是一些大事还需要回去告诉布木布泰，由她来做主。一些较小的事情，康熙自己便能做主。顾命大臣除了索尼年老，鳌拜在安庆之外，苏克萨哈和遏必隆留在京城辅佐康熙。
索尼年迈，苏克萨哈和鳌拜争权夺利，遏必隆已经倒向鳌拜这一边。目前虽然鳌拜没有在京城，但有遏必隆在帮他说话，还有鳌拜的一班党羽，所以说事实上苏克萨哈和鳌拜的较量处于下风。
康熙坐在中间龙椅上，苏克萨哈首先发话：“皇上！闽浙粤桂均以落入贼人之手，贼人夺取浙江之后，并未发兵江宁，不仅忌惮我江宁坚城，更是企图迂回闽粤，直取湖广！江南局势已经溃烂，这湖广乃我大清粮仓，万万不能有所闪失！倘若湖广落入贼寇之手，我大清八旗子弟都将失去铁杆庄稼！”
清朝的时候，一开始江南是粮仓。后来因为江南丝绸业和茶叶发展起来，很多农民改稻田为桑田和茶林，更是加上明军夺取了嘉定、苏州、杭州等地，天下粮仓，早就从江南转移到了湖广。
“臣附议！”向来和苏克萨哈不对付的遏必隆却破天荒的赞同了苏克萨哈的话，“皇上，奴才觉得，湖广万万不可有所闪失！”
“臣附议！”黄锡衮也站出来。
“臣附议！”巴泰、索额图、王熙、图海、杜立德、穆里玛、萨哈连、王登联、黄机等满汉官员纷纷站出来。
康熙看着苏克萨哈：“苏爱卿，依你之见，这湖广决战，主战场应在何处？”
苏克萨哈道：“湖南！皇上！湖南千万不可丢失！贼人水师强大，倘若丢失湖南，贼人水师进入洞庭湖，贼人水师即可顺流而下，岳州、武昌都危险了！倘若武昌丢失，贼人水师沿着长江顺流而下，九江、安庆等地皆危矣！届时只剩下江宁孤城，自然无法固守，我大清将丢尽整个江南啊！”
“臣附议！”王熙上前道，“湖南不能丢！若是洞庭湖丢了，贼人水师如虎添翼！只要贼人水师顺流而下，我军根本抵挡不住！”
“皇上！”苏克萨哈道，“贼人水师逆流而上，需要借助季风季节，航速还慢，固贼人一直未能攻打江宁！更加上我军有安庆水师大营在，贼人若是逆流而上，势必损失惨重！可是贼人一旦占据了长江上游，局势就不一样了！四川已经落入贼人手中，湖南万万不能再丢失啊！否则贼人巨舰顺流而下，根本无法抵挡！”
谁知道遏必隆却反驳道：“皇上！奴才不赞同苏克萨哈大人所言！贼人水师虽然犀利，可是灵渠多年失修，无法通过大型战船！贼人若以小船顺流而下，鳌大人在安庆驻守，难道贼人还能打下安庆坚城不成？所以主战场不能在湖南，应在武昌九江一带！”
康熙问道：“遏爱卿，为何要把决战主战场选在武昌九江一带？”
“皇上！”遏必隆拱了一下手，“长沙、岳州诸城常年失修，又哪里比得上武昌坚城？湖南地形平坦，无险可守！倘若我军入驻长沙、岳州，既无城池之利，又无地形之利，反而有利于贼人火器发挥！所以奴才以为，湖南决战是败招！”
苏克萨哈大怒道：“谁说要借助城池之利？若要一举破贼，唯有野战！王逆本来就擅长城池攻防，你却偏要困守一座座孤城，岂不是让贼人各个击破？我大清王师，什么时候害怕过野战了？”
遏必隆冷笑一声：“今非昔比！贼人火器犀利，我军野战十战九败，又如何同贼人野战？若是拉出去，在开阔地形野战，就连八旗铁骑都败了，更何况绿营？如今，我军唯有借助武昌、九江之类的坚城，方可阻挡住贼人！”
“我们不是有湖广新军吗？朝廷花了那么多银子养了他们，难道就养了一群饭桶？更何况我们还新练了八旗新军！也能拉到湖南去，和贼人决一高低！”苏克萨哈道。
遏必隆心中明白，那八旗新军都是些什么货色，只是心中冷笑，嘴上却不好贬低八旗，于是反驳道：“新军又如何？贼人有一种火器，叫一窝蜂！这种火器威力大得令人发指！不要说五千骑兵，一万骑兵冲上去都是全军覆没！更不要说步兵了！若是在开阔的野地，多少新军都不够他们打的！所以我军只能凭借城池固守！”
“臣附议！”穆里玛跳了出来。
“皇上！”遏必隆又拱了一下手道，“我军以武昌等坚城为中心，在周围修建土城，模仿蛮子修建堡垒！堡垒和堡垒之间用壕沟连接，贼人若要来攻，只能一座座堡垒攻打！而我军可以利用壕沟出击，一举破敌！”
遏必隆这番专业的话，使得很多人都站出来支持他。
但是支持苏克萨哈的还是不少，譬如说萨哈连、王登联、图海等人，就坚持要在湖南同明军决战，应该在野战中决胜负，而不应该困守孤城，被人一座座城池的吃掉。
两边争执不休，年龄还不大的康熙一时无法决断，喝令退朝。
退朝只好，康熙直奔布木布泰居住的慈宁宫。
“皇玛麽，贼人兵指湖广，那些奴才们有的说在湖南决战，有的说在武昌九江一带决战，皇玛麽，孙儿到底应该听谁的？”康熙向祖母咨询。
布木布泰问清楚了情况，平静的点了点头道：“乖孙儿，南方的战事奶奶都知道的，我军实在不能在野战中再消耗了啊！贼人火器犀利到令人发指的地步！遏必隆这个奴才说的，贼人的一窝蜂确实厉害，这个不是一个奴才说过，很多旗人都这样说。有金华之战逃回来的旗人，都得了失心疯！可想而知，这种火器有多厉害！”
康熙问道：“皇玛麽，我们为何不能仿制这种火器？”
布木布泰无奈的摇了摇头：“奶奶也帮你问过了南怀仁了，确实无法仿制！若是乖孙儿不懂的话，可以自己去找南怀仁问。”
“孙儿这就出宫！”康熙丢下了一句话，便换上一套普通公子哥的衣服，在一群便衣侍卫的护卫下出了宫，直奔南怀仁居住的教堂。
等见到了南怀仁之后，南怀仁的回答给康熙泼了一盆冷水：“这种火器我们确实没有办法仿制！我们只能造出前朝那种不会爆炸的一窝蜂，却无法造出这种新式一窝蜂！即便是那种不会爆炸的一窝蜂，也是成本极其高昂，一支箭就要好多两银子！”
经过南怀仁的耐心解释，康熙才明白过来，原来造火箭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首先是喷孔，火箭的喷孔位置一定要准，若是有偏差，射出去的火箭就是歪的，胡乱飞，飞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了，说不准还会拐个弯，回到自己头上。这种还是原来明军在辽东的时候用的那种普通一窝蜂火箭。
若是要造能够爆炸的一窝蜂火箭，那么难度就更大了，不仅喷孔，里面的喷管要直，避免火箭乱窜，而且对尾翼的加工，弹体的加工，都有很高的要求，必须要保持火箭的平衡，那样火箭发射出去才不会乱飞。
只要哪怕是四片尾翼不对称，或者是弹体不平衡，发射出去的火箭很可能就会返回到自己头顶爆炸！
就算是这一切都做到了，火箭的命中率低，所以需要大面积覆盖。
而对于清廷来讲，硫磺矿并不多，不像明军和日本贸易，能够获得大量硫磺，所以清廷的火药十分宝贵。要大面积发射一窝蜂火箭，需要耗费大量火药，这对清军来讲太困难了。
“南怀仁先生，贼人手中还有一种可以拉一下就投出去的掌心雷，那种火器能否仿制？”康熙又问了一个问题。
南怀仁摇了摇头：“成本太高了！目前没有得到未爆炸的掌心雷。我试过，用钢轮燧石拉火的办法，可是点火率非常低，十次有四次打不着。若是用火把点燃，那么一般的步兵就很不方便了。”
南怀仁还不知道铜丝加玻璃渣，再用红磷拉火的办法，所以他首先想到燧石点火，可是燧石点火的成功率太低，可靠性很差，毕竟和水雷不一样。水雷体积大，里面有多个燧石点火装置，而且船只的撞击力强大，能量巨大，能保证一次点火成功。更何况，现在琼州军的水雷也已经换了，也变成了铜片、玻璃渣和红磷点火方式。
至于其他的大威力武器，更是南怀仁无法仿制的。
“看来，只能是在武昌一带同贼人决战了！遏必隆这个奴才说得有道理，利用武昌坚城为中心，周围修建营寨土城，布置大炮，层层布防！挖掘壕沟，我军进可攻，退可守！如此防御，必能击败贼人！”康熙自言自语道。这段时间以来，因为清廷局势不利，所以康熙也看了不少兵书，甚至还从战报中摸索对策。

第593章 武昌要塞

以武昌坚城为中心，修建土城营寨向四面扩散，修建大量堡垒，以壕沟连接，这样的防守计划并非是遏必隆提出的，真正提出该计划的人是周培公，经过鳌拜的指点和修改之后，这一套防御计划就开始付诸行动。
时值盛夏季节，在后世有着火炉之称的武昌热得像蒸笼一样，炎炎烈日照射在大地上，周围的长江和湖泊散发出水蒸气，使得空气中的湿度增加，令原本就炎热的武昌城更是湿热难忍。而武昌的地形，周围几座小山丘陵挡住了风，加上地处副热带高压区，夏天无风又湿热，这样的天气简直令人难以忍受。
武昌城内，总督衙门热得像蒸笼一样，总督张长庚，巡抚杨茂勋身上穿着丝绸官袍，坐在客厅里面喝茶，任凭边上四名仆人拼命给他们摇动扇子，但汗水还是一滴滴的滴落下来，官服内外早就湿透了，头顶的汗珠一滴滴落下。
红缨斗笠式的官帽放在桌子上，两人光秃秃的脑门上都是汗水。
“这鬼天气，真热啊！”杨茂勋感叹了一声。他巴不得马上可以回到自己府上去，回府之后，就能脱掉外面的官袍，身上只需要穿一件白色丝绸衣服即可。
但是在总督府上，杨茂勋可不敢穿那样，再热的天，官袍还得穿在身上。
张长庚向北一拱手道：“天气炎热，乃是我大清洪福啊！当年前朝天气寒冷，粮食欠收，这才有闯贼作乱，前朝思宗（崇祯）皇帝省吃俭用，还是亡了国。也是苍天有眼，我大清入主中原之后，便风调雨顺！天气热，粮食收成才好呢！”
“可是贼寇即将攻打湖广，我们百姓在城外修建工事，那么热的天，百姓也是苦。”杨茂勋感叹了一声道。
张长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缓缓道：“百姓受苦，都拜贼寇所赐！我大清顺应天意，眼看就要一统天下，可是不服王化的贼寇却屡屡造反生事，给百姓带来苦难！这些账都要算到贼人头上！”
武昌城外，烈日当空，炎热的太阳照射在大地上，地面都干裂了，但是空气中的水分却非常大。这种天气，不要说人在太阳下了，就算是坐在房间里面一动不动，不一会儿浑身也就湿透了，衣服好像从水中拧出来的一样。
可是那么热的天气，城外的民壮们却顶着烈日，挥动铁锹锄头，在城外卖力干活，修建以武昌为中心的城防工事。
打着赤膊的刘丰放下锄头，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转身拿起水囊，仰头就往嘴里灌水，可是水囊里面早就空了，连一滴水都没有。刘丰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试探着问站在边上监工的一名绿营兵：“军爷，小人能去打点水来吗？”
“快去快回！”这名绿营兵还算和气。
刘丰原本是永兴县一位农民，可是在两个月前，却被一群如狼似虎的清兵冲入家中，说要招募民壮修建工事，于是刘丰就被抓到了这里。
刚刚来的时候还好，农历四月份的武昌还没开始热，甚至还有点凉，在那种天气下劳动不会太受累，怎么说还能吃饱，而且吃的并不比家里吃的差。
刘丰是没有自己田地的雇农，属于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给地主打工混一口饭吃。主人家里给吃的除了番薯还是番薯，每天都是半饱不饿的。而来到工地上，好歹是番薯和杂粮饼放开吃，偶尔还有香喷喷的烤土豆。
最令刘丰高兴的是，工地上的伙食里面有一种菜，是一种红色的东西，吃到嘴里，香辣可口，头一次吃可能觉得太辣了，后面居然吃上瘾了！比他们湖北人平日里喜欢吃的茱萸可是好吃多了。
茱萸，是一种辣味食品，湖广一带，四川、贵州等喜欢吃辣的人们，在明末辣椒来到中国之前的调味品。
这时候的湖广工地上，清军给民壮们吃上了辣椒。
辣椒的口感比茱萸好多了，深受当地人欢迎。
除了辣椒之外，还有一种神奇的物品，更是令刘丰惊叹不已：那是一种被人称之为红毛泥的东西，用船运过来的时候，是一袋袋牛皮纸包装的粉末，可是这种神奇的东西加了水，加入碎石头和泥土，搅拌均匀之后，却能变得和石头一样坚硬！真是神奇的好东西啊！
红毛泥是用来修筑堡垒的，湖广清军在城外修筑了无数的土城兵营，各土城兵营之间用壕沟连接，而在壕沟和壕沟之间，又修筑了星罗棋布的堡垒。这种堡垒不大，长宽各一丈五尺，高一丈，开有射击孔，里面可以容纳十名火枪手，能轮番射击。
薛凤祚和梅文鼎师徒发明一种叫虎翼铳的新式火绳枪，这是一种把三根枪管用铁丝捆绑在一起，中间有一根可以转动的铁芯，后面的击发装置和鸟铳一样，扣动扳机，火绳压入药池内，发射出弹丸。打完一枪，用手转动铳管，然后再次扣动扳机，又能完成一次击发，可以连发三枪。
其实虎翼铳，就是一种高级改进版的三眼铳，不过无论是精度还是射程，都超过三眼铳，有火绳枪的精度和射程，威力比三眼铳大多了，射速又不输给三眼铳。
虽然这种新式火绳枪较为沉重，士卒背着行走不方便，但是和堡垒配合，却是一种效果相当好的防御武器。
薛凤祚和梅文鼎除了发明虎翼铳这种防御利器外，还发明了三眼炮和七连铳两种新式防御武器。
三眼炮，是把三根五十斤重的炮管连在一起，可发射一磅重的弹丸或者霰弹，士卒用火把轮番点燃三根炮管，可以连发三炮。七连铳，就是一种七管火铳，七根铳管后面有火门，由两门士卒操作，一人负责瞄准，另外一人手持火绳，对准火门戳进去点火，七连铳可以连续发射七发子弹，单发子弹的精度、威力同火绳枪差不多。
不管是虎翼铳，还是三眼炮、七连铳，射速虽然快，但是都存在一个装填特别麻烦的问题。不过在结合了堡垒和壕沟之后，这些问题就不存在了。
按照周培公的计划，发射火器的射手们躲在堡垒里面，通过射击孔向外面开火。堡垒后面的壕沟里面，专门有人负责装填子弹。堡垒内的射手发射完，把打完弹丸的火器送出去，后面壕沟里面的士卒再把装填完的火器抬进堡垒内。
至于修建堡垒的红毛泥，其实就是水泥。
随着水泥产量增加，南洋公司已经放开了水泥的出口限制，允许把水泥卖到清廷那边。
由于上海港的快速兴起，水泥的使用早已不是秘密，清廷早就知道，南洋有一种叫红毛泥的好东西，只要用水混合了，等到干燥之后，就变得和石头一样坚硬。一开始清廷根本买不到这种好东西，但是后来在南洋公司放开之后，清廷就能通过各种渠道，高价买到了不少红毛泥。
有了红毛泥，使得清军修建堡垒就成为可能。另外，红毛泥还能用来修建炮台，用红毛泥来当粘合剂，把石头、砖头粘在一起，效果可是比糯米泥浆好多了。有了红毛泥，在武昌城外还修建了不少新的炮台。
尽管刘丰已经来了两个多月了，可是武昌城外的工事群规模特别庞大，两个多月下来，只不过完成了一个皮毛。进入炎热的夏天之后，清军并没有停止施工，而是强迫民壮们顶着烈日赶工。
“有人晕倒了！”正当刘丰打了水回来，就听到有人在叫喊。
一名遍体鳞伤的民壮倒在壕沟中，刘丰认得这个人，叫赵三狗，刚刚来的时候还好，可是天气炎热起来之后，赵三狗干活的速度越来越慢，为此没有少挨监工的皮鞭。
几名清兵赶了过来，其中一名什长模样的人伸手摸了一下赵三狗的脉搏，又把手指头放在人中前探了下，说道：“已经没救了！抬出去，挖个坑埋了！”
清军什长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气候转热了之后，累死的人特别多，几乎每天都有人倒在烈日之下。
“军爷，这鬼天气实在太热了！能不能行行好，在黎明和傍晚干活？要不然，大伙们都要累到了。”刘丰壮着胆上去央求。
那名清军什长转过头来，冷哼了一声：“这是上面总督大人的命令！必须要赶工！在贼寇来到武昌之前修好工事！若是耽误了军机大事，这里所有人都要掉脑袋！”
刘丰无奈，只好转身，扛起锄头继续干活。说起来他干活还是比较卖力的，不仅从来没有挨过鞭子，而且还成为民壮的小头目，行动也较为自由，累了还能歇一口气，去附近打点水来喝，或是坐在地上抽一支烟。
每次抽烟的时候，刘丰看着清兵抽的那种南洋红双喜牌香烟，羡慕不已，那种烟他抽过一根，是一名关系较好的什长给他的，味道特别醇正，口感好，只是价格太贵了，一包烟就要二十个铜板。刘丰抽不起那么好的进口烟，只能抽假冒的红双喜烟，那种假烟很便宜，五个铜板一包，但是口感差了很多。
天气越来越热，每天都有人倒下，就连刘丰这样的小头目都承受不住。不过所幸的是，他被调去了江边一座山头修筑炮台，那边有树荫，条件好多了。

第594章 修复灵渠

刘丰被调到了黄鹄山，这是一座长四里，高二十余丈的江边小山，这座山是武昌的门户，若是被明军攻下黄鹄山，在山上架起大炮，武昌全城就处于明军炮火威胁之下。
为了稳固武昌城的防御，周培公提议，在黄鹄山修建炮台。
毕竟红毛泥价格昂贵，在黄鹄山上修建炮台还是用老办法：在山上开采石头，使用糯米和泥浆粘合，在山上修筑大小炮台八座，铸造五千斤重炮搬运上山。一旦开战，山头的重炮可以居高临下，封锁武昌附近的通道。
韶州城下，明军正在做攻城的准备。
拿下了韶州，沿着武江往上游走，即可抵达南岭的南麓。翻过南岭，就是湖南了。
“报！”一名密探走进中军大营内，向王新宇递上了最新的情报。
王新宇看了一遍，把情报递给王余佑：“清狗也学聪明了，从我们南洋公司购买水泥，去修筑碉堡工事，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守住武昌？”
王余佑接过情报看了一遍：“鞑子是学精了！好个以武昌为中心，周围土城拱卫，堡垒星罗棋布，沟壑战壕密如蛛网！火器时代，如此阵型，恐怕是最好的防御手段吧？”
“等我军打到武昌城下，还需一年时间。”王新宇道。
“一年内，鞑子工事岂不是更加坚固？”王余佑问。
王新宇很自信的笑了笑：“破坏永远比建设容易！鞑子花了那么多银子，从本藩这里购买水泥回去修建工事。他们却不知道，这一年内，本藩可以造出多少新式火炮？就按照一个月一门的速度，等我们打武昌的时候，就有十二门线膛炮了！加上现在的四门，共有十六门线膛炮，我们还能造更大口径的线膛炮！”
水泥的堡垒是很坚固，但是清廷钢铁产量少，舍不得用铁芯来加固混泥土，这样的水泥堡垒本来坚固程度就比不过明军的堡垒。更何况，王新宇手中的线膛炮，就是用来对付清军堡垒的最佳武器！
目前陆军使用的线膛炮是三磅线膛炮，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要在这一年内造出口径更大，威力更大的线膛炮也不是不可能。
原本王新宇就不想再多造落后的大口径前装线膛炮，只想着等到蒸汽机问世之后，解决了技术难题，直接上后装线膛炮。但现在看这个样子，清军在武昌大兴土木，或许有必要造两门到三门十二磅前装线膛炮陪他们玩玩。
不过距离攻打武昌还早得很，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攻下韶州。
韶州城内并没有多少清军，只是知州顽固不化，明军喊话一个时辰也不肯开城投降。于是王新宇下令，做好攻城准备。
攻打小小的韶州城，也不需要太多准备，一百多门各种大炮架起来，对准城头轰上一阵，接着就驱使尚之信和尚之孝的降军，扛着简易云梯往前冲就是了。
炮声隆隆，泥土横飞，韶州城箭楼土崩瓦解，城门轰然倒塌，城墙上被砸出坑坑洼洼的弹坑，女墙垛口都被轰出一段段缺口。猛烈的炮击，打得城头清军根本站不稳脚跟。
“进攻！”负责指挥攻城的曾养性一声令下。
粤军扛起简易云梯，呐喊着向韶州城发起进攻；后面的闽军跟上，用鸟铳弓箭，掩护粤军登城。至于琼州军自己的主力部队，只要开开炮，用线膛枪打几枪冷枪，其他的士兵都可以搬张凳子坐在那看热闹了。
不过一个时辰，韶州城破，清廷知州自尽，城内乡勇和民壮被打死五百余人，其余的两千多人投降。
王余佑走进州衙内，见到悬在梁上的知州尸体，冷哼一声：“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连清狗的精锐主力都败了，何况尔等土鸡瓦犬？”
五日之后，明军抵达乐昌城下。乐昌县令主动打开城门，向明军投降。十日后，广东最北的县城平石县城，也是兵不血刃的落入明军手中，平石县令开城投降。至此，明军已经打开了通往湖南的大门，下一步就是攻打郴州了。
平石到郴州，没有较大河流能够提供明军水师通航，所有的粮草辎重物资都只能是走陆路运输。不过好在夺取了广东的王新宇已经拥有不少人口，可以从当地老百姓当中招募大量民壮，由民壮来担负起运输任务。
……
广西灵渠，这里曾经是从珠江流域通往长江流域的重要通道，从永乐二年到成化二十三年之间多次修复，但是又多次遭到洪水破坏，灵渠航道堵塞，已经无法通航。
刘国轩站在灵渠边上，看着灵渠的水缓缓流过。麾下一批水师将领们正在派遣人手，对灵渠进行测量，准备着手修复灵渠航道。
即便是原来可以通航的灵渠，在几个掐脖子路段的航道宽度也不过才两丈八尺宽，水深四尺，仅能通航蜈蚣快船以下的小型船只，明军水师的大型内河船只无法通过。倘若要让目前明军大量使用的内河纵帆战船和内河浅水炮舰能够通过，至少需要四丈宽，水深八尺的航道，这样就必须进行规模浩大的施工，才能满足明军水师通过的要求。
若是按照计划，武昌之战将会在一年之后展开，那么留给刘国轩修复灵渠航道的时间也就只有七八个月的时间。
想要在七八个月之内，完成如此浩大规模的工程，可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经过勘察，刘国轩判断，要让灵渠可以通过内河纵帆战舰和内河浅水炮舰，这至少需要招募五万民壮，进行两年多的施工作业，方可让灵渠达到通过大型战船的要求。若是招募十万民壮也要一年多的时间。
如果招募更多民壮呢？那是不可能了，因为灵渠就那么长，施工的人再多了的话，也摆不下了。
当年隋炀帝挖掘的运河，是动用了百万民工，用了三年时间挖通。但是隋运河多长？百万民工可以一字摆开施工；灵渠才多长？能够容纳十万民工同时动工差不多是极限了。招募的民工人太多了，不仅粮食供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而且还影响了当地生产，将会造成怨声载道，给老百姓留下很坏的印象。
“五万，最多只能招募五万民壮，加上我们自己的随军民壮，八万人同时动工！”远道而来，赶来广西挑选地方官的首辅郭之奇坚决不同意招募更多的民壮。
当年隋炀帝耗费举国之力挖掘了大运河，却也因此亡了国。
何斌提出一条方案：“我们可以简单的清理一下河道，就凭我们手头目前的人手就够了，先让小船通过，配合巩昌王的大军进入湖南。等巩昌王大军打到衡州之后，我们再招募民壮施工，让大部分船只可以通过。”
刘国轩很失望的摇了摇头：“若大型战船无法通过，对将来攻打武昌，安庆，都有很大的影响。没有大船，也难以控制长江航道。”
郭之奇道：“只要八万人足矣！八个月施工，待到来年春天雨季降临，水位暴涨，我们的大型船只都能通过了！郭某在广西辅佐陛下多年，对广西的情况还算了解。”
按照郭之奇的要求，航道只需要挖掘五尺深即可，宽度需要增加到三丈以上。不需要太深的航道，施工难度可以降低许多，人们不需要冒着危险，在没过自己头顶的水中施工，只需要挖掘两尺到三尺即可。遇见比较难施工的地段，将会先挖一条引水渠，把水流引走，把这一段河床的水放干了，再进行挖掘作业。
经过半个月的准备工作，明军就开始动工修复灵渠。在这半个月之内，白文选的大军为中军，广西投降的缐家绿营军为前锋，从桂林出击，攻入湖南，连克零陵、永州、祁阳等城池，为明军修复灵渠创造了有利条件。
白文选攻克永州府之后，便按兵不动，不再贸然推进，而是以永州为中心，布置防御，避免清军反扑，等待中路进攻的明军主力琼州军夺取郴州的消息传来，才会向衡州发兵，届时两路大军夹击衡州。
灵渠附近城镇都已经落入明军手中，刘国轩就开始修复灵渠。
修复灵渠的人手都是半兵半民的民壮，尚未动用民工。刘国轩带过来的一万多民壮，加上马雄在广西招募的两万民壮，一共三万人，浩浩荡荡投入到修复灵渠的工作中。
民壮们跳入水中，经过多年的淤积，灵渠的水不深，最深处也不到一人深，浅的地方，只没过人们的膝盖。
烈日当空，太阳很大。施工的人们打着赤膊跳进水中，利用冰凉的河水给自己降温，他们从水中搬走堵塞航道的石头，挖掘淤积多年的泥沙。
挖出来的泥沙用船只运走，堵塞在河底的石头，被人一块块搬走。
忙碌的人们忙了一整天下来，因为站在水中晒太阳，每个人都被晒得皮肤黝黑。不过所幸的是轮番作业，每一个民壮的劳动强度都还不是很高。
施工的民壮中，有一位大约四十岁左右，老农模样的民壮，也和大伙们一起，在灵渠工地上劳累了一整天。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逃走！我于成龙乃大清堂堂国子监学子，今日却和这些粗鄙山野村夫一起当苦力了！”这名中年民壮心里暗暗道。

第595章 遭遇湘勇

于成龙，四年前从国子监出仕之后，便被清廷委任到罗城为县令。他刚到罗城的时候，因为多年战乱，县城城内居然只有六户人家，茅屋数间！
就连县衙都是几间破烂茅屋，在这种地方当个县令，还不如在湖广当个农民了。
罗城位于柳州西面，明清两军在这里多次交战，李定国从广西败退之后，不少当地老百姓不是跟着李定国一起跑了，就是藏匿山中当了土匪，或者是投奔了土司山寨，县城破败得还不如一座小村子。
于成龙也算是一个好官，前几任的县令都当不下去跑了，他却坚持住在一座破烂不堪的关庙中，睡在破门板上，坐在破茅屋里面办公。于成龙开始努力整治罗城，一方面从缐国安那边借兵，帮助自己训练民壮和白役，进入山区剿匪，另外一方面他四处游走，劝说躲进深山的百姓回来。
经过于成龙三年努力，罗城县恢复了生机，老百姓纷纷回来安居乐业。
可是两个月前，明军却再次攻入广西，随后就是各地土司造反。也就在于成龙打算招募民壮坚守罗城的时候，马雄和缐家姐弟却献出桂林，向明军投降。
于成龙不敢逃走，他害怕失土之罪的罪名降临到他头上，于是化装成一名老农民，隐居在当地。只要他没有逃走，清廷那边找不到他人，又没有于成龙投降的消息，清廷就不会把他的家人怎么样。
谁知道马雄招募民壮，几个兵鬼使神差的把于成龙当成了普通的老农民给抓了过来。
其实于成龙的样子也和普通老农没多大区别，多年的劳累，使得他皮肤黝黑，因为他是一个清官的缘故，俸禄还不够他打点上面的，每天食不果腹，只能自己种了一片菜地，种植一些蔬菜杂粮为生。
就算是贪官，在罗城这个鬼地方也没什么东西好贪的，前面几个县令都跑了，也只有于成龙这样的清官才能做下去。
也算是非常幸运吧，马雄根本就没有注意这样一个混入民壮之中，就和老农没有区别的小人物，于是于成龙就被送到灵渠工地上，真正变成一名苦力。
在工地上劳累了一整天的于成龙躺在营帐中，心里暗暗道：天下大势将定，百姓好容易才安居乐业，可是伪明叛逆和海寇又打了回来，遍地烽烟再起，百姓又要受苦受难啊！贼人为何要修复灵渠呢？他们可不是为了百姓来往自由，是为了自己的战船能够通过！可恨的贼人，为了自己的私心，居然动用那么多百姓服劳役！真是害人不浅啊！
不过于成龙还是没能够逃掉，负责监工的都是本来广西绿营清军，他们为了在新主子面前表现自己的忠心，自然对劳动的民壮看得很紧。刘国轩带来的那些民壮，绿营清军不敢管他们，可是广西当地招募的民壮，再不看得紧点，那要怎么表忠心啊？
广西明军攻入永州没有遭到多少抵抗，可是广东的明军进入湖南，攻打郴州的时候，却在这里遭到了最顽强的抵抗！
郴州城下，炮声隆隆，喊杀声整天，不计其数反穿清军号衣，扛着简易云梯的粤军士卒呐喊着，手持木牌，挥舞着大刀，向城墙冲去。
城下的护城河已经被填平数段，护城河外的木桩、鹿砦等障碍物早已被破坏殆尽，但是为了填平护城河，明军在城下倒下了近千人。当辅兵们推着盾车，扛着沙袋去填护城河的时候，城头鸟铳轰鸣，密集的子弹下暴雨一般射了下来，不时有辅兵中弹，身上喷出血雾，连人带沙袋一起掉进护城河中。
城头的土炮喷出火光，中弹的盾车当即四分五裂化为碎片，锋利的木片好像弹片一样扎入辅兵身上，登时惨叫声连连。
遭到明军炮火轰击的城头，早已是一片狼藉，城墙上面留下一个个弹坑，女墙和垛口被成片轰塌，箭楼早已变成一片废墟，城门都被炮弹砸开。城墙上面，身穿灰色号衣的尸体堆积如山，但是城头的湘勇们却冒着猛烈的炮火，一次次向攻城的明军猛烈射击。
王新宇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这种身穿灰色号衣的兵，这些兵和以前见到的绿营清军完全不一样，绿营清军穿的是黑色或者蓝色的号衣，这里的兵穿的是灰色号衣，身上写的字不是一个兵字，而是湘勇两个字，头上戴的也不是红缨斗笠，而是缠着灰色毛巾。
“湘军！”这样的打扮，给王新宇第一印象就是记忆中的，照片里面看过的湘军！
郴州城墙下，头戴红缨斗笠，反穿蓝色和黑色号衣的明军士卒呐喊着，犹如狂涛巨浪一样一次又一次向城墙发动猛烈攻击。
可是小小的郴州城，就像是巨浪中的一块礁石，让撞上来的浪花一次次变成碎片！
一架架简易云梯搭上了城头，粤军和闽军士卒呐喊着，向城头攀爬。
城墙上面，滚木礌石、狼牙拍、夜叉擂、石灰瓶、羽箭和弹丸下暴雨般落了下来，正在攀爬的明军士卒一个接一个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下来。不断有云梯被狼牙拍砸断，即将爬上城头的士卒掉进护城河中。
明军也是打红眼了，不仅是闽军的远程射手上前，用弓箭和鸟铳对城头猛烈开火射击，打得露头攻击的湘勇纷纷倒在城头上，就连琼州军自己的主力也压了上来，燧发枪手、斑鸠铳手、线膛枪手、神箭手压上前，对城头的湘勇射出致命的弹丸和羽箭，打得城头的湘勇死伤累累，血流成河。
可是湘勇的顽强程度，远远超出了明军的想象！
湘勇冒着明军密集的炮火弹丸，拼死抵抗。一批湘勇倒在城头，又是一批湘勇顶了上来，直到被子弹击中，被羽箭射中，被炮弹打成了碎片！湘勇们凭借着自己顽强的抵抗，一次又一次打退了明军的进攻。
“他们连兵都不是！只是和民壮一个级别的，是乡勇！怎么会有那么强悍的战斗力？”对这种现象，王余佑都无法解释。
湘勇几乎是全火器化的装备，他们的武器是以鸟铳为主，还有土炮、大抬杠铳，以及仿制的虎蹲炮和佛郎机，尽管他们的火器质量很差，基本上都是当地人自己土造火器，可是密度太高了，给攻城的明军造成很大的杀伤。
一度有人爬上了城头，可以看得出来，湘勇的近身肉搏能力较差，每个爬上城头的明军士卒都能砍翻好几个人。但那些湘勇根本就不怕死，一旦有明军爬上来，他们就围上来，用人数的优势，把爬上城头的明军赶下去！
登上望楼的王新宇还亲眼从望远镜中看到，有身中数弹，本来已经倒在血泊中的湘勇，在明军士卒爬上城头的时候，突然从血泊中跳起来，抱住明军士卒，一起从被炮火轰塌的垛口女墙处滚下了城，和明军同归于尽！
其实说实话，即便是占据了城墙之利，湘勇的损失也比明军大多了，这些湘勇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术可言，武器方面又远不如明军，可是湘勇的士气一直不减。反观明军这边，粤军死伤惨重，就连比较早投降过来的闽军都遭到很大的伤亡，却还是不能攻占城头，这对明军的士气打击非常大。
打这样的仗，是在比赛两边放血，看谁能把对方的血放干！
尽管死伤的大部分都是炮灰兵，可是炮灰也不能白白消耗在这里，武昌一带才是真正决战的主战场，若是在郴州损失过大，对今后的战事很不利。
于是王新宇传令下去：“鸣金收兵！”
听到金声大作，正在苦战的粤军和闽军士卒们如释重负，纷纷退了下去，在城墙下面丢下了两千多具尸体。
中军大帐中，王新宇把部将们都集结起来，商议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攻下郴州。
“各位，你们也看到了，郴州的乡勇十分顽强，我们这样打法，损失太大！若是只用大炮轰击，我们一开炮，清狗就躲起来了。等我们发起攻城，他们又冒出来。这些清狗很懂得如何防守，我们轰塌了女墙垛口，他们就用沙袋堆起来，在城头修筑掩体。他们的武器射程不如我们，他们就等我们的人进入射程内才开火，给我们造成很大的损失。不过这些清狗的弱点就是，他们不擅长近身肉搏！”王新宇说起了今天的战况。
“大帅，再给小王一次机会，一定拿下郴州！”尚之信迫不及待要表示忠心。他的人虽然损失很大，但只要攻下城，立下功，他的兵还是可以获得补充的，除了广州民壮之外，还可以从俘虏的广西绿营兵和汉八旗里面，补充一批人给尚之信。
尚之孝也站出来，要表忠心：“大帅，再给末将一次机会！一定攻破郴州！”
那边曾养性、耿仲格、刘秉政和马九玉等闽军将领也纷纷站出来，表示愿意让自己的人上去，一定拿下郴州。
王新宇却说道：“其实乡勇近战不如我们，武器也不如我们，只是凭借城墙之利。本藩决定用巨炮轰开城墙，再让你们上去！这样也能减少我军损失！”
“多谢大帅！”众降将纷纷拱手道谢。
王新宇又道：“今日暂时歇息，本藩让辅兵修筑臼炮炮位。明日一早攻城，先用臼炮轰开一段城墙，你们的人就攻进去！本藩的精锐跟在后面，用线膛枪和手雷支援你们！记住，一定不能让鞑子堵上缺口！”
攻城战，在城墙上炸开缺口未必就能取胜，真实历史上太平军攻打湖南几座城池，都是已经炸开了缺口，攻入城内，结果被湘军驱赶出去。
炸开缺口之后，只有一鼓作气，一下攻入城内，迅速扩大战果，控制住局面，才能真正攻下城池。
郴州的湘勇尽管抵抗顽强，不过郴州城毕竟不是武昌那样的坚城，根本就挡不住臼炮发射的开花炮弹轰击。为了尽快解决郴州守军，王新宇狠下心来，决定拿出宝贵的新式炸药开花炮弹，用猛烈的火力轰开城墙，攻入城内，争取在一日之内结束战斗。
在王新宇眼中，郴州战役只是一场小战役，犯不着在这里和清军浪费时间，消耗兵力。
命令传递下去之后，辅兵们就开始忙碌起来，开始修建六十四磅臼炮的炮位。另外一批在路上的辅兵加快速度，把尚未运抵的六十四磅臼炮运送过来。
“郴州乡勇的情报有了！”陈永华走了进来，“都是郴州、衡州和长沙附近一批乡绅自己出银子组建的！这些乡勇不仅有郴州人，还有湖南其他地方的当地人。”
因为郴州是广东进入湖南的咽喉门户，所以那些自发组织起来抵抗明军的士绅们根据孔四贞的调遣，把他们组建的乡勇集中起来，大部分乡勇送到郴州，用来抵挡明军进攻。同时，他们还加固了郴州城墙。
“孔四贞到了长沙了？”王新宇问道。
陈永华回道：“对！这个女鞑子不敢回桂林，就跑去长沙了！她去了长沙，刚好听说湖南士绅组建乡勇的事情，便令鞑子大将柏永馥率领湖南乡勇入驻郴州。”
“难怪郴州乡勇如此悍勇！原来是集中了好几个府的乡勇！只是那些士绅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为何要帮鞑子打汉人？简直是不可理喻！”李锐愤怒的说道。
这次出征之前，明军在广州休整了一个多月，李锐、罗祥等王新宇亲兵出身的将领也完成了大婚。在结婚之后，他们得到王新宇的批准，原本是让他们在广州多逗留三个月的，没想到明军出征之后不久，罗祥和李锐他们就告别了新婚妻子，追赶上部队。
对李锐提出的那个问题，王新宇解答道：“原本湘人也不是心向鞑子，可是当年，何腾蛟实在是令人失望啊！大好形势之下，不思进取，反而内讧！这刚好给了鞑子借口，说他们是顺应天命。那些士绅们一来是被杀怕了，二来也是对大明失望。所以这次我大明王师攻打湖南，这些士绅才死心塌地帮鞑子！”
王余佑道：“何腾蛟乃忠臣也！”
“史可法，何腾蛟都是忠臣，可是局势就是坏在他们手上！”王新宇愤怒的说道。

第596章 破郴州

湘勇再厉害也不过是血肉之躯，遇上如此顽强的敌人，向来注重大炮兵主义的王新宇自然是毫不客气，下令架起四门六十四磅臼炮和十门三十二磅臼炮，动用开花炮弹，对郴州城墙发起猛烈轰击。
十四门臼炮对准城墙上一个点猛轰，先是一排用来校准的实心炮弹落下，砸在城墙上。头一轮发射，大部分的炮弹都砸偏了，六十四磅炮弹和三十二磅炮弹落在护城河中，激起一道道冲天水柱。有的炮弹落在城内，民房哗啦啦倒下一大片。还有的炮弹落在城外空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有几发炮弹击中城墙，沉重的六十四磅炮弹和三十二磅炮弹砸上去，城墙马上出现裂痕，中弹的城墙部位，碎石迸溅泥土横飞。
第二轮轰击，仍然是实心炮弹，不过这一轮炮击命中率明显提高了许多，有近半的炮弹击中城墙，发出石头崩裂城砖破碎的巨响。一发炮弹击中了正在熬煮金汁的大锅，铁锅当即四分五裂，散发着恶臭的金汁四射喷溅。
还有的炮弹击中磨盘石，巨大的石头立即变成碎石，好像弹片一样四处迸溅。一发炮弹砸在狼牙拍上，连同绞盘和狼牙拍一起被砸成碎片。
几分钟之后，明军又进行第三轮射击，还是实心炮弹。
直到第五轮试射，才换上了装填了黑[火]药的开花炮弹。
经过了四轮校正的炮手们打得非常准确，除了有少数炮弹因为风向风速转变的原因落空之外，大部分炮弹都命中目标。成排的炮弹落在城头上，接二连三爆炸，已经被实心炮弹砸得裂痕累累的城墙剧烈的震动起来，城墙外面的城砖被炸飞，露出里面的夯土。城头的女墙垛口倒塌了一大片，堆在城头的沙袋、石头、木头纷纷飞上天空。石灰瓶中弹，在冲击波和弹片作用下破裂，石灰迸溅，撒在乡勇身上。
“轰”一发炮弹落在城头的火油罐之中爆炸，成片的火油罐破裂，火油流得满地都是，遇上爆炸的火光，城头燃起熊熊烈火。
三轮普通开花炮弹砸了过去之后，王新宇又下令，换成实心炮弹继续轰击。
其实对城墙的破坏，实心炮弹和开花炮弹相互配合，才是效果最好的。因为城墙的结构，外面是坚固的城砖或者青条石，里面填充夯土。开花炮弹难以破坏坚固的外壳，实心炮弹又无法让城墙倒塌。只有用实心炮弹击碎外壳，再用开花炮弹轰击，炸开夯土，才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对城墙造成破坏作用。
这种炮击方式，除了襄阳、北京、南京、武昌那些用糯米和石头构筑的变态城墙之外，一般的城池都能轰开。
实心炮弹一发接一发落在城头，城砖和石头碎裂，纷纷从夯土上剥离下来。经过了十多轮炮击，其中还对炮管进行降温，又继续开炮轰击，把这一段城墙都轰了个支离破碎，城砖石头滚落下来，里面脆弱的夯土暴露在明军炮口之下。
王新宇下令，让四门六十四磅臼炮换上了装填了新式炸药的开花炮弹，其余的三十二磅臼炮仍然是普通开花弹。
一排开花炮弹准确的落在满目疮痍的城墙上，炮弹砸在夯土上爆炸，威力巨大的新式炸药开花炮弹发出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声，硕大的火球崩裂，夯土被炸得飞上天空，好像下暴雨一样纷纷落下，一片城墙轰然倒塌，一大段缺口暴露在明军面前。
缺口后面，出现了乡勇们正在修筑的一堵砖墙！
“鞑子要堵缺口！用野战炮轰开！”王新宇放下望远镜下令道。
明军的臼炮轰击城墙的时候，直射的野战炮就一直瞄准了缺口的位置，明军早就防着清军堵缺口这一套了。轰开城墙之后，见到后面正在用砖块堵缺口的乡勇，明军的直射火炮毫不客气的砸去了铺天盖地的炮弹。
临时修建的砖墙根本就经受不起炮击，一轮炮弹过去，砖块崩裂砖墙轰然倒塌，后面忙碌的乡勇死伤惨重。
“发起进攻！冲到缺口处百步之后，停止前进！”王新宇下了命令。
明军发起进攻，由粤军和闽军的刀牌手在前，后面跟上琼州军的投弹手，结阵向城墙缺口处推进上去。
“贼寇要上来了！准备迎战！”清军将领柏永馥大喊道。
刚才明军炮击的时候，躲在藏兵洞内的湘勇纷纷从藏兵洞中走出，爬上城头，或是趴在屋顶上，或是躲在倒塌的砖墙后面，端起鸟铳，对准正向缺口处推进的明军，只等明军进入到五十步之内，就开火射击。
谁知道明军走到一百步外，便停止前进，列阵等待。
柏永馥大吃一惊，焦急的大喊道：“不好！明狗又要开炮了！”
话声未落，就听到城外又一次响起了大炮的轰鸣声，明军炮兵阵地上腾起一股股白烟，实心炮弹和开花炮弹下冰雹一般砸到城内，砸在城墙上，砸在砖墙和房屋的废墟上。
刚刚埋伏下来，准备给明军迎头痛击的湘勇冷不防再次遭到炮击，顿时死伤惨重。
“杀清狗！”炮声刚刚停息下来，李天植第一个跳起来一声大吼。
“弟兄们，随我上！杀清狗啊！”闽军将领马九玉也跳起来，“冲啊！我们耿家军，不要输给尚家的人！”
“杀清狗！”负责冲击缺口的五百粤军和五百闽军呐喊着，一手持盾牌，一手持大刀，潮水一般向缺口处涌了上去。
残存的湘勇从城头上、砖墙废墟后面、屋顶上开枪射击，鸟铳轰鸣，喷出火舌，一股股白烟袅绕升起，不断有子弹钻入人群中，十多名头戴红缨斗笠，反穿着黑色蓝色号衣的粤军闽军士卒中弹，倒在前进的道路上。
湘勇紧张的装填火药子弹，有前面的肉搏兵挡住，鸟铳手还能进行第二轮射击。
粤军和闽军付出了伤亡十多人的代价之后，冲过被填平的护城河，冲到缺口跟前，双方的士卒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与此同时，跟在后面的琼州军线膛枪手对湘勇的鸟铳手进行精确的狙杀。线膛枪清脆的射击声不断响起，湘勇一个接一个中弹。
“杀清狗！”李天植一刀砍翻了一名湘勇，又挥刀把第二名湘勇的头颅砍落在地。
缺口处杀声震天，压上来的近千粤军和闽军如猛虎一样劈砍敌人。后面的琼州军投弹手也及时跟了上来，拉掉拉环，冒着青烟的手雷落在湘勇后阵中，炸起一团团火球，炸得增援的湘勇血肉横飞。
另有两千粤军和一千多闽军扛着简易云梯，趁着双方在缺口处浴血厮杀的机会，从缺口处两边的城墙爬上去。
城头已经没多少湘勇了，明军不费吹灰之力便爬上了城头。
登上城头的明军歼灭了城头残敌，后面的鸟铳手和弓箭手登城，居高临下，向城内的湘勇射击。
身穿红色战衣的明军精锐主力陆陆续续冲入城内，刀牌手在前面投弹，之后就冲锋；火枪手跟在后面，不断向冒出来的湘勇开枪。
“败了！”柏永馥绝望的叹了一声。
郴州城门已经被明军拿下，精锐的铁甲骑兵冲入城内，沿着大街践踏过去，阻拦在明军铁骑面前的湘勇被撞飞，被踩成肉泥，被马刀砍飞了头颅。三百铁骑一路扫荡过去，大街上留下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
柏永馥见势不妙，把尚在奋勇抵抗的湘勇丢在城里，自己带着十多名亲兵从北门逃走，头也不敢回，一路快马加鞭逃往衡州。
失去指挥的湘勇不知道清军主将已经逃走，仍然在自发的抵抗。本来这些湘勇就不是绿营清军，是湖南士绅组织的练勇，他们不会给柏永馥效力，只知道效忠自己的主人。因为清廷的宣传，说明军一旦攻下湖南，第一个要杀的，就是那些投靠了清廷的士绅，所以这些练勇为了自己的主人，都豁了出去，敢打敢拼。
湘勇若是对阵上粤军和闽军尚能一搏，但是碰上了最精锐的琼州军，却好像是被人斩瓜切菜一样，纯属是送人头的，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精锐的琼州军杀入城内之后，湘勇的抵抗逐渐减弱。在线膛枪、燧发枪、铁甲兵、铁骑兵和投弹手等兵种的联合进攻之下，湘勇除了勇敢之外，就一无是处，他们的勇敢，只能是白白送死。
毕竟是人总是会恐惧的，当湘勇们义无反顾的冲向明军，被成片的撂倒在血泊中，却连对手的一根毫毛都伤不到，他们开始感到恐惧。
“别打了，我们投降！”终于有湘勇放下兵器，跪在地上向明军投降。
有了第一个人投降，其他的湘勇士气就像是雪崩一样纷纷瓦解。城内的湘勇放弃了巷战，纷纷跪在地上，向明军投降。
郴州城总算是被拿了下来，在这一座小城，明军居然付出了伤亡五千多人的代价！不过伤亡的多半是粤军和闽军，还有一部分民壮，真正明军的主力琼州军，几乎没有多少伤亡。而湘勇的顽强抵抗，给王新宇留下很深的印象。
城内一万五千多湘勇，只有七百多人跟在柏永馥后面逃走，其余的被全部歼灭。一共有八千多湘勇阵亡，六千多人被俘。
“尔等均为汉人，为何要给鞑子卖命？”王新宇走到被俘的湘勇们面前质问他们。
跪在地上的湘勇们没有说话，只是有人偷偷抬起头来，用怨恨的眼神看了一眼。这些湘勇都是同乡亲友的关系，阵亡的湘勇里面有不少是他们的家人，是他们的亲朋好友。正因为如此，曾经一起长大的亲戚好友死在战场上，所以能够激起其他湘勇的仇恨，能够让他们死战不退，激发出身上的血性。
如今他们败了，在绝对实力差之下败了，当了明军的俘虏。但是那么多亲人和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死在战场上，要是说他们心里面没有恨是不可能的。
王新宇道：“战场上，刀枪无眼，死人的很正常的！你们也杀了我们不少人！如果说你们心里有怨恨，不应该怨恨我们，应该怨恨鞑子！要不是鞑子，你们的亲人，好友，会来到这里白白送死吗？”
终于有一名湘勇开口说话了：“大人，大清平定天下，战乱多年的百姓好容易安居乐业，为何还要打仗？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朝廷，是为了我们的家主！朝廷官兵说了，你们攻下湖南，会杀光湖南士绅！”
“对，我们不是为了朝廷，是为了自己！”其他几名湘勇也发话了。
王新宇道：“杀光湖南士绅？那都是鞑子朝廷的欺骗罢了！只要不是主动投靠鞑子，给鞑子为虎作伥的士绅，我们为何要杀？我们军中也有不少读书人！你们都是汉人，我王某不会滥杀汉人的！你们可以活下来，但必须去矿山劳动一段时间！”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些俘虏的湘勇短时间内是不能用的，需要经过一段时间教育改造，才能把他们变成自己人。
被俘的湘勇随后被送到广州，在那里上了船，送往琼州铁矿当矿工。而在琼州劳动的一批先前被俘的八旗兵被替换出来，用船送到广州。这些八旗兵已经经过两年以上的劳动改造，只要在广州进行一段时间的训练，就能编入明军了。
郴州落入明军手中，广东通往湖南的大门被打开。
王新宇派遣信使，六百里加急，给驻扎永州的白文选送去信，要求白文选出兵衡州，同琼州军在衡州会师。
衡州，是湘南重镇，地处南岳衡山之南，是交通要道。衡州往南可以进入广东，往东可以进入江西，往西可以进入广西，往北，则是地势平坦的湘中水网平原，湘江从衡州境内流过，绕道广西，通过灵渠，从珠江水系要进入长江水系的明军水师，必须经过衡州。只要攻下衡州，明军水师即可顺流而下，直抵长沙和岳州。
目前灵渠尚未完工，只能小船通过。但即便是只能通航小船，也能起到极大的作用。明军的后勤补给百分之九十以上依靠水运，以此减少后勤压力。所以说，攻下衡州之后，不仅是两军会师，而且明军可以发挥水运便利。

第597章 衡州会师

琼州军和巩昌王军两军欲会师衡州，要面对的不过三千湖南绿营、一万湖南团练和两万衡州民壮，三万多清军里面，真正的正规军不过三千湖南绿营。其余的三万多人，都不在当年清军正式编制内。
湘江从湘南大地上流过，河流两岸是连绵成片的水稻田。
农历八月份，是丰收的季节，田野上一片金黄，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是晚稻成熟的季节了。沉甸甸的稻穗垂了下来，稻谷的颗粒饱满，可以想象得到今年粮食将会丰收。但是附近村子中，却没有丰收的喜气。
周围几座村子里面的男人都被征走了，今年的农忙，只能依靠老人、女人和小孩。
“天杀的贼寇啊！为什么要来祸害湖南？我两个儿子都被抓走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一个小脚老太太看着即将丰收的农田，嘴里念念叨叨。
家里已经没有一个成年男子，就连老头都被抓走了，据说是送去武昌服劳役。三个儿子被小吏带走了，听说组建了练勇，由当地的士绅出银子。为了保护湖南，驱逐贼寇，当地士绅纷纷募捐，组建练勇，就连村子里的赵大善人也出了银子。
老太太回想起十多年前，那时候她还年轻，丈夫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弟弟。那时候，湖南还是大明的天下，当年的大官是何腾蛟。
可是后来，闯贼来到了湖南，还被改名为什么忠贞营。老太太实在是想不通了，不是崇祯因为闯贼而死？为何朝廷还要招安闯贼呢？接下来就是关外的鞑子打过来了，丈夫和哥哥弟弟全部拉去当兵，老太太自己的五个弟弟也全部去当了兵。几年战乱下来，丈夫侥幸回来了，可是丈夫的哥哥和弟弟一个都没回来，自己的五个弟弟也全部死在战场上。
天下好容易太平下来，尽管因为剃发易服，引起一些人的反抗，可是剃发易服关农民们什么事啊？本来农民们穿的就是无袖的短打，换不换衣服都无所谓；剃头？是难看了点，不过也还好了，剃了头夏天凉快。
反抗剃发易服的，多半是读书人和士绅，让他们放弃优雅飘逸的汉服，换上难看的马褂；剃掉汉人的长发，拿掉头巾，换上那金钱鼠尾，确实是无法忍受。
可是对于农民们来讲，剃发易服似乎影响不大。尽管是难看了，但那也是你们那些当官的不争气啊，谁让你们打不过鞑子的？
如今天下已定，可是为什么你们又要打仗呢？
就在老太太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她见到江面上出现了不计其数的小船，正在逐渐驶近。小船上面，打出大红色的“明”字旗号，还有写着“白”字的帅旗，写着“马”字的将旗和写着“缐”字的将旗！
老太太睁大眼睛仔细一看，见到这些小船上坐满了士卒，有些士卒是头戴六瓣盔，身穿红色战衣的士卒，还有些士卒是头戴红缨斗笠，身穿蓝色战衣的士卒，还有一些士卒，是头戴白色毡帽，身穿白蓝红相间的军服。
“奇怪了，怎么朝廷的兵和前朝的兵同乘一船？”老太太有些想不通。
开过来的船队正是明军的船队，灵渠尚未全部完工，只是简单的清理了一下航道，勉强可以让小船通过，于是明军的舢板通过了灵渠，进入湘江，顺流而下。
头戴六瓣盔，身穿红色战衣的是刘国轩的水师官兵；头戴红缨斗笠，身穿蓝色战衣的是马雄和缐家军的军队；头戴白色毡帽，身穿白蓝红军服的是白文选的军队。三种军服都是明军，但都还是穿着他们原来的军服。
江岸上，前面一队骑兵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成群结队头戴藤制斗笠，身披木甲，穿着五颜六色鲜艳衣袍的土兵。
明军水陆并进，已经进入衡州地界之内。
之所以选择在八月份发兵，因为在这个季节夺取衡州，可以就地获得粮食补给。
中秋临近，湖南的天气仍然异常炎热。船队沿着湘江顺流而下，一路上过来，几乎没有遇见清军阻拦。
船队就在老太太的村子附近停下，从船上跳下了一批头戴红缨斗笠，身上反穿着蓝色号衣的士卒，向村子走了过来。尽管这样的打扮是朝廷军队的打扮，可是村民们看他们和海寇为伍，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了，肯定是已经投降了海寇的朝廷官兵！
“海寇来了！”村民们吓得纷纷躲进屋子中。
看到老百姓如此害怕，白文选无奈的摇了摇头，让人传令下去：“传令下去，不得扰民！天色快黑了，就地扎营！小心鞑子夜间偷袭！”
水陆明军停止前进，船上的明军纷纷下船，在江边选择了一片开阔地，挖掘壕沟，修建木栅栏，安营扎寨。
白文选又向大军下了一道命令：“所有骑兵禁止践踏农田！若有违令者，斩！”
“沿途过来，居然没有遇见一个鞑子！”白文选坐在中军大帐中。
部将张国用道：“鞑子是被打怕了，听说琼州军野战十分厉害，百战百胜，连连大捷，鞑子都不敢出城迎战了！”
赵得胜大笑：“鞑子哪里还敢来？我军虽然比不上琼州军，可也不是吃素的！”
自从接受了马雄的广西绿营和缐家军，再加上收编了反清的狼土兵，目前白文选的大军可以说是兵强马壮，不仅拥有强大的骑兵和战象，还有炮兵，火器兵和山地兵。狼土兵，可是一点不输给琼州山地军的精锐，只是武器比琼州军的山地兵差了些。
其实就仅仅凭着白文选的这支军队，就已经可以一路打到武昌城下不成问题，湖南的清军根本不是对手，即便是最顽强的湘勇也不可能打得过白文选。
只是白文选的军队和琼州军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就像是二战时期的日军和苏军的差距那样的差距，而清军差不多也就是果军的战斗力，遇上白文选都是惨败的下场。
白文选是获得了琼州军攻克郴州的消息之后，就从永州出兵。这时候距离琼州军攻克郴州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不过那也没办法，当年的通讯速度太慢。
除了白文选自己的部将吴三省和投降的降将马雄留守广西之外，另有郭之奇坐镇广西，留下来镇守的有三千战兵和一万辅兵，另有三万民壮。郭之奇一方面维持广西治安，防止清军偷袭，另外还要监工灵渠。
白文选的出征大军有一万八千战兵和一万辅兵，其中骑兵八千，战象三百，火器军五千，山地兵五千，拥有火枪三千多支，火炮百门，另有刘国轩的五千水师助阵。
天色黑暗下来，大营内灯火辉煌，用过了晚餐的士卒们早早就入睡了，只留下一些夜间巡逻放哨的士卒。一个晚上很快就过去了，尽管距离衡州只剩下不到三十里的行程，但没有一个清军来骚扰。
天亮之后，明军拔营起寨，继续向北推进。
等到明军全部离开，老太太和村民们才从村子里面出来。从昨天下午到今天，都没有人来扰民。在村口，村民们看到一张安民告示，只见上面写着：吾等乃大明王师，尔等皆为大明百姓！王师不扰民，只是路过。
几日之后，县衙里的小吏来到县城，倒也没有对村民们提出别的要求，只是让成年男子剪掉辫子，或者是打散了辫子。
对农民们来讲，换不换衣服都没有多大区别，本来他们劳动的时候穿的短衣和清廷要求穿的短褂子从外观上看起来区别也不大，很多老百姓十多年前留下的旧衣服至今都还穿在身上，换不换都是一个样，还是原来从明朝留下来的衣服。
但是对于村子里的士绅和读书人来说，区别就大了：他们被要求，不仅要去掉辫子，而且要换掉身上的衣服，恢复原来的汉服。
明军从永州出发之后，一路过来，沿途百里没有一座县城，这里是湘南丘陵地带，县城比较少，丘陵河流多，水稻田位于群山河流的环抱之中。
前面，就只有一座酃县，攻下了酃县之后，白文选就能兵临衡州城下。
明军五更启程，水陆并进，只用了大约一个上午的时间，在中午便抵达酃县。
酃县是衡州南面的门户，原本白文选以为，在这里会遇见清军抵抗。谁知明军兵临城下，却发现这座县城不堪一击，明军只是一喊话，城内的民壮和白役便打开城门投降。等到白文选进入城内，这才发现，县令已经在县衙里面自尽了。
“这里怎么都没有兵驻守？”白文选问一名投降的衙役。
衙役回答道：“回王爷，清军都去了衡州了！这样的小县城根本无人驻守。县令老爷又不肯背上失土之罪，便一个人自尽了。”
也就在白文选大军往衡州推进的时候，琼州军也从郴州出发，一路北上。
中秋节的前三天，白文选大军和王新宇的琼州军在衡州城下胜利会师，两军合并一路，开始了对衡州的围攻。
湘江上，明军水师遭遇了清军船队。由于灵渠尚未完工，进入湘江的明军水师都是只有一些小舢板，而清军湖南水师却有不少大船。

第598章 湘江水战

废弃已久的灵渠里布满淤泥。最浅的地方水深只有半尺，已经断航了几十年。
虽然断航多年。但是渠道的主体结构基本完好，如果不打算做百年工程，只是简单修缮清淤，恢复通航能力，施工的速度还不算慢，能够在半年左右让灵渠通行大船。
目前灵渠只经过两个多月的施工，能够从灵渠过去的都是小舢板。目前湘江上，明军的主力战船是一种三丈长，四尺宽的标准小舢板，这种舢板上有十名水师官兵，武器为弓箭、鸟铳和肉搏兵；最大的战船是五丈长，七尺宽的桨帆单桅战船，船上有二十名水师官兵，船头船尾各有一门百斤小型佛郎机炮。
而湘江上的清军湖南水师，既有一百料的接舷战肉搏小船，也两百料小型炮舰，还有三百料、四百料、五百料和六百料的炮舰。
不要说那小山一样的六百料炮舰了，那四艘战舰在湘江里面简直就是巨无霸一样的存在，就说两百料的小型炮舰，和明军的小船一比，都是庞然大物！即使是一百料肉搏小船，也比明军的小舢板大了许多。
造船需要晾晒多年的木头，明军刚刚从珠江水系进入长江水系，也不可能造新船，只能从灵渠把小船开过来，加上一部分在永州收集的小船。
可以说湖南清军绿营水师还是相当强大的一支水师，这次来袭的清军大小战船一共有三百多艘。明军水师虽然有八百多条战船，可是大部分都是小舢板，即便是最大的单桅桨帆炮舰也不过是一种放大的舢板。
白文选看着前方小山一般的清军战舰，很是担心的问：“刘军门，此仗能胜？”
“还请王爷放心！”刘国轩拱了一下手，“末将虽然不才，但大风大浪也经历多年，何惧这洗澡盆里的鞑子水师？更何况，还有我军岸上炮火支援。”
白文选有些将信将疑的看了岸上的明军炮兵阵地一眼：“这湘江可不是小河，江面宽阔，大炮放得那么远，打江上移动的船只能打准吗？一会儿水战开始，敌我双方交错在一起，炮兵不会误伤己方吧？”
刘国轩满怀信心的笑道：“王爷只管放心！看末将如何破鞑子水师！”
江面上炮声隆隆，清军湖南水师战船仗着自己船大，火炮射程远的优势，先行向江面的明军战船开炮轰击。
炮弹一排紧接一排，下雨一样落在江面上，腾起一道道冲天水柱。明军的小舢板和小型战船射程不够，无法开炮反击。但是这些从郑家军水师出身的明军水师官兵经验丰富，士卒们呐喊着，划着小船，勇敢的向清军大船发起冲击。
乘坐十人的小舢板在江面上疾走如飞，船速非常快。
清军炮弹不断砸过来，不时有不幸的小舢板中弹，这些小船被一颗炮弹击中，船上顿时血肉横飞，几名明军士卒惨叫着掉进江中，小船也被砸开一个破洞，缓缓下沉。没死的明军水师士卒跳进江中，奋力向岸边游去。
“轰轰”江岸上的明军炮兵阵地也喷出白烟，明军的陆师火炮开火了。
清军水师官兵还不以为然，一名清军千总哈哈大笑：“贼人距离那么远就开炮了，他们能打得到我们吗？”
但是他的笑容很快就凝固在脸上：只见从岸上呼啸而来的四发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两发炮弹落在水中，腾起了白色的水柱。还有两发炮弹准确击中了一艘两百料炮舰，中弹的清军炮舰就像被一个巨大的凿子凿了一下一样，船上木屑横飞，十多名清兵血肉横飞，倒在甲板上。炮弹余势未减，一直钻入下层船舱，在船底钻开一个破洞。
“贼人的炮打得太准了吧？”清军水师千总倒抽一口冷气。
清军千总不知道，那是明军的三磅线膛炮，精度高，威力大，只要能够击中目标，一发炮弹可以把一艘小船送到江底。就算是清军的六百料大型战舰，有个五六发炮弹击中，也能给打沉到江底喂鱼。
只不过明军仅有四门前装线膛炮，装填速度慢，射速慢，未能对清军构成太大的威胁，所以说水战的主力，还是明军水师。
江岸上明军的滑膛炮也开火了，几乎所有的直射野战炮一门接一门吐出火舌，滚滚硝烟在岸边袅绕升起，铺天盖地的炮弹落在江水中，江面上出现了一片水柱森林。
滑膛炮命中率确实不高，但明军的滑膛炮因为采取了水力机械加工炮膛，光滑程度高，精度比起以前的滑膛炮提高了许多，已经是几乎到了滑膛炮的极限了！再加上火炮数量众多，有两百多门大炮齐射，江面上也有不少清军战舰中弹。
多艘清军的肉搏小船中弹，炮弹砸在船上，木屑横飞，血花四溅，船上的清兵纷纷惨叫着跌落水中。有的小船直接就被砸成两截，沉入水中。
一艘五百料的大型战舰中了数发炮弹，甲板上的清兵死伤累累，更加严重的是，明军发射的炮弹都是加热过的，落在船上，立即点燃易燃物，这艘五百料大船燃起大火，船上的清兵手忙脚乱，打水灭火。
岸上明军陆师炮兵的火力，弥补了小船火力不足的优势，掩护小船贴近清军的大船。
“轰”一艘清军大船上的火炮喷出火光，暴雨般的霰弹扫了过来，这艘抵近了清军大船的小船上当即血肉横飞，船上的明军几乎全部落水，只剩下两名满脸是血的士卒，仍然划着小船，直扑前面的清军大船。
大船上，出现了一排清兵，手持弓箭鸟铳，对准正冲上来的小船，箭矢和弹丸下雨一样射向小船。
不过小船上这两名明军士卒却已经跳进水中，躲在小船后面，借助着小船的掩护，躲避过漫天的箭矢和弹丸。
两名士卒在水中推着小船继续前进，眼看就要靠上清军大船了。
“小心贼人火攻！快躲开！”大船上的清军军官大喊道。
可是水中的明军水兵是顺水推舟，速度快，清军的大船来不及躲开，就被小船撞上。还没等清兵明白过来，就听到“轰”一声巨响，这艘撞上清军大船的小船发生剧烈爆炸，变成了一团橙黄色的火球，江面上腾起了数丈高的冲天水柱。
这是小船上的水雷爆炸！爆炸的威力非常大，几十斤重的火药发生剧烈爆炸，这艘三百料的清军炮舰一下就被炸成了两截，转眼之间便沉入水中，江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船上有不少清兵连跳水逃生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沉入水中的大船一起带进水底。有些清兵已经落在水中了，还是被漩涡吸了进去。
“贼人火攻船好大的威力！”清军千总变了脸色。
“快！开炮！不要让贼人小船靠近！小船迎击上去！拦住他们！”清军水师参将声嘶力竭的大喊道。
不计其数的小船顺流而下，犹如江面上的一支支箭头，直射向清军船队。
清军水师的肉搏小船从大船队中冲出，船上的清兵奋力划桨，冲向明军的小船。
明军的舢板同清军的肉搏小船靠在一起，双方先是远远的用弓箭和鸟铳对射，接着手持大刀斧头的肉搏兵便跳上对方的船只，在江面上展开了激烈的接舷战。
毕竟刘国轩的水师身经百战，都是跟着延平王一路打出来的老兵了，肉搏战中，明军占尽上风。跳上了清军小船的明军士卒拼命砍杀清兵，把清军肉搏小船上的清兵一个个砍翻在甲板上，或是赶进水里。
多条清军的肉搏船被明军缴获，明军士卒划着这些比较大的船，继续向清军大船冲去。后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小船划上来，直冲清军后面的大船。
炮声隆隆，明军的小型炮舰也赶了上来，用百斤佛郎机给小舢板提供火力掩护。
几十条小舢板上，明军弓箭手点燃了火箭，箭矢飞蝗一样射向清军大船。火箭扎在船上，尽管不能烧毁清军大船，但可以迫使清军水兵打水灭火，引起混乱，使得清军大船上的炮手不能集中注意力攻击自己。
不断有明军小船中弹，沉入水中，江水被鲜血染红，明军小船损失不小。
但是清军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岸上明军的炮火给了水师强大的火力支援，不断有清军的战船中弹，实心的炮弹带着巨大的动能，在木质的船体上炸起一片片碎屑。破碎的木板打得清兵血肉横飞。
十多艘小舢板在其他的舢板掩护下，从队形中杀出，顺流而下，很快就进入了清军战船的火炮死角中。
清军那些大型战船虽然火力猛，但是船身过高，而且是逆流作战，移动缓慢，只要被明军小船钻入死角中，清军的舰炮就失去了作用。
小舢板上，明军士卒丢下了一个个木头箱子，这些箱子掉进水中便顺着水流往下漂，向仅有十多步之外的清军大船漂去。小舢板上的明军士卒拼命的划着船，往后撤退。
“轰”一个木头箱撞上了一艘清军大船，触发式引信碰撞在清军大船上，钢轮燧石点燃引信管内的引药，紧接着就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江面上爆炸声连连，一艘接一艘清军大船被水雷炸毁。

第599章 衡州城下

明军一百多艘小型炮舰冲了上来，这种可以从灵渠通过的小型炮舰，排水量不大，船上只有二十多人操纵，有两门百斤佛郎机炮，火力虽说不猛，可是船小灵活，船上十多名桨手轮番划桨，速度非常快，清军的舰炮想要击中他们不容易。
小型炮舰的百斤佛郎机不断吐出火舌，炮弹连连击中清军大船。
清军的大船船身高，一旦被明军小船钻入死角，就是被动挨打的命运。
双方战船已经距离非常近，为了避免误伤己方战船，岸上的明军野炮转动炮口，对清军后阵发起轰击，就剩下四门三磅前装六角线膛炮，仍然给冲近了清军的明军小舢板提供火力掩护，不断把一艘艘清军战船击沉到江底。
明军士卒划着小舢板，不断接近清军大型战船。抵近之后，就把水雷丢下去，任其顺水漂向清军战船。
清军战船逆流而上，看到江面上漂过来的一个个木箱，明知道不妙，却跑不掉。大船就连转向都很麻烦，明军放出水雷的距离又近，而且都是多枚水雷对付一艘大船，清军想逃都没办法逃走。
江面上，爆炸声连连，一道道冲天水柱腾起。每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都有一艘清军战船被水雷炸沉。
“败了！”眼见自己强大的湖南水师战船一艘接一艘被送到江底，清军水师参将痛心疾首的说了句。
清军水师根本就没有想到，在大海上他们打不过明军，是因为明军船坚炮利，以大欺小，大船打小船，打不过很正常，明军海上的水师太凶悍了。可是今天，明军仅仅用了一批小舢板就闯入了湘江。清军以为：湘江是我的地盘，岂能容海寇在此撒野？于是清军最强大的内河水师湖南水师出击，结果还是吃了一个败仗。
这次清军怎么都想不通，现在自己是大船打小船，为何还是打不过？
其实打不过很正常，明军水师都是大风大浪里走出来的，即使都是小船，战斗力也不差。几十年前，明军就能用小船击败强大的荷兰舰队，取得了料罗湾海战的胜利。清军湖南水师再强大，也比不上荷兰人的武装盖伦船吧？更何况，这次明军装备了水雷这种新式武器，以水雷取代了火攻船，使得水师的威力更大。
清军水师败退，大获全胜的明军士气高涨。
“万胜！万胜！”两路明军数万人齐声高喊，喊声震天，士气如虹。
击退了清军湖南水师之后，衡州就完全暴露在明军炮火之下。
从郴州北上的琼州军主力渡过湘江，进入西岸，对衡州城形成了包围之势。
衡州城内，衡州知府张奇勋见到清军水师退走，吓得脸色都白了。再听到城外震天的喊声，他知道衡州肯定守不住。衡州城内清军正规军绿营守军非常少，只有三千余人，城内守军多半是练勇和民壮，有一万五千练勇，两万三千民壮。
不过衡州的练勇战斗力还算是比较强悍，也是属于湘勇的一支，是由当地士绅组建的一支地方武装。
城头上，一名身穿儒装，手里拿着折扇的年轻人对张奇勋道：“张大人，我湖南士子同仇敌忾，湘勇敢打敢拼，倘若贼人要来攻城，必定让贼人死伤惨重！”
“若是天下都是曾公子这样忠君报国的读书人，那贼人必将寸步难行啊！”张奇勋对那读书人拱手还了个礼。
这个读书人名叫曾凡超，是石鼓书院的一名士子，他家中虽然不算是名门大户，却也为了组建乡勇而募捐了一千两银子，并让自己的佃户都去参加了湘勇。这时候，曾凡超的两个弟弟正带着家中佃户在城头协助守城。
两军会师，王新宇同白文选见面之后，广西土司头目岑继禄和岑齐岱父子来拜见王新宇，首先举起反旗的岑世忠和岑世培兄弟也来见王新宇。
“各位！我军能速破广西清军，各位是功不可没啊！”王新宇环视了一圈，对这些土司和土兵十分满意。尽管目前狼土兵被白文选收编，但也是大明的力量。
方才湘江之战，岑家土司已经见识到了琼州军的战斗力。现在近了之后，这支精锐部队让岑家大小土司都震惊不已。之前他们见到白文选，就已经觉得，白文选的军队是一支天下强军了。可是今天遇见了王新宇的军队，这才知道，白文选的军队和琼州军一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有大帅的如此强军，还怕大明不能光复江山？”岑继禄大笑。
王新宇又问白文选：“巩昌王，那广西投诚的清军将领呢？”
白文选回道：“他们尚在后面还未上来。”
衡州是一座大城，城内又有守军四万一千人，尽管算入清军正式编制的只有三千人，可是那一万五千练勇估计战斗力还在绿营清军之上。另外，清军水师也未被全歼，倘若明军攻城的时候，清军水师从湘江过来，用火炮骚扰攻城明军，也是一个头疼的事情。
王新宇并没有贸然攻城，而是下令在城外挖掘壕沟，修筑兵营，建造炮台和土城，做好了准备在衡州进行一两个月攻城战的准备。
明军辅兵忙碌着，在衡州城外挖掘出一道一丈宽，三尺深的壕沟，护住兵营；又挖掘泥土修建土城，并在江边修建炮台。除了原有的四门三磅线膛炮之外，东番枪炮厂又造好了两门三磅线膛炮，也给送到了衡州。
六门三磅前装线膛炮被放置在土炮台上，专门用来防备清军水师偷袭。
大批明军辅兵和民壮进入衡州附近树林中，砍伐木头，打造各种攻城武器。为了用最小的损失拿下衡州，王新宇准备打造大型云梯车和大型巢车。为了打造足够的攻城武器，大约需要耗费半个月的时间。
正当王新宇调度指挥，做攻城准备的时候，听说缐姐弟到了。他也没有在意，仍然在排兵布阵，指挥作战。到了天黑，回到中军大帐之后，一位戎装女子步入王新宇的大营内。
“奴家参见大帅！”女将像男人一样拱手行了个礼。
王新宇打量了这女将一眼，只见她个子高挑，至少有一米七的样子！长得大眼小嘴，皮肤白嫩得可以捏出水来，一身戎装穿在她的身上，更是显得英姿飒爽。之前就听说过了，缐国安的女儿是一位巾帼英雄，在真实历史上，她和弟弟也曾起兵反清，只是后来因为孙延龄和孔四贞的缘故，他们姐弟俩又重新投回清廷。
“来的可是缐小姐？”王新宇问道。
“正是卑职！”缐小姐拱了一下手回道。在王新宇看着她的时候，她也在打量王新宇，她没想到一个完全依靠自己军功上来的郡王竟然如此年轻！明军在南方的胜利，可以说王新宇一个人占了大半功劳！
见到自己一直想要见的人，缐小姐竟然有了几分动心。
中秋节到了，衡州城下的明军过了一个战地中秋节，除了放哨的士卒外，官兵们围着篝火尽情狂欢，博饼，表演武士，登台献艺。晚餐大伙们也是放开肚皮吃，王新宇给士卒们提供了丰盛的晚餐。只不过是战地过中秋，也不敢过于招摇，更是禁止饮酒。
用过了晚餐，王新宇站起来，在兵营中四处走走，巡查攻城战的准备工作。
“王将军！”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女子的声音。
王新宇转过头去，却见站在身后的正是缐小姐，不过今天她没有穿戎装，而是白衣长裙，标准的汉人女子打扮，柔美之中，又隐隐透露出一丝英气。
“缐小姐？”王新宇不知所措的胡乱问了句。
缐小姐吃吃一笑：“小女子只是随便出来走走，没想到在这里遇上将军。”
“姑娘乃巾帼英雄，实在是令人佩服！听说姑娘在广西的时候，深得广西军民人心啊！就从这一点，本藩十分佩服！”王新宇拱手道。
缐小姐幽幽道：“其实都是家父，家父治军严明，禁止扰民。小女只是借助了家父名声罢了。”
王新宇几天前见到这些广西绿营军的时候，见他们武器装备虽然不错，可是身上的衣服却十分陈旧破烂，甚至连地方练勇都还不如！这说明孔四贞对他们有多苛刻了。不过尽管广西军服装破烂，精神面貌却非常好，明显就是一支精锐强军。
接下来的几天，清军水师也没敢来骚扰，估计是被明军打怕了。
中秋节过后的第五天，明军开始对衡州进行了一次试探性的进攻，试探一下城内的湘勇到底有多少实力。
试探性攻城的炮声打响，数百门大炮对城头射去了排山倒海般的炮弹，砸得城头上石头迸溅，城砖碎裂，其中以十二磅野战炮的炮弹威力最大，打在城墙上，就是一个坑。不过这衡州城池还算坚固，若要用炮轰塌，需要耗费大量火药。
接下来，王新宇下令，让辅兵推着盾车，去填埋护城河。
果然不出所料，城内的湘勇相当顽强，他们冒着攻城明军猛烈的炮火，不断探出头来，向推着盾车前进的辅兵射击。

第600章 石鼓书院

衡州城下密密麻麻放置了不少鹿砦、木桩，用来阻拦攻城武器前进，若要破坏这些障碍物，明军辅兵只能离开盾车的保护，用斧头去劈砍。但王新宇不会白白牺牲自己的兵，而是让辅兵直接投下沙袋，垫高地面，到时候只要把鹿砦和木桩都填埋了，盾车和各种攻城武器就能直接从上面通过，这样可以减少辅兵和民壮的伤亡。
“这衡州的湘勇，还是那么顽强！看来不比郴州湘勇差。”第一轮试探结束，王新宇对王余佑说道。
王余佑笑了下，指了指衡州东北方向：“湘勇顽强，根源就在那！”
衡州东北角的湘江边上，有一座著名的石鼓书院，八年前，洪承畴曾经在石鼓书院召见湖广读书人，一边同天下士子谈心饮茶，吟诗作赋，一边坐镇指挥。毕竟洪承畴乃是一代大儒，名声虽然不好，但是向清廷低头的士子们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洪承畴？也许是在洪承畴的影响下，很多士绅读书人都倒向了清廷。
也就是洪承畴在石鼓书院坐镇指挥的这一年，清廷恢复石鼓书院为天下第一书院的名号，并对书院进行科举化。
湖南读书人多，清军入侵的时候，没见到这些读书人拿出钱来组建民团抵抗。可是现在明军要收复湖南了，这些读书人却跳了出来，纷纷出钱，组建了凶悍的湘勇。
“真想不通，为何湖南的读书人要如此死心塌地维护鞑子伪朝？”李锐很不解的问道。
王余佑抚摸着胡须回道：“洪承畴！因为洪承畴的缘故！他在湖南收买人心，尤其是收买读书人的人心。而鞑子朝廷，也是一手刀子，一手功名利禄。听话的读书人，就收过来当他们的犬儒；不听话的，杀个人头滚滚。”
距离洪承畴坐镇石鼓书院不过才过去了八年，这八年内，湖南士子居然都倒向了清廷。王新宇很清楚，真实历史上，吴三桂打到了湖南之后，就在湖南寸步难行，当地读书人组建的练勇，让吴三桂付出很大的代价。湖南士绅还是没能挡住吴三桂的精兵悍将，他们退到了武昌，在周培公的指挥下，挡住了吴三桂的进攻。
其实也是吴三桂胸无大志，否则武昌还是有可能攻打下来。
王新宇也很清楚，湘勇虽然顽强，但是战斗力其实并不怎么样，否则就不会打不过吴三桂了，毕竟这不是两百年后的湘军。这个年代真正强悍的是周培公的湖北兵，还有，清军可能回调遣过来的甘陕绿营，也是精锐。
要消灭那些读书人组建的湘勇容易，但只是消灭了湘勇，却不能征服人心，这不是王新宇想要的。
“围住衡州，本藩倒是想去石鼓书院瞧瞧，或许我们可以在石鼓书院搞一个辩论会，和这里的读书人辩论一下！”王新宇提议道。
王余佑也表示赞同，反正把衡州围得铁桶一般，城内的清军别想突围出去，水师又压制住清军水师。明军可以去石鼓书院，书院的位置是在湘江边的山上，那个位置，其实也是修建炮台的最佳位置。
先占领了石鼓书院，再搞一个天下辩论，至于主题，就选华夷之辨。
虽然说这个年代的人们没有多少民族意识，可是江南的读书人却可以为了反抗剃发易服付出重大牺牲，为什么其他地方的读书人就做不到呢？
其实满清能够攻下南方，洪承畴的功劳最大，可以说他对满清的功劳甚至在吴三桂、孔有德等人之上！首先洪承畴给多尔衮献策，让清军打出为崇祯皇帝报仇的口号。
这个极具欺骗性的招数，使得北方的士绅几乎全部投靠了满清，更是骗得史可法这个政治白痴提出了借虏平寇的败招，这才让李自成的军队迅速战败。
李自成在山海关同吴三桂和清军打了一战，一路败退下来，后来丢掉北京城之后，李自成的军队沿途溃退，一方面是闯军在京城得到太多金银财宝舍不得丢掉，影响了战斗力，另外一方面是士绅阶层倒向清廷，加上当时南明朝廷对清军的支持，使得李自成速败。
史可法虽然在扬州壮烈殉国，可是他的所作所为，却使得弘光政权迅速崩溃，所以说史可法事实上是南明覆灭的罪魁祸首。
当然史可法的本意是好的，只不过这个政治白痴根本不是洪承畴的对手，被洪承畴这点小伎俩就玩耍得团团转，还通过运河，给清军提供了不少物资上的帮助，最后眼睁睁看着清军变成一个庞然大物，把自己都给吃掉了。
后来的剃发令在江南引起轩然大波，江南遍地烽烟，可是湖广有洪承畴坐镇，却没有出现太大的反抗。
湖广没有太多反抗，一方面是和何腾蛟自己葬送了湖广的反清力量有关，另外一方面也和洪承畴坐镇指挥有关。
可以说满清的运气太好了，史可法和何腾蛟两个白痴对上洪承畴，结果葬送了南明。
洪承畴的影响力在湖广一带根深蒂固，如果王新宇只是简单的挥动刀子，把湖广一带的读书人杀个一干二净，那么他将会背上“杀害天下士子”的罪名，等到渡江北上的时候，必然会遭到清军更加猛烈的抵抗。
假如每个省的士绅都组建一支类似于湘勇这样的武装力量，那得准备杀多少人才能打得到北京城？杀来杀去，死的都是汉人。倘若每个省的士绅都搞一个湘勇这种武装，等到琼州军拿下了北京城，恐怕全国人口要减少到不到两千万了！
要减少对同胞的杀戮，只能是让他们心服口服，从人心上面来征服。否则，你在打鞑子，却面对大批汉人同胞拿着武器要抵抗到底，你打不打他们呢？
经过十余日的施工，衡州城已经被彻底围死，城内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来了。江面上，明军水师顺流而下，对清军水师发起攻击，把清军水师都快赶到湘潭去了。
清场完毕，不再有讨厌的苍蝇骚扰，王新宇就下令，去占领石鼓书院。
尽管是在战时，但石鼓书院却没有关门大吉，当几百名身穿红衣的明军冲入石鼓书院大门的时候，里面还传来朗朗读书声。
除了那些家里有钱，又死心塌地组建湘勇帮清廷的读书人之外，还有一些愚忠的读书人没有在这里之外，有大约一半左右的读书人并没有把这次战乱当成一回事，他们认为，不管是清廷赢了，还是明军赢了，还是需要他们去参加科举考试，要用他们当官的，反正给谁做事都一样。总之，活着才是最重要，犯不着为了效忠朝廷而死。
明军士卒冲入书院内，朗朗读书声戛然而止。
“为什么要来抓我们？”
“我们读书人到底犯了什么错？”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读书人还以为明军是来抓他们的，纷纷抗议。
一身儒装的王余佑站了出来，今天的王余佑身穿一身白色宽袍大袖儒衫，头戴方巾，手持一柄折扇，腰间挂着玉佩，看起来风度翩翩，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士子气质。而书院内那些穿着马褂，留着金钱鼠尾辫的读书人自惭形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各位士子！吾与汝同亦儒者，今日至此，并非要抓尔等入狱，而是为了众等安全！衡州大战在即，枪炮无情，若有流弹落入书院内，恐伤诸位！故请各位，请移他处读书！地点都已帮诸位觅善矣。”王余佑拱手道。
“为何要让吾等离开此处？”有读书人不肯。
一名军官上来：“王军师都已经说了，要开战了！只怕炮弹落入书院伤及各位！”
王余佑又拱了一下手道：“各位，待到王师光复衡州，自然会把各位送回书院！届时吾等还将在书院举办华夷之辨！”
明军大营，王余佑回来禀报：“书院已经控制住了！读书人都已经转移！卑职率人在书院山上修筑临时炮台。”
王新宇点了点头：“把华夷之辨的消息发布出去，估计等衡州拿下，我们就能在书院里面和那些酸儒犬儒们辩论一番了。”
这时候陈永华走了进来：“大帅，鞑子把武昌城都快变成铜筋铁骨了！可恨那薛凤祚和梅文鼎师徒二人，给鞑子又造出不少新的火器！有什么虎翼铳，迅雷铳，还有什么三响连珠炮之类的，配上水泥工事，可谓是守城利器！”
王新宇道：“本藩的水泥其实有两种，一种是军用的，那种从来就没有卖给外人过；另外一种是民用的，鞑子手中的水泥就是民用的。他们花了大笔银子，从我们的中间商那里购得水泥，但只要真的打起来，本藩的线膛炮能让那些水泥工事都变成废墟！所以说鞑子的工事并不可怕。只是薛凤祚造了如此之多新式火器，对我们威胁有点大了。”
“只是我们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陈永华道。
王新宇站起身来：“必须尽快把薛凤祚和梅文鼎师徒给本藩请来！不要伤到他们！此二人必大有用处！若是能得到此二人，胜得一万精兵！”
其实王新宇还是低估了这两人，后来薛凤祚和梅文鼎师徒被请来了之后，这两人在一年之内，就对东番枪炮厂制造的蒸汽机进行了改良，真正造出了实用的蒸汽机！有了蒸汽机之后，很多疑难问题都迎刃而解！所以这两人的作用，远超过十万精兵！

第601章 衡州士子

数百里外，武昌城。
由于明军攻入湖南，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全国粮仓之地，近日来，北方粮价高涨，据说北方很多城市都已经掀起了百姓疯狂抢购粮食，粮商趁机囤积粮食的事件。有些地方，甚至有愚昧百姓在别有用心的人唆使之下，冲击粮店，同官府发生冲突，多人被官兵打死，很多人被捕，被关入大牢内。
就连产粮之地的武昌，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武昌的粮食要优先供应给北京，结果搞得武昌城内也出现了粮荒。
据说为此朝廷已经震怒了，布木布泰和小皇帝下旨，斩了一批奸商，但还是无法遏制住奸商发布谣言，哄抬物价，囤积粮食的现象。最令布木布泰愤怒的是，一直受到朝廷重视的晋商八大皇商，居然也参与了这件事！
只是八大皇商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布木布泰也不好下旨严惩他们，只是让人给他们带去了口头警告。
湖广总督衙门内。
“华夷之辨？”张长庚看着一份邸报，自言自语道。
杨茂勋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伪明海寇这是要断绝我大清的根基啊！朝廷好容易让这些读书人安心给朝廷做事，贼寇却来了这一手！实在是狠毒！”
“杀！那些有异心的读书人就应该全部杀光！”张长庚愤怒的说道。
杨茂勋急得大叫一声：“制台大人！万万不可！若是再兴文字狱，恐怕天下读书人真的都要到了贼人那边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张长庚愤怒的哼了一声。
杨茂勋拱手道：“就让那些读书人去好了！忠君爱国，效忠朝廷，这才是读书人应该做的事情！让他们去了，反而体现出我大清善待汉人士子！贼人那一套，无非是颠覆儒家，奉行无君无父之邪说也！”
“也不知道衡州现在如何了？水师一败，已经无法截断贼人辎重粮食运输啊！”张长庚感叹了一句。
……
衡州城下，明军已经开始正式攻城。
城下的鹿砦、木桩等障碍物都已经被填平了，三处护城河也被填出一条通道。城外各种火炮轰鸣，炮弹不断的砸在城头上。臼炮发射的开花炮弹接连落下，在城墙上爆炸，城头的清军死伤惨重。
这次王新宇并没有只用炮灰，而是让炮灰在前面，自己的精锐部队紧跟着就上去。
成群结队的新附明军扛着简易云梯，呐喊着向衡州城墙冲了过来。跟在后面的琼州军火枪手也压了上去，很快就进入射程之内，不断对城头射出子弹。
几百名辅兵推着大型云梯车，缓缓从战阵中推出，向城墙靠了上去。
城头砸下火油罐，石灰瓶，滚木礌石下冰雹一样落了下来，不时有简易云梯倒下，攻城的明军士卒从云梯上掉了下来。
大型云梯车缓缓推进，城头射来的火箭扎在云梯车上，旋即就被辅兵扑灭火焰。云梯车继续前进，即将抵达城下的时候，城头飞出无数火油罐，落在云梯车前进的道路上，接着火把打着旋落在地面，燃起熊熊大火。
“快灭火！”王[辅]臣焦急的喊叫。
跟在大型云梯车后面的明军辅兵纷纷抱着装满泥土的箩筐，往火上面倒，还有的士卒拿起沙袋压上去，有人从地面铲土来灭火。云梯车上也起了火，辅兵用水桶、湿布和湿泥土灭火，刚刚扑灭火焰，城头又是一排火箭射下来。
“射！射死蛮子！”城头一名湘勇哨长模样的人大喊。
湘勇的编制和绿营又是有所不同，以十人为队，八队为哨，不设把总，设哨长，再上面是营官、练总和统领。
城头羽箭弹丸下雨一样射了下来，正在灭火的辅兵惨叫着倒下一片。
城下的明军火枪手和弓箭手顶了上来，以云梯车当掩体，不断射出子弹和羽箭，拼命压制城头火力。就连站在云梯车上面的王[辅]臣和他的亲兵也取出弓箭，向城头射箭，射翻了不少拼死抵抗的湘勇。
可是城头的湘勇就像是水力的皮球一样，压住了一个，另外一个又冒出头来，顽强的向城下射击。
王[辅]臣见状，焦急的大喊：“快把云梯车推上去！”
湘勇抵抗如此顽强，王[辅]臣只能是拼着云梯车被烧毁，也要登上城头。
辅兵们推着起火的云梯车，向城墙抵近。城墙脚下烈焰熊熊，灼热的火苗熏烤得王[辅]臣炎热难忍。尽管在云梯车的平台上面放着几桶水，亲兵们不断把水泼下去，可是水遇见火，很快就干了，高温熏烤得王[辅]臣他们口干舌燥。
不过此时云梯车距离城头只剩下二十多步了，只要能够在云梯车被烧塌之前，他和他的亲兵登上了城头就是胜利。王[辅]臣自信满满的，凭借自己和十名亲兵，就能在城头上面站稳一小块地盘，掩护后续部队上来。
距离近了，进入后装线膛迅雷短铳射程，王[辅]臣收起弓箭，拔出短铳，对准城头连连开铳。他的亲兵也纷纷拔出短铳，向城头射出密集的子弹。
云梯车上的火焰越烧越旺，眼看着就要支撑不在的时候，王[辅]臣一声大吼，一跃跳过了一丈远，跳上城头。
亲兵们也纷纷跳上城头，当最后一名亲兵跳上城头，已经火光熊熊的云梯车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变成城墙脚下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一架云梯车只送上了十一人，其实是很失败的，区区十一人，对手只要一个反击，就能把登城的人都杀死在城头。可是这登城的十一人并非普通人，而是天下第一猛将王[辅]臣和他的精锐亲兵！
湘勇们立即结阵，挥舞着大刀长枪围了上来，试图把王[辅]臣他们赶下城去。
“投！”王[辅]臣一声大吼。
拉了弦的手雷一枚接一枚打着旋飞出，落在湘勇人群中爆炸。爆炸声连连，火光喷溅，弹片横飞，涌上来的湘勇们惨叫着倒下一大片，阵型立即变得疏松溃乱。
但湘勇的顽强程度，远超出了王[辅]臣他们的想象，一批湘勇倒在王[辅]臣和他的亲兵刀枪下，又是一批湘勇围了上来，就好像是杀不绝的一样！这些湘勇，哪怕是损失超过百分之三十都不会崩溃！
幸亏明军的攻击手段是一环扣一环，云梯车被烧毁，后面扛着简易云梯的粤军和闽军马上就跟进上来，辅兵灭火，刀牌手举起木牌挡住城头火力，简易云梯搭了上去。
“杀清狗！”越来越多的粤军和闽军爬上城头。
“弟兄们，上啊！”李天植带头登上一架简易云梯，爬上城头。
城墙上，王[辅]臣和他的十名亲兵仍然在苦战中，小小数丈之内的城头上，湘勇尸体堆积如山，王[辅]臣的亲兵有三人阵亡，其余人人带伤，就连王[辅]臣本人也浑身是血，胳膊上，小腿上和后背都中了刀，衣甲上还插着两支羽箭，战袍已经全部染红，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鲜血。
“杀！”李天植一刀砍翻了一名准备端起鸟铳射击的湘勇。
越来越多的粤军登上城头，已经伤痕累累的王[辅]臣终于支撑不住，见到援军登城，他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最精锐的琼州军也登上城头，刀盾手在前面投掷手雷，火枪手跟着上来，枪声轰鸣不止，城头湘勇接连倒下。
衡州城楼上，写着“湘”字的大旗被人撕扯下来，一面鲜红的“明”字旗升起。
“杀清狗！”城门大开，成千上百的骑兵潮水般涌入城内。
见到衡州城变成一艘四面漏水的破船，明军从四面八方涌入城内，知府张奇勋连连唉声叹气：“完了完了！事已至此，唯有投降保命。”
身边的士子曾凡超鄙夷的看了曾经是他们尊敬的父母官知府大人一眼：“吾等孔孟徒，心怀浩然正气，岂可降贼以换苟且偷生？”
张奇勋满脸惭愧，红着脸低下头：“本官一家大小皆在城内，贼人凶狠残忍，若是不降，恐怕一家大小难以活命。”
“狗官！汝若降便降！吾愿为道统效死！”曾凡超凛然正气道，曾经的父母官，在他嘴里也变成了狗官。
众士子纷纷怒吼：“狗官！汝不忠不义，如此衣冠禽兽，愧为朝廷命官！”
不管这些士子如何辱骂，张奇勋还是下不了带上一家大小为朝廷效死的决心，他黯然离开府衙，带上一干衙役守在仓库门口，等候明军来受降。
曾凡超对着大厅内一干士子大吼道：“狗官不忠不孝，吾等士子却不能从逆！今日我湖南士子随我阻贼！便是死，也让伪明海寇背上毁儒恶名！”
“对！上街阻贼！”众士子纷纷振臂高挥。
王子豪带着铁骑杀入城内，沿着大街一路杀去，湘勇无不望风而逃。有少数几个转身抵抗的，顷刻被疾驰而至的战马撞翻，接着无数马蹄落在身上，踏成一滩烂肉。
“我等，愿降！”抵挡不住的湘勇纷纷跪地投降。
就在王子豪在城内天地会的人带领下，率领骑兵准备冲向衡州府仓库时，却猛然见到前面大街上出现了一百多名手无寸铁，身穿儒衫的读书人，呐喊着向骑兵冲来，仿佛这些读书人是刀枪不入的一样。
为首那名士子便是曾凡超，他一边振臂高挥，嘴里还大喊着：“吾等士子，浩然正气，可御万千贼寇！”
见到这样的场景，王子豪一愣，骑兵的速度慢了下来。
“这些读书人想干嘛？难道是书读多了，脑子读傻了？”众重骑兵瞠目结舌，看着一群读书人挽起袖子向自己冲来。
他们是刀枪不入的重装铁骑兵，即便是下马步战，也不是一般步兵能够对付的，可是一群赤手空拳的读书人居然要阻拦自己？这个怎么看都是一个笑话。只是，向手无寸铁的读书人挥动屠刀，是不是有些过了？
众骑兵面面相窥，心里犹豫着要不要挥刀向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招呼过去。
“下马！”王子豪还是心软了一些。
冲在最前面的曾凡超快步走到一名骑兵面前，推搡着那名骑兵，嘴里还大喊着：“伪明逆贼！当今皇上贤明，百姓安居乐业！尔等逆贼却要挑起战事！以至民不聊生！逆贼！这里不欢迎你们！滚出衡州去！”
重骑兵身上穿着昂贵的钢甲，就算对方手持利刃也砍不动，更何况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酸儒书生。不过被一个读书人推搡着，这名骑兵还是发火了，他拿起刀鞘，用力一刀鞘打在曾凡超的身上，把他打翻在青石地上。
“全部拿下！”王子豪一声大吼。
五百多名重骑兵对付一百多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两名骑兵侍候一名读书人，把他们反剪了双臂，全部摁倒在地上。
后面的步兵跟了上来，王子豪转身道：“这些穷酸书生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去府衙仓库，以免鞑子狗官放火烧了仓库！”
步兵们上前，用刀柄和枪杆狠揍这些读书人，把他们打翻在地上，接着就把他们脑后的金钱鼠尾辫都绑了起来，把所有的读书人全部串在一起。
“都老实点！”一名明军把总手里拿着鞭子吼道。
“士可杀不可辱！明逆海寇！有本事就杀了我！吾要让天下人皆知，大清善待士子，伪明却要残害湖南士子！”被绑住了辫子的曾凡超仍然在破口大骂。
明军把总火了，一鞭子打在曾凡超脸上：“****吗的大清善待士子？！你有本事去江南说这句话！看江南士子不把你生吞活剥了！江南三大案，江南士子血迹未干！你这酸儒却说大清善待士子？看来是我们大明的刀子没有大清的利了？”
边上一名皮肤白净，看起来像是读书人出身的明军军官呸了一声：“尔等酸儒，也配称士子？在吾眼中，尔等不过伪清奴才罢了！”
这位明军军官，正是江南大儒，现任明军军学官的范骧！
明军把总冷笑着道：“你们这些酸儒看好了！这位，便是海宁大儒，大明贡生范骧！号称默庵先生！”

第602章 贩奴船

王子豪在城内天地会暗探的带路之下，五百重骑兵到了府衙仓库门口。
身穿从四品官服的张奇勋带着一群衙役、捕快、白役跪在仓库门口，等着明军来投降。
看到一名身穿知府官府的官员，王子豪手中马鞭一指：“来人！把这鞑子狗官给我拿下！推出去斩了！”
两名重骑兵翻身下马，向张奇勋走去。
“冤枉啊！冤枉！将军，下官已经投降了，为何还要杀下官？”张奇勋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起冤来。
王子豪的马鞭一指：“我军围城数日，多次喊话劝降，又射入劝降信，汝却不肯开门迎接王师！按我军规定，待到攻城方才投降，视为顽抗，斩！”
“将军！冤枉啊！非下官不肯投降，而是城内士子不许下官投降！将军，冤枉！下官真的冤枉啊！”张奇勋哭哭啼啼的磕头求饶，“下官拗不过那些读书人，可是下官却努力保住仓库，内有粮食，绢帛，茶叶，白银，能换下官小命啊！”
王子豪想起刚刚一群读书人丑陋的表现，于是喝令道：“把这鞑子狗官押去中军大营！由大帅来处置！”
“诺！”两名士卒拱了一下手。
张奇勋被押到中军大营，两名重骑兵拱手道：“大帅！衡州知府张奇勋已经押至，还请大帅决断！”
王新宇正在和缐小姐谈话，却见到两名骑兵把清廷知府押了进来，于是不耐烦的挥了一下手道：“早就说过了，攻城之前不开门投降，视为顽抗到底，推出去斩了便是，还带来这里干什么？”
“大帅，是王将军让卑职押这狗官来的！”一名骑兵拱手道。
那张奇勋一下就跪在地上，连滚带爬的爬到王新宇脚下，一鼻涕一把眼泪的哭着：“大帅，冤枉啊！不是小人不肯开门投降，而是那些酸儒不让小人开门啊！大帅，冤枉啊！还望大帅明察，还小人一个清白。”
“哦？是一群酸儒不让你投降？那好吧，本藩不会为难你的家人，也就赏你一具全尸吧！来人，把这鞑子知府拉出去，绞立决！”王新宇大喊一声。
“大帅，饶命！饶命啊！”张奇勋被两名亲兵拖出去，哭喊声越来越远。不久之后，哭喊声戛然而止。
“大帅，确实不是这狗官不降，乃城内士子阻扰，更何况这张奇勋保护仓库有功，为何还要杀他？”缐小姐不解的问道。
王新宇正色道：“既然有了规矩，就不可随意破坏！否则，今日坏了规矩，以后呢？这个鞑子知府有功，本藩赏他一具全尸，而且不处死他家中男丁，也不把女眷发配为奴，这已经是对他的恩赐了！”
不过王新宇也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张奇勋的家人，一道命令下去，张奇勋的夫人、儿子、兄弟都被发配去了遥远的美洲，用来扩充那边的人口，而张奇勋的小妾、女儿则被分配给自己有功的将士。府中的下人皆尽遣散，男人送去美洲，丫鬟分给将士。
……
千里之外，南海上，一艘贩奴船正从安南驶往婆罗洲。
贩奴船上满载着从安南买来的女人，这艘船是专门从安南运输女人去吕宋岛的，因为吕宋岛的汉人移民中，男多女少，比例失调，而很多汉人男子都不愿意娶黑不溜秋的当地女人，结果长相漂亮，身材修长的安南女人就成为抢手货。
船主刘韬，是刘启的弟弟。那刘启原本是南洋公司董事长潘六的管家，现在刘启已经当上了南洋公司武装护卫部经理，他的弟弟刘韬，干起了经营越南新娘的活。
为此，刘韬购买了六艘贩奴船，都是从马尼拉的西班牙人那边购买的西班牙大帆船，排水量八百吨级的大船。
毕竟越南新娘属于贵重商品，船上的住宿条件比较好，完全是按照客船的规格来建造船内舱室的，船内隔成一间间房间，每间房间内放着四张上下铺，一间舱室容纳八人，一艘船一次能运三百名越南新娘。
按照吕宋岛购买越南新娘的价格，一个越南新娘可以卖二十两白银，而刘韬在安南购买一个安南女子，只需要花费二两白银，扣除路费和其他成本，一个越南新娘运到吕宋岛可以赚到十六两银子。
如果是运往婆罗洲，或者运往新加坡，那就赚更多了，在婆罗洲或者新加坡，一个越南新娘可以卖三十两银子，扣除成本，刘韬可以赚到二十二两。
不过在爪哇岛或者金州岛，越南新娘的销路就不大好了，因为在爪哇岛和金州岛上，居然有不少皮肤白嫩，长相漂亮的所罗门女子！
那些信仰印度教或者佛教的女子，原本是三佛齐王国的上等人。后来三佛齐王国灭亡后，因为绿教在又黑又难看的当地土著人当中非常受欢迎，所以绿教兴起，原本的上等人都沦为下等人。但是随着南洋公司的到来，那些原三佛齐王国漂亮优雅的高等人，又恢复了他们高等人的身份。
因为这些所罗门人皮肤白皙，五官俊美，深受汉人的欢迎。
可是当地的印尼土著人，那就不受汉人待见了，那些塌鼻子黑皮肤卷头发的印尼土著人，又懒又丑，而且不爱卫生，也活该他们只能当奴隶的命运。
王新宇了解到，所罗门人曾经建立了三佛齐王国辉煌的文明，后来却被绿教毁灭，印尼诸岛被绿化之后，进入了文明倒退，最后被西方殖民者所吞并，这简直是文明史上的悲哀。其实绿教徒，在本质上还不如北方的蛮夷了，满蒙都比绿教好。
从安南贩卖女人到南洋各地，估计用不了二十年左右，安南就再也没有几个年轻女人了，剩下的安南男人不是娶不起老婆打一辈子光棍，就是给大明当雇佣兵，如果侥幸没有战死在战场上，他们立下军功之后，即可加入汉籍，变成汉人。
长此以往，安南京族这个种族就将从地球上消失，剩下少数还能娶得起老婆的安南贵族，最终也只能融入汉人之中。
刘韬除了贩卖越南新娘外，也有贩卖日本新娘和朝鲜新娘。朝鲜新娘的价格还要高点，而粉嫩的日本小萝莉可以卖出更高的价格。
不过现在刘韬又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当他来到鸿基城，见到了他哥哥刘启之后，刘启交代他一个任务：“贩卖昆仑奴去美洲，郑经那边缺少奴隶，缺口非常大，需要昆仑奴在当地干活，总不能让汉人，还有投靠了我们的日本人和安南人在那边当奴隶吧？”
确实郑经那边缺少人口了，美洲的地盘实在太大了，人口太少，过去那边的那点汉人，还有投靠了大明的日本人、安南人和朝鲜人，只够当兵的，随着地盘的扩大，连劳动的人口都没有了，就很难发展。
刘韬非常反感皮肤黝黑的昆仑奴：“为何不用当地土著人当奴隶？”
刘启摇了摇头：“当地土著人的体质太差了！死亡率很高！侥幸活下来的人们，我们要把他们当成自己人一样看待，怎么能当奴隶呢？”
“贩运黑奴，需要去遥远的昆仑州（非洲）抓昆仑奴，路途太远，成本很高，走一趟下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赚钱。”刘韬愁眉苦脸道。
刘启哈哈大笑：“你还想像贩卖越南新娘那样贩卖昆仑奴？你只需要把昆仑奴当成牲口一样运输就好了！大食人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若不是土耳其帝国崛起，大食人现在衰弱了，他们不知道还要祸害多少昆仑奴！”
阿拉伯帝国就曾经干过许多贩卖黑奴的事情，还有黑奴曾经被贩卖到大唐来，不过阿拉伯帝国贩卖的黑奴，都是男的，很少有女黑奴，对待一些不老实的黑奴，还要阉割。
黄巢起兵的时候，当年的大唐还有不少昆仑奴，结果都被黄巢杀绝了。
在王新宇眼中，黑人智商低，就是一群会说话的牲口。后世的美国，黑人整天叫嚣着要人权，要分享国家的福利，还多次抗议枪杀黑人的警察。说到底，还是白人太心软了！阿拉伯人使用黑奴的历史比白人殖民者更加悠久，可是为什么没有圣母跳出来指责阿拉伯人？因为黑奴在阿拉伯就没有留下后代！
相比起白人殖民者来，阿拉伯人干脆就不让黑奴留下后代。不过他们也有少量的引进一点女黑奴，是用来给男黑奴发泄的，来刺激他们劳动的积极性。只是男多女少，比例严重失调，女黑奴本来就是发泄工具，自然也不可能留下后代。
不过刘韬又提出一个问题：“本来是大食帝国在从事昆仑奴行业，现在大食帝国已经被土耳其帝国灭了，目前从事黑奴的都是泰西人。我们若是要插手黑奴贩卖，需要在昆仑州建立基地，在那边抓人，这需要多少开支啊？算起来恐怕得不偿失吧？”
刘启哈哈大笑道：“不需要我们在昆仑州开办基地！我们只要开通去昆仑州的航线即可！昆仑州的部落年年战乱，他们抓来的战俘杀了也是白白杀了，还不如卖给我们。而我们可以向他们出口一批刀枪箭头，从他们手中换战俘，让他们自己打去。”

第603章 加利福尼亚

“时间过得好快，来到这里，一晃快要两年了！”郑经从位于郑金山的宫殿中走出，这座宫殿是耗费了一年多的时间完工的，动用了上万印第安土著人，从山上开采了数万块石料，就地烧制了几千万砖块，还砍伐了几十万亩森林，才打造了这座宫殿。
宫殿是模仿南京皇宫的式样设计的，不过缩小了很多。
这两年多以来，不断有汉人、朝鲜人、日本人、安南人、罗刹人和生女真移民到新大陆，罗刹人多半是俘虏，其实里面不仅有俄罗斯人，也有哥萨克人。生女真，是外兴安岭的鄂伦春、鄂温克等各部落的人，郑袭在外兴安岭立足之后，很多以渔猎为生的生女真纷纷来投靠，一部分生女真被编入明军，另外一部分听说新大陆遍地黄金，受不了诱惑，便登上海船移民去了新大陆。
相比起当地土著人来，移民的生命力要强许多，每次天花瘟疫降临，当地的印第安土著人都是成千上百的死亡，而在移民当中影响却不大。
“当地人，还是太脆弱了！向郑袭多要点移民，不要说日本人和朝鲜人，哪怕是罗刹人和生女真也好，可是郑袭还是不愿意多给。”郑经向洪旭抱怨起来。
洪旭道：“毕竟郑袭和我们有仇，肯给我们提供这点人口，也算是很不错了。”
郑经点了下头：“心里那个节，还是没办法解开。”
其实并非是印第安人太脆弱，而是美洲大陆上本来就没有天花，当地人对天花是毫无抵抗力。尽管郑经这里已经有了种牛痘的技术，不过也只能优先保证移民的安全，其次是保证一些已经归顺了郑经的当地土著人。至于其他的土著人，谁管得了那么多呢？
目前郑经的势力越来越大，需要更多的奴隶。可是牛痘不够用，每天都有大批当地土著人奴隶死亡。
要修建道路，开发金矿，修建新的城市，建造种植园，都需要更多的奴隶。
据说南洋公司已经准备购买昆仑奴了，不过要购入昆仑奴，得要去这块大陆的另一边找到一个港口，才能让贩奴船从昆仑州横渡大西洋来到新大陆。
“也不知道孙致弥的远征军现在怎么样了。”郑经自言自语一句。
这时候，孙致弥和冯锡范率领的美洲大陆远征军正在往大陆的东南方向推进。根据一张简陋的草图，孙致弥知道，只要继续往东南方向推进，一定会遇见白人殖民者。不过他们现在不是来和白人打仗的，是来贸易的。
这支远征军有汉人八百余人，罗刹人两百余人，日本人三百人，朝鲜人一百人，安南人两百人，生女真五百人，这两千一百人是远征军的主力，每个人都有马匹，装备了精良的盔甲、燧发枪、弩箭、马刀和短铳。
另外有当地土著人军队一万余人，武器装备是长矛、木牌和土制弓箭，少数军官配备有盔甲、马匹、火枪和马刀等精良武器。这些土著人都经过了教化之后，给他们种了牛痘，他们就不会感染天花。
按照孙致弥告诉土著人的说法，自己是神的使者，从上天带来了一种神水，只要是让神水进入体内，就不会遭到神的惩罚。
灰熊和疯狼，已经成为了当地土著兵的军官，他们每个人都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上披着坚固的盔甲，腰间挂着锋利的钢刀，背上一副强弓，腰带上面还插着两支短铳。相比起这些精良的武器装备来，最令灰熊和疯狼感动的是，他们得到了神的使者优待，给他们的体内融入了来自上天的神水！
所谓的让神水融入体内，是要用一把经过圣火加热的刀子在胳膊上划开一道十字，然后由神使大天师孙致弥拿起装满圣水的小瓶子，用一个毛刷一样的东西蘸了一点圣水，点到胳膊上划开的十字口中，让来自上天的圣水进入体内，和自己融为一体。
没有人怀疑神的使者提供的圣水，而且圣水也确实有效果，当瘟疫发作，不信神的部落一批批的死去，疯狼和灰熊他们这些体内融入了圣水的人，都得到神的庇护，别人死了，他们却一点事都没有！
天上的神是无所不能的，神的使者带来了一切，为了神的使者打仗，是他们的荣誉！
明军往西南方向去寻找西方殖民者，主要是为了一个大西洋上的出海口。在这个年代，西班牙殖民者的地盘还没有扩展到十八世纪那么大，他们真正能够控制得住的地盘也就是中美洲一带，还有加勒比海的各岛屿，后世美国的加州一带和新墨西哥州等地，都还没有在西班牙人的控制之下。
著名的英国海盗德雷克，曾经到达过加州和新墨西哥州，把这里纳入英国殖民地。可是因为人手不够，加上英西战争爆发，德雷克回到英国，这里的殖民地很快就被遗弃了。后来西班牙人也来过这里，但因为距离大西洋太远，不久之后也被西班牙人遗弃。
加州一带真正兴起，是十九世纪。
十七世纪的加州和新墨西哥州一带，都是贸易的原始森林和广阔的草原，人烟稀少，是野生动物的乐园。
远征军沿途过去，碰到的印第安人部落被一个个征服，明军的势力迅速扩张，往大西洋方向推进。按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几年时间，郑经的势力就能真正抵达大西洋。
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控制住大西洋沿岸，因为路途过于遥远。国内修建铁路的办法已经传到这里了，郑经已经开始在大草原上修建这种最简单的木头轨道铺设铁板的铁路，使用骡马来拉车。但是要真正把触角伸到大西洋，那需要蒸汽机车的诞生，而且需要更多的奴隶来修建铁路。
新西班牙总督辖区总督府所在地墨西哥城，有人来禀报：“有一支军队闯入了我们的辖区内！正在向我们这里靠近！人数不少！前面是大约一万多土著兵，后面是他们的主力，估计有两千多人！我们的侦察兵观察过了，土著人军队是长矛为主；他们的主力有火枪，有大炮，还有骑兵！”
总督门罗萨大吃一惊：“来的军队是什么人的军队？是英格兰人，还是荷兰人？”
总之英格兰人和荷兰人都不怀好意，如果真的来了一支拥有两千精锐，外加一万多人的土著人军队，恐怕新西班牙总督的军队未必能够对付得了。那支军队装备有火炮和骑兵，那就肯定不是土著人的军队了。
来的人回答道：“距离太远，我们的侦察兵没看清楚是什么人的军队。不过他们的主力装备相当精良。前面的土著人，武器虽差，可是明显也经过他们训练。”
“不可贸然出击！守好我们的城堡！他们是没办法攻下我们的城堡的！另外，再派人去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人闯入我们的地盘了！”门罗萨道。
明军美洲大陆远征军已经进入了西班牙人的势力范围，这里还是新西班牙总督管辖权的边缘地带，在辖区内，西班牙人向当地的印第安人收税，并向他们推销自己的商品，依次获得巨额的利润。
如今有不速之客闯入，这让西班牙人惊恐万分。
目前的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二世是一个昏庸无能之辈，在他的统治之下，西班牙经济衰退，国力迅速衰弱，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摇摇欲坠。其实这都是因为欧洲王室之间近亲结婚的缘故，卡洛斯二世身患多种遗传病以及智障和癫痫，就这样的人担任国王，西班牙比前几年衰弱得更快了，已经无法抵御来抢夺他们殖民地的敌人。
所幸的是，在中美洲，西班牙人的城堡还是坚不可摧，敌人若要进攻城堡，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不过门罗萨想了一下，又觉得来的不太可能是英国人或者荷兰人，因为英国和荷兰之间正在战争，难道来的是法国人还是葡萄牙人？
可恶的葡萄牙人，一直想要脱离西班牙！难道他们来挑衅？
几天之后，新的消息来了：来的军队竟然不是欧洲的，而是来自东方的军队！
“来自东方的军队？”门罗萨吃了一惊，“他们怎么会来到这里的？东方人不是在和鞑靼人打仗吗？”
来的人禀报道：“总督大人，他们不是来和我们打仗的，是来谈贸易的。”
“贸易？”门罗萨无奈的耸了一下肩膀，“东方人在美洲大陆上居然有如此实力了，他们是怎么过来的？难道他们已经控制了加利福尼亚一带？那里是我们西班牙的地盘！虽然我们暂时没办法控制那里，但我们绝不允许别人涉足！”
若干年前，德雷克曾经宣布，加利福尼亚是英国的地盘，可是最后呢？德雷克还不是老老实实的滚回英国去了？
来的人说道：“如果东方人已经占领了加利福尼亚的地盘，我们怎么办？”
西班牙是无力发动战争夺回被占领的殖民地，当年的德雷克如果不是主动放弃，西班牙人也没有实力拿回来。
“如果他们想和我们贸易，那还是可以和他们谈谈的。”门罗萨说道。

第604章 新西班牙总督

孙致弥走进了总督府，见到了门罗萨。
“您好，尊敬的总督大人！”孙致弥一开口，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震惊了门罗萨。
“想不到一位东方人，居然能说得一口如此流利的西班牙语！”门罗萨感叹道。
孙致弥回道：“当年孙某的祖父曾经学得佛郎机语，他手下有一批小佛郎机人。你们大小佛郎机，也算是一家人吧。某从小收祖父和父亲教育，略同一点佛郎机语。”
“请问孙先生，您的祖父是？”门罗萨问道。
“祖父名讳孙元化。”孙致弥回道。
“原来是他啊！”门罗萨道。孙元化这个名字，在欧洲算是名人了。当年东方人在欧洲能够出名的没几个，除了崇祯皇帝和皇太极之外，还有郑之龙、颜思齐、徐光启和孙元化等人，可以说是寥寥无几，两只手的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两人聊了一会，门罗萨问道：“不知道你们在美洲，建立的城堡在什么地方？”
孙致弥取出地图，摊在办公桌上打开，指着地图上的北美上方，也就是后世美国和加拿大交界处的西雅图位置：“我们在这里建造了一座城堡，另外，我们乘船南下，在郑金山那里也建造了一座城堡。”
门罗萨看了一眼，明军占领的位置，都是英国人宣称的地盘，于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了句：“那你们来我们新西班牙有什么事？不是还要占领我们这里的地盘吧？”
孙致弥道：“总督大人，我们来这里并没有要和你们抢夺地盘的意思，我们是来和你们做生意的。”
“做生意？是什么生意？”门罗萨问道。
孙致弥回道：“我们想，我们东方的丝绸，陶瓷，完全可以走太平洋航线，而不用走印度洋航线。我们的丝绸运到中美地峡太平洋这一边的港口，然后从陆路运输过去，在加勒比海登船，运往欧洲，这样是不是可以节省很多成本？”
门罗萨一下就看出了这条航线给自己带来的利益：“不错，这条航线是比较近的，只不过现在东方到欧洲的海上贸易都走印度洋，而且太平洋航线也不太平，台风，您知道的，这个大洋台风特别多！一不小心就是船毁人亡！”
太平洋确实不太平，风高浪急，台风不断。之所以得名叫太平洋，是因为当年麦哲伦环球航行的时候，可能是运气太好了，太平洋上风平浪静，所以起名太平洋。可是事实上，太平洋上一年大部分时候都是风高浪急，而且从春季到秋季，台风连连。相比之下，印度洋风平浪静，那才是真正的太平洋。
孙致弥笑着道：“我们有新的航线，夏秋季节，避开台风，走日本往北，基本上都是沿着海岸线州的，走高纬度地区就能避开台风。”
“这倒是一条不错的航线！”门罗萨点了点头。
“本来这条航线被俄罗斯人看上了，是我们遏制住了俄罗斯东扩，我们从俄罗斯手里夺取了这条航线。”孙致弥忽悠西班牙人。
门罗萨道：“俄罗斯人野心太大，而且他们有强大的陆军。不过他们也就是在陆地上厉害罢了，在海上，他们一无是处！”
“话不能这样说！”孙致弥指着地图上的亚洲最东面，“俄罗斯的海军是不行，可是他们的探险队都到了这里了！我们沿着海岸线航行，沿途中需要下船补给淡水吧？如果不击败俄罗斯人，又怎么在沿岸建立补给地点？”
尽管孙致弥说得有些强词夺理，但是西方殖民者确实还没有开辟一条抵达从东方帝国往北走，一直抵达白令海峡，再往南进入美洲的航线，这条航线是大明人发现的，所以航线的归属权在明国手里，也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更重要的是，如果大明来的丝绸、陶瓷等奢侈品走中美洲的话，那么必将是又新西班牙总督来进行转手贸易，这样他就能获得一笔很高的利润。
按照以前西班牙人的经营模式，每年避开台风季节，一年只有一两艘船走太平洋航线，从中美洲运输白银来到东方。当然这些白银最终都是流入大明手中，大明通过出口陶瓷和丝绸，从西班牙人那里赚到银子。
而西班牙人用白银换到了陶瓷和丝绸，却是运往马尼拉，在马尼拉再转运去欧洲，走的是印度洋航线。只有少数丝绸和陶瓷，又装上了运输白银来亚洲的西班牙大帆船，送去中美洲，提供给那里的西班牙殖民者使用。
每年台风季节十几次到二十多次的台风，令人对太平洋航线感到恐惧，满载着鹰洋的白银运输船一旦沉没一艘，都是损失惨重，所以当年的太平洋航线十分冷清。
现在大明开辟了这条新航线，自然令门罗萨十分满意。今后可以从他这里转手运输，其中的利润有多么惊人！
不过孙致弥提出一个条件：“我们需要在加勒比海有个码头，因为我们有些运输船要从大西洋那边过来，是贩运黑奴的贩奴船。”
门罗萨哈哈大笑：“贩奴船？那是个好主意！我们西班牙一直在干这种活。没想到，你们大明人也做起了这样的生意！那些黑奴可是好东西，他们体格就和牲口一样强壮，而且不怕瘟疫，哪里像这里的土著人，天花一来，死亡率高达九成以上！黑奴就不怎么怕天花，用他们来取代这里的土著人，是个好主意！”
“其实在我们东方，使用黑奴的历史很早了。早在大唐的时候，就有不少阿拉伯人贩运过来的昆仑奴，只不过我们只要阉割过的黑奴，因为我们不想让这些低等动物在我们的土地上繁殖后代。”孙致弥说道。
中国古人还真没有圣母，哪里像现在，圣母横行。所谓的民族融合，可以接受基因上和自己差不多的北方蛮族融入，甚至可以接受西域白人，但是大唐人决不允许黑人来污染了东方人的肤色。
门罗萨道：“只是运输成本有些高，我们还是允许黑鬼繁殖小奴隶的，让这些令人讨厌的黑鬼世世代代给我们当奴隶，难道不好吗？”
只是王新宇没有听到这句话，否则肯定会想起后来解放黑奴的林肯，还有后来欧洲的各种圣母。结果黑人得寸进尺，他们开始讨要更多的权益，可是他们自己懒惰，智商低，犯罪率高，就连米国的黑总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门罗萨同孙致弥签订了协议，大明获得了加勒比海的码头，又获得了走太平洋航线，进入中美地峡港口的权力。今后满载着各种货物的船只将会走太平洋航线来的新西班牙总督管辖区的中美，卸下货物，换取金银；而满载着黑奴的贩奴船，会在加勒比海靠岸，把黑奴送上岸之后，步行通过中美地峡，再装船送往北美。
万里之外，太平洋航线的关键补给点庙街。
这里是黑龙江的入海口，对岸就是库页岛了，这里建立了一座新兴的城市，王新宇给这里起名叫庙街。
尽管才刚刚是农历九月份，但是这里已经开始下雪了。一场大雪降临，遍地银装素裹。这场雪下得很大，不久之后，大雪就没过膝盖。
蔡志超并未因为这场大雪而烦恼，反而因为这场大雪而欣喜。
“只可惜，现在科尔沁草原还没下雪吧？等到科尔沁草原下雪了，我们就能给鞑子伪太皇太后送去一个惊喜了！”蔡志超对身边的曹永说道。
内穿棉甲，外面披着一身裘皮大衣的郑袭走了过来：“还不赶快去试验一下雪橇？看看那东西到底有什么效果！”
雪橇兵，就是准备送给布木布泰一个惊喜的兵种。
蔡志超和曹永拉过来一辆雪橇，两人给雪橇套上两匹顿河马，这辆雪橇上面可以乘坐三名士兵，一人赶马，一人是装填手，一人是线膛枪手，三名士兵均配备了东番枪炮厂最新生产的后装线膛迅雷短铳，可以连发六发子弹。
只是米尼弹挂铅的问题尚未解决，王新宇也不想再浪费精力去搞什么米尼弹了，准备等技术成熟，直接就上后装步枪。一开始不一定是金属弹壳步枪，可以先用纸质弹壳后装线膛步枪，射速也比前装枪快了许多。
三名雪橇兵出了配备火枪之外，还有射程很远的滑轮弓和精良的长柄刀。雪橇的四面都有木板挡住，能够抵挡弓箭射击。拉雪橇的顿河马身上也披着棉甲和防箭布帘，完全可以抵挡科尔沁蒙古人的弓箭。
除了线膛枪雪橇之外，还有另外一种火炮雪橇，上面有一门九十斤重的子母炮，配备了五个子铳，可以快速射击，对科尔沁部落进行致命的炮击。
曹永负责赶马，蔡志超和张狗仔坐在后面，蔡志超是线膛枪神枪手，年轻的新兵张狗仔当装填手，专门负责装填子弹。
马术精湛的把总哈尔巴拉看着坐了三个人的雪橇，不解的问：“这东西，能比我们骑马更快吗？还是骑马更快吧？我们有顿河马，还怕科尔沁部落这个蒙古人的叛徒？”
在很多蒙古人眼中，第一个投靠了后金的科尔沁部落是蒙古人的叛徒。
郑袭笑道：“到底是雪橇快，还是骑马更快，你们比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好！”哈尔巴拉哈哈大笑。
曹永一挥马鞭，顿河马拉着雪橇，撒开四蹄在雪地上疾驰。等到雪橇跑出五十步后，哈尔巴拉也跳上一批顿河马，在后面追赶。
雪橇一开始速度不快，但是跑了一段路后，雪橇的速度越来越快。任凭哈尔巴拉如何快马加鞭，同样的顿河马，骑着马的骑兵居然追赶不上拉着雪橇的雪橇兵！要知道，拉雪橇的顿河马身上还是披着棉甲的，而且两匹马拉着一辆雪橇外加三个人，三人都是全服盔甲，加上雪橇自身重量，平均每一匹顿河马要拉的重量，比一个骑兵可是重得多。
但就是非常奇怪，任凭哈尔巴拉如何追赶，距离却越来越远！
哈尔巴拉下了马认输，之后很不服气的向郑袭一拱手：“王爷，为什么我骑马反而跑不过拉雪橇的马呢？”
郑袭指着地上马蹄的印记说：“哈尔巴拉，你对比一下马蹄印记，是你的马蹄印深呢，还是他们的马蹄印深？”
“这还用说？他们的战马没有骑人，肯定是我的深。可是他们的战马拉了雪橇啊！怎么我还跑不过他们？”哈尔巴拉满脸疑惑的说道。
郑袭又指着雪橇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迹道：“你再看看这雪橇留下的痕迹，对比一下和马蹄的留下的印，哪个深？”
这一下，哈尔巴拉明白了过来：“我明白了！下雪天，战马负重，马蹄踩在雪地里面，再抬起要消耗力气，自然跑起来就没那么快了。而这个雪橇，战马本来就没有什么负重，跑起来轻松，雪橇又不会陷入雪里，在雪上面滑动，所以在雪地里面，同样的马，骑马跑不过拉着雪橇的马啊！”
郑袭哈哈大笑：“对！就是这个道理！等科尔沁草原天降大雪，我们的雪橇兵就能出击了，给布木布泰这个老妖婆送上一份新年大礼！”
“对！灭了科尔沁部这个蒙古的叛徒！把他们的男人全部杀了！女人全部抢过来！看能不能气死布木布泰这个老妖婆！”哈尔巴拉哈哈大笑。
郑袭准备出击袭击科尔沁部的兵力是清一色的雪橇兵，大约有三百辆雪橇，配备一百支线膛枪，一百支后装线膛击针式迅雷短铳，一百支老式的燧发迅雷短铳，一百支罗刹远射程火绳枪，一百门子母炮，还有八百支双管短铳，三百把滑轮弓，三百柄长柄大刀，另外九百名士卒身上还有自己的自卫武器。
九百雪橇兵乘坐三百雪橇负责突袭，另外有四百雪橇兵驾驶两百雪橇，担任后勤部队，负责给战兵补给。
雪橇兵的战术是，雪夜接近科尔沁部，之后就调转马头，雪橇尾部对准帐篷，用子母炮轰击科尔沁部。等到蒙古骑兵冲杀出来，雪橇兵就赶着雪橇撤退。因为乘坐雪橇的火枪手面向后面，科尔沁蒙古兵追赶的过程中，将会不断遭到火枪射杀。

第605章 雪橇兵

雪橇，打造简单，比马车都简单多了，不需要车轮和车轴，行走装置就是两块木板，为了减少压强，郑袭采取了宽板雪橇行走装置，行走板有一尺宽。但为了减少摩擦力，一尺宽的木板底部是弧形的，并在最底部订上一条铁板，可以减少摩擦力，铁板同雪摩擦，导致地面积雪融化变滑，马拉着雪橇能在雪地中疾走如飞。
为了安全起见，雪橇上面还安装了制动装置，一旦碰到紧急情况，负责赶马的士兵只要一压制动杆，两根外部包了厚棉布的铁条就会扎入雪地中，增大阻力，同时勒马，雪橇就能短时间内停下。
雪橇护板双层一寸厚的木板，可以抵达弓箭和火铳射击，除此之外，还有一块可以随时竖起的护盾，护盾是一寸半厚的木板，外面蒙上牛皮，上面开有射击孔，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竖起来，立在雪橇后面，能挡住羽箭和火铳射击，射击孔又能让雪橇兵可以射杀敌人。
作战雪橇，火枪手的雪橇加上护甲、武器、弹药、干粮和三名士卒，全重八百斤；子母炮雪橇，尽管上面有一门九十斤炮，但是炮手的盔甲比较薄，雪橇护板也薄一点，因此重量反而比火枪手雪橇轻，全重只有六百斤。
所有战斗雪橇都是由两匹顿河马牵引，耐力好，速度快。
不过考虑到战马的食物，火枪手战斗雪橇在从外兴安岭一带出发的时候，全重是超过一千斤的，雪橇上面载着两百多斤干草、黑豆等马饲料，用来提供给战马食用。另外，跟着战斗雪橇一起行动的，还有三百匹备用的顿河马，这些马也是披着厚厚的棉甲，用来御寒，背上还驮着几十斤草料。火炮雪橇，出发的时候全重也超过一千斤，携带了四百多斤的干草、黑豆等咱妈饲料。
另外有补给雪橇，雪橇自重两百斤，可以装载一千斤的补给物品，由两匹较好的蒙古马牵引，能够适合长途奔袭的需求，给战兵提供粮食、马料、弹药等补给品。
原本雪橇是在十八世纪末期才发明的，现在提前出现，成为了雪原中的利器。
除了携带的武器之外，罗盘和六分仪也是雪橇兵的利器。有这两种东西，雪橇兵在千里冰原上不会迷路。
对于御寒的措施，郑袭也做得非常好。
本来草原上的绵羊长出的羊毛没有多大作用，可是现在南方有了羊毛纺织厂，绵羊身上剪下来的毛经过加工之后，做成了保暖特别好的毛衣，那种衣服穿在棉甲里面，在冰天雪地里面一点都不觉得冷。
棉甲外面还披着一件皮甲，不仅可以增强防护力，而且增强了御寒能力。每一名兵的头上戴着一顶镶铁皮头盔，外面还有狗皮帽子，帽子有帽耳，能够放下来，把脑袋包住。每个人脸上还带着内层是厚皮，外面是铁的假面，只露出两个眼睛，既可以防止被神箭手射中面门，又能御寒。
脖子上还有羊毛围巾，手上戴着皮手套，都是御寒工具。
雪橇处于行军状态的时候，雪橇上面可以拉起帆布篷，可遮挡寒风，给车内保温。倘若天气更冷的话，雪橇里面还能点燃一个小炭炉，给车厢内提供温度，又能保证火枪不会被冻住而导致届时无法发射。
有着完善的保暖设施，雪橇兵可以在冬天行动自如。
为何采取冬季雪橇攻击，而不是在其他季节采用战车攻击呢？因为雪橇的负重远大于战车，防护力也比战车强多了，速度又快，对地形的适应，雪橇也比战车强得多。
战车一旦碰到坑坑洼洼的路面，速度就会受到严重影响，而且战车颠簸厉害，也会影响火枪手的精度。
但是雪橇对地形的适应能力就要好多了，不管是平时多么坑洼的地面，积雪之后，都是平坦的一片；雪橇的板状行走装置，又有点类似于后世的履带式车辆，基本上战马可以跳得过去的壕沟，雪橇也能跨过。
若是战车，碰到沟，碰到坑，就陷进去了。
黑龙江入口处的庙街已经天降大雪，四周白雪皑皑，冰封千里，但科尔沁蒙古这时候尽管也已经很冷了，但是第一场雪还未到来。
科尔沁部以东的扎赉特部，这里是嫩江支流绰尔河流域，也就是后来的呼lun贝er草原。后来著名的海拉尔、满洲里都在这里。
原本在呼lun贝er草原上，生活着巴尔虎、布里亚特蒙古族、达斡尔、鄂温克等部落，后金崛起之后，这些部落被赶到黑龙江一带，并建立了索伦八旗，用来监督这些部落。而扎赉特部，是跟在科尔沁部之后归降后金，所以得到了富饶的呼lun贝er草原。
可是这几年来，似乎很不太平，北方来的罗刹人崛起，屡屡骚扰草原。
原本罗刹人是沿着黑龙江顺流而下，抵达庙街一带，找到出海口的，并一直向远东扩张，直到他们的马蹄来到白令海峡边上。可是现在因为历史发生了变化，罗刹人东扩的脚步似乎在某个地方被人挡住了。
是郑袭挡住了罗刹人东扩的脚步，被堵住了前进道路的罗刹远东探险队，一方面开始同郑袭贸易，另外一方面改变了劫掠目标，开始不时闯入黑龙江流域，骚扰，劫掠这里的蒙古人部落，现在就连扎赉特部都经常碰到罗刹人。
除此之外，在科尔沁等部落中还流传着一种谣言：漠北蒙古同罗刹人勾结上了！他们从罗刹人那边得到火枪大炮，有谋反的企图！
扎赉特部勇士，巴尔特对这些传闻嗤之以鼻：“漠北蒙古还敢造反不成？罗刹人来了又能怎么样？他们还能打得过我们大清铁骑不成？”
谣言把罗刹人传得神乎其神，据说罗刹人长着红头发绿眼睛，以人的心肝为食，尤其喜欢吃小孩子的心肝，只要碰到罗刹人，就没有人能够活着回去。
现在罗刹人只骚扰到扎赉特部，还没有深入草原，如果罗刹人胆敢进入科尔沁部的话，相信太皇太后一定会发兵，调遣八旗精兵剿灭可恶的罗刹人。至于漠北蒙古？他们向来就不服王化，屡次给大清制造麻烦，那就顺便连他们一起灭了。
此时巴尔特带着自己部落的五名勇士，正在草原上放马。天气已经转冷，草原变成了枯黄色，草也干死了，不过还能提供给马匹食用。趁着下雪之前，蒙古人还要收割一批草料，用来给马匹和牛羊过冬。
“今年的冬天好冷！看样子，又得杀一批牛羊了。”巴尔特说了句。
倘若是可怕的暴风雪降临，草原上出现白灾，牛羊将会大批冻死。为了来年能够繁殖，需要保住一批种，得到特别保护的牛羊会被赶入帐篷内，以免它们冻死在冰天雪地里，而其他的牛羊，就只能杀掉了。
只是刚刚农历九月份，就已经寒风凛冽，看来今年的冬天不好过了。
就在巴尔特和他的五名勇士在草原上放马的时候，突然一名勇士大喊了一声：“看那边，有人来了！”
顺着那名勇士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方草原上出现了十二名骑兵，正向自己这边过来。等到距离近了一些，巴尔特发现，来的人骑的马匹明显比自己的高大，马背上的骑士身穿墨绿色竖领衣服，头戴黑色平顶皮帽，身上还有五颜六色的装饰品，背上背着火枪！明显这些人的打扮，还有他们骑的马，一看就知道不是蒙古人！
“罗刹人！”巴尔特明白过来，大喊一声。
巴尔特和他的五名勇士，都是扎赉特部能征善战的勇士，岂会惧怕罗刹人！六人同时取出了弓箭，不过他们并没有贸然向对面的敌人冲去，毕竟敌众我寡，而且对手身材高大，骑的马又高大，贴近了根本捞不到一点便宜。
“缓步后撤，用曼古歹战术干掉罗刹人！”巴尔特大喊道。
此时双方距离还有一百多步，却见对面的罗刹人下了马，摘下背上火枪，瞄准准备。
看到罗刹人端起枪瞄准，巴尔特心中纳闷：“距离那么远，火铳能打得中我们吗？当年大明的鸟铳射程不到五十步，火铳怎么是我们骑射的对手？如果火铳打得过骑射的话，大明也不会输给大清。”
还没等巴尔特想明白，就听到草原上响起了清脆的枪声，对面的半蹲在地上的罗刹人手中的火枪喷出火光白烟，几声枪响，巴尔特身边三名勇士身中数弹，身上喷出血雾，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巴尔特的反应很快，感觉到有些不妙，他就施展出镫里藏身的绝技，子弹从他的身边呼啸而过。而另外两名勇士也躲过了罗刹人火枪的射击。
“好厉害的火铳！打得那么远！”巴尔特大吃一惊。
只见那边，八名刚刚开枪的罗刹人正在手忙脚乱的装填子弹，巴尔特知道火枪装填速度很慢，如果这个时候再不赶快冲上去，等到对手装填完毕，恐怕很难逃走！而且对手骑的是高头大马，速度很快，要是单纯的逃跑，根本就跑不过罗刹人。
“冲上去！近身骑射，再用弯刀砍下他们的头颅！”巴尔特大喊了一声。
另外两名勇士也换上了骑弓，三人一起挥舞着马鞭抽打战马，战马开始加速，向这些可恶的罗刹人冲去。巴尔特和两名勇士手中的骑弓已经搭上箭，只等冲到二十步内，就能向对手射出复仇的利箭。
骑弓射程近，若是步弓，巴尔特有把握在七十步外射箭，可是对手的火铳射程太变态了，如果不冲锋，就算是百步穿杨的神箭手也不是罗刹火枪的对手啊！
只是巴尔特并不知道，那不是罗刹火枪，而是大明线膛枪！
还没等到巴尔特冲到骑弓射程内，却见罗刹火枪手后面六名“罗刹”骑兵拿出弓箭，就骑在马背上张弓搭箭，一支接一支狼牙利箭呼啸而来，巴尔特身边两名勇士连连中箭，被射成刺猬一般，含恨跌落下马。
“是蒙古人！叛徒！蒙古的叛徒！”看到那六名“罗刹”兵的箭术，巴尔特明白过来，前面六个火枪手是罗刹人，可是后面的六名“罗刹”骑兵居然是蒙古人！
巴尔特施展镫里藏身的绝技，躲过了射来的乱箭，策马疾驰，只要他再前进十多步，就能用手中的骑弓射出复仇的箭支！在二十步之内，他的骑射连珠箭可以说是天下无敌，能在短时间内连射出三箭，至少可以杀死三个敌人。
距离越来越近，就在巴尔特即将进入射程之内，准备从马腹下跃起射箭的时候，却听到了连绵不绝的火铳射击声，六名罗刹兵和六名蒙古兵都拔出短铳，对准冲过来的战马连连开枪射击，子弹打在马身上，喷出刺眼的血花。
战马终于倒了下去，把巴尔特掀翻在草地上，骑弓和弯刀也滚落到一边。
一名罗刹兵小跑步上来，手中的短铳对准巴尔特的头颅，“砰”一声枪响，极不甘心的巴尔特瞪大失去了光泽的眼睛，看着天空。在丧失意识之前，他心中不甘，自己是扎赉特部最勇敢的勇士，却这样窝窝囊囊的死了。
哈尔巴拉走到巴尔特的尸体跟前，踢了一脚：“呸！蒙古的叛徒！投靠女真建奴！”
俄罗斯人瓦连京走上来：“长官，这里距离科尔沁部落还有多远？”
“已经不远了，只要我们过了这条河，那边就是科尔沁部。不过这个扎赉特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他们跟着科尔沁部投靠女真人，才让我们蒙古变成今天这样！”哈尔巴拉指了指远处一条泛着银光的河流说道。
六名蒙古人和六名俄罗斯人骑着马，渡过了绰尔河，进入了科尔沁部的领地。
“这里是科尔沁人的地盘了，我们是来侦察的，若是碰到大批敌人，千万不可恋战！”哈尔巴拉交代了一句。
十二名骑兵在科尔沁东部草原上疾驰，后面还跟着备用的十五匹顿河马。这次他们出击侦察，都是一人双马到三马，身上带着足够的干粮，可以长途奔袭。
在大雪降临之前，他们将会完成对科尔沁部的侦察，回到庙街去。

第606章 重兵云集武昌

长江北岸，一队队穿着深蓝号衣，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皮甲的甘陕绿营军登上船，正准备渡江前往武昌。甘陕绿营，是绿营清军中的精锐，真实历史上，甘陕绿营参加了剿灭夔东义军的系列战役，为清廷立下汗马功劳。
三藩乱的时候，甘陕绿营先是同吴三桂在湖南死磕，硬生生挡住吴三桂的步伐，等到周培公的湖广新绿营练成，又配合湖广新绿营击败吴三桂；后来甘陕绿营又参与了平定察哈尔蒙古叛乱、准噶尔蒙古叛乱等战役。
甘陕绿营，是清军的精锐绿营，这支军队中有许多彪悍的回回官兵，为大清的一统天下立下汗马功劳，手上沾满了汉人和蒙古人的鲜血。
回回兵战斗力十分强悍，这些吃羊肉长大的兵，身上有西北汉子的一种野性。
鳌拜调遣甘陕绿营，就是准备在武昌决战。原本彪悍善战的甘陕绿营应该投入到野战中，可是清廷将领早就被琼州军的新式火器吓破了胆，已经失去了野战的勇气，而是把武昌一带的地面挖得坑坑洼洼的，准备打一场大规模阵地战。
江岸上，身穿五颜六色鲜艳衣甲的八旗兵列队等待，整齐的方块队伍跟前，摆放着一门门大炮。这是先行到来的八旗新军，全部装备了火器。正在等待后面的八旗军到来。
八旗新军队伍整齐，看起来威风凛凛。可是岳乐心里却十分清楚，所谓的八旗新军，不过是银样镴枪头，这些在京城出生在京城长大的八旗二代三代，哪有什么战斗力！不像他们从关外打进来的祖父辈父辈们，这些八旗兵早就被铁杆庄稼养成一群废物了，整天除了遛鸟逛街，喝茶聊天之外，就是抽八旗特供品。
八旗特供品那东西抽了会上瘾，布木布泰终于发现，这所谓的八旗特供品，根本就是吴三桂弄出来敛财，祸害八旗子弟的害人之物！已经上瘾的八旗子弟变得更加颓废，每天除了去烟馆之外，什么事都不想做了，就连图大学士的儿子都染上了这种害人之物！
布木布泰十分震怒，却又怕逼反了吴三桂，不敢下重手禁绝八旗特供品，只能对这种东西征收重税。
八旗特供品被征了重税，价格节节攀高。但是这种东西，价格再高，都有人买！已经上瘾的八旗子弟不惜花费大量银两，甚至变卖家产，都要买八旗特供品来享用。
为此，吴应熊已经被清廷严密监视起来了，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清廷就会毫不犹豫的把吴应熊送入天牢。
吴应熊虽是建宁大长公主额驸，是康熙小皇帝的姑丈，可是只要威胁到八旗集团的利益，就是威胁到清廷的根基，就算是额驸也不能例外。倘若吴三桂胆敢造反，第一个掉脑袋的肯定是吴应熊。
后面的满蒙八旗兵陆陆续续赶来，为了准备湖广大决战，清廷一口气出动了两万京营满蒙八旗，五千西安满蒙八旗和三千襄阳满蒙八旗，加上武昌自身的五千满蒙八旗兵，以及之前鳌拜带去安庆的七千满蒙八旗，仅仅是满蒙八旗兵的数量就出动了四万！
鳌拜、图海、杰书、岳乐、彰泰、穆里玛、索额图等清廷满八旗文武官员站在江边的点将台上，图海和杰书等人心中豪情万丈，看着威风凛凛的满蒙八旗火器营陆陆续续赶来，在江边集结。
只见这八旗火器新军人人背着一支崭新的燧发枪，百人的方队前面放着一门小炮，千人方队前面放着一门大炮，骑兵还有骑兵炮，队伍站得整整齐齐，旌旗招展，身上衣甲五颜六色，看起来就是一支天下强军的模样。
“真乃天兵神威啊！”杰书感叹了一声。
不过只有鳌拜和岳乐这两员名将心中明白，所谓的八旗新军根本就是样子货。之前京营在训练八旗新军的时候，他们去观摩过的，这些八旗二代八旗三代早就没有了血性和勇气，都是一群只知遛鸟斗蟋蟀的膏粱子弟。这队列站得好，还是耗费了葡萄牙教官不知道多少努力才给训练出来的。
也只是队列站得好看而已，正在打起来，这些贪生怕死的家伙能顶什么用？恐怕跑起路来比谁都快。
蒙八旗可能还好点，不过除了勇气，他们的作战技能已经不值一提。
鳌拜心中清楚，真正打起来，主力还是绿营和汉八旗。要是这些满蒙八旗兵推到前面，一下就露馅了，以后都不用打了，汉人就会知道，八旗根本镇不住。
加上汉八旗，抵达湖广的八旗兵总数达到了十万。清廷还调遣了两万甘陕绿营，一万直隶绿营，加上湖广绿营新军五万，江西绿营一万，鳌拜带出来的两江绿营两万，山东绿营一万，整个清廷的军队几乎是倾巢出动，北方和西北都空虚了。
四万满蒙八旗，这已经是清廷可以出动的满蒙八旗兵极限了，京城、西安和襄阳等地的旗人男子几乎就出动了一半。
八旗是清廷的根基，此战若是败了，恐怕八旗就会失去对汉人的控制力！
本来布木布泰极其反对让八旗兵倾巢出动的，但是周培公提议，可以让包衣抬旗，并大量的把蒙古人也纳入八旗中；另外，可以去东北抓生女真来加入八旗。
若是周培公这一系列手段全部达到目的，满蒙八旗可以达到五十万以上！加上汉八旗，仅仅是八旗兵就能拥有五六十万大军。
只可惜很快就会证明，周培公的这些办法根本没用，除了包衣可以抬入汉八旗之外，关外的生女真和蒙古人的势力正受到“罗刹人”的牵制，而且生女真的人口不断减少，整个村子整个村子的生女真被郑袭带走，变成了汉人，正在开发外兴安岭，养马，训练骑兵。只要关外八旗兵到了庙街一带，将会惊恐的发现，本来是他们旗人来源的生女真，已经变成了明军铁骑的来源！
至于蒙古人，郑袭已经开始实施灭亡科尔沁蒙古，联合其他蒙古部落的计划。只要科尔沁蒙古被全灭，血的教训在那里，再发出檄文，对科尔沁蒙古背叛其他蒙古部落，出卖林丹汗等罪行进行讨伐，其他蒙古就不可能跟着清廷一条路走到黑。
四万满蒙八旗，六万汉八旗，十二万绿营，零零星星的团练加起来还有五万，一共是二十七万大军，可谓是前所未有，是迄今中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兵力调动。
不要去相信史书，史书上说的什么五十万大军，八十万大军，都是假的，其实冷兵器时代的战争，能一次动员十万大军已经是消耗巨大。有时候确实是出动了是四五十万人马，可是当中战兵最多也就十万，其他的都是民工、辅兵之类。
清军出动二十七万，号称一百万，云集在武昌一带。
不过二十七万大军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全部抵达武昌，目前先行抵达武昌的清军一共有八万余人，后续部队还在陆陆续续赶来。
“鞑子如此大规模调动，可以说是穷兵黩武，他们的粮仓被我们占领，如果不尽快寻找我们打一场决战，恐怕他们也要支撑不下去了！”王余佑分析道。
王新宇指着天地会特工人员弄来的地图：“鞑子在武昌一带重兵集结，布置了密如蛛网的工事群，无非就是想要我们去攻打他们，他们在工事群和我们决战。”
王余佑笑着抚摸着胡子道：“二十七万大军，每天人马的吃喝，都是极大的消耗。他们还有辅兵民壮，这粮食消耗量有多大？只要我们拿下了长沙和岳阳之后，就按兵不动，不去主动钻他们武昌的防御圈，鞑子自己都会支撑不在，会迫不及待出来要找我们决战！否则，他们每天的粮食消耗都承受不起！”
“不错！”王新宇点了点头，“我们是尽快拿下长沙和岳阳，控制住洞庭湖，就是控制住湘江航线，我们的粮食运输就能高枕无忧！然后我们在岳阳按兵不动，坚守不出，等着鞑子二十七万大军慢慢消耗粮食吧！”
“消耗下去，他们承受不住，肯定会来主动进攻我们！”白文选也轻轻点了下头。
王余佑指着地图：“我们按兵不动，不仅是消耗他们的粮食，而且等待灵渠完工，我们的大型战舰可以进入湘江。只要他们主动进攻我们，我们的水师就趁机出击，歼灭鞑子的长江水师，切断鞑子退路。然后我们迎击他们，在野战中消灭鞑子！只要野战中尽可能歼灭鞑子主力。”
“野战中多消灭一个鞑子，我们攻入武昌时，鞑子的工事群就少一分作用！”王新宇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一下。
工事群再坚固再强大，也是需要人去守的。在野战中多歼敌，进攻的时候就能减少麻烦，这其实也是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的道理。以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即可获得最终胜利。
王余佑又道：“可以多从安南调拨一批战象过来，野战中，先用火炮轰击，步兵再发起正面冲击，骑兵和象兵配合，迂回攻击，相信鞑子连我们的一轮进攻都扛不住！”

第607章 偏沅巡抚

武昌城内，湖广总督府衙门。
“报！湘潭失守！”
“报！常德失守！”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接踵而来，鳌拜端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却如老僧入定，既不惊也不慌，半眯着眼睛，左手端起茶杯，右手用茶杯盖撇去泡沫。
岳乐、杰书等亲王坐在鳌拜左右，两边依次站着图海、穆里玛、彰泰、纳兰明珠、马尔赛等一批满八旗重臣。
总督大人张长庚和巡抚大人杨茂勋这两位封疆大吏平日里高高在上，今天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不，不是连坐的地方都没有，连站都只能站在下面！听到连续传来的坏消息，张长庚头冒冷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前任湖广总督胡全才因为剿灭夔东义军不利被撤职的例子活生生的摆在那里，这次若是湖南全部丢了，自己这个湖广总督能有什么好下场吗？
鳌拜睁开眼睛，双眼放出一道精光，看着张长庚：“张制台不必惊慌！老夫在湖广布下天罗地网，倘若贼人来打武昌，不仅能让贼人在武昌碰个头破血流，还能趁势反击，在湖广歼灭贼人！这放弃湖南，并非张制台之责！”
长沙城，这是一座大城，当年的湖广右布政使衙门和偏沅巡抚衙门都在长沙。时任偏沅巡抚的周召南就在长沙城内，朝廷大军决定放弃长沙，诱贼深入，湖广右布政使是满人，他跑了，带着城内旗人全跑了。
可是周召南却不能跑啊，他跑了，就是失土之罪，堂堂巡抚大人倘若犯下失土之罪，本人至少是绞立决，家人发配去宁古塔为奴。
抵抗到底？靠谁来抵抗？就凭城内那些湘勇吗？这些湘勇除了勇气之外便一无是处了，依靠他们守城，根本就别想守得住。
再想起衡州知府张奇勋的下场，一开始他被城内的读书人逼迫着不许投降，最后城破的时候他投降了，一家老小的性命是保住了，可是他本人却得了个绞立决的下场。
绞立决，留下一具全尸，也算好死了。可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周召南实在是舍不得自己这具皮囊啊！根据明军的规定，只要他献出长沙投降，他还是堂堂巡抚大人。活着多好，可以享受生活，每天山珍海味。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尽管当年的人都相信有投胎转世一说，可是这辈子是个巡抚，死了之后再投胎，下辈子变成什么？能不能当人都难说。如果是午时阳气正旺的时候斩首，也许就魂飞魄散了，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娘de，旗人都跑了，凭什么让老子留下来等死？
想了那么多，归纳起来就只有一句话：他周召南不想死。
看着城内的湘勇们斗志昂扬，一个个叫唤着要和羞辱读书人的贼人决一死战，周召南心中不屑的哼了一声：“拿什么决一死战？贼人开花炮弹厉害，一发下去，就是死一大片！长沙城墙还算是坚固，可是守得住吗？贼人十多万，仅仅是投降的粤军、闽军和广西兵就有多少了？大炮轰城，火铳齐射，炮灰轮番上，云梯车再顶上来，根本就守不住。”
知府任绍纩道：“周抚台，贼人势大，朝廷又不肯坚守湖南，吾等应当如何是好？倘若降贼，实在对不起朝廷；若是不降，吾等一家大小皆在城内啊！”
“布政使跑了，旗人也跑了！让吾等卖命？”周召南摇了摇头。
“可是城内士子湘勇士气高昂，倘若吾等投贼，恐怕寒了士子们的心，还不若一战，或许还能拖住贼人。”任绍纩道。
周召南无奈的说道：“湘勇只有勇气，武器不如人，技艺不如人，能守得住？若是等到城破，只怕你我连投降的机会都没了！”
任绍纩咬了咬牙：“好！为了一家大小，下官也只能对不起朝廷了！”
城外，明军已经抵达长沙城下。沿着湘江顺流而下的明军，在长沙城外列阵，之后就是有人策马来到城下，向城内喊话：“我大明王师不忍屠戮汉人！若是城内军民能打开城门，弃暗投明，我们保证各位的官职不变！我王师绝不骚扰百姓！”
周召南和任绍纩站在城头，一言不发。
可是身边的湘勇头目，一名读书人模样的人却对城下大喊：“伪明海寇！休来劝降！吾生为大清人，死为大清鬼！吾等三湘弟子，誓死不降贼！愿与长沙共存亡！”
城头众湘勇一齐挥动兵器大喊：“誓死不降！誓死不降！”
王新宇召回了喊话的使者，对白文选和王余佑等人道：“城内湘勇士气很高嘛！既然他们誓死不降，那就准备一下，准备攻城！”
明军在城外挖掘壕沟，修筑营寨，建造攻城阵地。
天黑之后，长沙城头上有一条黑影鬼鬼祟祟的坐着吊篮滑下城去，趁着夜色，向明军大营那边摸了过去。
黑影还没接近明军大营，黑暗中突然跳出两条人影，摁住了这个家伙，把他胳膊反剪了，扭到身后。
“不要伤害俺，俺是来献降书的！”那人嘴里道。
这名使者被送到王新宇面前，他身上的投降书早就被明军暗哨搜了出来。清军使者被押入中军大营内，一名亲兵走上前来，从暗哨手里接过投降书，转身双手向王新宇呈上：“大帅，这是鞑子送来的投降书，请过目！”
王新宇打开投降书，只见上面写着，三日之后，将会制服城内湘勇几个头目，到时候打开城门，把明军放入城内。投降书的落款是偏沅巡抚周召南和长沙知府任绍纩。
“大帅，这封信会不会有诈？听闻湘勇个个都是舍生忘死，好像被鞑子洗脑了一样。他们会不会把我们诈进城内，在城内伏击我们？”李锐看了一眼信问道。
王新宇没有回答，把信交给王余佑。
“学生觉得，不会是诈降！”王余佑看了一遍之后说，“衡州知府张奇勋的教训就在那，城内的读书人会抵抗到底，可是巡抚和知府，他们怕死得要命，怎么会抵抗？今日白天我们的人喊话，那巡抚和知府可都是一言不发，叫得最凶的是那些读书人！只是目前城内的湘勇都是士绅组建的，这巡抚和知府也控制不住。”
王新宇转头问那名使者：“巡抚和知府愿意弃暗投明，这是好事。只是城内守城主力都是士绅和读书人，你们巡抚和知府手里有多少人？”
来的使者回答道：“城内有两万湘勇，都是士绅自己组建的。我们大人能控制的，就是一千长沙绿营，两千长沙练勇，还有五千民壮。大人决定把那些士绅请过去喝酒，在巡抚衙门把他们全部拿下，以烟花为号，长沙绿营会打开城门恭迎王师！只要王师攻入城内，众湘勇群龙无首，也只能投降了。”
等到使者离去，王余佑道：“我军从正门进入，同时也攻城！这样双管齐下，就不怕鞑子有诈了！就算他们是诈降，必然要在瓮城里面集中兵力消灭我们的人，这样其他城墙就空虚了，我们趁机攻城，他们难以守住。”
“也是！这几日加快速度打造攻城武器！我们攻打衡州的时候还剩下三架云梯车，拆开了用船运过来！就不需要再打造云梯车了！”王新宇点了点头。
云梯车构造复杂，打造起来极为麻烦，很耗时间的。攻打衡州的时候，被清军用火箭烧毁了五架云梯车，还剩下三架云梯车，进攻长沙就能派上用场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攻城武器也能用船运来。至于一些体积过大，携带不方便，但是打造比较简单的巢车、望楼之类的，可以就地打造。
为了配合城内准备投降的周召南和任绍纩，城外的明军仍然在布置攻城阵地，修建炮台，打造攻城武器。还有一些在衡州打造的大型攻城武器，也用船运送过来。
三日之后，天色黑了下来，偏沅巡抚府门口，大红的灯笼高悬，门口站着手持长枪大刀的长沙绿营兵。府门口陆陆续续出现了长沙士绅和读书人，他们向站在门口的知府大人任绍纩拱手行礼，鱼贯步入巡抚府内。
大厅内，摆着五桌酒席，在大厅外面的院子里面，还摆了十桌酒席，院子内四周都挂起了灯笼，每一张桌子边上，还有一盏南洋进口的落地式透明琉璃油灯，油灯里面的鲸油燃着淡黄色的火焰，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大院子内灯火辉煌，犹如白昼一般。
士绅和士子们陆陆续续入座，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全身披挂，手持利刃的绿营兵已经悄悄进入暗处埋伏好，把这里包围得水泄不通。
府外，携带着武器的长沙练勇早就把巡抚府包围住了，一旦里面出了事，就连一只苍蝇也休想飞出去。
长沙城南，黄道门。
绿营兵千总张顺是巡抚大人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他带着自己的五百绿营兵，向黄道门方向走去。说是千总，但是因为平日吃空饷的缘故，他手下只有七百兵，有两百兵目前是在巡抚府内，他带来夺门的兵只有五百。
驻守黄道门附近的，有一千多湘勇。
“但愿我们打起来之后，外面的明军能马上来支援！”张顺自言自语道。

第608章 收复长沙

绿营兵之中，还混杂了几十名他们不熟悉的陌生人。不过这些人，张顺都向他的绿营兵介绍过了，是老朋友，来帮忙的。
其实这几十条彪形大汉都是天地会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携带了两支双管短铳，两枚手雷和一柄自己称手的冷兵器。毕竟绿营兵少，要夺取城门，还需要天地会的人配合。
程桓正是一名天地会的潜伏特工，在长沙城内已经潜伏了五年了。现在明军来攻打长沙，而且长沙城内的偏沅巡抚和长沙知府都准备投降，比较头痛的是那些死忠于清廷的士绅和读书人，他们需要解决守城的湘勇。
长沙城高四丈三尺，比不过武昌那样的天下坚城，但也算是一座相当坚固的城池了。其实鳌拜犯下一个大错误：如果不是把决战地点选择在武昌附近，而是选择岳州长沙一带，利用死心塌地的湖南士子和湘勇，还是能和明军一战的。但是吓破了胆的清军一路退却，根本就不敢出城野战。
清军抱着死守武昌的想法，结果把最勇敢的湘勇都白白放弃了，丢给明军各个击破。
张顺带着绿营清兵，走上了黄道门的台阶。
“张千总！”城门楼上的一名练总走上前来，向张顺拱了一下手。
“嗯！”张顺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五百名绿营清兵都上了城门楼，隐藏在绿营兵中间的程桓正摸出怀表，借助着火把的照明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该动手了！
程桓正向张顺点了下头，张顺也回了下，便转过身去，突然拔出刀，一刀向湘勇练总头上砍了下来。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练总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一凉，脑袋已经离开了身子。
张顺提起湘勇练总的头颅大吼道：“鞑子练总已死！弟兄们，随我杀！”
绿营兵纷纷挥动刀枪，向城门楼上尚未从惊慌之中回过神来的湘勇头上招呼下去。
湘勇人数虽多，却没有经过太多的训练。他们有死战的勇气，而且其中也不乏武功高强的高手，可是他们的头领被人偷袭杀死，湘勇们又不大懂得排兵布阵。绿营兵战斗力尽管不怎么样，却是掌握了主动权，又是结成战阵，齐步向前推进，遇上抵抗的湘勇，都有两三支长枪，两三把大刀同时招呼过去，一下就把湘勇剁成肉泥。
绿营兵在城门上面推进，一路过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抵抗的湘勇纷纷倒下。
程桓生和他的几十名天地会特工却是拔出双管短铳，连连射杀一些武功高强，能够抵挡一阵的湘勇小军官。遇上敌人密集的，又摸出手雷招呼上去。
“轰轰”手雷在人群中爆炸，火光迸溅，湘勇当即倒下了一大片。
城内的巡抚府中，巡抚大人周召南和知府大人任绍纩正在频频举杯，向城内这些忠心耿耿协助守城的士绅和士子们敬酒。
“各位忠诚爱国，实在是令人敬佩啊！待到朝廷王师击败了贼人，本官自然会给各位请功！来，干！”周召南端起酒杯大声道。
士绅和士子们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候，突然听到城南门方向传来的火铳射击声和爆炸物爆炸的声音。
“怎么回事？贼人开始攻城了？”一名读书人放下手中酒杯，就要站起。、
边上几名士绅和士子也纷纷放下酒杯，准备站起来。
却听到任绍纩一声大吼：“动手！”
埋伏在假山后面，大厅布帘后，围墙那一边的两百余绿营兵纷纷冲出，手持刀枪，杀气腾腾的围住了这些士绅和士子。
周召南向这些士绅和士子们拱了一下手道：“各位，本官也是无奈！本官一家大小都在长沙城内，这长沙城并非襄阳武昌那样的天下坚城，就凭我们是守不住的！倘若长沙失守，本官一家大小都要送了性命啊！所以本官决定，献出长沙！”
众士绅和士子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巡抚大人和知府大人居然是人面兽心的家伙！他们早就做好了降贼的准备，把自己都出卖了！
有人破口大骂：“周召南！你这狗官！你背叛朝廷，你不得好死！”
另外一名秀才大吼道：“周召南！待到朝廷王师至长沙，你这狗官要被千刀万剐！”
周召南冷笑一声：“朝廷王师？还能打回到长沙吗？自琼州军登陆，清廷节节败退，连一场胜仗都没打过！现在倒好了，连野战都不敢打了！就这样的朝廷官兵，还指望他们收复长沙？呸！简直就是做梦！”
“姓周的狗官！你卖国求荣！你不得好死！”有人大骂。
一名年龄大约五十多岁，长相猥琐的士绅骂道：“姓周的，你贪生怕死！你就是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禽兽！”
“全部拿下！”任绍纩冷冷道。
两百多名绿营兵上前来，摁住这些士绅和士子。尽管这些读书人拼命反抗，但是他们哪里挣扎得过这些如狼似虎的绿营兵。转眼之间，一百多名士绅和士子全部都被捆绑了。有人反抗比较激烈的，被绿营兵一刀砍下了头颅，就譬如刚刚那个五十多岁，长相猥琐的士绅，就因为企图去抢绿营兵的刀，结果被杀。
还有一名年轻的秀才企图翻墙逃走，却被两名绿营兵揪了下来，一刀砍下头颅。
制服了全部士绅和士子，周召南喊道：“快，给城外发烟花信号！”
一名绿营把总拿起一支烟花火箭，点了火，对准空中。“砰”一声，一朵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
其实都不需要城内发出信号了，黄道门城楼上的枪声和爆炸声，就已经是攻城的命令。听到城门楼上响起的枪声爆炸声，事先埋伏在城外的李天植、马九玉等人纷纷跳起，拔出刀来大吼：“弟兄们，上！”
黑暗中，无数火把亮了起来，成千上万的明军扛着简易云梯，呐喊着向城墙冲去。
驻守长沙的湘勇其实并不怎么懂得守城，因为懂得守城的绿营早就准备投降了，湘勇们不懂得在城外布置障碍物。结果扛着简易壕桥的明军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就冲到护城河边上，把简易壕桥架在护城河上。
明军冲过护城河，架起简易云梯，向城头攀登上去。
黄道门，张顺和程桓正已经消灭了城门楼上所有的湘勇，他们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杀！”城外明军涌入城内。
黑暗中的长沙城东方向，出现了银河落地一样的火把，不计其数的辅兵推着三辆大型云梯车，向城墙靠近。城头上已经乱成一团，身穿绿营军服的和身穿湘勇军服的兵正在激烈的厮杀，根本就没有人组织守城。
云梯车推近护城河，辅兵们摇动手柄，云梯车上面的平台缓缓移动，悬空过了护城河，直接就架到了城墙上面。
“杀！”王[辅]臣、蔡德忠、马超兴等猛将带着亲兵，从云梯车的平台上跳下，跳上城头，同城头的湘勇展开了激战。
驻守长沙的湘勇虽然作战顽强，可是他们的头脑人物被人一网打尽，自发抵抗的湘勇连绿营兵都打不过，更不要说涌入城内的明军。
先行进城的都是粤军和闽军，尽管他们都是使用冷兵器，但是攻入城内，对付那些乌合之众一样的湘勇，却是一边倒的屠杀。后面的明军主力也跟着杀入城内，好像杀鸡屠狗一样，把顽抗的湘勇一个个砍翻在血泊中。
激战到天亮，城内的抵抗终于完全被扑灭。
献出长沙的周召南和任绍纩，此时站在明军中军大营中。
“汝等各位，献出长沙可是大功啊！评功论赏，周召南任我大明湖广总督，任绍纩，任我大明偏沅巡抚！”王余佑笑眯眯的摇头晃脑道。这清廷巡抚主动投降的，还是第一个，之前无论是在浙江，在福建，在广东还是广西，不缺主动投降的提督和总兵，但是一方封疆大吏，属于文官的巡抚主动投降的，这周召南是第一个，必须千金买骨，给其他的清廷文官立下一个榜样。
周召南和任绍纩连忙拜谢：“下官谢大帅提携，谢军师提携！”
“大帅！”周召南拱了一下手道，“长沙城内的士绅士子，居然顽冥不化，下官已经把他们全部控制住了。”
王新宇点了下头道：“可是这些读书人，本藩又不能把他们全部杀了。这样吧，把他们押去石鼓书院。等过段时间，天下士子在石鼓书院辩论的时候，也让他们瞧一瞧华夷之辨！让他们明白，到底谁才是正统！”
真正有骨气的士绅和士子，早在二十年前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软骨头。可是现在明军来了，他们为何却要拼命抵抗？也许是他们觉得，即使是明军胜了，也不会杀他们吧。
如果王新宇把这些读书人一股脑全杀了，刚好被清廷抓住这件事做文章，对今后的战事发展就会很不利。
……
“华夷之辨？”京城的布木布泰终于得知了这个消息，十分震怒。
苏克萨哈道：“老佛爷，依奴才看来，这些读书人都应该一刀子全杀了！”
“万万不可！”遏必隆拱手道，“倘若把他们全杀了，我们刚好上了贼人的当！”

第609章 黄鹄山炮台

华夷之辨，是王余佑给清廷挖的一个坑。清廷杀了敢于反抗的读书人，再用所谓的道统，教育其他读书人，要忠君，要效忠朝廷。即使是蛮夷当了皇帝，他也是天子，要天下的读书人去效忠鞑子皇帝。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真实历史上清朝两百多年的统治，到了中后期，每次清廷岌岌可危的时候，都是一群汉人的读书人跳出来，一次次挽救了清朝。
三藩乱的时候，周培公组建新式的湖广绿营抵挡住吴三桂；到了乾隆年间苗族瑶族起义，嘉庆年间白莲教起义的时候，绿营也已经腐烂了，最后还是依靠汉人士绅组建的团练，才镇压了苗瑶起义，白莲教起义；到了太平天国的时候，团练也腐烂了，是曾国藩组建了湘军，镇压了太平天国，又一次挽救了满清。
现在要搞的华夷之辨，就是要告诉读书人，华夏正统，在所谓的君臣之上。坐在京城的满清统治者，不过是外来的蛮夷，他们就不配拥有华夏道统，而给他们服务的读书人，不过是一群奴才罢了。另外，王余佑还准备揭露，清廷的根基其实是八旗，根本就不是真正把读书人当成自己人来看。
江南三大案，江南士子的血迹未干，距离现在过去没几年，在很多读书人记忆中还有很深的印象。
湖南是受到洪承畴所谓的君臣道统理论祸害的重灾区，但是洪承畴本身就是一个背叛了旧主的无耻小人，如果说真的是讲君臣之道，当年洪承畴为何不自尽殉国？
琼州军虽然杀了洪承畴，但是洪承畴留下的恶劣影响要消除，还需要一番努力。
华夷之辨击中清廷的软肋，可是清廷又不能把所有的读书人都杀尽，他们需要一批维护他们的犬儒。
……
进入农历十月，武昌一带气候已经转凉，这对那些在工地上劳动的民工来讲，是一件最令他们开心的大好事。天气凉了，他们不用冒着烈日暴晒，在蒸笼一样热的环境下劳动。冬日里的阳光是温暖的，而且十月份的武昌还不算太冷，这是最好的季节。
这样的天气对被征来修建工事的民壮刘丰而言，简直是苦尽甘来，已经是过上了幸福的好日子了。
比起那些炎热的夏天累死在工地上的民壮，刘丰是一个幸运者。三个月前的武昌，烈日炎炎，可是清军为了赶进度，强迫民壮们在烈日下施工，结果每天都有人倒在工地上。刘丰挺过了最困难的时刻，后来被调去江边的山上修建炮台。
山上有树荫，工作条件好多了。这座山上还有一栋高大巍峨的建筑物，有十多丈高，名叫黄鹤楼。这座山，叫黄鹄山，是武昌城外的制高点。
清军在黄鹄山上修筑炮台，直接就在山上修建铸造重炮的炉子，在小佛郎机人的指导下，直接铸造八千斤巨型火炮，被命名为武成永固无敌大将军炮。因为炮更大，能够发射的炮弹就更重，需要更多的火药来发射，拥有更强的动能，而且因为炮弹重量重了，受到外来因素影响小，命中率也提高了许多。
但是炮重了，缺点也很明显：炮口转动困难，高低射界调整困难，装填弹药困难，射速也就变得非常缓慢。
正因为重炮存在这些缺点，所以在炮台上面这种重炮只有八门，其余的三百多门炮都是五百斤到三千斤之间的普通火炮，中型的被称为威远将军炮，两千斤以上的称为神威大将军炮，这些炮主要是用来对付来自水上的威胁。
炮台的工程量极大，为了防止海寇从陆地上攻打炮台，在山上还布置了星罗棋布的工事。红毛泥的价格太贵了，朝廷也没有引进那么多红毛泥，修建炮台和山头工事，大部分还是用原来的老办法：糯米、石灰和泥浆混合，用这种东西把石头粘在一起，就能建造出十分坚固的工事和炮台。
刘丰站在一口池子边上，正在指挥民壮们把刚刚蒸熟的糯米倒进池子内，还加入了红糖，再放入白膳泥、石灰、杨桃藤汁，倒进水，由几名民壮拿着粗大的木棍，在池子里面搅拌，等到搅拌均匀了，就能用来修建工事。
“薛大人来了！”就在刘丰指挥民壮们干活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喝令声。
薛大人，就是薛凤祚，他可是工匠和民壮们心目中的神人啊！薛凤祚和他的学生梅文鼎两人总是可以想出各种新奇的办法，他们师徒俩不仅打造出精良的火器，而且还造出了不少用来测量的仪器。
薛凤祚在物理和数学上都有很高的造诣，最令刘丰佩服的是，薛凤祚居然能够利用天上的星星月亮，来计算出目前所在的经度纬度，能够根据经纬度和地球自转的速度，推算出每年季风的平均风速。刘丰还听到薛凤祚和佛郎机人争论，说什么太阳并非是固定的，太阳也是在运动中的，所以太阳并非宇宙的中心。
刘丰对此一点都不奇怪：太阳是围绕着大地转动的，当然是在运动的啊！
但是薛凤祚又告诉刘丰他们，大地是个球形的，我们脚下的叫地球。
对此刘丰就不明白了，大地是球形的，那么在地球另外一边的人们不会掉下去吗？
薛凤祚和佛郎机人说的那些，刘丰一点都不懂。而对于刘丰来讲，薛凤祚的数学方面的研究最有用的，就是炮台炮位的设置。
每一门大炮的位置，每一座工事的位置，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火力可以覆盖炮台前面的任何区域，不存在任何死角！
薛凤祚还造出一大批三角形的、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据说可以测量天体，也能测量什么海拔高度和相对高度之类的，通过炮台和江面的高度差，计算出火炮的装药量，射击诸元等数据，在这一方面，佛郎机人都对他十分佩服。
制作精密仪器，薛凤祚绝对是一个好手。同佛郎机人交谈，薛凤祚也能说一口流利的佛郎机语。
刘丰其实对铸造火炮，打造精密仪器还是很感兴趣的，每次薛大人来了，他都会抓紧时间耐心去请教。只是薛大人太忙碌了，实在是没有多少时间教自己。
“薛大人！”刘丰走到薛凤祚面前行了个礼。
“是刘丰啊！”薛凤祚一点没有大官的架子，显得很平易近人，热情的招呼刘丰，“你那天说的，把水烧开，蒸汽可以推动锅盖，那么能不能用蒸汽来拉动车辆呢？这个在理论上完全可以做到的，南怀仁就造出一辆可以自己走动的车子。老夫和那个不成器的弟子研究了好几个月，也造出一辆可以自己走动的车子了。”
接着，薛凤祚就让人把自己和梅文鼎一起动手，仿制南怀仁制造的一辆小车拿出来。
这辆车子上面有一台袖珍高压锅炉，一根铜管从高压锅炉引出，对准了叶片。加热锅炉之后，里面的水烧开，喷出高压蒸汽，喷到叶片上。结果奇迹发生了：叶片高速转动！通过齿轮，带动车轮转动！
小小的车子，在地上跑动起来，虽然速度并不快，但已经让所有的人都震惊了：一辆车居然不用人推动，也不用牲口拉，自己就能跑动！
假如是王新宇在场，肯定会惊呆了：这是蒸汽轮机啊！比蒸汽机更先进！
可是为何蒸汽轮机在投入实用要比蒸汽机晚呢？那是因为蒸汽轮机对叶片的要求非常高，在材料学上有无法克服的困难。所以说，南怀仁造出的蒸汽车，只能是玩具，而无法真正投入使用。
也就在薛凤祚和梅文鼎拿出这辆可以自动行走的小车的时候，民壮中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一名皮肤黝黑的民壮压低了斗笠，心里盘算着：得尽快动手了！这个人，对我们非常重要！必须请过去！
这个民壮，其实是天地会特工，名叫赵谦。
薛凤祚告诉刘丰：“你非常好学，也很善于观察问题，老夫打算收你为学生！”
确实薛凤祚还是非常喜欢刘丰，这个人很聪明，又特别好学，虽然只是一个农民，可是他却搞出了改良的炮架，还改进了一些机械装置，如果能够好好培养，是个人才。
刘丰连忙跪在地上：“草民谢过薛大人！”
五日之后，薛凤祚和梅文鼎师徒再次来到黄鹄山。这次他们身边的随从人员不多，只有十二名忠心的护卫。
师徒两人来到山上，他们没有注意到，在民壮里面，出现了好几个之前从来就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动手！”赵谦发出一个暗号。
十多名民壮向薛凤祚和梅文鼎师徒扑了过去，与此同时，周围几名绿营兵也突然亮出了制作精良的弩机，对准薛凤祚和梅文鼎的护卫。
“嗖嗖”数支一尺半长的弩箭射出，五名护卫还没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就被弩箭射穿了身躯，钉在地上。
一名护卫正要拔刀，一支尖锐的弩箭呼啸而至，从他眼睛扎入，射穿了头颅，当即仰面倒在地上。
赵谦挥动锄头，一锄头就把一名护卫撂倒。
二十多名天地会特工同时动手，转眼之间就把十二名护卫全部放倒。

第610章 南怀仁小车

薛凤祚大叫一声：“贼人！”
两名绿营兵打扮的天地会特工已经冲到他面前，一人抓住一条胳膊，往后一扭，把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薛凤祚犹在挣扎，其中一名绿营兵却打开随身一个铁盒子，从里面掏出一条湿毛巾，捂在他脸上。
薛凤祚只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他心中惊道：迷香！但他再也喊不出话来，当即觉得浑身乏力，昏昏睡去。
五六步之外，梅文鼎也被两名天地会特工制服，嘴里塞进一块破布，捆得粽子一样。毕竟这两人都是大科学家，王新宇有交代过的，千万不可伤害了他们的性命，所以天地会特工下药的量少了点，只能昏迷一炷香时间就会醒来，还需绳索捆绑。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炮台上的民壮和绿营兵们都傻眼了。
几名绿营兵反应过来，他们不是挥动兵器上来救人，而是纷纷丢掉兵器，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刘丰亲眼见到自己最敬爱的薛大人被人捆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声爆喝，从地上拾起一柄锄头，就要向一名天地会特工砸过去。
那名特工拔出腰刀，挡住劈头盖脸砸下来的锄头，另外一名特工从边上窜出，一记扫堂腿把刘丰扫翻在地上。就在一名特工拔刀要砍下去的时候，却听到赵谦的叫声：“住手！留他一条小命！他是薛大人的学生！”
两名绿营兵已经摁住了刘丰，一人取出带有药的毛巾，捂在刘丰脸上。等到他昏昏睡去，两人用绳子把他捆得结结实实，又在嘴里塞入一块破布。
“撤！”赵谦一挥手。
三名俘虏被装入麻袋中，三名天地会特工扛起麻袋，往山下奔跑。
赵谦看着地上那辆翻在一边的蒸汽小车，走上前，抱起小车，跟着其他的天地会特工往山下奔跑而去。
沿途中有几名不开眼的绿营兵企图拦截他们，都被弩箭射翻在地。其他的绿营兵纷纷丢掉武器，让开一条道路。
山脚下，一辆湖广绿营新军千总的四轮马车早就在那里等候多时了，这是一种新式马车，前面两轮小，后面两轮大，车轮上覆盖了杜仲胶，车轴上安装有轴承，看起来是很普通的四轮马车，不过性能很好，跑起来很快。
三名俘虏被塞进马车，一名绿营千总模样的人也上了车。
其他的天地会特工骑上拴在山脚下的战马，打出了一面湖广绿营马军的旗号，挥动鞭子，策马疾驰而去。
过了不一会儿，刘丰苏醒过来，他感觉自己被人装在一口大麻袋里面，手脚都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嘴里还塞了一块散发着恶臭的破布。但是这个时候，刘丰并没有担心自己的命运，却是心中悔恨：薛大人啊，都是草民不好，害了您！
今天绑架他们几个的那个贼首赵谦，刘丰认得的，此人也是炮台工地上一位民壮小头目，平日里和自己关系不错，两人还经常喝点小酒。
前几日，薛大人收了自己当学生，并约定今日再来的消息，就是自己喝了点酒，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赵谦的！想起这个，刘丰心中恨自己，若不是双手被绑了，他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原本薛大人的行踪可是机密啊，贼人怎么可能知道？都是自己不好，害了薛大人和梅大人，也害了自己。
“狗贼！你们休想逃出去！”刘丰心里暗暗道。
过了没多久，马车速度慢了下来，刘丰听到前面有人拦住马车，他心中大喜：只要官兵一搜马车，自己就能得救了！
很可惜，刘丰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是张大人啊！卑职不知，还望恕罪！”
接着刘丰又听到那人又对手下的兵大喊大叫：“瞎了你们的狗眼！张千总的车你们也敢拦？还不赶快放行！”
刘丰根本就不知道，为了这次的行动，明军和天地会可是下足了血本！也就在山上动手的同时，武昌城内一批特工人员正在闹事；与此同时，上游的夔东义军船只也出现了，一批战船顺流而下，摆出一副要大军进攻的样子。结果武昌城内全部戒严，清军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城内，没有人注意到城外发生的变故。
有几名绿营清兵从山上下来，想要跑回武昌城去报信，却见城门已经紧闭，任凭他们如何喊话，城头清军就是不开门。
有那么一系列的配合行动，天地会抓人的行动就十分顺利。
马车加速通过，一路颠簸之中，刘丰又昏昏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丰等人被人从麻袋里面拖了出来，押上一条船。刘丰被人从麻袋里面拖出来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只见薛大人和梅大人也被人押着上了船。很明显，这是在洞庭湖上，这是一条很大的船，船上打出的是洞庭湖水师的旗号。
“朝廷的官兵，怎么和贼人勾结上了？哎！这朝廷，真的是完了！”刘丰感叹一声。
……
长沙，原来的偏沅巡抚府，现在已经被改名成湖南巡抚府。
王新宇坐在大厅里面，看着地面摆放的那辆蒸汽小车。薛凤祚、梅文鼎和刘丰三人坐在椅子上，三人都已经被松绑，而且还是王新宇亲自给他们松绑的，只是他们三人一言不发，抱着必死之心，宁可一死也不愿从贼。
白文选、王余佑、李锐、罗祥、王[辅]臣、刘国轩，还有缐小姐也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这辆神奇的小车。只见这辆四轮小车大约三尺长，两尺宽，车的正中间有一个铜锅炉，从锅炉上面引出一根铜管，对准后面一个像是横过来放倒的水车一样的圆盘，圆盘外面还包着一层铜皮，圆盘有齿轮同车轮连接。
“这车真可以自己走动？”缐小姐很怀疑的问。
“来人，提一桶水来，还有拿木炭过来！”王新宇转身下了命令。
亲兵提来一桶水，还有一盆木炭。
王新宇亲自提起水桶，把水倒入小车的高压锅炉里面，随后点燃木炭。
过了片刻，奇迹发生了：随着水温的增加，一个铜笛子发出声音，这意味着水已经烧开，有水蒸气从另外一侧的排气孔喷出。王新宇拨动一下锅炉上面一个开关，锅炉上的排气孔不再喷出水汽，水汽却被引入铜管内，向圆盘喷去。
高压的整齐喷射到圆盘叶片上，圆盘高速转动起来，带动齿轮，驱动前轮转动，这辆神奇的小车居然就在大厅里面自己行走起来！
“太好玩了！”缐小姐像一个小女孩一样抚掌大笑，一点没有淑女的形象，不过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淑女。
小车上面还有个像是船舵一样的转向装置，在小车即将撞上墙壁时，缐小姐走上前，轻轻转动一下小车的舵，后面两个车轮转动方向，小车就转向，继续行走。
刘国轩目瞪口呆看着小车，突然冒出一句话：“如果这种东西能够放大，造得大一点，放在我们水师的战船上，那岂不是我们的战船就能无敌于天下了？”
“对！”王新宇点了点头道，“如果这东西能够放大，我们的战船不仅不用风力和人力，而且可以披上铁甲，造出无敌于天下的铁甲舰！还能造出万吨级钢铁战列舰！万吨级，你们知道吗？两万料，甚至三万料的无敌巨舰啊！”
刘国轩哈哈大笑：“若是真能造出两万料的无敌铁甲舰，不要说鞑子水师了，也不要说红毛鬼了，我们的舰队都能打到泰西人那边了！这天下的海洋，都是我们的！”
王余佑想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这种东西放大了，装在我们的轨道车上，那么我们的车就不用骡马拉了？”
“对！”王新宇点了点头，“那就是火车了！只要一台蒸汽机车，就能牵引几百万斤的货物，在铁路线上，以一个时辰两百里的速度疾驰！只要我们铁路线连成网，到时候日行两千里不是问题！”
一个时辰两百里，也就是时速五十公里，这速度在当年是非常惊人了。但是王新宇知道，后世的火车可以更快，普通火车都能跑到一百六十公里的时速，动车，高铁，更是以每小时两百到三百公里的速度在铁路线上疾驰。
不过小车走了一段路之后，王新宇听到圆盘发出异样的声音，他喊道：“快熄火！要不然小车要坏了！”
缐小姐关上阀门，又关闭炉门，小车停了下来。
王新宇转身，走到薛凤祚面前，毕恭毕敬的长挹及地：“薛先生能造出这种神奇之物，真乃巧夺天工啊！”
谁知薛凤祚扭过头去：“多说无益！吾誓死不从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王新宇笑道：“薛先生，您这蒸汽小车，应该是叫蒸汽轮机，不过这东西因为目前的材料不过关，没办法造得更大，只能是玩具。若是薛先生有意，本藩愿意带着薛先生去东番看看，宋应星老先生和几位能工巧匠造出蒸汽机，相信薛先生看到一定喜欢。”
“狗贼！你休要劝薛大人！吾等绝不从贼！”刘丰破口大骂。
王新宇没有理他，而是继续说道：“薛大人，本藩所造的乃是往复式蒸汽机，那种蒸汽机对材料的要求低得多，只要研制成功，可以投入实用。而薛大人的蒸汽轮机，还需要更好的材料，否则高压蒸汽冲击叶片，叶片在不久之后就会断裂，脱落。另外，叶片的排列也不应该是这样，而是涡轮状态排列，蒸汽直接吹叶片正面。”
说着，王新宇拿出了自己刚才绘制的一张蒸汽轮机叶片图呈上去。
其实刚才薛凤祚听到宋应星三个字，心中已经动了一下。再看王新宇递上的图纸，对科学方面的兴趣，令他接过图纸看了起来。
只看了一眼，薛凤祚大惊：“妙！实在是妙！这种叶片是弧形的，蒸汽从正面吹上去，就能带动叶片转动，而且能够获得更大的推动力！妙！这叶片，还是一组的，蒸汽吹过了第一面叶片之后，还能推动第二面叶片，第三面叶片，提高蒸汽的利用率啊！”
刘丰看不懂这种图片，不过梅文鼎却看懂了：“这才是巧夺天工啊！这个，是王将军您自己设计的吗？”
王新宇拱了一下手回道：“本藩也是看了薛先生的小车之后，从中得到启发，一直在苦思冥想，要如何提高蒸汽利用率，于是想到这种多重的叶片。”
不过蒸汽轮机的叶片原理简单，真的要加工起来，却是一门高科技！所有叶片的弧形和弧度，都要一样的，不能存在太大的误差，否则蒸汽轮机运转起来，会受力不平衡，导致蒸汽轮机容易磨损。此外，蒸汽轮机对材料的要求非常高，不是这个年代的技术所能达到的，只有先造出蒸汽机，拥有了更加强大的冶炼技术和车床技术之后，才能加工出这种高科技的叶片。
其实轮船军舰的螺旋桨，也是一门高科技，对船舶螺旋桨的要求，比徐正明的木头空气螺旋桨要求可是高多了。
螺旋桨在水中转动，水的阻力大，螺旋桨若是技术达不到，很容易破裂。
南怀仁造出了蒸汽轮机小车，却成为康麻子的玩具。后来南怀仁的手稿回到欧洲之后，短短的几十年内，欧洲就造出了蒸汽机！
同样的东西，在康麻子手中只能是玩具，可是在欧洲人手里，却能成为工业革命的心脏！这就是区别。
不错，蒸汽小车缺陷是很多，也就只能是一台玩具。但是蒸汽能够当成动力的原理，却是蒸汽机的基本原理。薛凤祚是南怀仁的学生，其实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打造的高压锅炉和精密管道设备，是造蒸汽机必不可少的零件。
“薛先生，本藩将会带您亲自去一趟东番。或许薛先生您看到了东番枪炮厂，就会喜欢上那个地方了。”王新宇拱了一下手道。
薛凤祚心中暗暗盘算着：海寇火器犀利，肯定是有很多能工巧匠。若是取东番看一下，也许是件好事。只是自己的家人怎么办？不过去看看也好，只要自己不给贼人做事，朝廷不会把自己的家人怎么样的。

第611章 水师提督施琅

当王羽宣布了要亲自带上薛凤祚去东番一趟的时候，白文选和王羽麾下将士们都愣住了。龚小大道：“大帅，这等小事，您派个人去便是了，何须自己亲自前往？”
白文选也相劝道：“王将军，岳州之战在即，若是攻克岳州，我军水师可进入洞庭湖，此乃关键一役，若是控制住洞庭湖，长江航线唾手可得啊！”
王新宇却道：“蒸汽机乃是国之利器，此物若能成功，胜过十万大军！其实岳州并不急着攻打，还不如等灵渠完工，大型战舰能够进入湘江，我军再谋取岳州。”
刘国轩也表示赞同王羽的看法：“大帅所言极是，如今湘江上，我水师船小，连蜈蚣快船都没有，很是吃亏。不需要等灵渠全部完工，能够进来一批大一点的战船，末将拿下洞庭湖都是易如反掌！但就现在这些船，要击败鞑子洞庭湖水师尚有难度。”
王新宇突然想到一个人，于是对刘国轩道：“倘若鞑子水师主将换上施琅，刘将军就请按兵不动，前往不可轻举妄动！以我们现在的内河水师，不是施琅对手！不过鞑子若是换上施琅，本藩就从黄锡衮那想办法让施琅再次失势！”
也就在王新宇打算离开长沙之前，一直被他用来威慑清军的李率泰终于支撑不住，一命呜呼。听说李率泰死了，王新宇只是简单的挥了一下手：“把人头割下来，尸体拉出去埋了，毕竟是鞑子额驸，给他刻个墓碑。”
……
十多日之前，千里之外，京城紫禁城慈宁宫。
“皇上，老佛爷，洞庭湖乃是进入长江的关键，贼人若是击败我军洞庭湖水师，武昌便危险了！洞庭湖之战，我军千万不能败！”图海跪在地上，向康熙和布木布泰上奏。
“湖南水师提督尚善新败，水师士气不高。以图爱卿所见，何人接替尚善担任水师提督最合适？”布木布泰问道。
图海道：“尚善乃八旗都统，水师提督是兼任的。俗话说北人善马，南人善舟。这水师提督还得让汉人来担任最为合适。奴才倒是有个人选，原同安总兵施琅！”
“施琅？”康熙一听就差点跳起来，“他是戴罪之身，赋闲在京城。朕没有治他罪已经是开恩了，还要让他官升一级，从总兵提拔到提督？不行！”
“皇孙，还是听听图爱卿的！”布木布泰道。图海当年犯错被顺治贬官，差点连命都丢掉了，是她救下图海，而且图海是她用来对付四大顾命大臣的一枚棋子，有些事情，图海看得比他们要准一些。
图海打了个千道：“皇上，老佛爷，施琅当年厦门惨败，并非施将军之罪，罪在达素和李率泰！达素已死，李率泰被俘之后据说生不如死，两人皆罪有应得！这施琅不是伪延平王对手；后来琼州海寇兴起，凭借船坚炮利，在海上也是所向无敌。可是进入内河，贼人没有泰西巨舰，也只有一些小船。若是施琅出动，必能一举击破贼人水师！”
布木布泰道：“还是把黄大学士召进宫来，哀家问下他意下如何！”
“奴才谢老佛爷！”图海磕了个头。他知道，既然布木布泰要见黄锡衮，那就意味着准备用施琅了，因为施琅一家被郑成功杀了后，黄锡衮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他。
黄锡衮入宫后，布木布泰提起要任命施琅为湖南水师提督一事。
“老佛爷，施琅将军擅长水战，若是他担任水师提督，必能一举破贼！”黄锡衮连忙跪地叩拜。
布木布泰笑着道：“黄大学士，这施琅将军是你妹夫，你迫不及待的替他说好话，岂不是任人唯亲？”
黄锡衮打了个千道：“回老佛爷，虽然施琅将军是微臣妹夫，可是他在水战方面确实是有才华，这并非微臣任人唯亲。”
布木布泰点了点头道：“嗯！正式任命，还需几天后下来，黄爱卿先回去，让施琅将军做一下准备吧！还有，当年郑之龙的水师旧部，他都可以自己来挑选人才！”
“多谢老佛爷！”黄锡衮退了下去。
布木布泰又对康熙说道：“皇孙，你速速下旨，让黑龙江将军把郑芝龙的人都给放回来！这水战少不得他们。”
康熙道：“皇玛麽，黑龙江将军有奏，罗刹人屡屡骚扰边境，郑芝龙那些人虽然在宁古塔为奴，却是我黑龙江水师骨干。若是调走，如何抵御罗刹人？”
“罗刹人那边先别管了！”布木布泰道，“罗刹人不会毁我大清根基，伪明海寇，却是要夺你我祖孙江山！”
黄锡衮回去之后，就向施琅和黄机告知了这个好消息。
谁知道黄机却忧心忡忡：“兄弟啊，这件事可不是好事啊！琼州海寇船坚炮利，若是让妹夫去了，岂不是白白送死？倘若妹夫败了，朝廷能放过妹夫吗？”
黄锡衮道：“大哥，怎么就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呢？妹夫若是去了湖南，必能大破海寇，怎么可能会败？”
“贼人船大炮火猛烈，武器上的差距，不是个人武勇能抵消的。八旗铁骑百战皆败，难道是八旗铁骑不够勇猛？可是贼人火器实在犀利！这水战也是一样，恐怕妹夫去了，是无端送了性命啊！”黄机摇头叹气。
施琅却不以为然：“大舅哥，大哥！小弟精通水战，如今正是朝廷需要用人之际！贼军水师主将刘国轩并非老延平王，若是小弟去了，刘国轩便是小弟手下败将！”
黄锡衮问道：“刘国轩此人如何？”
施琅道：“此人精通水战，当他还是比不过小弟！不是施某吹牛，只消小弟出马，任凭刘国轩有两倍兵力，也不是小弟对手！若是在大海上，有琼州海寇王羽的红毛巨舰，船坚炮利。但是在洞庭湖，贼人也无巨舰可用，比拼的就是谁的水战指挥更好！”
建宁公主额驸府，曾经威风凛凛的吴应熊这时候已经变成了笼中鸟，尽管吴三桂还没有造反，但是吴应熊已经被清廷监视起来了，更加上八旗特供品的毒性，吴应熊被京城那些老八旗恨之入骨，认为他是故意引进八旗特供品来祸害旗人。
不过吴应熊的活动还是自由的，只是到哪里都有朝廷的暗探跟着。
吴应熊离开额驸府，来到他经常听书的地方，可是店小二却告诉他，说书先生杨起隆已经离开京城了，据说是去了江宁。好像是耿精忠特别喜欢听杨起隆说书，他去了江宁之后，派人送来一封信，把杨起隆也请去了江宁。
老朋友耿精忠离开了京城，说书先生杨起隆也走了，吴应熊看着空荡荡的茶馆，心中泛起几分悲哀：苍天啊！我吴应熊到底是上辈子犯了什么错，怎么落到如此下场？
吴应熊并不知道，杨起隆其实也在暗中加入了天地会，成为一名天地会特工。真实历史上将会假冒朱三太子的杨起隆案不会发生了，取而代之的是杨起隆将会在江宁城把清军捣个天翻地覆，最后配合耿精忠打开城门，把明军放入城内。
……
黑龙江宁古塔，一匹六百里加急的快马疾驰而来：“圣旨到！”
萨布素、郎坦、彭春、佟宝等人纷纷跪地。
大约一个时辰后，萨布素带着圣旨走到原郑家军降将林兴珠面前：“林兴珠，接旨！”
林兴珠，原本追随郑芝龙。郑芝龙降清之后，他就跟随郑成功。后来战败被俘，林兴珠向清廷投降之后，被送到宁古塔来当奴隶。因为郑芝龙和林兴珠等人精通造船，熟悉水战，所以得到萨布素的优待。
在宁古塔接近十年的生活，已经把林兴珠反抗的意志都消磨殆尽，这时候他早就把自己当成了萨布素的奴才。
“奴才谢皇恩！”听说要让自己入关带水师，林兴珠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他虽然是汉人的降将，但是在宁古塔当奴隶，奴隶当久了，不再去抗争，那就是奴才了。
因为清军需要组建黑龙江水师来对付日渐增多的罗刹人，所以林兴珠等人深得萨布素赏识，在萨布素心目中，林兴珠等一批人早就是他们的包衣奴才了。否则在清朝，奴才可是不能随便自称的！
也就在萨布素准备安排林兴珠等一批郑芝龙旧部入关的时候，有人来报：“禀报将军！大事不好了！罗刹人进入了扎赉特部了！不少出去放马的割草的勇士被杀！”
“确定是罗刹人干的？”萨布素问道。
“是罗刹人！”来报信的人打了个千道，“他们身上的伤口，主要是火器所伤，是那种射程很远的罗刹火铳，连马都打死了！还有人被弩箭所伤，那种弩箭也是我们没有的，是西方来的弩箭。”
“罗刹人现在到哪里了？”萨布素问道。他最担心的是，倘若让罗刹人进入科尔沁部落杀人的话，恐怕布木布泰会震怒。
“无法找到罗刹人的行踪，他们的泰西马好，我们的人远远发现他们，根本就追不上。”来的人禀报道。
“也快要下雪了，等下雪之后，罗刹人肯定会回他们的城堡去。”边上的彭春道。
“但愿如此吧！可是这些罗刹人都是冰天雪地里长大的，他们比我们还耐寒！”萨布素对罗刹人的出现总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第612章 改良蒸汽机

台湾海峡海面上，航行着一艘内饰豪华的飞剪客船。淡黄木头颜色的船身，包着黄铜的船头，洁白的船帆，流线型修长的船体，令这艘船看起来就感觉让人赏心悦目。
薛凤祚、梅文鼎和刘丰在广州上了这艘船的时候，对这艘船的一切都感到好奇：这艘排水量五百多吨级的船在这个年代是一艘庞然大物，船内的舱室装修豪华，上下楼的楼梯扶手上面都包着黄铜。
装饰豪华的过道内铺着大红色羊毛地毯，壁上固定着透明琉璃油灯，鲸油燃烧发出一股淡雅的香味。
薛凤祚乘坐的是头等舱，舱室内铺着墨绿色的地毯，舱壁上开着可以打开的大窗户，一侧放着一张柔软舒服的大床，另外一侧摆放着藤制的软椅，大厅里面有一张大桌子，边上还有书房和专属头等舱的独立卫生间。
打开卫生间的门，里面地板和墙壁上都铺着瓷砖，内有抽水马桶，使用起来十分方便，只要一拉开关，就能自动放水冲刷。
薛凤祚对这艘船上的一切都感到好奇，上了船之后，好奇心让他在船上来回走动。船上有装修豪华的餐厅，有各种等级的舱室，有储存室。
梅文鼎和刘丰住的是二等舱，虽然房间不大，里面放着两张单人床，但是舱室内的装修却显得十分温馨，走进去就让人感觉非常舒服。二等舱没有独立卫生间，使用的是公用的卫生间，不过公用卫生间内非常干净。
只是当年没有什么环境保护意识，排出的废水和污物就直接通过排水管流进海中。
为了尽快赶到东番，王新宇带着他们三个人在长沙先乘船到衡州，再换马车到韶州，然后换乘船只到了广州，从广州上海船。
飞剪客船缓缓离开码头，在珠江上航行。到了天黑的时候，船驶出珠江口，进入大海。
船速非常快，达到了十四节的航速。冬季没有台风，但是冬季风浪很大，高速航行的客船颠簸非常厉害，倾斜角度可以达到二十度！从来没有出过海的薛凤祚、梅文鼎和刘丰三人都躺在床铺上无法动弹，还吐得满地都是。
经过三十多个小时的航行，船终于抵达东番岛安平城。
船进入风平浪静的内海，终于不再颠簸了，严重晕船的三人也感觉舒服了许多。当船在码头上停靠下来，三人都是被人左右架着走下船的。
上了岸之后，薛凤祚还在感觉天旋地转，就连年迈的宋应星亲自带着一群科技人员来迎接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按照原来的历史，宋应星还有不到半年的阳寿。但是因为王新宇的到来，宋应星得到了很好的照料。香菇木耳等的人工栽培，使得这些原本只有皇亲国戚权贵大富豪才能吃得起的东西现在走进了东番枪炮厂每一名技术人员的家中，这些长寿菜的食用，加上宋应星养成了喝茶的习惯，再加上他中年的时候从事农活，身体素质本来就好，有了营养学后，宋应星身体非常好，看起来还能多活好几年的样子。
见到薛凤祚，宋应星眉开眼笑：“寄斋先生来了啊！老夫也可以辞去这东番科学院院长一职了，还是由寄斋先生来担任吧！”
薛凤祚这才看清楚是宋应星，连忙长挹及地：“想不到宋老先生亲自来迎接晚辈！晚辈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哈哈哈！”宋应星抚摸着雪白的胡须大笑道，“寄斋先生可是比老夫强多了！先生师从穆尼阁、罗雅各、汤若望等泰西名人。若是凭资论辈，说起来那鞑靼朝廷小皇帝康熙的泰西老师南怀仁，和你也是同门师兄弟。寄斋先生精通数学，天文，水利，火器等各方面，可谓是学识渊博！即便是比起汤若望，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宋老先生的天工开物，晚辈看过受益匪浅！宋老先生如此抬举晚辈，晚辈实在是脸红啊！什么寄斋先生，实在是不敢当！”薛凤祚脸都红了。
真实历史上到了乾隆年间编有《畴人传》，收录了明末清初的科学家，薛凤祚在里面排名第一，排名还在徐光启前面！说明此人有多牛了。
宋应星见他晕船还没恢复，于是让人先带薛凤祚去休息。
晕船只是在船上难受，到了陆地之后，休息会，喝了点粥，三人陆陆续续恢复过来。
接下来，宋应星先带薛凤祚、梅文鼎和刘丰三人去参观正在修建的东番铁路。一部分线路已经通车了，从码头到枪炮厂的铁路线上忙忙碌碌，虽是窄轨铁路，但是车厢宽度倒也不算太窄，有八尺宽，五丈多长。
骡马牵引着满载武器弹药的车辆，从东番枪炮厂拉出，牵引到码头上，这些武器弹药将会被装上船，送往广东、福建、浙江等地，用来装备明军。
当薛凤祚见到一匹骡子居然能够牵引一辆如此庞大的车辆时，惊得瞪大眼睛，过了半天才问了一句话：“一匹骡子居然能拉如此多货物啊？真是奇迹！”
走到铁路跟前，只见地面铺着道砟，上面有枕木，枕木上面横着两根木头轨道，木头轨道面上覆盖了薄薄的铁皮。这些拉货的车辆，轮子也是木头外面包着铁的，铁和铁之间的滚动摩擦力很小，所以骡子就能牵引更多重物，加上轨道平整，不像路面那样颠簸，能比在马路上行驶的车辆牵引更多重物。
一行人步入东番枪炮厂内，一路参观过去，薛凤祚对着枪炮厂内的一切设施都感到十分惊奇：“真是巧夺天工！修建水闸，用水力机械来打造钢铁，巧夺天工啊！晚辈实在是佩服宋老先生！”
宋应星道：“这并非老夫一人之力，而是大家齐心协力！说起来，这枪炮厂设计的初衷还是南海郡王所提！”
薛凤祚大吃一惊：“是王将军？这些都是他想出来的？”
宋应星笑着点了点头：“这枪炮厂的设计，水力机械和这铁路，都是王爷的想法，他想出来之后，我们按照他设想的去做便是了。”
谁知道梅文鼎却说：“京城的皇上也是热爱技艺数学，皇上还让南怀仁当老师，学得不少泰西技艺，天文地理和数学。”
宋应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王新宇接上话：“鞑子皇帝学泰西科学，只是好玩而已，他把泰西科学看成是奇巧yin技，单纯的当成玩具。就说那南怀仁小车，鞑子皇帝就是拿来玩的，却禁止他人学习泰西科学！而本藩是要让蒸汽机为我华夏服务，让我华夏立于天下不败之地！有朝一日，我华夏的蒸汽铁甲舰可以开到泰西人那边！”
“京城的皇帝难道真的会禁止他人学泰西科学？”梅文鼎有点不大相信。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担心我们汉人学会了科学，会利用科技力量去推翻他的满清鞑子统治！他们只希望我们汉人世世代代给他们当奴隶！”王新宇道。
正说话间，一行人步入了蒸汽机实验室内。
薛凤祚看到锅炉和气缸，问道：“这就是你们造的蒸汽机？”
“正是！”王新宇指着蒸汽机解释道，“南怀仁所造的蒸汽轮机，密封性差，功率低，而且对叶片材料要求太高，以现在的冶炼技术根本达不到。所以我们想出一个办法，就是让蒸汽进入密封的气缸内，用来推动活塞移动，再通过连杆曲轴，把直线动能转变成转动的动能，这样就可以驱动车辆和船。”
薛凤祚仔细打量这一套蒸汽机，又用手去抚摸，细细的看每一处构造，看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方才转过头来，感叹一声：“妙！确实是妙！通过各种阀门，控制蒸汽流动的方向，用来实现活塞来回移动，再带动连杆曲轴，推动飞轮，实在是妙！”
“理论上是可行了，但是真的运转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根本就转不动。”宋应星摇了摇头道。
王新宇道：“点火吧！让薛先生看看。”
几名工人点燃锅炉，过了半天，水烧开之后，这台蒸汽机比上次没有好上多少，虽然已经改进了阀门，不需要人去转动阀门来控制蒸汽流动方向，已经可以通过自动的联动阀门控制，但是气缸运行到底，要退回去却半天无法移动。
薛凤祚果然是一位伟大的科学家，一下就看出问题来了：“密封性不够，锅炉产生的蒸汽压力太低；另外，阀门结构不够严密；还有，这蒸汽膨胀之后，就留在气缸里面了，得等到自然冷却才能缩回去。应该多加一个阀门，把气缸内的蒸汽引出去！”
“好！”王新宇大喜，“既然如此，那就让薛先生来主持这蒸汽机！”
但是薛凤祚却很担心的说道：“宋先生，王将军，草民一家都在北方。若是让朝廷知道草民为你们做事，只怕家人会遭不测。”
王新宇道：“至于这个问题你们不用担心！薛先生，还有梅先生你们的家人，本藩会派人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的，以免他们遭了鞑子朝廷毒手！你们就安心研究这蒸汽机好了！只要能改良成功，你们就是我华夏第一功臣！”
“将军，这个恐怕真改起来，需要相当一段时间。”薛凤祚道。
“时间都不成问题！关键是要能成功！”

第613章 明军战列舰

薛凤祚本来虽然也是东林党人，但他和方以智其实有点相似，对科学研究的兴趣，远超过了理学思想对他的束缚。见到蒸汽机之后，薛凤祚就一心扑到蒸汽机上。
“叮叮当当”十二名铜匠同时开工，打造两套黄铜联动控制阀门，薛凤祚的学生梅文鼎正亲自指导铜匠动工。
“游标卡尺是个好东西啊！”梅文鼎爱不释手抚摸着手中的游标卡尺。有了这个东西，不同的工匠打造的零件尺寸就能达到同样的大小，就能完成标准化生产的目标。标准化生产不仅在生产枪炮口径方面有极大的作用，而且在加工零件，制造精密机械和仪器方面，都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没有标准化生产，就会出现一台蒸汽机的几个本来需要同规格的阀门大小不一，在组装的时候会产生很大的困难。
另外一边，薛凤祚带着新徒弟刘丰，正在指导工匠们打造一口高压锅炉。
蒸汽机改良的工程，无疑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工程，宋应星、戴苍、戴梓、徐正明、宋士慧、宋士意、梅文鼎、梅文鼎等当代最伟大的东方科学家，加上一批王新宇高新从欧洲聘请来的意大利仪器工匠、瑞士钟表匠，以及陈水杰父子，还有上千名来自福建、江南各地的能工巧匠，全部都投入到蒸汽机研制工程中。
即便是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而且王新宇还给出了五十万两银子的研制费用，但是按照薛凤祚保守的估计，改良蒸汽机的工作没有一年是不可能完工的。
原来的老式锅炉因为密封性太差，已经是不能用了，薛凤祚准备重新打造一整套新式的高压锅炉。
高压锅炉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一种高科技，对材料的要求非常高，一不小心就会造成锅炉爆炸的事故。还有连接的管道焊接，密封性等各方面的要求。
之前南怀仁小车的锅炉虽然是高压锅炉，但是那个锅炉功率很低，体积小，所以对材料的要求也就低了很多。现在要把南怀仁小车的锅炉放大几十倍甚至上百倍，根据体积和表面积的数学公式，体积越大的物体，单位体积所需要的表面积就越小。要容纳更多水的大型锅炉，所用的材料就要求越高。
所以薛凤祚没想着一步登天，而是准备先制造一台比南怀仁小车放大了十倍的小型高压锅炉，先造出一台能够投入实用的小型蒸汽机再说，然后在基础上慢慢提高。
对于水压和温度的控制，王新宇提出一个建议：“我们可以制造水温表和压力表，可以先对锅炉进行测试，看能够承受多高的压力，然后按照这个标准造锅炉，在压力表上面设定一条红线，也就是警戒线，在红线以下就是安全的，超过就有危险。另外，可以根据可以承受压力的大小，打造安全阀。”
毕竟王新宇前世不是学机械制造的，学的是化工，对安全阀的构造他是一概不知。
高压锅炉内的蒸汽压力一旦压力超过，安全阀可以自动打开，排出锅炉内的多余的蒸汽，这种安全阀没有人见过，这些都需要摸索制造。
不过想起了后世的高压锅，王新宇提出一个建议：“可以使用重锤，对，造一个一定重量的重锤，来控制蒸汽压力超过时可以排出！这都需要牵涉到数学计算，本藩想，薛先生一定可以胜任这个工作！”
高压锅炉对于这个年代的技术来讲，是相当复杂的工程，需要各种能工巧匠动手，也需要戴苍父子和徐正明这样动手型的科学家，也需要薛凤祚和梅文鼎这样的设计和计算的科学家，还需要擅长制造精密仪表的欧洲工匠。
至于压力表的问题，瑞士来的钟表匠们很快就弄出了设计图，其实内部构造和钟表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只不过是通过压力的大小，决定指针所指向的刻度，基本原理，钟表匠们都可以解决。但是压力表后面的控制元件，需要能耐高压耐高温的零件，那就不是钟表匠们的事情了，而是戴梓和宋应星几个的工作。
最初的设计计算，中间的调整计算，乃至最后总的安装工作，是薛凤祚和梅文鼎师徒所擅长的。
其实王新宇所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东方科学家都集中在一起，进行协调，大家齐心协力，这样造出蒸汽机来就不是梦想！
“快六年了！为了造蒸汽机，花费了快六年的时间！能在两年内造出，已经是成功了！就算时间再长一点，四年，五年，都没关系！那是长远的事情，是急不来的。”王新宇给了薛凤祚足够的时间。
牵涉到的方面太多了，钢铁材料，密封性，橡胶，目前没有橡胶，就用杜仲胶取代。先造出小的蒸汽机，再进一步造出大的。
打造蒸汽机的同时，王新宇还和宋应星的两个儿子宋士慧、宋士意探讨制造电池。
大型的硫suan厂正在施工之中，等到有了工业化生产硫suan之后，就能有足够的酸来制造电池。不过发电机可是高科技，以这个年代的技术，在一百年内都没办法造出发电机。先制造出电池的作用是为了通讯。
这个年代的通讯技术实在是太落后了，舰队到了海上，就几乎无法同岸上通讯；陆地上，一道命令从东番发出去，到湖南要收到命令，最快的也要七天七夜。等对方收到，再回馈过来，一来一回就是半个月。
如果有了电报呢？那样对指挥作战来讲就是一个飞跃的发展，就可以真正做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以目前的通讯水平，要决胜于千里之外只能是古人在书上面说说而已，真正的战场形势千变万化，不是几个文官军师坐在后方指指点点就能打赢战役的。
也就在王新宇暂时留在东番的这段时间内，李光地从东瀛回来了，带回一个好消息：在他们帮助下组建的日本神风特攻队，不仅赶走了红毛鬼，而且还缴获、打捞了四艘战列舰，九艘巡航舰和三艘大型商船。
“红毛鬼一条巨舰是几乎完好无损的，没能跑掉，被我们俘获了。还有，我们打捞起来五条巨舰，除了两条不能用了，有三条修复一下还可以使用。”李光地汇报了情况。
“打捞起来的是什么船？”王新宇对这个非常感兴趣。
新加坡一战，琼州军也打捞起来两艘荷兰战列舰，其中一艘损毁严重，只能放在岸上当成水兵的训练器材使用；另外一艘经过修复，可以出海，目前被当成训练舰。
南洋公司造船厂自己准备建造的战列舰，目前已经铺设了龙骨。经过五年晾晒，南洋公司已经有了可以建造战列舰的橡木。目前正在动工的，是两艘一千二百吨级的二级战列舰和六艘八百吨级的三级战列舰。
王新宇并不打算现在造一级战列舰，那东西造价太贵，而且在欧洲，一级战列舰其实就是一种威慑力量。由于价格高昂，数量太少，一级战列舰其实真正到了海战中是起不到多大作用的，真正海战的主力还是八百吨级的三级战列舰。
李光地回答道：“我们在东瀛得到的四条巨舰是橡木结构的，七十门大炮的巨舰！”
“是七省级七十炮战列舰！好！太好了！还需要多久可以形成战斗力？本藩想，等到明年夏天的时候，我们有五艘战列舰可以进入长江，炮击江宁，攻打安庆！不知道到时候这些船能否修复，投入使用？”王新宇问道。
李光地回答道：“打捞上来的船正在修复，再过一两个月就能全部修好了。只是船员的训练没有那么快。”
“船员没关系，我们从别的船上调拨，优先保证战列舰舰员数量！只要我们的巨舰进入江宁和安庆，炮击鞑子水师，那么长江下游就被我们完全控制住了！”王新宇道。
“要进入长江炮击鞑子水师，有个鞑子瓜州大营需要拔掉，鞑子在瓜州一带设置了拦江索和大量水下暗桩，我们的船无法上去。”李光地道。
“拦江索和水下暗桩都不成问题，我们有水雷可以炸开！关键是要船的数量足够！若是鞑子任命施琅为长江水师提督，那么我们的巨舰就会面临鞑子大量的火攻船。但是如果我们的船够多的话，鞑子的火攻船就根本无法靠近。”王新宇神色严肃的说道。
“对了，大帅，我们俘虏的红毛鬼怎么处理？”李光地又想起一个问题。
被日本神风特攻队俘虏的荷兰人现在还关在江户日本人的俘虏营里面，这些人杀了的话也没有什么好处，留着还有点用。但是琼州军又不放心用荷兰俘虏帮自己打仗，这些人比起英国人、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来，是很不可靠的。
王新宇回答道：“把他们送去英国人的东印度公司！红毛鬼正在和英国人打仗，这些俘虏送给英国人，我们可以从英国人那边换来银子和武器！”
……
千里之外的日本江户湾，海滩上面放着三条七省级战列舰，海中还有一艘七省级战列舰，这些都是神风特攻队的战利品。
江户湾海战，荷兰人在日本人的神风特攻队面前吃了一个大亏，损失惨重。荷兰舰队败退之后，在明军的组织下，沉没在江户湾内的荷兰战舰都被打捞上来。扣除了那些损毁严重的战舰之外，有些船修复一下都还能使用。
而那艘完好无损的战列舰，是在慌乱之中来不及跑掉，结果被明军两艘六角炮快速战舰打掉了风帆，失去动力。随后大批日本武士在明军海军陆战队特战队带领下，从荷兰战舰没有什么防御能力的船尾登上船，缴获了这艘战列舰。
原本德川家纲想要留下几艘船，不过胡德帝却不愿意给。
李光地也帮助协调，战列舰明军是肯定要全部留下的，其他的小船，倒是可以留给日本人一批。反正战列舰对日本人来讲也没有任何作用，日本不需要强大的海军，有明军的海军在保护日本就足够了。
这个时候，事实上已经是王新宇小妾的鹰司信子却帮助明军说话：“我们日本不需要这种大船，而是需要更多的小船。我们有不在大洋上航行，需要的是更多的神风特攻船，让欧洲人不敢进来！”
在南洋公司的帮助下，日本人又改良了神风特攻队的船，由原来一次性使用的，单纯的自杀性小艇，已经改进到了可以重复使用的杆雷艇了！
所谓的杆雷艇，就是鱼雷艇的前身，船的前部可以伸出一根金属长杆，末端有一枚水雷。杆雷艇也是细长的船身，桨手们坐在划桨甲板内，上面有厚实的木板保护，而且杆雷艇的体积小，还十分坚固，速度快，不容易被击中。船上有厚实的甲板保护，能够避免桨手遭到对方霰弹、葡萄弹的杀伤。
杆雷艇抵近对手战舰之后，负责操作水雷的水兵摇动手柄，伸出金属杆和水雷，把水雷送到对方战舰上面，然后自己全速倒退离开。细长的杆雷艇两头都能行走，撤退的时候，船头变成船尾，船尾变成船头。
尽管杆雷艇说是可以重复使用，但是在海战中杆雷艇的生还率很低，所以南洋海军自己不会使用这种自杀性攻击的武器，而是在想办法研究一种可以在水里面自己走的水雷。
可是要造出自己行走的水雷，也就是鱼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或许等到蒸汽机的技术有了突破之后，才能出现真正的鱼雷艇。
海滩上，胡德帝指挥一批日本船工，正在修复不久前打捞上来的三艘战列舰。
“把那几条不能用的船拆了，拆下来的橡木用来修补破洞！”一名南洋公司来的造船工匠正在指点日本工匠动手。
在新加坡海域打捞起来的几条荷兰战舰也是这样处理的，破损严重，不能用的船，就干脆全部拆掉，拆下来的橡木可是好东西，能够用来修补船。
除了修补破洞之外，拆下来的橡木还被用来给战列舰增加隔舱。

第614章 于成龙

西式战舰甲板厚，坚固结实，橡木结构的船身比起普通木头的商船来，橡木不仅不容易被炮弹击穿，而且中弹之后，橡木的船板不容易像普通木板那样破碎，碎片横飞，对舰员造成二次杀伤。不过西式战舰最致命的弱点就是没有隔舱结构，一旦在水线之下被击穿一个洞，如果控制不住漏水，船就会沉没。
南洋海军不仅是自己造的战列舰要增加隔舱结构，就连俘获的和打捞上来的这几艘战列舰也进行改装，增加隔舱结构。
海滩上，日本造船工匠在南洋公司造船工匠监督下，正把损毁严重的荷兰战舰拆解，给拆成一块一块的木板。一部分木板用来修补还能用的船只，并增加隔舱结构；大部分的橡木木板都被装上运输船，送往新加坡造船厂。
从损毁的战船上面拆卸下来的木板可都是宝贝，这些橡木都是经过五年以上晾晒的木头，不需要再耗费时间，直接就可以造新船了。
江户湾的水不是很深，海面上还有一批船只正在打捞尚未捞起来的沉船。
打捞沉船的方法在宋朝的时候就已经发明了，那是在内河使用浮力打捞的办法，在打捞船里面装入泥沙，开到沉船上方，用绳子固定住沉船，然后用铁铲把打捞船内的泥沙从船里抛出去，船质量减轻，由于水的浮力作用上浮，经过多次重复同样的动作，沉船就能逐渐浮出水面。
而明军使用的是借助潮汐力量打捞的办法，以四艘船打捞一艘巡航舰，先把船驶到沉船上方，等到退潮的时候，把绳子固定在沉船上面。等到涨潮，沉船就会被浮力拉起。之后打捞船拉着沉船驶到水浅的地方，松开绳子，等待退潮，再把沉船拴住，等下一次涨潮，沉船基本上就露出水面了。
一般来讲，高潮和低潮的水位差可以达到四米到五米，江户湾的水深不过十米左右，只需要两次浮力打捞，沉船就能露出水面。等到沉船露出水面，就能拉着沉船去岸边。
沉没的荷兰战船不断被打捞上来，送到沙滩上之后，把严重损毁的船只拆解了。
“这些都是上好的橡木，装上船去，送到新加坡造船厂。”胡德帝指挥工人把拆解下来的木板装上商船。
“打捞上来的沉船还真不少，那么多木板，足够我们造好几条战列舰了。”张玉坤看着正在工作的日本工人说道。
胡德帝哈哈大笑道：“现在我们已经有五艘战列舰了，训练一下船员，明年五艘巨舰从长江杀进去！不知道鞑子看到这些巨舰会有什么反应！”
战列舰杀入长江，那是明年的事情，目前的湖广大战需要的不是战列舰，却是吨位比较大一点的内河战舰，这就需要灵渠完工。
千里之外的灵渠，现在是冬天枯水季节，灵渠的水量下降了许多。
郭之奇、方以智和马雄指挥民壮们，正在修筑引水渠。
“把这里的水引走，引到那边，我们就能在河底挖掘了。”方以智指着正在施工的民壮们对郭之奇说道。
为了让灵渠在明年春季水盛季节能够通航，明军加快了施工的进度。马雄在广西就地招募民工，招募了两万多人。而刘启那边又从安南也招募了三万多民工过来，加上刘国轩带过来的一万多民壮，还有陆陆续续送来的清军俘虏，一共有七万人在施工。
老农打扮的于成龙光着脚站在泥水中，冬天的广西不是很冷，他挥汗如雨，一铲一铲的挖掘泥土。这里的水已经被引走了，露出了灵渠河底。
数万民壮就站在露出的河底施工，对灵渠进行加深扩宽。
岸上，有人推着车过来，站在河里的民壮把泥土铲到车里面，推车的民壮就推着车去附近把泥土倒在一片空旷地中。
“这些淤泥可是很好的肥料啊！农民把泥土倒进田里，来年可以大丰收。”于成龙擦了一把汗说道。
“于山，想不到你还关心这里的农民啊。”一位从广东来的民壮说道。
于成龙笑了下：“老夫是本地人，当然关心这里的农民。”
那位民壮笑着道：“于山，听你的口音都不像本地人，倒像是北方人。”
“老夫本来是北方人，因为兵荒马乱，一家人都来到广西。”于成龙回答道。
那民壮道：“都是可恶的鞑子！要不是他们入关，老百姓也不会流离失所，四处逃难！鞑子入关，杀害了我多少汉人！”
于成龙叹了一声：“其实罪不在清廷，都是北方的流民草寇，若不是他们造反，这好好的大明江山会变成这样子？是他们害死了崇祯爷！清廷入关，也是为崇祯爷报仇了。”
“哈哈哈！”那民壮大笑，“什么给崇祯爷报仇，那都是洪承畴这个大汉奸的毒计！当年大明王师快灭了流寇的时候，虏酋皇太极就入关了，大明不得不把剿贼的大军拉去京城勤王，这才让流寇又得到喘息的机会！当年是皇太极和流寇轮番捣乱，先帝也是难办啊，一边是流寇，一边是鞑子，遥相呼应，这大明江山就这样丢了。”
另外一名民壮道：“若不是鞑子逼着先帝加辽饷，又怎么可能闹流寇？”
于成龙在工地上已经好几个月了，本来他以为，明军大兴土木，修复灵渠，一定会导致怨声载道民不聊生，谁知道招募来的民壮们都非常拥护明军。
其实当年的老百姓生活并不怎么样，清初只是占了一个番薯等高产作物引进的优势，使得粮食产量上升，老百姓有一口饭吃，不至于饿死罢了，但是生活质量却不怎么样。而他们来到工地上之后，其实这里的伙食还算是不错的。
每天的伙食，早餐和午餐是干的，主食是混合了杂粮的糙米饭，杂粮是番薯，或者是高粱米，或是玉米粒，和糙米一起蒸成米饭。晚餐是稀饭，还有烤番薯。
菜主要是青菜和豆制品，还有土豆，辣椒，藕片茄子等，味道都还不错，特别是土豆烧茄子，炒豆干等，放入一点辣椒，味道特别香，很好下饭。而且这里似乎糖和酱油不是什么奢侈品，红烧的菜经常可以吃到。
当年因为精盐价格昂贵，糖的价格也很贵，所以精盐和酱油都不是一般老百姓可以吃得起的奢侈品，植物油也是奢侈品，一般老百姓吃的饭菜非常差，几乎看不到一点油腥，味道也很清淡，咸味少，更不要说甜味了。
可是在南洋和东番，大量种植了甘蔗，建造了制糖厂，使得白糖和红糖不再是奢侈品。而新式的造盐的方法，也使得食盐价格下降，南洋公司的盐税又不高，精盐也不是奢侈品，酱油的价格也下降了许多。
因为大量种植花生和油菜，植物油的价格也下降，使得老百姓可以吃得起油腥。
工地上干活的民壮们，伙食标准是比明军的辅兵略低一点的，每隔几天还能吃到一次肉，这样的伙食条件，在清廷控制区内，就连一般的小地主都比不上。
南洋番薯和甘蔗产量特别高，这使得南洋公司下属的农民养殖业特别发达，番薯的叶子和藤都可以用来养猪，每年产出的猪肉足够提供给军队使用。而民壮，其实也是属于一种准军事人员，在待遇方面还算是不错。
除了有用运输船运过来的活猪现场宰杀之外，还有渔民捕捞的鱼虾，晒干了之后也送到灵渠的工地上。
“开饭了！”有人喊了声。
于成龙放下手头工具，上了河堤，来到树荫下用石板铺成的桌子跟前。
午饭早已上桌，今天的饭菜相当丰盛，饭盆里面放着的都是精米做成的米饭！一粒粒的米粒油亮发光，散发出一股米饭香味，桌子上放着大盆红烧肉，骨头炖萝卜汤，炒豆干等菜肴。等到于成龙上了桌之后，看到有人拿着一个个陶罐过来，放在桌子上。
“红烧鱼罐头，这里河鱼少，新鲜海鱼又没办法送来，就吃这个。”那名士卒把罐头放在桌子上说道。
灵渠施工，这里的河鱼早就被民壮们吃光了，平日里吃的都是鱼干虾干。
当年交通速度慢，冰块又是奢侈品，不可能有冻鱼冻虾，所以送到内地的鱼虾都是晒干了送来。不过虾干和鱼干用来做菜，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冰块当然还是有的，郑袭控制了外兴安岭一带，再往北一点，去美洲的航线途经之处，即便是夏天都能采集到冰块。可是冰块的运输成本实在是太高了，除了用来造啤酒之外，只有少数高级官员才能享用到冰块和用冰块保鲜的海鲜。
“罐头？”于成龙很是吃惊。
一名从广东过来的民壮拿起罐头：“这可是好东西啊！”说着他拔出腰刀，撬开了罐头上面的软木塞。
于成龙看了一眼，只见陶罐里面装着红烧鱼块，他夹了一块品尝一口，觉得味道不错，有一种特殊的美味，而且炖得非常烂，鱼肉入口即化。
“今天是冬至，开牙祭了！加餐。”那名民壮说道。
“时间过得真快啊！来的时候还是夏天，一转眼就到了冬至了！”于成龙自言自语道。尽管在这里的生活不错，但他还是想，有机会就逃走，毕竟他是大清的朝廷命官。

第615章 岳州洞庭湖

酝酿了已久的于成龙，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跑了。
夜深人静，睡在同一间草棚里的民壮都睡着了，听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也知道他们都睡熟了，于成龙悄悄爬了起来，蹑手蹑脚溜出草棚。
民壮们居住的营地是按照兵营的规格降低了一个档次修建的，外面点燃一堆堆篝火，把营地照得灯火通明，四周还有几座塔台，上面站着弓箭手，一旦有意外发生，弓箭手不仅可以射箭，还能吹号角发出信号。
只不过塔台主要是用来对付可能发生的小股清军偷袭，或者是山中贼匪来袭。大队的清军是不可能绕到后方的灵渠工地，不过小股清军过来捣乱还是有可能。
其实民壮也是半军事人员，真的出了事，大伙们拿起武器就能作战。
于成龙悄悄出了草棚，往营地外面走。快到寨墙的时候，也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被塔台上放哨的士卒发现。这都是他经过多日观察之后，发觉塔台其实是对外的，至于对内，还真没有多少警惕性。
毕竟来到这里的人没有人会想跑，在这里干活，劳动量是大点，可是伙食不错，而且每个月还有一两银子的饷银可以拿，民壮们为什么要跑？
于成龙溜到寨墙边上，翻过木栅栏，逃出了营寨。
只要出了寨墙，可能就会被塔台上的士卒发现，当他顾不了那么多了，想必一个民壮逃走，明军总不可能兴师动众来抓自己。至于逃跑的路线，白天都已经找好了，沿着灵渠边上一条小路一直往东跑，就能到湘江边，然后往北。
果然不出所料，于成龙刚刚翻出寨墙，塔台上的士卒就发现有人从里面爬墙出去。
“站住！不要跑！”塔台上面传来士卒的吼叫声。
“呜——”低沉的号角声吹响，寨墙外面巡逻的暗哨立即赶了过来。
“该死，还有暗哨！”于成龙后悔不迭，只恨自己平时怎么就没留意，明军在周围居然还布置了暗哨。
转眼之间，无数火把包围住了于成龙。
“是一个要逃跑的民壮！”明军士卒们抓住了于成龙，把他带到一名小军官面前。
那名小军官打量着于成龙：“你为何要逃跑？难道在这里过得不好吗？我们在这里修建灵渠那么久了，你还是第一个要跑的。别人来到这里，都不愿意走，有得吃，还能和当兵的一样有军饷拿。”
“我是北方人，当年逃难来到广西的。现在想家里人了。”于成龙回答道。
小军官扬了一下手：“不管怎么说，等修复了灵渠，你就能走了！今晚你私自逃走，违反了军规，必须惩罚！来人啊！拉出去，打二十军棍！”
于成龙也不敢再辩驳什么，他担心因此掉了脑袋就不划算了，于是默默承受了二十军棍。既然小军官说了，等灵渠完工他就能走了，那就没必要冒险去逃跑。
可是没想到到了第二天，昨晚有一名民壮要逃跑的消息居然惊动了提督大人马雄！
“大人！就是这里，这个家伙要跑，被卑职的人抓回来了，打了二十军棍，可能三天不能下地了，就让他躺三天，也当成是个教训。”小军官向马雄禀报道。
今天早上，马雄听说有人逃跑，十分生气。灵渠施工到现在快半年了，也没有听说有一个人逃跑的，今天却第一个人要跑，他倒想要去看看，这个想要逃跑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走进关押于成龙的窝棚里面，浑身是血的于成龙还趴在草堆上面动弹不得。
“你这老家伙！提督大人都来看你了！你也真有面子！”那名军官骂骂咧咧道。
马雄走到于成龙跟前，见到那张苍白枯瘦的脸，一下就认出来了：“原来你就是罗成县令于成龙！”
“马大人！”于成龙被人喊破了名字，只好从草席上翻滚下来，叩拜马雄。
“于知县，你也是一方父母官了，在罗成三年，清正廉洁，当地百姓对你感恩戴德，可是为何却要在这里受苦呢？”马雄感叹道，“若你早来找本藩，桂林同知的位置就是你的了，又何必如此？”
于成龙苦笑一声：“马大人，你我不同啊！马大人的家人都在桂林，若是不从贼，恐怕马大人一家大小都要遭罪。可是下官和马大人却是反过来的，下官一家大小都在山西，若是让朝廷知道下官从贼，下官一家大小还有命吗？”
马雄点了下头：“也对！那好吧，于知县就跟随本官来吧，先在本官府上调养几日，等过几日再把于知县送去长沙见大帅！”
于成龙知道这次是躲不过去了，也只好硬着头皮道谢：“多谢马大人！”
……
灵渠尚未完工，大型战舰无法进入湘江，明军在湘江的水师就只有一批小船。
明军攻打岳州的进度慢了下来，已经拿下长沙两个月了，也没有往北发兵，却好像是在长沙修整一样，明军一点都不急着北上攻打岳州。
但是在洞庭湖里面巡弋的清军水师提督尚善心里却很清楚，明军是惧怕他的洞庭湖水师。岳州就在洞庭湖边上，扼守住洞庭湖进入长江的通道，清军目前最强大的水师：湖南水师就驻扎在岳州。
几个月前，清军湖南水师在衡州战败，那是因为在流动的江水中作战，尚善根本就不是刘国轩的对手，更何况还有岸上明军火炮协助。
可是明军水师若是要进入洞庭湖？洞庭湖水流平缓，根本就没有水文条件可以利用，双方水师在洞庭湖里面打一场大战，完全凭借谁的船更大，谁的船更多，谁的船炮多。洞庭湖湖面宽阔，明军陆地炮也无法支援水师。
“明狗海寇，民壮辅兵明显有些少了点，他们的后勤辎重完全依赖水上运输，只要有我大清洞庭水师在，明狗海寇就不敢来岳州！”尚善信誓旦旦的说道。
岳州就在洞庭湖边上，湘江在岳州南部流入洞庭湖。明军若要攻打岳州，水师就必须进入洞庭湖同清军水师决战，否则洞庭湖水师就会威胁到明军后勤运输线的安全。不管是白文选还是刘国轩，在没有击败清军水师之前，都不敢冒险攻打岳州。
从陆地上可以抵达岳州，但是陆上运输，运输量小，耗费人力物力巨大不说，而且陆上运输很容易遭到八旗骑兵迂回偷袭。
骑兵最大的优势，就是机动性太强。明清之战，几次明军战败，都是被后金军迂回攻击了后面的运输线。以步兵为主的明军，打赢了追不上；打败了跑不掉；后金军随时可以威胁明军的后勤运输线，明军却拿后金军一点办法都没有。
尽管这个时代的八旗军损兵折将，屡遭重创，战斗力严重下降，但那都是在明军依托水上运输，严密保护好后勤线的条件下获胜的。
可以说明军倘若在水上不能获胜的话，那么贸然深入，就会遭到清军截断后勤线的威胁，那样对明军来讲是很不利的事情。
清军湖南水师，拥有大型战船一百多艘，小船更是多达数千，拥有水师官兵三万多人。而且鳌拜还把驻扎湖广武昌的水师调拨到了岳州，驻扎安庆的长江水师，也有一部分兵力被调来岳州，在岳州的清军仅仅是大型战舰就有两百多艘。
只要尚善头脑没坏掉，带着水师进入水文条件复杂的湘江去和明军交战，他只需要守住湘江进入洞庭湖的入口处，明军水师就根本进不去。
不过有件事让尚善心中很不快：朝廷已经有圣旨下来了，他这个满洲都统兼任的湖南水师提督没有几天好当了，再过一段时间，尚善就得交出湖南水师，乖乖的去当他的满洲都统，换成别人来当湖南水师提督。
尚善实在是舍不得交出水师提督的官印啊，这水师提督可是一个肥缺！水师，是极其耗费银子的兵种，打造三万人的水师，可是比打造三万骑兵还要耗费银子。这造船要银子，造炮要银子，火药要银子，而且船造好了又不是放在那里就不管的，还经常要维修，那些都需要银子。造船修船的费用可不少，毕竟是战船，不是普通商船。
建造战船，尤其是大型战船，需要的木材就是一笔价值不菲的银子，战船的木板厚度比商船厚多了，所用木料也比商船的好很多，一艘大点的船就要数千两银子，这还不包括上面的火炮和武器。
水师士卒的军饷和训练，都要银子，水师的军饷虽然比不过八旗骑兵，可是比一般的步兵要高多了，而且水师里面也有不少是旗兵。
尽管湖南水师八旗兵比例没有黑龙江水师高，黑龙江水师是百分之百的八旗水师，可是湖南水师当中，也有一千多旗人。
正因为水师耗费银两巨大，所以说水师提督是一个肥缺。通过贪污造船修船费用，吃空饷，克扣训练耗费的银子，这些加起来，每个月下来尚善都能捞到不少银子。
如今却要让尚善交出这支水师，他心里实在不甘。
京城，即将赶赴湖南，准备上任湖南水师提督的施琅，这时候正在召见林兴珠等一批郑芝龙和郑成功旧部的将领。

第616章 雪橇兵出击

黑龙江入海口庙街，冰天雪地，北风凛冽，气温已经下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整片大地都是一片白色，冰冻的黑龙江江面上，也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旌旗猎猎作响，即将出征的六百辆雪橇整整齐齐停在校场上，排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队。原本是五百雪橇出征，后来又多打造了一百辆雪橇来担任后勤补给的任务，这样就达到了六百辆雪橇，一千五百雪橇兵的人数。
“雪橇真是好东西啊！”郑袭自言自语道。
自从有了雪橇之后，冬天的运输就不再是麻烦事了。本来郑袭依靠黑龙江的水上运输，但是到了冬天，冰封千里，黑龙江结冰，船只无法通航，就连去库页岛的航线都冰封了，人和马要通过冰层过去，速度又慢，运输效率又低。
现在有了雪橇，冬季的运输就不成问题。
不管是清军还是罗刹人，在冰天雪地里面都只能窝在他们的城堡里面过冬，可是拥有了雪橇的明军，却能在冰天雪地里面来去自如。
冰封之前，去科尔沁部侦察的骑兵已经回来了，带回了科尔沁草原地图，以及科尔沁部落冬季驻扎的地图。
科尔沁部虽然也是属于游牧民族的部落，平日里在草原上没有固定的地点，四处游走，寻找水草地放牧。但是到了冬季，冰雪覆盖了草原，科尔沁部也是只能在一个地方呆着，没有人愿意在冰天雪地里面四处行走。
冬季里，黑龙江八旗兵的警惕性也下降了许多，冬季到来，罗刹人也是窝在他们的城堡里面过冬，不会四出劫掠，八旗兵不需要整天绷紧了神经要对付罗刹人。
而在地广人稀的黑龙江，各个蒙古人驻扎的部落，和各个渔猎民族的部落之间，还有八旗兵的城堡之间，间隔都非常远。冰天雪地中，八旗兵基本上不会出来巡逻，明军的雪橇兵可用从城堡和部落之间的空白地带通过。
酝酿了差不多一年的雪橇兵雪地奔袭计划终于要付诸行动，郑袭心中激动万分，他走到点将台上，环视了一圈。
九百战兵身披鲜艳的棉甲，手持各种兵器，威风凛凛的站在雪橇边上，每一名雪橇兵脸上都流露出一种自信。战兵方队后面，整整齐齐站着六百名辅兵，每一名辅兵身上也披着厚实的棉甲，背上背着罗刹火枪，腰间挎着斧头。
其实这些辅兵都有很强的战斗力，他们中大部分都是跟着郑袭从南方来到这里的郑家军老兵，每个人都身经百战。
“各位弟兄们！”郑袭站在台上拉扯开嗓门大喊，“为什么鞑子会占领了我们的大好河山？女真建奴其实才多少人？为什么会让他们得逞？就是因为有人给他们当帮凶！这帮凶里面，有汉人，也有蒙古人！而女真建奴的第一个帮凶，就是科尔沁部！可以说，没有科尔沁部的帮忙，女真建奴就无法征服蒙古！无法征服蒙古，他们就不可能入关！今天，就让我们报仇雪恨，把第一个投靠女真建奴的科尔沁部落从草原上抹掉！”
“杀奴！”郑袭的几名部将亲兵齐声大吼。
“杀奴！杀奴！”众雪橇兵士气高昂，一千多雪橇兵和一万多郑袭部将士们齐声高吼，喊声震天，直冲云霄。
郑袭环视了一圈，下达了命令：“儿郎们，出发！砍下科尔沁部的头颅，给布木布泰那个老妖婆送上新年礼物！”
“出发！”各基层军官大吼。
一千五百雪橇兵登上雪橇，负责驾车的雪橇兵挥动马鞭，战马牵引着满载着士兵、草料和粮食的雪橇，在雪地上缓缓加速。
雪橇虽重，但是雪地上的摩擦力非常小，除了一开始起步的时候比较费力之外，雪橇的速度提升上来之后，顿河马就能拉着雪橇，以六到七公里的时速，在雪原上缓缓小跑，这对于马匹来讲一点都不费力。
这千里奇袭计划是经过周密策划的，这几个月来，不仅雪橇兵每天训练，而且郑袭的指挥部里面也每天在沙盘上面进行推演。根据侦察骑兵送回来的情报，出击的雪橇兵选定好了线路，制定好目的地。
雪橇兵人虽然不多，可是在冰天雪地里面拥有任何军队都无法比拟的机动性，而且还有非常强大的火力，特别是炮车雪橇，一辆雪橇就等于是一艘陆地上行驶的小型战舰。
这可以说是这个年代最原始的装甲兵！装备有火炮火枪，自身还有装甲和速度。蒙古人的骑兵追不上他们，碰到敌人多的可以撤退；碰到敌人少的，可以歼灭。
寒风凛冽，曹永赶着满载状态的雪橇，在千里雪原上行走。他的身上穿着两件棉甲，外面还有一件皮甲，棉甲里面穿着暖和的毛衣，头戴镶嵌着铁片的牛皮头盔，外面再加上一顶狗皮帽子，高领的棉甲本来就保暖，又加上一条围巾，手上还戴着皮手套，在冰天雪地里面赶着雪橇，一点都不会觉得寒冷。
后面的车厢内，帆布斗篷拉了起来，堆满了草料的车厢内十分暖和，蔡志超和张狗仔舒舒服服靠在草堆里面，这样的长途旅行并不会感觉累。
虽然说曹永是赶车手，不过在行军的时候，赶车的工作是轮流的，曹永赶了一段路后，就换成蔡志超来驾驭拉车的马匹，再过一段时间，换成张狗仔来赶车。
根据要求，雪橇兵每天行走四个时辰，每个时辰运行二十五里左右，每天可以行军百里，大约二十多天的时间可以抵达两千多里之外的目的地。如此的行军速度，堪比当年蒙古铁骑横扫欧亚大陆的速度了！
可是当年蒙古骑兵横扫欧亚大陆，骑马日行百里，连日来骑在马背度过一个又一个白天，夜间躲在马肚子过夜，那样的辛苦和疲倦并非笔墨所能描述，这说明当年鼎盛时期的蒙古大军有多么惊人的毅力和耐力！
现在的明军长途奔袭，却比当年蒙古铁骑长途奔袭要舒服多了，他们可以坐在平稳运行的雪橇上面，有帆布遮挡风雪，夜间可以睡在战马吃的草料堆里面过夜。
拉雪橇的顿河马似乎会吃点苦头，不过也好算好了，顿河马本来就是欧洲马和蒙古马杂交的品种，哥萨克骑兵就是骑着这种战马，从欧洲一直远征到了东方，他们骑着顿河马，跨过了荒无人烟的西伯利亚荒原，沿途过来，只有自己随身携带的干粮，喝的是冷水。适应了严寒气候的顿河马，耐寒能力比蒙古马都要强得多。
更何况，每一匹顿河马身上也披着棉甲，可以给它们御寒。另外，在后面的后勤运输雪橇上面还有一些毛毯，入夜之后，若是气候过于寒冷，能把毛毯披在马身上。
行军线路也是经过严密挑选的，一路上过去，几乎就没有遇见清军的可能性。
其实就算碰到小股清军也不用担心，这种天气还会出来的清军不会多，遇上一百两百八旗兵，轻轻松松就能把他们都吃掉，吃完之后可以快速离开。
顿河马拉着雪橇，缓缓在千里冰封的雪原上行走，一路过去，一片雪白，根本就看不到有人烟的痕迹。
“罗刹人能够从万里之外来到这里，也真是佩服他们的毅力了！”曹永说了句。
雪橇兵行走了两个时辰，最前面引路的萧拱宸停下雪橇。萧拱宸是郑袭的心腹爱将，这次远征科尔沁部落，他就是带兵的主将。
“都歇一歇，我们人不累，战马要歇口气。”萧拱宸让亲兵发出旗语命令。
从早上出来到现在，走了两个时辰了，也就是四个小时，已经临近中午。
曹永、蔡志超和张狗仔下了雪橇。
已经到了中午，今天的天气比较暖和，三人把战马身上的棉甲卸下来，放在雪橇上，让战马也散散热。
冬季的黑龙江北岸，阳光明媚，太阳照在耐寒性特别好的顿河马身上，使得它们感觉一丝暖意。
“先喂马，我们再吃饭。”蔡志超先是从雪橇里面取出干草，拿到前面去喂马，等到马吃完干草之后之后，蔡志超又返回到雪橇中，打开一口麻袋，从里面抓出一把黑豆，走到前面，伸出手掌，放在战马嘴边。
温顺的顿河马张开嘴巴，吃着黑豆，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蔡志超的手心。
蔡志超轻轻拍了一下顿河马，战马也打了个响鼻，转过头来，很通人性的用它美丽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主人。
而张狗仔在喂另外一匹马，那匹马一直是跟着他的，从小就是他养大的。
“伙计，要灭建奴，就靠你了！”张狗仔抚摸着战马的鬃毛说道。
曹永取出一块布，给战马擦掉身上的汗，又拿出刷子，轻轻刷着马毛。
等到侍候好了战马，三人才坐在雪橇边上，打开随身携带的干粮袋，取出肉干和炒面，合着雪吃了起来。
所谓的炒面，并非是炒面条，而是王新宇根据后世志愿军的炒面自己发明的一种新式干粮，其实就是把高粱面和小麦面混合了，加点盐炒熟炒干，变成一种干粮。吃的时候合着水吃。在野战行军之中，就着雪吃炒面。
炒面重量轻，占的空间小，又有很高的能量，能够保证士卒们吃饱。不过这种东西确实不好吃。吃炒面的技巧，在之前也训练过了，吃炒面一定要合着雪吃，或者是有水喝下去，否则炒面太干了，很容易噎着。
其他的干粮，还有烤熟的番薯，烤过的蒸饼馒头，那些可是好东西了，曹永他们这时候根本就舍不得吃，好东西要留着慢慢吃，现在吃了就没了。
歇息了一个时辰之后，远征雪橇兵又继续赶路。
到了晚上，队伍来到黑龙江边的一座明军堡垒中。
一整天走下来，刚刚走出一百里路，还是在明军的控制区域内。在黑龙江下游，郑袭修建了不少堡垒，一般的堡垒都能容纳六七百人，这些城堡就像一道道牢不可破的关隘，扼守在黑龙江下游，堵死了俄罗斯帝国东扩的脚步。
城堡的主要用途并非是用来对付关外清军的，黑龙江下游的清军非常少，他们也没有兴趣来着严寒之地。说实话，八旗兵最感兴趣的还是关内的大好河山，对他们自己的发源地反而没有多大兴趣。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清朝在关外的实际控制范围一直在缩小。
签订尼布楚条约的时候，清廷早就失去了贝加尔湖和东西伯利亚一带的控制力，根本就无力从毛子手中夺回土地，试想一下，他们打一座小小的雅克萨城，都打得那么吃力，还有可能收复毛子在贝加尔湖沿岸修筑的城堡？想都别想了！
清俄之战后，因为清政府坚持不许汉人出关，关外的八旗又挤破头脑想要进入关内，结果守在关外的，就剩下鄂伦春、鄂温克等部落，他们怎么可能抵挡的着毛子东扩的脚步？
结果到了签订北京条约，割让外兴安岭和库页岛之前，清政府其实早已失去了对那些土地的控制力，那些地方已经布满了毛子的城堡！
就算不签北京条约，清政府也没这个能力抢回土地啊！
后来的国民政府，其实并没有承认北京条约，俄国又爆发了十月革命，列宁说要归还中国的土地。张学良很天真的相信了，国民政府还曾经在黑龙江入海口的庙街驻军。
结果斯大林上来之后，把张学良打出翔来。后来日本又发动九一八事变，最后又是苏联红军攻入东北，那些丢失的土地就更不可能要回了。
现在王新宇让郑袭在黑龙江下游修建城堡，其实就是为了遏制毛子东扩的脚步。
至于清军？关外八旗的战斗力是不错，可是和毛子比较起来，关外八旗的战斗力都远远不如毛子。
抢在毛子前面修筑城堡，没有携带多少重武器的毛子就很难攻克城堡。
蔡志超他们来到的这座城堡是一座不很大的城堡，正常来说，城堡内只能容纳六百余人，那么多雪橇要进入城堡，那就有点装不下了。
萧拱宸下令道：“让马进入城堡过夜，人和雪橇在外面过夜！”

第617章 造船业的退步

紫禁城太和门，施琅、杨富、林兴珠、罗士珍、何应元、刘沛、曾成等一批清军水师将领身穿上朝时穿的蓝黑色官服，跪在台阶前。小皇帝坐在龙椅上，心满意得的看着这一群大清的栋梁之才。
“制曰，尔施氏，乃福建同安总兵……谕命施琅为湖南督标水师提督，增尔为太子少保！”曹玺大声宣读圣旨。
“臣遵旨！谢万岁！”施琅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制曰，尔林氏，本乃郑逆海寇，归顺朝廷……今调水路湖南督标岳州总兵！增尔为骑都尉！”曹玺大声大声念道。
“奴才谢皇恩！万岁万岁万万岁！”林兴珠连连磕头。
听到林兴珠自称奴才，施琅心中十分不悦：为什么你只是老子的部将，你可以自称奴才，尔老子却没有资格自称奴才？
这奴才和臣，差别很大的，没有一定的地位，想自称奴才都没门！林兴珠是得到了关外黑龙江将军的信任，成为将军的奴才，并被抬入汉八旗，这才有资格自称奴才！至于施琅大将军？不过一汉蛮子尔，有何资格当奴才？
一群清军水师将领都封了官，得了银子奖赏。
康熙环视一圈：“朕大清江山内忧外患，尔等不要辜负了朕的期望，去了南方，给朝廷建功立业，好好杀贼！给朕多砍几个反贼的脑袋回来！”
施琅带头跪在地上：“谢皇上！臣一定不会辜负皇上的厚望！”
封官加爵之后，康熙又在养心殿召见了施琅。由于对施琅的期望值很高，布木布泰也来到了养心殿。
“施爱卿，南下平贼，你可有几分胜算？”布木布泰问道。
施琅跪在地上：“回老佛爷的话，伪明海寇近年来在沿海横行，无非凭借船坚炮利！若是依托海岸线和各江河作战，贼人水师可保辎重运输，我军根本没有机会袭击贼人后线，在水网地区，骑兵发挥不出作用。可是贼人进入湖南，灵渠无法通过大型战舰，贼人进入湘江的只有一批小船！微臣可以保证，只要微臣率领水师从洞庭湖杀入湘江，一定能尽歼贼人水师！让贼人伏尸千里，血流成河！”
站在一边的曹玺道：“施将军乃是水战栋梁之才！自从郑芝龙和郑森死后，恐怕无人是施将军对手吧？那个刘国轩如何？”
施琅拱手道：“刘国轩乃臣手下败将，根本不值一提！”
“好！”康熙笑着点了点头，“施爱卿去了湖南，好好表现！朕相信你的水战本事！”
施琅回答道：“皇上，微臣去准备一下，明日即可动身！”
“施爱卿是不是过了年再去？”布木布泰问道，“你的家人，大舅哥都在京城，不妨和他们一起过完年再去湖广也不晚。”
施琅道：“谢老佛爷厚爱！这几年来，微臣每年都和家人一起过年。如今大清江山遭到反贼威胁，微臣当以国事为重！还是早点去湖南，同将士们一起过年！”
次日一早，施琅便带着一群大清的忠臣良将，离开京城，或是骑着马，或是坐车，马不停蹄的往湖南赶去。
……
益阳，城外炮声隆隆，城墙已经被轰得千疮百孔，城头上堆积着清兵的尸体。
“杀清狗！”不计其数明军士卒呐喊着，扛着简易壕桥和简易云梯，冲向城墙。跟在后面的鸟铳手和弓箭手顶了上来，不断对城头放铳射箭，压制城头火力。
明军士卒把简易壕桥搭在护城河上，扛着简易云梯，呐喊着冲过护城河。
城头上，不时有清兵弓箭手和鸟铳手探出头来，冒着枪林弹雨向城下射击。
箭矢和弹丸下雨一样扎入护城河中，激起了一道道水花。不断有明军士卒中箭中弹，惨叫着跌进护城河中。
数百支斑鸠脚铳架起来，明军士卒扣动扳机，火绳压入药池内，大口径的斑鸠脚铳喷出一团团火光，霰弹打在城头，露头射箭放鸟铳的清兵一个个中弹，仰面倒在城头。
“杀清狗！”在城下的火力掩护下，明军士卒把简易云梯架在城头，往上面攀登。
城头砸下巨大的石头，狼牙拍和夜叉擂不断落了下来，石灰瓶和火油罐乒乒乓乓砸落到城墙下，白烟弥漫，火光冲天，一架接一架云梯倒下，正在攻城的明军士卒纷纷从云梯上掉落下来，掉在护城河中。
“投！”城下有人一声大吼。
几百名身披藤甲，手持藤牌的刀牌手已经推进到城墙下，纷纷扬手投出手雷。
打着旋的手雷飞过十多丈远，落在两丈多高的城墙上。伴随着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城头正在守城的清兵和民壮在滚滚硝烟中倒下了一大片。
“杀清狗！”由粤军和闽军改编来的明军肉搏兵终于登上城头，同城头还在负隅顽抗的清兵展开激烈的肉搏战。
益阳城门大开，城楼上的清军绿旗被撕扯下来，一面红色的大明旗升起。
“杀清狗！”震天的喊杀声直冲云霄，成群结队的明军步兵和骑兵涌入城内。
益阳城破，清廷县令烧毁仓库之后，在县衙内自尽，残存的两百多名绿营清兵和一千多民壮投降，益阳城落入明军手中。
若不是前几日阴雨绵绵，明军早就攻打益阳了。下雨天，使得明军的火器无法正常发挥。等了好几天，总算是等到了晴朗的好天气，明军便发起攻击。不到三个时辰，益阳城就被明军拿了下来，明军自身的损失不过几百名炮灰兵而已。
……
广州，原平南王府内，刚刚从东番赶回来的王新宇坐在大厅中间。
同王新宇一起回来的除了贴身亲兵之外，还从东番运回了一批上好的橡木，那都是在江户湾被击沉的荷兰巡航舰，因为损毁严重，打捞起来之后无法修复，所以干脆拆解了，变成木材运往新加坡造船厂，还有一部分木材被送来广州。
内河水师提督刘国轩，北海舰队提督张玉坤，南洋海军提督艾伯特和副提督吴浩东等人坐在大厅内。
目前王新宇手头已经有了三支舰队，北海舰队负责的是长江口以北，一直到济州岛、东瀛、库页岛以及北太平洋航线，配合郑袭一起运输、作战，主要是运输船为主。南洋海军是作战主力，所有巡航舰、快速炮舰都归南洋海军，缴获的荷兰战列舰，以及正在施工建造的战列舰，也全部归南洋海军。
至于刘国轩的内河水师，装备了各种内河战舰和运输船，主要是保证北伐的时候，明军后勤运输线的安全，也担负着歼灭清军长江水师和湖南水师的重任。
火器化比例很高，军队伙食水平好的明军，对后勤辎重的运输量要求特别大。也就是因为水师的优势，在南方作战，明军不用担心自己的后勤运输线和仓库遭到清军偷袭，这就能保证前线作战的需要。
刘国轩虽然在衡州一带击败了清军湖南水师，可是水域面积广阔的洞庭湖，却成为卡在湘江进入长江的关卡。在水文状况稳定的洞庭湖里面作战，几乎没有办法借助水流等外力因素，完全比拼谁的船更大，谁的船更多，谁的火力更猛。
“灵渠尚未完工，我军大型战舰无法进入湘江。而且叛将施琅也将来到湖南！鞑子湖南水师本来就比我们强大，倘若施琅再来湖南，岳州一战就不好打了！”刘国轩道。
陈蟒问道：“我们是否放弃水上运输，增加民壮和辅兵，走陆路？”
“本藩不放心走陆路！”王新宇摇了摇头道，“在陆地上，鞑子八旗骑兵来去自如。他们对我们结阵的步兵无可奈何，我们的辎重运输走的又是水路，八旗骑兵没有任何机会攻击我们。但如果我们放弃水路走陆路，就把我们的运输队处在鞑子骑兵威胁之下。虽然我们可以加强运输队的护卫力量，但那样要分散我们多少力量？”
“寻找机会决战，歼灭鞑子骑兵！”王[辅]臣道。
王子豪也拱了一下手：“大帅，卑职有个办法：我们用一批辅兵和民壮冒充辎重队，骑兵在附近设伏，把鞑子骑兵引出来一网打尽！”
“万一漏掉呢？要全歼鞑子骑兵很困难，本藩不打冒险的仗！而且走陆路的话，对后勤的压力实在太大了，要多征集多少辅兵和民壮来运输？现在关键，还是怎么灭掉鞑子在洞庭湖的水师！”王新宇道。
“难道把红毛鬼的战列舰开进去？”刘国轩笑着道，“若是战列舰能进入洞庭湖，不要说是施琅来了，就是郑芝龙亲自来，末将都能把他们全部打沉到湖底喂鱼！”
“战列舰就别想了，巡航舰都进不了湘江！就算我们可以把灵渠改得能通过巡航舰，可是珠江上游能走巡航舰吗？再怎么样也只能通过小型炮舰。”王新宇摇了摇头道。
刘国轩突然想出一个办法：“大帅，我们可以从红毛鬼船上拆下来的木头运到长沙啊！就在长沙江边造船！只要打造几条巡航舰就够了！”
“对！妙计！只要巡航舰进入洞庭湖，鞑子水师哪里是我们的对手！”张玉坤也表示赞同附和道。
“在长沙江边造船？”王新宇低头思索着这个问题。突然他想到一点，造船，未必要造在海上用的巡航舰，可以造内河的巨舰啊！
“有了！”王新宇想到一种船，“我们可以打造车船！大宋车船！有这种内河利器，必能轻松击败鞑子水师！”
车船，是宋朝长江和湖泊水师的主力战舰，这种船不需要借助风力和水流，速度极快，在水上疾走如飞，但是缺点是结构复杂，无法进入大海，而且车船因为是机械齿轮传动，木头的齿轮磨损非常快，寿命短，新的车船在水上跑起来像飞一样，可是旧的车船，因为木头齿轮的磨损，传动效率下降，速度还赶不上桨划船了。
不过全新的车船和桨划船比起来，明显具备有航速高，控制灵活，吨位大等优点。
“是否能造脚踏螺旋桨船呢？”王新宇考虑到这个问题。
螺旋桨比明轮式传动效率要更高，速度可以更快。不过螺旋桨本身就是一种高科技，不仅要解决叶片形状的问题，还要解决螺旋桨漏水问题。空气中使用的螺旋桨和水中使用的螺旋桨形状完全不同，空气中用的螺旋桨叶片狭窄，形状不用那么复杂，也不需要考虑防水的问题。可是水中用的螺旋桨，叶片宽度大，形状复杂，还要转轴防水。
估计造出脚踏式螺旋桨船，其难度都不会输给造蒸汽机的难度了。
想了想之后，最终还是放弃了高难度的螺旋桨船。
最终，王新宇定下来，仿制宋朝的车船。
“车船？恐怕已经没有人会造了。”刘国轩摇了摇头。
从明初到明末，造船的技术是一直在下降。元朝在吃宋朝老本的基础上，还有阿拉伯人的船只进来，造船业算是比较发达的。到了元末，张士诚和陈友谅的水师都非常发达，造船业和十分先进。
朱元璋一统天下之后，到明成祖朱棣的年代，明朝接收了大批原张士诚和陈友谅的造船工匠，明初造船技术是处于上升之中。
可是后来，造船技术却开始走下坡路，造的船越来越小。至于宋朝和元朝曾经有过的车船早已失传，大明自己的宝船也失传了，到了明末，只能造两百吨级左右的船，能造出最大极限的船，也就四百吨级。
通过各种资料对比，宝船的数据肯定是有水分，不过再有水分，排水量一千多吨级到两千吨级之间也肯定有。
按照料罗湾海战的描述，红毛鬼战舰是三十多丈长的巨舰，根据荷兰人自己的资料，是四十多米到五十米之间长度。而大明宝船，长度五十多丈，以此推算，宝船的长度大约在六十多米到七十多米之间，也就是一千多吨级到两千多吨级的排水量。
可是那样的排水量，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巨舰了。
到了明末，不要说一千多吨级的大船，连造三四百吨级的船都很勉强。
“车船，本藩可以弄出草图来，再交由船匠具体设计。”王新宇信心满满的说道。

第618章 车船

乐昌通往郴州的山路上，一群群民壮们推着安装上轮子的橡木木料，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艰难的行走。
这些木材都很长，短的也有三丈以上，长的有十多丈长，由多块木板捆成一扎，架在安装有车轮的架子上，捆扎得结结实实的，由民壮推着，在山路上推行。
横在乐昌到郴州的瑶山，是长江水系和珠江水系的分水岭，是南岭的支脉。之前明军的船只抵达乐昌后，步兵和辎重兵翻过南岭进入湖南，由于是轻装过南岭，沿着武水河以及上游的小溪行走，还不算太难走。
可是现在要把那么多的木料送过去，可是一件十分浩大的工程。
本来是打算等灵渠完工，再通过灵渠运送橡木去衡州造船。但是预计灵渠得要在农历明年四月份左右才能完工，还有接近五个月的时间，而预计中的岳州洞庭湖水战，在五到六月份的时候就会开打。所以等到灵渠完工，再运送木料过去已经是来不及了。
准备打造车船的木料都是用打捞上来的荷兰战舰上拆卸下来的橡木，这种木头打造的船只结实耐用，中了炮弹不会造成木屑伤到己方，防火性能也好。
王新宇雇佣的两万多民壮动作还是很快，橡木木料通过珠江往上游运送，送到乐昌之后，把木料搬上岸，走山路过去。只用了短短的二十天左右，第一批橡木木料就被送到郴州。木料在送到耒水边上，被丢入水中，顺流而下。
顺流而下的木材漂到了衡州耒河口，被守在那里的民壮把木头捞上岸。
一共送来了从八艘荷兰巡航舰上拆卸下来的橡木，按王新宇的计划，准备打算造三十二艘排水量一百五十吨级的车船。
排水量只有一百五十吨级，这些车船的吨位并不算大，只有两层甲板，上层炮甲板，里面安装了十二门十二磅短管卡伦炮，共有炮手三十六人。下层为水手甲板。水手甲板内乘坐六十名负责踩动踏板的水手。车船舵楼前面有两门可以旋转的长管八磅炮，射程较远，精度比较高，主要用来远距离射击。
加上船上的指挥官，掌舵的以及其他水手，一艘车船上面共有水兵一百二十六人。
之所以主力火炮是短管卡伦炮，是因为车船吨位小，而且这种车船长宽比大，采用的是八比一的长宽比，船身细长，速度特别快。炮甲板上面是一层轻甲板，主要用来给炮甲板遮风挡雨，使得车船在下雨天也能开炮。轻甲板上面还有一部分水手，主要是用来抛缆绳，做杂活，打仗的时候也担负着灭火的任务。
车船的外壳是由结实的橡木打造，不容易被清军水师的小炮击穿，卡伦炮藏在炮门内，也能阻挡弓箭和鸟铳的攻击。
短管卡伦炮射程近，但是装填速度快，能够在短时间之内再次发射炮弹。这个年代，射程近的炮也不是什么缺点，射程远的加农炮精度并不高，远距离向对手开炮轰击，未必能够击中目标，还不如放近了打。
而车船最注重的，并非是远距离的攻击力和精度，而是高机动性，高防护力，以及近距离的凶猛火力。
短管卡伦炮重量也轻，十二磅炮的重量只有三百多斤重，若是换成长管加农炮，十二磅炮的重量怎么说都得超过两千斤了。重量轻的炮，也就减轻了船的自重，能够把更多的重量放在防护力上面，也是的船的速度提高。
车船的动力主要依靠明轮，左右各有两部明轮，不过在明轮的外面有厚实的木板罩保护，能够避免明轮遭到清军炮击而损坏，导致船失去动力。
除了使用脚踏明轮外，车船也有风帆，有三根不很高的桅杆，有风的时候，也能借助风力航行，只是桅杆不高，风帆面积较小，纯粹借助风力航行的时候速度非常慢，只有三节到四节的航速。
车船吃水浅，船头尖，整条船几乎就像是漂浮在水面的叶片一样，阻力非常小。当然了，这种船自然是无法进入大风大浪中航行，只能是在风平浪静的内河航行。
若是到了战时，六十名水手全力踩动踏板，车船速度可以达到十二节，这样的速度在内河已经是非常快的高航速了。
到时候有三十二艘车船，加上通过灵渠运过来的二十六艘从缅甸人手中缴获的葡萄牙和英国造的内河纵帆炮舰，自己造的一百多条蜈蚣快船，一百多条小型内河炮舰，以及一千多条小船，在实力上已经超过了清军湖南水师。
衡州江边，这里集中了数万工匠，即将开始大规模造船。除了运送过来的橡木之外，明军还将会通过灵渠运输一些小的木料来，提供建造小船。
明军探子已经得到了情报，即将来到湖南上任的清军湖南水师提督正是施琅！为了防止施琅主动出击，带着湖南水师从洞庭湖杀入湘江，明军在长沙江边修筑炮台，在上面架起了三百多门各种陆军炮，还把八门六角线膛炮也放在长沙炮台上。
长沙的湘江之中，明军还布下了水雷，只要施琅敢冒险，带着水师来找明军水师麻烦，那么只需要炮台和水雷就能让施琅损失惨重，根本就不会给施琅遇上明军水师的机会，明军的水师躲在后面呢。
“我军利器未打造成功，绝不轻易出击！若是施琅要来进攻，那就让他用水师和我们的炮台火拼吧！”王新宇指着地图说道。对刘国轩的水平，王新宇也很清楚。不可否认，刘国轩是一员水师名将，可是他不是施琅对手。
又是快要过年了，湖广决战至少得半年之后展开，双方都在准备之中。过年肯定要过的。不久前，郑芸给王新宇生了一个儿子。过年之前，她带着女儿和儿子，还有姐姐和外甥都来到了长沙。
潘莹和钱知玉也来到长沙，准备一起过个好年。
过完年之后，钱谦益离去按照头尾算已经有三年了，也就是钱知玉守孝已经三年，可以在今年成亲。
王新宇是打算把钱知玉和潘莹一起娶了，同时成亲。潘小姐是南洋公司大股东的女儿，娶了她，等于是和潘六的关系就更紧密了，对控制公司股份来讲有重要意义。
至于吴三桂打算把孙女送过来，但是到现在都还没送来。吴三桂只派人送来一封信，说孙女年幼，等到过完年，就把孙女送来长沙。
“你回去问你们王爷，到底要不要反清了？两广已经是我们的，湖广都快被我们拿下了！四川也在我们控制之中，若是他老人家还不造反，就剩下一支孤军在云南，到时候连粮草都没地方拿。”王新宇对使者说道。
使者回道：“王爷的世子还在京城，另外，在贵州还有朝廷安插的不少眼线。不过请将军放心，只要过完年，王爷一定会扯旗造反！”
事实上吴三桂早就已经坐不住了，明军和清军湖广决战在即，摆在吴三桂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是扯旗反清，跟着明军一起；第二是带兵杀出云贵，从明军的背后捅刀子，给湖广清军解围。
假如吴三桂真的要带兵杀出云贵，从明军背后捅刀子，王新宇根本就不怕他。吴三桂要带兵出云贵，无非三条路：一条是走四川，那条路十分险要，山高坡陡，道路难行，四川的明军和忠贞营只需要控制住几个关隘，吴三桂就算长了翅膀都飞不过去。第二条路是走广西，现在广西是后方，明军兵力相对比较空虚。可是一旦吴三桂顺流而下，进入广西，明军马上可以凭借水师之力调动兵力围歼吴三桂。
所以说，吴三桂真要在明军背后捅刀子，只剩下走湖南出来这一条路。
可是要走湖南出云贵，湘江控制在明军手中，吴三桂连渡江都无法渡过，又谈何进攻？明军只需要守住几座县城，就能耗尽吴三桂的粮草。
吴三桂也不是莽撞的人，此人一生都比较小心谨慎。真实历史上，若不是他被康麻子逼到绝路上，也不可能起兵造反。吴三桂的使者也见到明军火器犀利，军容整洁，一看就是一支不可战胜的精锐之师，吴三桂肯定不会来碰个满头包。
而且吴三桂手下一帮人也不是那种死心塌地要跟着清廷一条路走到黑的人，很多人都是只效忠吴三桂，而不是效忠清廷的。只要王新宇没有往死里逼迫吴三桂，那些人也是会怂恿吴三桂反清，而不是袭击明军。
刚刚送走了吴三桂的使者，就有天地会的探子来报：“施琅已经到了岳州了！清廷这次一口气封了十多名水师将领，不少人都是郑芝龙旧部。”
“施琅终于来了！不过还好了，我们加强了防御。如果施琅狗贼真敢进攻长沙，那就让他尝尝我们炮台的厉害吧！”王新宇冷笑一声道。
湘江下游，十多条清军的快船正在向长沙方向划了过来，施琅乘坐在其中一条快船上。
“军门，您不会真的去打长沙吧？”杨富看着船一路往南航行，吓出一身冷汗。
“伪明在湘江哪里有什么大船？”施琅冷笑，“放心，我们不打长沙，去试探一下贼人水师的实力如何！”

第619章 千里奔袭

雪橇依靠罗盘和六分仪指路，避开了黑龙江边上的罗刹人大型据点，绕过罗刹人最大的城堡雅克萨，从冰封的黑龙江江面过去，进入黑龙江南岸。
千里奔袭的这几日来，雪橇队白天行军，夜间就在原始森林里面休息。每天入夜之后，大伙们就用雪橇围成了一圈围墙，人和战马在里面，在马的身上覆盖上毛毯，四周点燃了篝火，从雪橇上面取下帆布用来遮挡风雪。
夜间扎营，每天夜晚听到风雪的呼啸声，千里雪原里什么东西都看不到了，偶然可以听到一阵阵狼嚎的声音。不过狼群怕火，有那么多人聚集，就算是有一两百条狼的狼群，也不敢袭击明军雪橇兵。
其中有几日风雪特别大，雪橇队无法行军，就地休整了三日，还在黑龙江边上修建了一座简易木头城堡。当成将来的一座据点。
天色放晴之后，后方派来的一辆负责联系用的雪橇赶来了，萧拱宸让信使给后方的郑袭送去一封信，说自己耽搁了三日行程，粮草或许有些不足，需要补充，迫不得已，只能在简易城堡里面等候三日。
风雪耽搁了三日，又在城堡里面等候了三日，前后加起来一共耽搁了六日。
不过还算好，六日之后，郑袭给补充的粮草送来了，还增派了一百辆运输雪橇，送来大量的粮食草料和战马饲料。
前后耽搁了六日，雪橇队又继续出发。接下来的几日，天气都非常好，雪橇队在过小年的时候过了黑龙江，进入黑龙江南岸，抵达清军黑龙江将军的管辖区域。
因为这里距离雅克萨非常近，八旗骑兵惧怕罗刹人，一般不会在江北岸活动。可是过了黑龙江之后，南岸就是八旗兵的活动区域了。尽管是冰封千里的冬天，萧拱宸觉得，还是应当小心为妙。
“注意点，我们已经过江了，前面可能就有满鞑子活动！暂停前进！短暂修整一下！”萧拱宸下令暂停前进。
黑龙江南岸，都是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在冰封千里的冬日中，树叶都脱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地面的枯枝落叶早已被积雪堆满。
雪橇队就在树林里面暂时安营扎寨，并派遣几辆雪橇担任斥候工作。
“我们去探路！我是神枪手！”蔡志超自告奋勇站了出来。
蒙古人哈尔巴拉站出来：“我之前来过这里，对这里地形熟悉！我去探路！”
罗刹人瓦连京站出来：“我之前来过这里侦察，鞑靼人看到我们俄罗斯人就吓破胆了，还是我去探路！”
鄂伦春人、鄂温克人也纷纷站出来：“我们是当地人，我们来探路！”
最后，萧拱宸派遣了五辆雪橇，分别为蔡志超、哈尔巴拉、瓦连京、乌纳吉和额莫贺的雪橇组，由他们负责探路。
“把我们雪橇上的粮食和草料都卸下来，轻车出发！”蔡志超招呼曹永和张狗仔，把自己雪橇车上运输的货物全部卸下来，放在营地中。
五辆雪橇先后出发，往西南方向探路。卸空了货物之后的雪橇可以跑很快，只不过他们为了节约马力，只是比平日里的行军速度略快一点的速度行走。
“前面有骑兵！”雪橇斥候兵的第一辆车突然停止前进。
五辆雪橇车全部停了下来，只见前面飞奔过一队骑兵，大约有二十多人的样子，远远的看衣着打扮，不像是八旗骑兵，倒像是当地的鄂温克生女真的骑兵。
“是我们的族人！”额莫贺道，“我去找他们。”
明军的触角早就深入到鄂温克人的部落了，不少鄂温克人是整个部落都被郑袭迁移了，迁到了黑龙江下游。随着鄂温克人在庙街一带增加，他们过上了不错的生活，有了相当好的伙食，就有不少人回到鄂温克人聚集的地方，说服他们来投奔明军。
郑袭在外兴安岭一带的动静不小，可是关外清军居然一点没有察觉。要是关外八旗有察觉就奇怪了，事实上黑龙江将军的实际控制力非常差，否则也不会被几百个毛子闯入他们的地盘杀人劫掠，还修建了城堡，都无可奈何。
对于那些愿意来投奔明军的鄂温克人和鄂伦春人，都是整个部落强行迁移，把所有人都带去黑龙江下游。
有当地人或者八旗兵到了这些已经空无一人的部落时，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些部落被罗刹人劫掠了，根本就不会想到有明军在这里活动。
郑袭的人在附近拉人，每次派出去的侦察兵都是打出罗刹人的旗号，穿罗刹人的衣服，有时候遇见清军和蒙古人，短暂的交火，利用线膛枪射程远的优势，打死不少八旗兵，之后全身而退。每次发生交火，黑龙江将军得到的汇报自然就想到罗刹人。
当整个部落迁移当地人的时候，也是由罗刹火枪手和哥萨克骑兵在外围巡逻，遇见八旗清军，就用罗刹人和哥萨克人来驱赶，不让他们靠近自己。
至于黑龙江入海口的庙街一带，清军根本就没办法控制到那边，偶然有过去的人，多半都是罗刹人和哥萨克骑兵。当然了，过去的俄罗斯兵基本上都跑不掉，不是被打死，就是当了郑袭的俘虏，经过改造之后，这些俄罗斯兵就为郑袭所用。
其实郑袭同俄罗斯有贸易的，明军除了不允许俄罗斯人再继续往东北扩张之外，对于那些在雅克萨一带活动的俄罗斯人根本就不管。无形之中，俄罗斯人也算是没有合约的盟友，郑袭也要利用他们牵制清军。
乌纳吉阻止了额莫贺：“现在我们是长途奔袭，不是来拉人的！不用管他们，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把他们带回去。”
经过斥候兵的侦察，确定没有清军活动，明军雪橇队继续启程赶路。
雪橇队在冰天雪地里又走了五日，进入扎赉特部的范围。
“前面有个蒙古人的小部落！人口不多，大约有五六百人的样子。”这天，在前面探路的斥候兵回来禀报。
“怎么样？”萧拱宸转头看着蒙古人哈尔巴尔，“这里也是你们蒙古人的部落，我们是绕过去呢，还是端掉它？”
哈尔巴尔冷哼一声：“这些人都是扎赉特部的分支，扎赉特部和科尔沁部一样！都是女真人的走狗！这个部落人少，我们为何不顺手牵羊灭了他们？”
“好！”萧拱宸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准备一下，天黑了发起攻击！”
白雪皑皑的千里雪原，天空特别的蓝，这样的风景对于后世那些喜欢旅游欣赏美景的人们来讲，简直是太美了。可是这样的大雪，对于当年的蒙古人来讲，却被称为白灾，他们的牛羊没有东西吃，只能杀掉一批；大雪封了路，蒙古人无法进行游牧活动，只能定居在比较避风的丘陵后面。
整个冬天，这里的蒙古人基本上是哪里都不能去，唯有老老实实待在一个地方，总之是寸步难行。
扎赉特部这支分支的蒙古人们窝在蒙古包里面，烤着炉子，诅咒这寒冷的鬼天气。有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在抱怨，几十年前，他们跟着皇太极入关劫掠，那个时候的日子多好过！每次入关，都能劫来不少金银财宝，还能抢来女人。
不过后来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一些立下军功的勇士都入了旗，后来跟着清军入关，他们抢来的汉人女子和奴隶，也都变成了包衣，也跟着入了关。
还留在草原上的人们，都是一些妇孺老弱。
现在那些当年的孩子长大了，可是大清占领了中原的大好河山，曾经被劫掠的汉人变成了大清的子民，现在的蒙古人自然不能入关劫掠。
不过比起其他的蒙古部落，扎赉特部算是好了，他们可以扩充人口，增加男丁。而一些之前就和皇太极不对付的蒙古部落，现在虽然也向女真人投降了，可是女真人却要求他们都要信佛！而且一家人里面，只有一个男子可以结婚生子，其他的都要去喇嘛庙。如果不想进喇嘛庙，那就只能去当兵，去和南方的汉人打仗。
这些蒙古人根本就没有料到，今天晚上将会有一场灾难降临到他们头上。
太阳西下，夜幕降临。可是在这冰天雪地里，夜间的能见度也很高，四周白雪皑皑，反射星光和月光，在没有火光照明的情况下，都可以看清楚百步之外的目标。
以一千五百雪橇兵对这样的小部落发起一场突袭，简直就是牛刀杀鸡。
萧拱宸制定的作战方案是：不用子母炮雪橇上的火炮轰击，而是直接以六百雪橇向这个小部落发起冲锋，冲入部落之后，雪橇上的兵就投出火把。
拉着雪橇的顿河马冲击，其力量和骑兵撞击拥有差不多的威力，雪橇上的士卒还能用长柄大刀，迅雷短铳和双管短铳射击，一个个点射那些逃出来的蒙古人。
制定好作战方案，明军搭起临时营寨，把草料、粮食和其他补给品都丢在营寨内，驾驶着空的雪橇悄悄接近这个小部落。
夜深人静，蒙古人根本就没有料到，有人会在雪夜向他们发起攻击。这时候的蒙古人都已经进入梦乡。
“准备，杀！”萧拱宸一声大吼。

第620章 袭击部落

六百辆雪橇，在一千两百匹顿河马的牵引下，向这个毫无防备的小部落冲了进去。
此时正是午夜子时，也就是深夜十一点。这个年代的人本来睡得就早，这时候正是人睡得正香的时候。
当明军的雪橇冲入小部落里时，几乎所有的蒙古人都在睡梦之中，根本就没人拿起武器，有些人甚至在帐篷被掀翻了，还没从睡梦中醒来。
“杀鞑子！”曹永赶着战马，驾着雪橇，全速冲入部落中。
站在雪橇上的蔡志超手持一柄长刀，当雪橇从一座蒙古包边上疾驰而过的时候，蔡志超手中长刀划过，蒙古包立即破开一道口子，支撑蒙古包的柳木骨架也被长刀割断，蒙古包立即向一边歪倒。
站在蔡志超边上的张狗仔手里的火把丢了出去，打着旋落在蒙古包上，立即腾起火焰。蒙古包十分易燃，很快就燃起熊熊大火。
雪橇兵疾驰而过，一座又一座蒙古包翻倒在雪地上，被点燃。
惊慌失措的蒙古人从蒙古包内冲出，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疾驰而来的战马撞翻在地上，被马蹄踩过，又被雪橇碾压过去。有的人直接就被撞飞了，手舞足蹈，手脚在空中乱抓，试图要抓住救命稻草，却又重重落在地上。
前面一名刚刚从起火的蒙古包内逃出的蒙古人，那人看到冲撞上来的战马，连忙向一边躲闪开来，可是当雪橇从他身边过去的时候，蔡志超手起刀落，蒙古人的头颅飞了出去，无头的尸体倒在起火的蒙古包上。
六百雪橇来回冲杀，毫无防备的小部落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很快这个部落所有的蒙古包就被明军全部掀翻。
战马慢了下来，雪橇兵用迅雷短铳和双管短铳对幸存的蒙古人一个个点射。
枪声轰鸣，惊慌失措的蒙古人身上喷起血雾，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中。
根本没有人有能力反抗，他们的武器都在起火的蒙古包里面，他们跑出来的时候，很多人身上只有睡觉时候穿的单薄衣服，或者身上只有裹着一条毯子。赤手空拳的蒙古人，在面对一千多杀气腾腾的明军，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明军下了车，残存的一百多名蒙古人被他们包围在中间。在火光照耀下，每个人的眼中都流露出恐惧。
这些蒙古人根本就没有想到，在雪夜里会遭到一群凶恶的人袭击，他们连袭击者的身份都不清楚，只知道这些人比当年的女真人还要凶恶十倍。
透过火光，蒙古人看到这些袭击者人很杂，既有红发绿眼的罗刹人，也有和自己一样的蒙古人，还有一些生女真，甚至还有之前一直让他们觉得十分怯弱的汉人！不过短短的一刻钟时间，就被杀了那么多人，这些蒙古人感到害怕，纷纷跪在地上投降。
“杀光他们！不留俘虏！”萧拱宸拔出刀向前一指。
“杀！”手持斩马长刀的明军士卒冲上去，挥刀向那些跪在地上的蒙古人头上狠狠的砍落下去。
刀光闪烁，一个接一个蒙古人变成了无头之鬼。他们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自己都已经跪在地上投降了，怎么还会被人杀呢？难道这些袭击者不是来抓俘虏抢东西的，只是单纯的为了杀人灭族？
几乎所有的蒙古人全部倒在血泊中，就剩下几个小孩子还站在那，这些小孩明显已经吓傻了，有的小孩在哭，有的小孩傻乎乎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张狗仔站在一名小孩面前，其实他自己也是一个半大孩子而已，看到眼前这个小孩，张狗仔想起几年前的自己，几年前，自己刚刚到库页岛的时候，也就差不多那么大吧。他心里犹豫着，手里的刀子怎么都没办法砍下去。
萧拱宸走上来，还没等到张狗仔看清楚怎么回事，一道刀光一闪，萧拱宸的腰刀已经出鞘，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小孩的哭声戛然而止，幼小的头颅滚落在地上。
“啊！”张狗仔吓得闭上眼睛。
“哼！”萧拱宸的腰刀收回到刀鞘中，冲着张狗仔冷哼一声。随后他蹲在地上，从小孩无头的尸体边上拾起一把金锁。
“看看！长命富贵金锁！蒙古人会懂得打造这种金锁？这个部落的蒙古人，他们很早就跟了皇太极了！每次入关劫掠少得了他们？他们的父辈祖辈，那个人手上没有我们汉人的鲜血？要不是这些为虎作伥的蒙古人，皇太极能征服整个蒙古？要不是蒙古被征服了，多尔衮敢入关？”萧拱宸教训道。
张狗仔被自己的主将教训了一通，站在那愣住了。
蔡志超走上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狗仔，如果不是鞑子入关，你们家的地会被鞑子圈走了？如果你们家的地不被圈走，你会来到这里吃风雪？你这年龄，应该是父母亲给你张罗娶媳妇的年龄，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一切都是鞑子给你带来的！记住了，我们来到草原上是干什么的！是来杀人的，不是来玩的！”
明军开始打扫战场，收拾战利品。
有人装来了雪，往起火的蒙古包上面泼去。雪遇上火融化，变成了水。还有人挥动铁铲，把积雪往火上铲，用铁铲拍打火焰。火苗逐渐减弱，经过明军紧张的灭火工作，点燃的蒙古包已经全部熄灭。
萧拱宸带着人搜索战利品，除了之前蒙古人从汉人那劫掠来的金银财宝之外，这里几乎就没有别的什么战利品。那些铁锅陶罐都太重了，也不值钱，带走是个累赘，都放弃了。至于毛毡之类的，倒是可以留着给缴获的蒙古马当成毯子保暖。
对于明军来讲，最好的战利品就是牛羊和马匹，还有草料和马匹的饲料。
士卒们在倒塌的蒙古包里面搜索了一番，把有用的东西都拿走了。
蒙古人的尸体就丢在冰雪中，等到明军离开之后，嗅到血腥味的狼群自然会来这里，把明军留下的痕迹都给破坏殆尽。
这是个小部落，留下过冬的牛羊不多，今年的雪太大了，在冬季降临的时候，大部分的牛羊都已经杀了。剩下的牲口不过五十多头牛，八百多只羊，是蒙古人留下来做种，准备明年用来生小牛小羊用的。
另外还有两百多匹蒙古马，也都成为了明军的战利品。
马匹可以带走，明军正常行军的速度不是很快，蒙古马可以跟上，缴获的草料，一部分补充到雪橇车上，另外一部分就用缴获的蒙古马来驼运了。
“活的牛羊带不走，都杀了，天气那么冷，不会坏。”萧拱宸下了命令。
明军士卒开始生火烧水，宰杀牛羊。
雪地中点燃起一堆堆篝火，明军士卒们在火上烤着羊肉，大口大口的吃着烤熟的羊肉，补充一下能量，开了牙祭，吃上一顿好吃的。
“吃完我们就离开这里！这里那么多尸体，一会儿会引来狼群！”萧拱宸说道。
不远处的雪地里，已经出现了一双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正在盯着这里，那是冰天雪地里饿得发慌的狼群，如果明军坚持留在这里过夜的话，难保饿慌了的饿狼会铤而走险，不惜袭击明军来获得食物。
士卒们吃完烤熟的羊肉，登上雪橇离开这片被摧毁的营地。宰杀的牛肉都带走了，牛骨头和牛内脏都留在地上。羊群也全部杀光了，只取出羊肉，羊皮羊内脏和羊骨头全部都丢弃了，留在这里给狼群当食物。
羊肉其实很少，特别是冬天的羊，本来过冬的草料就少，羊特别瘦弱，本来羊就不怎么出肉，一只七八十斤重的羊，只能出二十斤左右的肉。八百多只羊全部宰杀了，能够带走的羊肉真不是很多，不会增加雪橇兵多少负重。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吸引外面的狼群。成群的狼发出嚎叫声。不远处的狼群陆陆续续集中了过来，越汇集越多。
“我们得赶快走了！再不走的话，狼群集结得更多一点，我们就不得不和狼打了！”萧拱宸下达了命令。
雪橇兵刚刚离开，早已守候在外面的狼群就嚎叫着冲了进来，这里遍地蒙古人的尸体，还有被明军丢弃的牛内脏羊内脏，牛骨头羊骨头，都是狼群的美食。
狼群没有去追击撤离的明军，这里满地都是食物，狼其实也是一种有灵性的动物，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它们不会冒险对有危险的敌人发起攻击，而且这些狼似乎也明白，这里的人不想和它们为敌。
狼也是聪明的动物，人类故意给它们留下了食物，它们就不会攻击这些人。其实狗就是狼驯化来的，狗的智商在动物里面算是高的，这也说明了狼其实很聪明。
一千五百明军，每个人身上带着十多斤牛羊肉，足够吃好几天的。
雪橇兵继续往科尔沁草原方向推进，这几天一路过去，又灭掉了好几个小部落，有扎赉特部落的分支，也有科尔沁部落的分支。
明军都是夜间袭击，冲入营地，把这些小部落的蒙古人全部杀光，把牛羊也都宰杀了。到了后来，带不走的羊也只能丢掉一部分，丢在这里当成狼群的美食。
跟在明军后面的狼群，似乎也明白一个道理，它们跟着这群人，就有吃不完的食物。

第621章 施琅来了

新年临近，长沙城北的湘江上，出现了十多艘清军的蜈蚣快船、快蟹、长舢板等清军湖南水师的内河快船。
“将军！鞑子来了！”放哨的士卒急匆匆向刘国轩禀报。
刘国轩走出书房，登上了炮台。这里是明军精心修筑的长沙北炮台，炮台上面有三百多门陆军的火炮，还有八门六角线膛炮。
明军内河水师驻扎在长沙，因为还没有大船的缘故，明军水师被禁止同清军交战，都躲在炮台的庇护下，大部分水师战船上的火炮也被拆了下来，安放在炮台上面，加强了炮台的防御，使得这里的火炮数量达到了六百多门之多。
刘国轩站在点将台上，拿起望远镜，朝着清军水师驶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这支清军水师打着“施”字旗号。
“施琅！是施琅这个狗贼来了！”刘国轩大喊了一声，“各炮台准备了！施琅狗贼只要进入射程，就给老子狠狠打！”
亲兵发出旗语信号，炮台上面所有的炮位都做好了战斗准备，炮手们掀开了炮衣，把火药桶和炮弹搬了上来，放在炮位边上。八门射程最远的六角炮已经开始装填炮弹，只要清军进入有效射程，这八门炮就会开火。
江面上，大将军施琅站在一艘船上，仔细观察湘江东岸的动静。。
施琅手里可没有望远镜。望远镜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鳌拜和周培公的湖广新军手里望远镜都不多，原来的湖南水师提督尚善有一部望远镜，但是他交出湖南水师的时候，却没有交出望远镜。
明军的炮台是精心隐藏在江边一处高地上的丛林中，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日，遮挡住了炮台的轮廓。从江上向岸上眺望，在没有望远镜的情况下要发现炮台可不容易。
“明狗的水师应该不敢找我们决战，不过某在想，他们会在什么地方布置了炮台呢？”施琅指着前方的江岸说道。
炮台上，刘国轩看着打着“施”字旗号的船队越来越近，已经进入到六角线膛炮的有效射程之内，原本刘国轩准备下令开炮，但是他想了下，又改变了主意：“把鞑子放进来，距离近一点再开炮！估计施琅这个狗贼也来了！一定要把他留下来！”
刘国轩认为，施琅肯定不清楚明军有一种射程非常远，精度非常高的线膛炮，只要沉得住气，把施琅引入到炮台可以集中炮火攻击的射程之内，就能干掉施琅。
如果能够干掉施琅，那么接下来的洞庭湖水战就好打多了。
看着清军船队越来越近，刘国轩盯上其中一艘最大的蜈蚣快船。
“等到鞑子进入射程，瞄准那艘船，集中火力打！施琅狗贼肯定在那条船上！”刘国轩喊来亲兵，指着那条最大的蜈蚣快船说道。
清军船队逐渐驶近，当清军船队距离炮台还剩下不足三百步的时候，刘国轩拔出腰刀，指着清军大船一声大吼：“开炮！”
八门早就蓄势待发的六角线膛炮对准了清军船队最中间那艘最高大最威风，船上悬挂着一面“施”字旗的大型蜈蚣快船，炮手们拿起火把，往火门伸去，点燃火炮。
六角炮的射击角度和诸元都是事先就调好的，江岸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个醒目的旗杆，上面的旗帜上面写着字。那是用来计算距离的，每一个字都代表一个对应的数字，清军看不懂密码，炮台上的炮手却可以看得懂。炮台射击，只要根据敌船进入哪个旗杆的位置，就能知道距离，根据这个距离发炮，一炮一个准。
江面上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一个浮标，也是和岸上的旗杆对应的，若是清军的战船距离江岸比较远，只看旗杆，会出现较大的误差，但是有江中的浮标对照，这样距离就很准了，不会出现大的误差。
此时，那艘最大的蜈蚣快船
“咣咣”六角线膛炮吐出了一团团火球，树荫环抱下的炮台上腾起一团团白烟。
听到突然响起的炮声，施琅被吓出一身冷汗。
江面上腾起了数道冲天水柱，炮弹落在江水中，水花四溅。突然有几发炮弹准确的击中了那艘最大的蜈蚣快船，高速旋转的线膛炮炮弹就像是铁丝扎豆腐一样，轻轻松松扎入了船板上，一下就把这艘船撕开数个破洞。
“噼里啪啦”一连串木板碎裂的声音，线膛炮的威力可不是滑膛炮可以比的，中了五发炮弹的大型蜈蚣快船断成两截，很快就沉入水中，江面上只留下一个漩涡，船上的清兵就没有几个有机会跳水逃生，大部分人都被沉船时出现的漩涡吸入江底。
施琅吓了一大跳：“贼人的炮台射程好远！”
“幸亏大将军英明！”林兴珠道，“要是我们在那条船上的话，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到江底喂王八了！”
施琅冷笑一声：“贼人的炮火如此犀利，某哪里敢在最大的船上？那不是活靶子吗？不过这贼人的炮台也实在太厉害了！”
岸上炮台发出了轰鸣声，一排排炮弹呼啸着落在江水中，腾起无数冲天水柱。这些滑膛炮的射击，虽然精度不算太高，但是清军的船只已经很近了，明军的炮弹专门往那些比较大的船上招呼，十多发炮弹落下去，总有一发两发命中，这就足够了。
转眼之间，又是一条较大一点的蜈蚣快船中弹累累，在江面上开始下沉。
接着一条快蟹被炮弹打得千疮百孔，船上的清兵死伤惨重，船板被砸了个稀巴烂，这艘快蟹终于断成两截，沉入水中。
“快走！贼人炮台太凶猛了！”施琅大喊道。
这艘长舢板上的清兵立即往后划桨，两头尖的长舢板迅速倒退，顺着水流往下游逃窜，凭借着船小速度快的优势，很快就逃出了明军的射程。
明军炮手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清军比较大的船上，没有人去注意这条只能乘坐十多人的小舢板，可是偏偏施琅就在那条小舢板上！
这次清军过来了三艘蜈蚣快船全部被击沉，五艘快蟹被击沉了四艘，十艘长舢板也被击沉了六艘，来的十八艘大小船只，只有一艘快蟹和四艘长舢板逃回去。不过因为施琅聪明的选择，没有乘坐大船，而是坐在小船上，结果施琅、杨富和林兴珠都毫发无损的逃回了洞庭湖。
看到几艘清军小船逃走了，一名亲兵问道：“军门，我们是不是派遣几条小船去追赶鞑子小船？”
刘国轩看了一下那些长舢板逃窜的速度，摇了摇头道：“没用的，追不上，鞑子顺水，这种两头尖的船又非常快，根本追不上。”
施琅逃回岳州之后，又马不停蹄的直奔武昌。
湖广总督府，张长庚坐在书房内看书，有人来禀报：“制台，施军门来访！”
“快让他进来！”张长庚放下了书。
施琅被府中的仆人引入书房内，见到张长庚，施琅单膝跪地打了个千道：“末将见过张制台！”
“施军门怎么来到武昌了？”张长庚问道。
施琅拱了一下手道：“张制台，我军兵多将广，不应该在武昌坚守，而是应该主动出击，同贼人决战长沙！”
“施军门为何会出此言？”张长庚问道。
施琅回答道：“张制台，贼人在长沙江边修筑炮台，上面安放了至少五百门炮！其中还有八门威力非常大的，可能是红毛鬼的六十四磅超级重炮！那种炮威力非常大，一条两百料的大船几炮就打沉了！如此看来，贼人惧怕我军岳州水师，根本就不敢进攻！依末将看来，贼人看到我军兵多将广，粮食消耗极大，就打算坚守长沙，耗尽我军粮食！若是我们还固守武昌的话，我们只能是白白消耗粮草！而贼人可以修复灵渠，打造大船！倘若被贼人拖延下去，恐怕对我军不利！”
二十多万大军，加上辅兵和民壮，每天粮食消耗量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如果明军一直不进攻，而是坚守长沙，同清军在湖广对峙，等待打造武器，那么时间拖延下去，只能是对清军很不利。
施琅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希望清军能够主动出击，同明军在长沙展开决战。
可是张长庚却摇了摇头道：“施军门，湖广决战，战场设在武昌，乃是鳌中堂的提议，若要改变作战计划，本官也无法做主啊！施军门，你只要守好岳阳就好了！”
施琅道：“看来末将得跑一趟安庆，去见鳌中堂！倘若我军只想着决战武昌，恐怕是上了贼人的当！”
“明日就是除夕了，还是过了年再去安庆吧。”张长庚道。
长沙，王新宇见到了被马雄送来的于成龙。
“于成龙？”王新宇念着这个名字。于成龙的名字听起来非常耳熟，好像是挺有名气的一个人物。
看着一身老农打扮的于成龙，王新宇突然想起来了，这个于成龙是清初名臣！此人生活简朴，是康熙时期，和王熙并列的大清官。王熙和于成龙，都十分清正廉洁，这两人当官的时候，造福地方百姓，给老百姓的口碑非常好。
于成龙去世之前担任的是当年最肥的两江总督，可是于成龙去世的时候，却没有任何积蓄，只留下几套旧衣服。

第622章 湖广新年

“于成龙啊！罗城县令！在你治下三年，罗城百姓可是对你十分爱戴。”王新宇若有所思的微微顿首。
于成龙拱了一下手：“本官效忠朝廷，造福一方百姓，乃本官尽到本职罢了！”
王新宇问道：“于县尊可否愿为我大明效力？”
于成龙摇了摇头：“大帅，人各有志，我于某既然身为大清朝廷命官，便不可背叛朝廷！恕某不能答应！若是大帅要杀某，某绝不怪罪大帅！”
“大清朝廷命官？于县尊可是出生在我大明天启年间啊！先帝崇祯在的时候，于县尊还是我大明的贡生，怎么就成为大清朝廷命官了？”王新宇冷笑一声。
于成龙道：“先帝崇祯年间，官场黑暗！百姓困苦不堪却年年加税！这才逼反了百姓！某在太原参加乡试的时候，太原考场考官公然行贿受贿，徇私舞弊，某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辞官回乡！是大清朝廷给了本官出仕机会！这大清入关之后，平定贼寇，让百姓过上安稳生活，至少不会饿死百姓吧。”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鞑子乃关外野蛮人，而大明方才我华夏正统！”王新宇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官袍，又指了指墙壁上挂着的孔子像，“华夏衣冠，儒衫方巾，方乃正统！鞑子毁我华夏衣冠，罪不可恕！”
于成龙一时无言以对，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道：“既然本官出仕为官，当效忠朝廷，以君臣大义为上！不管北面那个皇上是蛮夷还是华夏，本官都应对效忠。”
王新宇心里想：虽说这样的清官对清廷有利，如果天下都是这样的清官，那还怎么反清复明？不过现在于成龙已经落在手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杀了他也没多大作用，也起不到警示一些清廷清官的作用。但是放了他又不可能，怎么办呢？
有了！把他送走！想到这里，王新宇道：“既然于县尊不愿当背主的贰臣，那么本藩也不勉强你了，这样吧，现在台风季节还未到，航海走的是南洋航线，你就去南洋看看。等到天气转热，北方航线风浪减小，再去对面的美洲，本藩也不要求你给本藩做事，就流放到海外蛮荒之地开民智，当个教书先生。”
这样安排，是把于成龙送去海外，让他到处走走，知道这天下有多大。
“本官既然落入将军手里，将军怎么安排，本官还能说什么？既然将军放过本官一条命，本官谢将军不杀之恩！”于成龙拱了一下手道。
第二天，是农历除夕，长沙是前线，驻守长沙的明军也就没有过年放假一说。不过毕竟春节是最盛大的传统节日，王新宇还是给明军改善一下生活。
每一名士卒都得到了一两银子的过年奖金，发下新的军服，让士卒们可以穿上新衣，好好过个年。
长沙城北大营，降将李天植的大营内，士卒们欢天喜地，杀猪宰羊准备年货。他们这些粤军降军，并没有受到老牌明军的歧视，而是得到了和明军一样的待遇。几日之前，就有人给李天植的大营送来十二头猪，二十只羊，两头牛，其他的鸡鸭鸡蛋不计其数，还有从湘江里刚刚捞上来的新鲜鱼虾鳖之类的河鲜。
“哇，好多好吃的！”看到那么多年货，把总刘峥早就流口水了。
前几日过小年，已经给他们改善了一次生活了，那天餐桌上，有鱼有鸡有肉有牛羊肉，都经过精心烹制，做成一道道精美菜肴，让他们吃得满嘴是油。
自从李天植跟着尚之信投降了大明之后，士卒们的伙食条件就改善了许多。本来在清军的时候，吃的是高产的番薯，不要说一年都难以吃到一次荤腥了，就连糙米饭，一个月都很难吃到一次。
加入明军之后，伙食条件得到很大的改善。平日里，吃的是糙米杂粮饭，隔三差五的会吃到一次精米，菜肴用的油量挺足，吃到肚子里不至于很快就饿了。荤腥也是经常有的，隔几天都会有一顿烧得香喷喷的大肉，或者是炖得酥烂的羊肉，有时候也有包饺子，或者是吃大肉包子。
另外，明军中还会发下一种叫罐头的好东西，有红烧肉罐头，红烧鱼罐头，水果罐头等。罐头真是好东西啊，外壳是陶罐，上面塞着软木塞。用刀子撬开软木塞，里面装的都是美味得差点能咬掉自己舌头的好东西。
红烧肉罐头，红烧牛肉罐头，一打开，里面是炖得酥烂的红烧肉、牛肉，吃到嘴里，入口即化，那味道，啧啧。红烧鱼罐头，里面是烧得香喷喷的红烧鱼，都是海鱼，咸淡适中，特别好下饭，米饭又是随便添加的，可以敞开肚皮吃个饱。至于水果罐头，都是糖水水果罐头，味道非常甜，在这个白糖是奢侈品的年代，有甜味的东西总是让人特别开心。
尽管他们当的是炮灰，不过王新宇还是很注意不会让他们白白去牺牲，每次进攻之前，都会准备好充足的炮火准备。他们攻上去的时候，后面还有远程火力掩护。登上城头的时候，还会有精锐的王[辅]臣配合，尽可能给他们减少损失。
“来了，发银子了！”李天植带着一队亲兵走进兵营。
“发银子？将军，是发军饷吗？这还没到发军饷的时候啊？”刘峥满脸疑惑。不过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主将李天植已经换了军服，换上六瓣帽明光铠，全套都是新的。
“是过年加发的奖金，每个人都有份，排好队，来领银子了！普通兵一人一两，伍长什长一两半，队长二两，把总三两……”李天植回答道。
士卒们排着队，每个人都兴高采烈的领取了银子。这加饷银一两，对他们来讲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平日里每个人每个月军饷一两银子，但是有人的钱要补贴家用，有的人喜欢抽烟喝点小酒，平时剩下的钱不多。过年多发的一两银子，可以起很大的作用。
刘峥是把总，他领到三两银子。多了这三两银子，又可以买不少好烟了。刘峥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抽烟，特别是高档烟。普通的南洋红双喜他还看不上眼，就爱抽高档的南洋红双喜香烟。三两银子，可以买不少好烟。
刚刚领完了银子，又有辅兵抬着一箱箱的货物步入兵营内。
“发新衣了！发新军服了！每个人都有！按照个人的大小自己挑选！”一名辅兵千总军官拉扯着嗓门大喊道。
刘峥拥挤上去，去领取自己的新军服。
“把总？把总来这里！”那名军官把刘峥引到另外一边，指着箱子，“把总的衣服在这里面，自己挑一套！”
普通的士卒换上的是红色鸳鸯战袄，头上戴的是红缨软帽，甲就没有另外发了，还是原来在清军时候用的背心式的皮甲。而军官的衣服有所不同，头上戴的六瓣铁制头盔，身上穿的红色军服，带有护臂和护腿的铁甲。
“终于换上新的军服了！不用再反穿号衣了！”领到了新军服的士卒们激动万分。
换上了正式的明军红色军服，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是正式的明军了，在今后的作战中，不再是被推到前面送死的炮灰。
不仅是粤军，闽军和桂军也同时换了军服，全部换上正式的明军红色军服。
李天植大营的对面，是广西狼兵的兵营。
刘峥见到对面的兵营内走出几名换上了明军军服的狼土兵，他们的军服也是红色军服，不过每个人都发了藤甲，还有藤制头盔。平时戴的帽子，和刘峥他们一样，也是红缨白色软帽，战时换上藤头盔。狼土兵身上，有五颜六色的装饰物，这代表他们来自不同的土司，瑶人土兵的军服有瑶人的特色，苗人土兵的军服有苗人的特色。仅仅是在瑶人当中，排瑶和过山瑶的装饰物颜色又不一样。
“土兵都发了藤头盔和带有护臂护腿的藤甲，怎么我们没发？”刘峥问李天植。
“给你一样的武器，你带上一百人和一百土兵打，你打得过他们？”李天植翻了个白眼，“要是你打得过他们，那李某就去找大帅，给你们申请藤甲！”
刘峥他们无话可说，这些狼土兵的战斗力他们是知道的，不要说一百对一百，就算是三百对一百，也打不过他们啊！狼兵战斗力太强了，一千狼兵步兵，在平原上都能对一千八旗骑兵没有问题，若是在山地，一千狼兵简直是无敌的存在。
除夕晚上，各大兵营张灯结彩，鞭炮声隆隆，士卒们端上了大盆大盆的红烧肉，卤牛肉，烧羊肉，炖鱼块，饺子，还有各种小菜，除夕夜的东西是敞开供应的，能吃多少随便吃，吃到饱为止。
不过美中不足的就是不能喝酒，长沙是前沿阵地，距离最近的清军只有十多里之遥，就算是过年也不允许喝酒，以免清军来偷袭。
其实就算是过大年，明军的夜不收、探子、斥候和特工人员们也照常忙碌，就在今天白天的时候，有几十名夜不收去了北面十多里的清军大营附近埋伏，远距离用线膛枪狙杀了不少清兵，等到清兵追赶出来，夜不收骑马撤离。
次日一早，大伙们很早就被鞭炮声吵醒了。
过年的长沙城内，已经显示出了过年的热闹气氛。虽然这座城市在两个月前才经历过战乱，但是因为长沙是被周召南和任绍纩打开城门献了城的，这座城市并没有遭到多少破坏，城池保持得比较完好。
走在大街上，孩子们都换上了过年的新衣裳，兜里装满了吃食，小女孩头上戴着花，高高兴兴的站在街头，看着男孩子放鞭炮。
长沙因为是刚刚拿下的城市，由南洋公司出面，让长沙城内的普通百姓都在南洋公司名下找了个工作，过年的时候，公司给这些在他们名下上班的百姓发了工资，并从外地调运年货进城，便宜卖给当地百姓。
有了充足的年货，今年的新年，长沙一点都不像是刚刚经过战乱的城市。
也是因为周召南和任绍纩的功劳，使得长沙之战中死去的人不多。当然了，有人欢喜有人忧，一些家里有人参加了湘勇的居民，大部分的家庭男人都被发配去了海外，有少数人家里的男人在长沙之战中被杀，家里失去了顶梁柱。
尽管那些家里少了男人的家庭，南洋公司也给他们安排了工作，譬如说去纺织厂上班，或者进军队医馆上班，在乡下的发了土地，还是可以保证有足够的年货，可是毕竟家里少了男人，这些妇孺老弱的新年就显得几分冷清。
大年初一，新任的大明湖广总督周召南和湖南知府任绍纩，一大早就出门，给王新宇和白文选两位王爷拜年了。尚之信和耿仲格两人的府上也是热闹非凡，不少人去他们府拜年。因为尚之信仍然是王爷；耿仲格并不知道其实王新宇已经暗中任命了耿精忠，他还把自己当成王爷了，他手下的人也不知道，也把他当成王爷。
相比之下，尚之孝的将军府就门庭罗雀，显得冷清了许多。谁都知道尚之孝和尚之信不对付，而尚之信的势力明显比尚之孝强得多了，拜年的人都去了尚之信的府上。
千里之外的广州城、桂林城和南宁城，那些城市收复得比较早，都已经恢复了元气，城内的百姓张灯结彩，热热闹闹的过新年。
长沙北面的岳州、武昌等地，清军大营内却是弥漫着一片悲观的气氛。很多人都这样认为，或许今年的新年，是他们最后一次过年了。最多在半年后，新的战事就会爆发，在那场大决战之中，有很多人将会死去。
安庆，清廷的忠实走狗施琅在年前就赶到了安庆。
大年初一，施琅带着亲兵，抬着厚礼，去了鳌拜府上拜年。
“中堂大人！新年好！”施琅向鳌拜拱手行礼。
“施军门！新年好！”鳌拜拱手还礼。
两人寒暄了一番，施琅提出：“中堂大人，我军四十多万大军（其中包括辅兵和民壮）云集湖广，那么多人，每天的粮食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若是不主动进攻，贼人只要守住长沙，我军粮食消耗不起啊！”

第623章 真正的强军

鳌拜十分清楚，清廷丢失了湖南之后，已经失去了天下的半个粮仓。这时候的清廷为了保证粮食收成，一方面在北方大面积种植番薯，开发北方土地，而且鳌拜还在极力推行禁止旗人圈地，把土地放还给汉人耕种，以提高粮食产量。在这件事上，鳌拜已经得罪了不少旗人，穆里玛还和布木布泰起了争执。
布木布泰坚持不肯禁止圈地，宁可汉人多饿死几个，也要保证旗人有足够的土地。
但是鳌拜坚持下来，最终还是取消了圈地。
这个和真实历史上有点相似，禁止圈地的命令是鳌拜下的，只不过在真实历史上鳌拜是一个可悲的失败者，结果取消旗人圈地，造福汉人的朝廷政令，都变成了千古一帝康麻子的功劳，让后世的满遗能够给千古一帝歌功颂德。
其实很多有利于汉人的政令都是鳌拜下的，鳌拜很清楚，满人不适合当地方官，满人也管理不好土地。
而明军夺取了粮草湖南，使得禁止旗人圈地的政令比历史上提早了几年下达。
为了保证粮食收成，鳌拜还采取了另外一个对策：把江宁、安庆、扬州等地的桑田退了，恢复成水稻田。这道政令，又是一道得罪旗人的政令。
正是因为有湖广粮仓，所以清廷在江南几乎已经不种粮食了，而是种植桑树和茶林，这可是江南最重要的财政收入！桑树可以养蚕得到生丝，给江南制造提供原料；茶树可以种植大量茶叶，那也是重要的财政收入。
茶叶可是非常重要的财政收入，其实并不低于盐税。大清可不是大明，东林党还能把茶叶和酿酒这些暴利行列的税收降低到忽略不计的地步？那是想都不用想了。
其实到了明末的时候，各种纺织、制茶、酿酒等作坊已经遍地开花，东林党为了自己的利益拼命的降低税收，最后导致大明灭亡。
可是清廷来了之后，这些剪羊毛的行业难道可以保持那么低的税？当然不可能了！清廷挥动屠刀杀了一批人之后，又建立了江宁织造府，并把茶叶设为专卖，就和盐引一样，卖茶叶要有茶引，同时提高了酒税。
清廷这些措施一执行，财政收入比起大明来，就好像坐火箭一样蹭蹭就上来了。
其实茶引和茶马司之类的东西，宋朝就已经存在了，蔡京弄出了茶引法。到了明朝，万历年间浙江省的茶叶税还是可以达到二十万两。可是崇祯年间茶叶税基本上都废了。清廷又设立了茶马司，设茶叶御史，只不过是恢复了前人的做法。
而这些专门设立的机构，譬如说织造府制造和茶马司茶叶御史，那些职务可都是肥差啊，自然都是旗人担任的。
鳌拜要退桑田为稻田，退茶林为农田，这些政策自然是很得罪旗人的事情。
“粮食一事，施军门不必担心，老夫已经有了对策，粮食产量还是可以上来的。”鳌拜很自信的说道。
施琅当然知道鳌拜那些对策，那些可是减少大清财政收入的办法啊！于是施琅十分焦急的说道：“中堂的办法虽然可以提高粮食产量，可是财政收入减少。大清要在南方战胜贼人，还需要壮大水师。壮大水师，需要银子。若是减少银子，水师就不如人，那就很难对付海寇！此乃恶性循环啊！若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主动出击。”
若是明军守住湖南，长时间的比拼银子，清廷自然是拼不过。倘若江宁再一丢，整个南方就落入明军手中了。
其实王新宇制定的策略，先取湖广，再夺江宁，是正确的。太平天国就是没有夺取湖广，只依靠江南一地，就算是切断了清廷的漕运也不能怎么样，最终还是失败了。
“施军门的办法是主动出击？可是海寇贼人火器犀利，又占据坚城固守。倘若我军出击同贼人野战，恐怕对我军极为不利！”鳌拜最终还是没有同意施琅提出的主动出击，而是凭借武昌坚城固守。
其实鳌拜的办法也不能说是错误的，清军在南方几次野战都打输了，一旦清军离开了坚固的城池，对琼州军就有一种惧怕。如果让清军去进攻驻守坚固城池的琼州军？那就更不用打了！清军也是见识过明军的防守技术。
倘若是凭借着坚固的城池坚守，清军还能抵挡一阵子。
而且按照鳌拜的想法，只要明军进攻武昌防线，清军还能利用工事群机动，对突入的明军精心分割消灭。
转眼间，就到了大年初六。这几日明军尽管仍然保持警惕，不过暂时停止了例行训练。伙食水平提高之后的明军，已经可以做到每天操练。以前的军队，就算是再精锐的戚家军，能够达到三天一次操练的水平都很不错了。
正月初六，明军恢复了操练，新编入的粤军、闽军和桂军也和琼州军一样，每日进行队列训练，对抗训练。辅兵每天要进行负重行军训练，赶车训练，为将来过江之后北伐打下扎实的基础。
将来明军过了江，就没办法再依靠水师运输了。走东线的明军可以通过运河，还能勉强依靠水师配合推进，可是走中路的明军，最终是要面对平原上机动的清军骑兵。
其实王新宇还有一条北伐线路，就是利用海军走海路，直接从渤海湾进入，在天津登陆，直接攻击京城。
校场上，两队明军杀手队正在列队拼杀。后面的火器兵，手里拿着火铳，枪口吊着一块砖头，正在进行瞄准训练。正在对抗拼杀的，是李天植的粤军和缐成仁的桂军。
对抗演练中，双方都是穿着棉制护具，手里拿着或长或短的木棍，用来代替刀枪，木棍头部包着布，内有灰粉。一场对抗下来，李天植的人灰头灰脸的退了下去。
“弟兄们！都争气点！不要再输给广西人了！”李天植明显十分着急。
今天的三场对抗，李天植的粤军都输了，输给广西兵，不是广西狼土兵，而是普通的广西兵！就是广西原缐家绿营军。
缐家军的素质确实不差，是一支精锐部队。之前缐家受到孔四贞打压，连军服都不齐。现在他们加入了明军之后，换上了新的军服，看起来军容也整洁多了，在校场上一站，立即显示出精兵的气势。
尽管缐家军的战斗力和琼州军还是不能相比，但是粤军却根本不是对手。上午的三场对抗训练下来，李天植三战皆败。
第四场对抗开始了，这一次李天植是卯足了劲，可是结果令人失望，粤军又一次败了。不管是个人的技术，还是列队配合作战，粤军都不是对手。
缐成仁笑道：“李将军，某的这支军队其实还不算精锐，若是碰到狼土兵，某也不是他们对手啊！”
接下来，缐家军又派人同狼土兵对抗，结果是惨败。双方各出两百人，进行列队对抗。只不过一炷香工夫，缐家军被判全军覆没，狼土兵仅仅折损了不足百人。
土司将领岑继禄一拱手道：“缐小将军承认了！”
缐成仁满脸通红还礼道：“岑将军，这还只是训练场上，倘若是真的上了战场，恐怕狼土兵折损不足二十人，我军就溃散了！”
如果是真的在战场上，失败的一方会产生恐惧，一旦折损超过一定的数量，整个队形都会溃乱，最后导致的是全军溃败，对手在后面追杀，那样胜利方的损失就更小。
“琼州军！是琼州军来了！”就在这个时候，校场上的士卒们大喊起来。
来的是邬猪蛋的兵，琼州军士卒们排列着整齐的步伐，步入校场。这支精锐肉搏兵，最前面是刀盾手，后面是长刀兵，再后面是长枪和长戟混合的重步兵。
应大家的要求，琼州军同狼土兵展开对抗。
琼州军出两百人，狼土兵也出两百人，双方列队，进行对抗演练。
双方的对抗一开始，琼州军就占了优势。尽管狼土兵战斗力十分强悍，可是说起来也是奇怪，精锐的狼土兵于是琼州军，在同样使用冷兵器的情况下，被人打得节节后退，不到一会儿工夫，两百狼土兵就被判全军覆没，而琼州军仅仅折损了五十余人！
“强军！这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强军！”李天植感叹道。
早就有听说过了，琼州军的士卒们是惧怕长官超过对敌人的害怕，据说是一支真正可以打到剩下一人都死战不退的天下第一强军！
其实这样的军队即使是使用冷兵器，也是一支近代化的军队。而当年的其他军队，都还是封建军队。封建军队的损失超过百分之二十都会溃败，近代化军队可以全部阵亡都不会后退一步，当敌人上来的时候，琼州军可以和敌人同归于尽！
正月初六这天，除了军队开始恢复训练之外，在衡州江边的船工们也开始动工。从广东送来的橡木被铺在地上，先是铺设龙骨，之后将会建造车船。
千里之外的东番岛上，春节这几天枪炮厂放假，到了正月初六，枪炮厂又开工了。
工厂内的工人们热火朝天，生产出新的枪炮，各种弹药。铁厂和盔甲厂造出了锋利的刀枪，崭新的钢甲。

第624章 风雪夜

转眼已经到了正月初七了，雪橇兵在千里冰原上行军，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今年的雪特别大，科尔沁部草原被没过膝盖的积雪覆盖，有些地方的积雪甚至没过腰部，雪橇在上面行走没事，可是拉雪橇的马匹行走在那么厚的积雪上，却步履艰难，雪橇军行走起来速度也下降了许多。
雪橇兵抵达一处丘陵的山顶上，站在白雪皑皑的山头向山脚下望去，只见昔日里绿色的草原早已被白雪覆盖。
“过了这里，前面就是科尔沁人的一座较大的部落，大约有五千多人，其中能够作战的青壮大约一千人左右，其他的都是妇孺老弱。”之前来这里侦察过敌情的查干巴日指着前方地平线上的部落说道。
萧拱宸点了点头：“我们还没找到布木布泰老妖婆的部落，不过没关系，等我们袭击了这座部落，再慢慢去找他们！”
哈尔巴尔问道：“这个部落有些大了，我们能一次性灭了他们吗？”
萧拱宸冷笑一声：“只消灭一些小部落，根本就不足以震惊布木布泰那个老妖婆！今晚我们要消灭一个大部落！就算一直没找到老妖婆的部落，我们多消灭几个大部落，恐怕这老妖婆就要坐不住了！”
雪橇兵出击了一个多月来，明军已经毁了十多座科尔沁人和扎赉特人的部落了，前后屠杀了一万五千多人，每一名雪橇兵手上至少都有十名蒙古人的鲜血。不过没有人对此有任何负罪感，这些最早投靠满清的蒙古人，就是敌人！明军中也有不少蒙古士兵，在蒙古士兵的眼中，科尔沁部和扎赉特部都是蒙奸，铲除他们乃天经地义之举。
明军一路过去，杀了牛羊的同时，还缴获了八千多匹蒙古马。那么多战马不可能全部都带在身边，于是只能分出几十名蒙古士兵，把马匹送回庙街。
不久之前萧拱宸他们又袭击了一座部落，获得五百多匹蒙古马。被派出去送马回家的士兵还没回来，这些蒙古马就跟在身边。
“山坡很陡啊！若是策马冲下去，恐怕雪橇不好控制。”额莫贺说道。
“分出一部分人骑着马下去，其他人控制雪橇，让雪橇自己滑下去！”萧拱宸道。
看着不远处跟着明军的狼，曹永有些担心的问了句：“我们人和马匹分开，这些野狼会不会袭击我们的马匹？”
乌纳吉道：“放心吧，它们已经把我们当朋友了！不会袭击我们的马匹的！”
自从明军开始屠灭那些蒙古部落之后，狼群就一直跟着明军。时间长了，狼群和明军也达成了默契，它们知道，跟着明军一起走有东西吃，可以度过寒冷的冬天，狼和狼之间不用自相残杀来度过寒冬。
天寒地冻，食物减少，黑熊和棕熊都冬眠了，狼群有时候会冒险袭击黑熊，甚至对棕熊发起攻击，结果是狼群死伤惨重才能获得食物。有时候因为缺少食物，狼和狼之间会自相残杀，以老弱的狼为食物，让狼群能够生存下来。
现在出现这样一支军队，只要跟着他们就有肉吃，野狼也是懂得报恩的动物，它们不会袭击明军，而是把明军当成了朋友。当明军把物资堆积在山头，只留下一小部分人看守物资的时候，狼群没有过来抢东西吃，而是远远看着。
雪橇兵下了山坡，在山脚下安营扎寨。这里距离前面的大部落不是很远，不过蒙古人丝毫没有觉察到有人靠近自己。
萧拱宸拿起望远镜，观察前面的部落。
过了片刻，萧拱宸放下望远镜，转身道：“科尔沁部，是女真建奴最大的帮凶，先帝在的时候，后金女真入关劫掠，都是科尔沁部的鞑子最积极了！他们和后金女真通婚，那么多年来，他们祸害了多少大明百姓！如果没有科尔沁部，女真建奴就不可能征服蒙古！不能征服蒙古，他们就不可能入关！今天是苍天有眼啊！科尔沁鞑子就没多少护卫！今晚，我们就给这些鞑子一个狠狠的教训！”
前面这个部落，还真不是一个小部落，部落位于巴音胡硕山以南，是科尔沁右翼中旗，这个部落可以拥有二十三名佐领的兵力。不过因为满清入关，这个旗的人大部分都跟着清军入了关，还留在关外的人口不多了。
若不是科尔沁部大部分人都跟着清军入关享福，这个部落的人口可以达到两万多人，其中青壮四千多人，还真不是萧拱宸这点人可以拿下的。
清廷对蒙古人也是分等级的，像科尔沁这种最早投靠后金，同清廷皇室有联姻的蒙古人，待遇自然是最好的，他们可以不用把孩子送去寺庙当喇嘛，只留下一个儿子。不过科尔沁部大部分人却是入了关，成为八旗军的一支。
真实历史上，蒙古人其他部落因为减丁政策人口日渐减少，劳力缺乏，经济衰败，蒙古人民到了极端贫穷落后的地步，可是科尔沁部直到清末却还保持了一支五万人的大军！那支军队驻扎在京城附近，直到八里桥之战被英法联军所灭。
所以说对于其他的蒙古人来讲，科尔沁人也是骑在他们头上敲骨吸髓的统治者。
前方科尔沁部的营房距离明军大约十五里路，这样的距离用肉眼看看不大清，但是在萧拱宸的望远镜里面，却把蒙古人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今天是阴天，估计晚上连星光都没有，真是风高月黑杀人夜啊！”曹磊递上酒。
萧拱宸接过酒壶，仰头饮了一口。浓烈的二锅头酒下肚，感觉浑身暖和。这种名叫二锅头的酒，也是王新宇的杰作。之前的白酒因为蒸馏技术问题，酒精度数都不是很高。后来王新宇改进了蒸馏酒的技术，造出了这样的烈酒。
其实古代的人们喝酒是当饮料喝的，像二锅头那么浓烈的烈酒，在南方并不受人欢迎，南方人一般喝的都是黄酒。王新宇从西方人那里引进啤酒之后，啤酒更受人欢迎。因此，王新宇生产的二锅头更是一种医药用品，把二锅头再进行提纯，就是医用酒精，虽说成本高了一些，却可以救很多人的命。
然而在天寒地冻的严寒地带，二锅头却很受人欢迎。在冰天雪地里，喝一口烈酒，整个人浑身都暖和多了。
由于雪橇兵是长途奔袭，不可能每一顿都生火做热饭吃，大部分的时间是就着雪吃一口炒面，随身携带的牛羊肉都冻成了硬块，吃到嘴里冷冰冰的。
酒和辣椒，就是他们用来御寒的物品之一。
萧拱宸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空：“阴天才好办事！再怎么阴天，雪地还是有反光，对我们来讲不影响出击！”
正在说话的时候，天空中又飘落了雪花，风也开始刮了起来，而且越刮越大。
“这是风雪杀人夜！弟兄们，一会儿大家都打起精神！”萧拱宸拉开嗓门喊道。
北风凛冽，寒风吹到人们身上，尽管穿着高领衣服，但是风却直往人们脖子里灌，那感觉很不是滋味。每一名士卒身上都有两层棉甲一层披甲，还是挡不住这严寒。
张狗仔坐在拉起帆布篷的雪橇内，身上披着一条羽绒毯子，这样才感觉暖和些。因为距离目标已经非常近，军队不敢生火，只能依靠衣物来保暖。
尽管敌人看起来丝毫没有任何准备，但这是雪橇兵出击以来碰到最强的一支敌人，每个人都在认真检查武器，不敢有任何怠慢。
冬季的科尔沁草原，天黑得很早。天色黑下来后，明军并没有马上出击，而是等待。他们要等到估计敌人都进入梦乡了，再发起一场突袭战。
晚餐是牛羊肉和炒面，士卒们从雪地上抓起雪，就着雪吃炒面，又拿起冻得石头一样硬的牛羊肉，用刀子割下肉片，送入嘴里。每天吃牛羊肉，吃多了也会腻，不过萧拱宸他们有解决的办法：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茶叶，吃完之后，抓起几片茶叶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让茶叶帮助消化。
“准备出发！”萧拱宸摸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明军士卒们登上雪橇，赶着战马，缓缓向前方的科尔沁部落行进。一直跟着明军的狼群也似乎很有默契，并没有马上跟上来，而是远远跟在后面，以免发出太大的动静，引起蒙古人的警惕。
风雪非常大，鹅毛大的雪片落在人们脸上，寒风发出呼呼声，好像刀子一样割在士卒们的脸上。
队伍缓缓走出五里路，到现在都还没有遭遇到敌人，看样子蒙古人的警惕性非常差，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那么冷的雪夜，会有人来袭击他们。
科尔沁人艾彦坐在蒙古包内，他是一名已经六十多岁的老人了，年轻的时候，每次到了冬天，他们科尔沁人不是跟着皇太极入关劫掠，就是去盛京朝拜天聪汗。可是自从清军入关之后，部落里面立下大功的人都跟着入关了，只留下他们一批功劳不大的人。
回想起当年入关劫掠，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可是现在大清坐了天下，皇上却不许他们再入关劫掠了，因为汉人都变成了大清子民啊。

第625章 达尔罕亲王

萧拱宸的雪橇冲在第一个，按照他的判断，那么大的部落警惕性应该会比较高，在风雪夜中已经可以看到营帐了，接下来科尔沁人的哨兵肯定会发出报警信号。
这个部落尽管是一个有五千多人的大部落，但是青壮只有一千余人，萧拱宸并不打算采取远程狙击骚扰战的办法来消耗，而是采用传统的快速冲锋，一次性解决的办法，即使不能把这个部落从草原上抹掉，也能杀光这里的青壮，让这个部落报废，这样的办法最快。
按照萧拱宸的作战计划，在最后攻击达尔罕亲王和塔所在的科尔沁左翼中旗札萨克部落的时候，才会采取远距离用线膛枪狙击，夜间炮击，不断的削弱对手的办法。其他的部落都是一冲攻克。
“还有两里！开始加速！”萧拱宸让亲兵点燃火把发出信号。
亲兵点燃火把，举过头顶摇晃几下。后面的雪橇看到火把信号，也纷纷点燃火把。所有的雪橇车全部点燃火把，几百火把汇集成了一条火的长龙，向蒙古人的部落冲去。
“有人来袭？”一间帐篷中走出一名蒙古兵，看到冲过来的火龙，惊叫一声。
萧拱宸身边的火枪手端起线膛枪，瞄准这名蒙古兵扣动扳机。
“砰”线膛枪喷出火光，这名蒙古兵还没来得及缩回到蒙古包里面，就被一枪击中头部，一个趔趄栽倒。
“开火！”萧拱宸一声大吼。
子母炮雪橇停止前进，架在车上的子母炮“轰轰”喷出火光，成排的炮弹砸向蒙古包。顷刻之间，中弹的蒙古包骨架折断，失去了支撑力，又被风一吹，纷纷倒在地上。
炮手们拉开子母炮的后盖，用钩子把打完弹药的子铳勾出，再把一个新的子铳塞入炮膛内，然后盖上后盖，点燃导火索，子母炮再次喷出火光。
子母炮是佛郎机炮的升级版，无论是材料还是密封性都改进了许多，这种炮的射速和佛郎机差不多，重量却轻了一些，威力更大一些。
连续数轮炮击，摧毁了数百座蒙古包。
炮弹砸在蒙古包内，很多人连逃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就在睡梦中被炮弹砸死。
一辆接一辆雪橇犹如旋风一样从蒙古包边上疾驰而过，车上的明军士卒纷纷投出火把。打着旋的火把落在蒙古包上，燃起熊熊烈火。
“敌袭！敌袭！”科尔沁人纷纷从睡梦中醒来，发出喊叫声。有很多人试图冲入别人的蒙古包内，唤醒自己的同伴，还有的人刚刚冲出蒙古包，就倒在火枪射击声下。
明军雪橇从起火的蒙古包跟前冲过，迅雷短铳和双管短铳连连发出射击声，近距离射击的短铳几乎不需要瞄准，冲出来的蒙古青壮一个接一个身上喷起血雾，被打成马蜂窝，倒在起火的蒙古包边上。
“快去牵马！”一名蒙古人大喊一声。
话声未落，萧拱宸的雪橇已经从他边上驶过，疾驰的顿河马把这名蒙古人撞飞出去，接着马蹄又从蒙古人身上践踏过去。与此同时，萧拱宸挥舞手中长枪，一枪就把一名刚刚从蒙古包内冲出来的蒙古人挑了起来。
“汗帐在那边！跟我来！”萧拱宸猛然发现前面一座最大的帐篷。
这种大部落都有汗帐，尽管这个部落没有达尔罕亲王和塔那样的大可汗，不过还是有当地部落的小可汗，那也是属于明军击杀的目标。萧拱宸不求一次性把这个部落完全从地图上抹掉，但怎么说都要杀光这个部落的青壮和重要目标。
草原上弱肉强食，只要这个部落的青壮被杀光，重要头目被杀，剩下的妇孺老弱迟早被别的部落吞并。
艾彦听到外面的枪炮声和喊杀声，立即从壁上取下弓箭，准备走出帐篷。
“爹，外面很多敌人，您别出去送死啊！”艾彦的儿子哈布其克苦苦央求道。
“哼！”艾彦冷哼一声，“你这畜生，根本就不是草原上的英雄！当年你老子跟随天聪汗入关，你老子一个人就斩杀了几十条明狗！怎么今天有你这样一个没用的儿子！”说完，艾彦不再理睬儿子，径直走出帐篷。
艾彦刚刚从帐中走出，两匹疾驰的顿河马就从他身边飞奔而过，扬起满地雪花。借助着雪地的反光，还有袭击者的喊叫声，他认出来袭的是明军。
“该死的汉蛮子！”艾彦拉开弓箭，一箭射了出去。
“嗖”这一箭射向萧拱宸，但是眼疾手快的他弯腰一躲，箭支从他的头顶掠过。
其实也是艾彦年老力衰，这一箭的力度和准头本来就不高，射出的箭支软绵绵的没有几分力气。他见一箭未中，又张弓搭箭，正准备再射的时候，后面一辆雪橇车疾驰而来，车上的明军挥动长柄大刀，向艾彦头上砍下。
漫天飞舞的飘雪中，一道寒光一闪，一柄长柄大刀从艾彦的脖子上抹了过去。
血剑喷射，成一条弧线喷溅到艾彦身后的蒙古包上，人头离开他的身躯，滚落在地上，无头的尸体缓缓倒下。后面又是一辆雪橇疾驰而过，从尸体上碾压过去。
几名蒙古兵从帐篷内冲出，试图阻拦明军。可是没有骑马，临时迎战的蒙古人连步战阵型都无法组成，又怎么拦得住冲过来的雪橇。
两匹顿河马拉的雪橇，马匹重量加上雪橇重量和车上的士卒重量，一辆雪橇就有两千多斤的重量，被那么重的东西高速撞上，根本就无法抵挡。几名冲出帐篷的蒙古兵不是被撞飞出去，就是被长柄大刀砍落脑袋，或者是被长枪刺死。
汗帐中，该部落的小可汗从帐篷内钻出，刚刚走出帐篷，就看到黑压压的人群马群向自己这边本来。可汗吓得魂不附体，不再犹豫，转身向马栏跑去，想要骑马逃走。可是雪橇来的速度非常快，可汗还没来得及逃到马栏边上，就被一匹战马撞上。
小可汗犹如风雪中的一片纸片一样飞了起来，还没落到地上，萧拱宸手中的长枪已经刺了过来，把他挑在枪尖上。
后面的雪橇车一辆接一辆从部落中冲过去，打完子弹的明军士卒用长枪和大刀，痛快淋漓的斩杀蒙古人。
部落里面早就乱成一团，来回冲杀的明军几乎没有遭到任何有效的抵抗。慌乱之中的蒙古人被洪水一样涌过来的明军淹没，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尸体。
就连发射了炮弹的子母炮雪橇车，也加入到冲锋的阵型中。沉重的炮车冲撞力，本身就是一种强有力的武器，加上炮手装备的双管短铳，也能杀敌无数。这些子母炮雪橇车，就是疾驰的战车，被撞上的人无不倒飞出去。
炮手和驾车的士卒不断用双管短铳射击，击毙那些漏网之鱼。雪橇车上，还有的炮手给子铳装填弹药，装填好之后，又把子铳塞入子母炮内，点燃火炮。
近距离发射的子母炮装填的是霰弹，几名最熟练的炮手操作的子母炮，专门向蒙古兵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招呼，炮口火光喷出，霰弹成扇形射出，就好像风卷残云一样，一下就撂倒了一大片蒙古兵。
该部落原本是科尔沁部最大的部落，一共有二十三个佐领的兵力，可是这个时候有二十个佐领的兵力在关内，留在关外的不过三个佐领。解释一下，清军入关之后，科尔沁部除了达尔罕亲王所在的部落还保留了规模较大的兵力之外，其余的部落主力都在京城。
区区三个佐领，一千多人，很快就被清扫一空。
事实上科尔沁部的蒙古人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厉害，他们的头目满珠习礼本来就是一个大草包，根本没有什么才能，完全凭借着自己是布木布泰太皇太后的哥哥，这才世袭的达尔罕亲王，科尔沁左翼中旗札萨克。论本事，满珠习礼远不如他的父亲赛桑。现在满珠习礼刚刚死去没多久，继承王位的和塔也是一个酒囊饭袋。
所有的抵抗力量都被扫光，残存的少数青壮混在妇孺老弱之中。蒙古包都已经起火了，幸存的人们被明军从蒙古包内驱赶出来，集中在外面的雪地上。
风已经小了，但是雪还在下。
看着包围住自己，手持利刃杀气腾腾的明军，残存的蒙古人纷纷跪在地上，想要祈求明军放他们一条活路。
萧拱宸没有丝毫怜悯，冷冷的一声令下：“杀！一个不留！”
明军士卒们挥舞着削铁如泥的钢刀，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展开了毫不留情的杀戮，不管是妇孺老弱，全部斩杀。
刀光闪烁，残存的蒙古人一个接一个被砍翻在血泊中。
胆小如鼠的哈布其克也混在妇孺老弱当中，本来想要借此逃得一条活命，可是他和几个混入妇孺老弱的青壮一起，被明军不声不响的杀死在妇孺老弱之中，像狗一样被人杀死。
部落里面还有几条狗，也在屠杀之中被杀死。
牛羊全部被杀了，这是一个大部落，尽管蒙古人杀了大部分的牛羊，只留下少量过了冬天做种的牛羊，但是牛羊还是多得根本就带不走。
“打扫一下战场，把黄金白银都带走！狗niang养的！这个部落那么多金银财宝！当年他们抢劫了我们汉人多少东西！科尔沁部的鞑子，每个都该死！”萧拱宸从一具老妇人的尸体身边捡起一个玉手镯骂骂咧咧的说道。
明军宰杀了牛羊，剥掉牛皮羊皮，把牛羊肉割了下来，丢在雪橇上。分解出来的牛羊骨头、内脏和牛羊皮就丢在地上，还有太多的带不走的牛羊肉也胡乱丢弃在雪地中。尽管这次战利品十分丰盛，可是实在太多了，根本没办法带在身上。
“带不走的都留在这里，留给后面的伙伴吧！”萧拱宸指了指在外围那些闪烁着绿光的眼睛说道。
为了让“伙伴们”能早点饱餐一顿，明军没有在营地内生火煮肉，而是带着牛羊肉和战利品退出营地。
明军撤出部落之后，外面等候已久的狼群就涌了进来，开始打扫战场。其实昨晚的屠杀，这个部落里面还是有幸存者的，可是狼群进入之后，少数侥幸躲在尸体堆里面活下去的蒙古人也不能逃过一劫，将会成为狼群的腹中美餐。
撤离了营地的明军在山林中安营扎寨，生火煮熟牛羊肉，制作军粮。
天色逐渐亮起，明军点燃篝火，架起铁锅，取来雪水倒入锅内，烧化雪水，把水烧开，投入牛羊肉。
就在明军做好了牛羊肉，准备吃一口热饭的时候，外围放哨的士卒发现，不远处的雪原上来了大批蒙古骑兵！
“有蒙古鞑子来了！”哨兵发出信号。
“来了多少鞑子？”萧拱宸问道。
哨兵回答道：“估计有五千多人马！看旗号，正是科尔沁伪亲王和塔的旗号！”
“我们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如果鞑子还没有任何反应，那就奇怪了！”萧拱宸摸着胡子对身边的将士们说道，“既然他们来了，那就准备赶路吧！”
这段时间以来，多个蒙古人的小部落被明军消灭。尽管冰天雪地，蒙古人行走不便，可是消息还是泄漏了出去。昨晚的激战，这个部落有蒙古人趁着天黑骑马逃走，逃去附近达尔罕亲王和塔所在的部落报了信。
得到报信之后，和塔立即点起自己的五千人马，连夜赶来。
明军士卒们熄灭篝火，把东西都搬上雪橇车，之后就准备撤退。
蒙古骑兵并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闯入昨晚被明军灭掉的部落营地。
“狼！好多狼！”一名戈什哈大喊起来。
达尔罕亲王和塔看着遍地尸体，以及正在尸体上啃食的狼群，拔出金刀一指：“狼群食我族人遗体，给我杀！”
蒙古人张弓搭箭，策马冲向营地。马群还没冲入，一排乱箭下雨一样落下，正在享受美味的狼群倒下一片。
遭到人类攻击，成群的野狼开始报复。
狼群发出嗷嗷叫声，向蒙古骑兵发起了冲刺。成排的恶狼被射翻在雪地上，后面的狼瞪着血红的眼睛，为它们的同伴报仇，向蒙古人冲了过来。
一条狼身中数箭，在它断气之前跳了起来，试图咬住一名蒙古人，可是在半空中，密集的箭簇扎入它的体内，这条狼不甘心的倒下。

第626章 雪原追击战

“救一下狼群！要是我们不出手，它们杀不死几个鞑子的！”萧拱宸指着正在同蒙古人激战的狼群道，“我们帮它们一把！”
“走，我们过去杀鞑子！把他们引过来！”蔡志超自告奋勇站了出来。
刘玉辰、赵世良、瓦连京、乌纳吉、额莫贺、哈尔巴尔等人站出来，表示要去吸引敌人，几名炮手也站了出来。
萧拱宸点了点头道：“好！你们几个过去，远距离打几枪几炮，打一轮就走，记住，千万不得恋战！把鞑子引过来！我们利用速度比他们快的优势，就用鞑子的曼古歹战术来慢慢消耗这些鞑子吧！”
“诺！”蔡志超等人抱拳行礼。
萧拱宸又转头对曹磊道：“你带上一百雪橇车，袭击科尔沁左翼中旗札萨克所在的部落！鞑子主力都在这里了，你们远远的骚扰他们！”
“诺！”曹磊退下。
准备袭击科尔沁左翼中旗札萨克部的一百雪橇车出动，这一百雪橇车当中，其中有二十名线膛枪手，二十门子母炮，其余的六十辆雪橇是罗刹火枪手。一百雪橇踏上征途，前往科尔沁左翼中旗，直奔达尔罕亲王的老窝去了。
蔡志超等人的十多辆雪橇往蒙古骑兵那边赶去。天空已经放晴，明媚的阳光照射在洁白的雪地上，发出刺眼的亮光。
达尔罕亲王和塔同他的蒙古骑兵正在射杀不断扑上来的野狼，外围警戒的蒙古骑兵突然发现，在自己身后一里外的雪地上出现了一队人马。
“大汗，我们后面！我们后面来了一队人马！”一名蒙古兵策马到了和塔身边，翻身下马向他禀报。
和塔转过头去，只见远处雪地上出现人数不多的人马，不过对手很奇怪，他们不是骑马，而是坐着车来的！距离比较远，和塔没看清楚那种是什么车，还以为是普通的车。
“在雪地里赶车？那到底是什么人？”和塔心中十分纳闷。在雪地里赶车，车的速度能有多快？根本就跑不起来吧？难道车轮不会陷进去？
还没等和塔明白过来，十二辆雪橇车已经停止前进。
“转过车头，车尾对准鞑子！”蔡志超喊道。
这时候他们距离蒙古人大约还有一百五十步左右，十多辆雪橇车转了过来，车尾对准蒙古兵。车上的十支线膛枪和两门子母炮对准蒙古人，随着一声令下，线膛枪喷出火光，弥漫的白烟腾起，一排高速旋转的子弹向蒙古人的人群扎了进去。
只听到一阵惨叫声，六名蒙古骑兵身上喷出刺眼的血花，从马背上掉落下来。
还没等蒙古人回过神来，又是两声轰鸣声，两团白烟从雪橇队中喷出，两枚黑色的炮弹飞了过来，砸在蒙古人的人群中。
一名蒙古骑兵被炮弹砸了个正着，整匹战马都飞了起来，骑在马背上的骑士立即粉碎，变成一篷血雾。炮弹接着又击碎了第二名蒙古骑兵，接着炮弹落在雪地中，因为雪地软，已经连续击中两匹战马的炮弹失去能量，砸入雪中后，只是轻轻弹了一下就不再动弹。
而另外一发炮弹落在雪地中，带着雪花弹了起来，砸翻了一名蒙古兵。只是炮弹落在柔软的雪地上，就没有弹跳的威力，砸翻了一名蒙古人之后，炮弹便没入雪中。
“是罗刹人还是汉蛮子？怎么火铳可以打那么远？”蒙古人都愣住了。
和塔手中的腰刀向雪橇兵那边一指：“儿郎们！罗刹人都打上门了！我们草原上的汉子不能胆怯！跟本王上！杀罗刹人！”
一名戈什哈问道：“大汗，罗刹人就来了那么点，他们是不是有埋伏？我们是不是要谨慎一些？”
和塔冷哼一声：“罗刹人本来就没几个！他们有埋伏又如何？我们五千儿郎，还惧怕那么点罗刹人？”
那戈什哈见劝说无效，只好低下头。
和塔指着雪橇：“儿郎们！杀！杀光罗刹人！”
“杀罗刹人！”五千蒙古骑兵发动起来，挥动马鞭，策马向雪橇兵的方向冲去。
距离远，蒙古人看不清楚来的人到底是俄罗斯人还是汉人，不过他们认为，会来到他们这个地方的肯定不会是汉人，应该是一批被罗刹人掳走的汉人或者别的部落的人。昨晚逃出去报信的蒙古人告诉和塔，袭击者有人说的是汉蛮子的话，也有人说蒙古语，也有人说的是他们根本听不懂的罗刹语。
根据报信的人所说的话，和塔也判断，来袭击他们部落的人肯定是罗刹人，至少头领肯定是罗刹人。其中的蒙古人和汉人绝对是被罗刹人抓走的，否则就凭汉人和其他部落的蒙古人，借他们一万个胆，也没胆子来袭击科尔沁部！
“该死的罗刹人！这几年罗刹人越闹越凶了，本来还在宁古塔一带，现在罗刹人居然都跑来我们科尔沁撒野了！”和塔骂骂咧咧的说道。
和塔知道，他的堂兄弼尔塔哈尔部落的人不久之后就会赶来，整个科尔沁草原都已经知道了罗刹人袭击科尔沁部落的事情了，卓礼克图亲王弼尔塔哈尔本人虽然已经去了京城，但是他部落里还有两千草原好汉，加上自己的五千人马，一共七千蒙古骑兵，消灭这些可恶的罗刹人根本就不成问题。
和塔认为，能灭了那么多部落，罗刹人肯定有三千人左右。那么多罗刹人入侵，这件事非同小可，他已经派人去京城禀报了，消灭了罗刹人，也是一件大功劳。
看到蒙古骑兵冲了过来，蔡志超他们肯定不会恋战。
“走！”蔡志超大喊一声。
负责赶车的明军士卒挥动马鞭，顿河马拉着雪橇，在雪地上开始加速。一开始速度不快，但很快速度就提升上来。本来蒙古兵已经追到一百二十步之内了，雪橇的速度提升上来之后，又被拉开到一百三十步左右。
赶车的明军驱赶着战马，坐在后面的明军士卒背靠着车厢板，面向后面，紧张的装填火药和子弹。
有速度比较快的蒙古骑兵追到一百二十步内，那些骑着好马的蒙古人箭术也非常好，骑在颠簸的马背上张弓搭箭，射出几支羽箭。
“嗖嗖嗖”箭支射来，坐在雪橇车后面的明军士卒拿起盾牌，挡住射来的箭支。只有少数几支箭支扎在盾牌上，大部分的羽箭都射在雪地中。
其实就算被射中也没有多大的大碍，骑马射箭，射一百二十步远，又是追赶对手射箭，箭支飞到了也没有多少力量了。蒙古人最厉害的曼古歹战术，是回身射箭，对手骑马追击，自己往羽箭上撞，那样攻击力才高。如果是在追击中射箭，羽箭威力减轻很多。
“轰轰”两门子母炮吐出火光，霰弹向一百二十步外的蒙古骑兵泼洒过去。本来霰弹打那么远已经没多大威力了，精度也很差，但明军是往后面开火，蒙古人在追击，战马是自己往炮口上撞击的，无形中等于缩短了距离。
霰弹钻入人群中，至少有七名蒙古兵中弹落马。
雪橇上的明军士卒已经完成了装填，线膛枪再次发出轰鸣声，一排枪声，四名蒙古骑兵身上喷出血雾，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因为是在高速运动中开枪，线膛枪精度也不是太高。
连续损兵折将，和塔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喊道：“该死的罗刹人！追上去！把他们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科尔沁蒙古兵继续追赶雪橇，而前面奔跑的明军却略放慢了一点速度，让蒙古人拉近了一点距离，让他们看到一丝希望。
“不好！前面好像有埋伏！”有蒙古人猛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排雪橇，雪橇的后面对着自己，上面伸出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
“轰轰轰”布置在两翼的子母炮发出轰鸣声，炮弹形成交叉火力，扎入蒙古人的阵型中。几十门子母炮同时开火，打出的霰弹形成了两个交织的扇形，一轮炮弹过去，几十名蒙古骑兵当即被打成筛子，纷纷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砰砰砰”线膛枪和罗刹火枪发出轰鸣声，弥漫的白烟腾起，这一轮射击，又是几十名蒙古骑兵中弹落马。
子母炮和火枪的轮番射击，只是一轮，就造成了一百多名蒙古兵的伤亡。不过一百多人的伤亡，对于五千蒙古骑兵而言，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阵亡的科尔沁蒙古兵，更是激起了和塔报仇的怒火。
“杀！”蒙古人手里拿着骑弓，策马疾驰，战马在雪地上扬起了漫天的雪花，向雪橇兵追赶过去。因为积雪有两尺深，其实骑兵的速度受到很大的影响，看起来壮观，但是速度并不算太快。
明军雪橇已经开始运动，顿河马撒开蹄子，在雪地上奔跑，雪橇开始动了起来，后面扬起飞舞的雪花。
千里冰原上，出现了两队人马你追我赶的画面。看起来像是明军在撤退，蒙古人在追击，可是如果仔细看的话，这明显是明军采取了曼古歹战术对付蒙古人！被追赶的明军雪橇兵几乎是毫发无损，追击的蒙古人却接连落马。
“大汗！这样打不行啊！我们追不上罗刹人，罗刹人的火铳太厉害了！”一名戈什哈气喘吁吁追上来喊道。

第627章 戏耍和塔

和塔感觉十分郁闷，明明对手是赶着马车，自己的蒙古骑兵是骑着马，为什么反而赶不上呢？怎么可能战车的速度比骑兵还要快？若是战车真能跑那么快的话，为何汉人早在汉武帝的时候就淘汰了战车，改成了骑兵？更何况，对手的战车很奇怪，好像没有车轮。
“可能是罗刹人的奇巧yin技吧！”和塔自言自语道。
其实和塔如果看一下雪地上留下的痕迹就知道了，雪橇留下的痕迹非常浅，而拉车的顿河马在雪地上留下的马蹄印，也不是很深，至少比起和塔的蒙古骑兵来，马蹄印浅了很多。
雪地上行军，留下的痕迹越深，说明受到的阻力也就越大。马拉雪橇，战马不需要承受骑兵的重量，而且顿河马本来就是一种适合在严寒地区奔跑的战马，因此在雪地上跑起来很快。顿河马拉的雪橇，几乎就是在雪面上滑动，没有多少摩擦阻力，拉起来比驮着骑兵更加省力。
“大汗，我们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些可恶的罗刹人这样屠杀我们的人？”一名戈什哈上来问道。
和塔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前方的雪橇兵。
很明显，看到蒙古人停止前进，前面的雪橇队也停止了前进，车上那些身上披着厚甲，脸上都遮住了，只留下两只眼睛的人正在面向自己。虽然看不清楚那些人是什么样子，但是和塔明显可以感觉到那些眼睛里面透露出的杀气。
停滞不前，这可不是办法啊！
就在和塔脑中思索着对策的时候，前面的雪橇队中又是冒起了一排白烟，轰鸣的枪炮声响起，巨大的声响回荡在天地之间。
“轰轰”数十发炮弹呼啸着砸到和塔的骑兵人群中，炮弹击中了多名蒙古骑兵，中弹的蒙古骑兵人仰马翻，很多人连人带马都被打死了。
和塔亲眼看到一名蒙古骑兵被炮弹击中脑袋，整个人的头颅就像是爆裂的西瓜一样炸开，脑浆混合着污血喷溅在雪地上，无头的尸体从马背上跌落下来，掉在雪地上，染红了一大片白雪。
不断有炮弹在和塔和蒙古兵身边落下，尽管炮弹在雪地中不会弹跳，一发炮弹只能夺走一条到两条人命，可是子母炮的射速非常快，一排炮弹紧接着一排炮弹砸了过来，和塔的蒙古骑兵就好像雪地里的兔子一样，被人用火炮白白打死。而在炮击中间，还夹杂着火枪的射击声，雪橇上射来的子弹打得非常准，几乎是枪枪夺命。
“真是该死！我们走！”和塔大喊了一声。
不能还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如果停滞不前，那么蒙古人只能白白被杀死！若是追击敌人，又追赶不上，被人用曼古歹放风筝，那个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从来是只有蒙古人用曼古歹对付对手，什么时候被人用曼古歹放风筝了？这样的仗，实在是没法打了！
蒙古人调转马头，转身就跑。
“鞑子退了！我们分兵！分出一百雪橇追击！其余的回撤，准备接应！”萧拱宸下达了命令。
明军分出一百雪橇，转过马头去追赶蒙古骑兵，其余的雪橇稳步往回撤退，准备等蒙古人分兵包抄的时候，来接应自己的战友。
追赶蒙古兵的一百雪橇，有五十名线膛枪手和五十名罗刹火枪手。赶车的士卒赶着马，枪手装填子弹。一百雪橇咬住蒙古骑兵的屁股追击，雪原上不时响起几声枪声，火枪轰鸣，百步之外的蒙古人纷纷中弹落马。
有蒙古人骑在马背上转身射箭，箭支射在雪橇挡板上，射在顿河马的防箭布帘上，或者是射在战马的棉甲上，都没有任何效果。本身骑弓就是一种比较轻的弓箭，又是在颠簸的马背上射箭，其实威力不是很大。
除非蒙古人能够准确的把羽箭射中顿河马的眼睛，或者是明军士卒的眼睛，才有可能给对手造成伤害，可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风雪还导致弓箭的精度进一步下降，寒冷的雪天，弓弦受冻，力度也下降了许多。
相比之下，在平滑的雪地上，雪橇跑起来却要平稳多了，使用线膛枪和罗刹火枪攻击，子弹受到风雪影响又比弓箭小了很多，精确度明显比弓箭强了不止多少倍。
看到雪橇咬着自己的屁股，不断在后面开枪，自己的蒙古勇士连连落马，和塔气得七窍生烟：“儿郎们！我们不能再被人这样打了！跟我回头，杀罗刹人和汉蛮子！”
蒙古骑兵停下马的时候，明军雪橇兵也跟着停下马来。看到蒙古人转身策马冲过来，明军当然不会和蒙古人硬碰硬，而是立即调转马头，赶着雪橇往回撤退。
雪橇转向远不如骑兵方便，雪橇兵在转向的那一刻，被蒙古骑兵趁势拉近距离，很快双方就只剩下七十步！
黑压压的蒙古骑兵扬起雪花疾驰而来，好像一股奔腾的洪流，眼看着就要吞噬势孤力薄雪橇兵。而在这个时候，因为雪橇刚刚起步，距离还在被蒙古人拉近之中。
双方距离只剩下五十步的时候，一些箭术高明的蒙古人张弓搭箭，射出一排乱箭。不过骑马射箭射出的箭支威力不大，都被盾牌和车厢板挡住。
雪橇上的蔡志超只听到一阵弓弦声，他连忙缩回脑袋，漫天飞蝗的羽箭射来，车厢后板上就好像长出一层芦絮一样。
“准备开火！”看着还在接近中的蒙古骑兵，蔡志超对张狗仔喊了一声。
追在最前面的蒙古骑兵已经冲到三十步外，蔡志超从腰间拔出最新式的击针式后装迅雷短铳，从车厢后板的射击孔内伸出枪管，对准那名蒙古骑兵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追上来的蒙古骑兵应声落马。
身边的张狗仔也掏出双管短铳，架在车厢侧面的木板上，瞄准一名企图从侧翼迂回过来的蒙古骑兵扣动扳机。
也就在那名蒙古骑兵投出斧头的时候，张狗仔扣动了扳机。一声枪响，二十步外的蒙古骑兵从马背上跌落下来，在雪地上打了几个滚，被后面的战马踩成肉泥。在蒙古人被击中落马之前，他手中投出的斧头打着旋飞了出去。
斧头“啪”一声击中了车厢，镶嵌在木板上，斧头的木柄还在晃动。
张狗仔吓了一跳，不过他马上就回过神来，又瞄准了二十步外一名蒙古骑兵扣动扳机，只是这一枪没有打准，子弹在雪地上溅起一阵雪花。
身边的蔡志超使用的是线膛迅雷短铳，命中率高很多。他见张狗仔没有击中目标，于是从射击孔伸出枪口对准那个蒙古兵补了一枪，把那个蒙古人击落下马。
雪橇队中枪声不断响起，眼看着就要追上雪橇兵的蒙古人就好像遇上火的冰块一样，在火焰面前不断消融，被一个接一个打得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顿河马拉着雪橇，奔走了一段距离之后，速度又提升上来，很快就再一次同蒙古骑兵拉开了距离。与此同时，在后面接应的雪橇也连连射出子弹，雪地中火光喷溅，弥漫的白烟不断腾起，蒙古骑兵犹如撞上一面无形的墙，接连从马背上掉下。
接下来，接应的雪橇也开始后撤，雪原上再次上演一场曼古歹战术。
“又吃大亏了！”和塔总算是理智下来，下令放弃追击。
很快和塔就想出了对策：“哈达，你带上一千人，在左翼埋伏！阿古拉，你去诱敌，只许败不许胜！本王带一千人马在右翼埋伏！把罗刹人引入伏击圈！”
蒙古人再次后撤，明军赶着雪橇，在后面追击。这次萧拱宸发现蒙古人分兵三路，分三个方向逃窜，于是让人发出旗语信号：“小心鞑子有诈！我们回缩，不理鞑子！”
收到旗语信号，追赶蒙古人的刘玉辰立即放弃追击，带着雪橇兵回来同萧拱宸回合。
“将军，为何不让我们追赶鞑子了？”刘玉辰不解的问道。
萧拱宸指着远去的蒙古人：“他们人多势众，你看他们分兵三路，恐怕会在半路上设伏！若是他们用中路的人马带着你们兜圈子，左右两路找地方埋伏，你们区区三百人冲过去，岂不是撞入鞑子的埋伏圈了？”
明军雪橇兵尽管放弃了追击，但是并没有放弃纠缠敌人。萧拱宸下令，派遣少量的线膛枪手放弃雪橇，骑着马小心翼翼的巡逻过去，远远的看到蒙古人，就用线膛枪射击，然后骑马返回，同主力会和。
由于昨晚刚刚灭了一个大部落，缴获的战马不少，现在每一名明军士卒除了有雪橇之外，还有两匹备用的蒙古马可用。
雪原上的骚扰战持续了整整一整天，和塔和他的蒙古骑兵被骚扰得疲惫不堪，蒙古人的士气跌落到极点，可是当他们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明军又来骚扰了，凭借着线膛枪和子母炮在射程上的优势，让蒙古人不得安宁。
也就在萧拱宸带着主力纠缠住和塔的骑兵时，他派出的曹磊却找到了科尔沁左翼中旗札萨克汗帐所在地！那里可是达尔罕亲王和塔的老巢。
执行夜袭任务的线膛枪手中，有十名枪手携带的是带有瞄准镜的线膛枪。
夜幕降临，身上披着白色披风的线膛枪手匍匐在雪地中。

第628章 雪夜猎手

科尔沁左翼中旗札萨克部的蒙古青壮几乎都跟着和塔出去了，留在营地里的，只有一些妇孺老弱。不过即便如此，曹磊也没有放松警惕。
前方三十多步外，有一名哨兵。那是一名满脸大胡子，大约四十五六岁的蒙古人，这个蒙古人抱着刀鞘，坐在马腹下打瞌睡。毕竟大汗带人去收拾罗刹人了，怎么可能还有人会来袭击自己的部落呢？这时候蒙古人的警惕性不是很高。
曹磊做了个手势，一名明军士卒端起弩机，瞄准那名蒙古人，轻轻压下悬刀。
“嗖”一支弩箭射出，洞穿了那名蒙古人的咽喉。
毕竟札萨克所在的部落非常大，附近有不止一名哨兵。不过这难不倒经过严格训练的明军雪橇兵，不一会儿功夫，所有的蒙古哨兵都被无声无息的消灭。
趴在雪地中，身上厚实的羽绒服加上棉甲，都难以抵御严寒，一股冷气直钻入体内。不过对于曹磊这些在冰天雪地里训练过的精锐雪橇兵来讲根本不算什么。暂时没有目标出现，曹磊回想起这一个多月来的战果。
自从雪橇兵出击之后，曹磊手上至少有五十多条人命，有的人是被他射杀的，也有的是在近距离上被他用刀砍死的。不过比较奇怪的是，前几日他们在夜间放哨的时候，遇见了一批比较奇怪的人，那些人不是蒙古人，而是汉人。
曹磊他们并没有因为对方是汉人就心慈手软，只要这个时候在冰原上跟踪自己的，那都是敌人。那几个汉人都被明军射杀。事后，从他们身上没有找到任何有身份证明的东西，他们既没有路引，也没有腰牌。
不过那些人似乎身手都不错，身上都带着武器和暗器，似乎是高手。只是他们的武功根本没有得到发挥的机会，都被火枪打成了筛子。
曹磊停止了胡思乱想，继续盯住前面的蒙古包。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尽管炉子里烧着干牛粪，可是蒙古包内还是冷冰冰的。在钢刀般的北风呼啸中，整座帐篷都好像成了冰窖，生活在帐篷里人觉得全身上下冻成了冰坨子，抱着小羊羔取暖是老牧民那扎里克维持体温的唯一方式。
“这该死的鬼天气！该死的罗刹人！”那扎里克诅咒着这鬼天气和在草原上到处杀人放火的罗刹人。
本来科尔沁蒙古人的冬天没那么难过的，毕竟他们是太皇太后所在的部落，是布木布泰老佛爷的娘家。前些年，清军还未入关之前，科尔沁人可以跟着后金军入关劫掠，每次都能获得大量战利品。清军入关之后，科尔沁人不能再入关劫掠了，但是那时候当上了太后的布木布泰没有忘记娘家人，每年冬天都会让人送来大量木炭取暖。
可是今年冬天，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科尔沁草原上居然闹起了罗刹食人魔鬼！
之前罗刹人是在大兴安岭以北，黑龙江一带沿着河流活动，据说那些从遥远西方来的罗刹食人魔每个都是红头发绿眼睛，以吃人肉为食，与野狼为伍，他们尤其喜欢吃小孩子的心肝，他们吃剩的人肉都丢给野狼。
今年冬天，罗刹人居然深入到原本很安全的科尔沁草原吃人！听别人说，已经有好几个部落被屠戮一空，从京城来的运输队也没能过来。
给科尔沁草原送木炭和粮食的是晋商的运输队，过年前，晋商进入科尔沁草原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被野狼吃光的小部落，六百多人的部落没有一个活人，遍地都是被野狼吃剩的骸骨。经过验尸，发现那些骸骨大部分都是被人用刀砍死，才被野狼吃掉的，还有不少骸骨是被罗刹火铳打死。
晋商雇佣了一批死士和保镖，他们沿着雪地上的痕迹去追踪杀人凶手，结果派出去的人好像石沉大海，一个人都没有活着回来。
很明显，科尔沁草原上闹起了罗刹人，胆小如鼠的晋商运输队转头就跑，结果原本要送来科尔沁的木炭和粮食就无法送来，这使得那扎里克一家只能在严寒中度过冬天。
“太皇太后啊，您为什么不惩罚那些胆小如鼠的晋商？那些汉人奴才一个都不可信！他们唯利是图，只知道赚钱！要让他们冲破罗刹人的封锁，他们连这个胆都没有！可恨他们从我们手里赚了那么多钱，却不肯办事！”那扎里克骂着那些晋商。
其实那扎里克还真是错怪了范家，自从范家的运输队发现被灭族的小部落后，他们就派遣死士和保镖去调查此事。结果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能回来。而罗刹人的车马痕迹，就在范家的必经之路上！
自从后金崛起，范家就同老奴和皇太极父子交易，从中赚到不少钱。清军入关之后，晋商八大家被封为八大皇商，而范家又是荣登八大家之首。
可是范家主要还是为了赚钱，可不能干赔本又折兵的事情啊！罗刹人明显就在他们通往科尔沁部的路上，范家的人敢拿人员和货物去冒险吗？于是经过再三考虑，范家派了使者绕路来到科尔沁左翼中旗札萨克部，要求汗王和塔出兵护送运输队。
也就是这样，和塔才知道科尔沁草原闹了罗刹人。结果昨晚，就有另外一个部落的人来禀报了，说罗刹人袭击他们！于是和塔带着蒙古勇士出征，发誓要把敢于袭击他们的罗刹人一网打尽！
“罗刹人？呸！他们不就是罗斯人吗？当年我们蒙古帝国强大的时候，他们在我们的铁蹄下四分五裂，分裂成几十个小国！现在是怎么了？罗刹人怎么反而骑在我们蒙古人头上了？难道我们蒙古人就这样衰弱了？”那扎里克自言自语道。
那扎里克的儿子，也跟着汗王和塔出征了。而他的儿媳妇，是一个小部落的人，过年的时候回了娘家，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很可能是遭了罗刹人的毒手。
家里就剩下年迈的那扎里克和他的孙子，儿子白天跟着汗王出征，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战况如何，汗王消灭了罗刹人了没。估计是还没消灭，若是汗王战胜了，肯定已经带着勇士们回来了。
“妈妈！我要妈妈！”小孙子哭了起来。
那扎里克灰色的眼睛中流露出悲哀和无奈，他很清楚，儿媳妇多半是遭了毒手了，已经有十几个小部落被人从草原上彻底抹掉，部落的人葬身狼腹，儿媳妇估计也在其中。
科尔沁部是最早跟随后金的蒙古部落，他们从劫掠中获得了最多的利益，清军入关后，部落里最勇敢的勇士们都去了京城享受铁杆庄稼去了，留下来的，除了负责保护汗王的勇士之外，多半都是老弱妇孺。
科尔沁人用自己勇士的生命，为后金的辉煌奠定了基础，为大清一统江山立下汗马功劳。可是科尔沁人却被别的蒙古人视为叛徒，遭受他们的白眼。
现在就连罗刹人都找上门来了，他们居然跳过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布里亚特人，鄂伦春人和鄂温克人，舍近求远来到科尔沁草原。根据幸存者所说，罗刹人的队伍中竟然有汉人！
尽管那扎里克不理解汉人怎么会和罗刹人搅合到一起去了，不过这也就说明了，罗刹人为什么舍近求远，来到科尔沁草原闹事！肯定都是那些卑鄙的汉蛮子教唆的！汉蛮子对后金的铁杆盟友科尔沁人可是恨之入骨，他们居然投靠罗刹人，卖国求荣，不惜联合外人来杀害草原上的勇士，实在是可恨！
“该死的南蛮子！该死的罗刹人！大汗一定会杀光你们！就算你们跑了，我大清的八旗铁蹄也会把你们踩成肉泥！”那扎里克突然目露凶光，恶狠狠的骂道。
外面的风声变大了，那扎里克担心马棚倒塌，于是拉开厚厚的门帘，准备走出去看看外面怎么样。
“砰”一声枪声淹没在风雪的呼啸声中。
那扎里克的胸口绽开了殷红的血花，喷溅的鲜血染红了他花白的须，像一口被倒空的面粉袋那样倒下，倒地之前双手向天，似乎在向他的长生天祈祷着什么。
手持带有瞄准镜的线膛枪，身上披着白色披风的曹磊缓缓坐起，对刚刚死在他枪口之下的老人没有一点儿同情和怜悯。谁知道这个须皆白的老头子，会不会是崇祯年间在济南屠戮百姓，弘光年间在扬州残杀无辜百姓，又参加过嘉定三屠、南昌之屠的刽子手之一？总之对科尔沁人，曹磊觉得每个人都该杀。
曹磊从身上摸出子弹盒，打开铁制的子弹盒，从里面取出一发用丝绸包裹的子弹，用牙齿咬开了纸质弹壳尾部，把火药倒进枪口，然后把子弹塞进去，用通条压实，再掰开枪机上的击锤，从身上摸出引药壶，把引药挤入药池，最后盖上合机式引药池盖。
本来曹磊还以为这一枪打出去之后，科尔沁人肯定炸窝了，可是过了半天，蒙古人的营地里面也没有任何动静。由于没有新的目标出现，埋伏在附近的其他线膛枪手也没有开火，只是静静等候。
可能是风声太大的缘故，熟睡中的蒙古人没有听到枪声，所以也没有人出来。

第629章 夜袭科尔沁

呼啸的北风，固然给精确狙击制造了一点难度，但也给曹磊他们带来了天然的掩护，瑟缩在蒙古包里的妇孺老弱们的耳朵里灌满了风雪声，根本听不见远远传来的，已变得甚为低微的枪声。
不过又等了一小会儿，在离潜伏地最近的蒙古包，也就是刚才那个被击毙目标出来的地方，门帘再一次被掀开。曹磊不紧不慢的将枪口微微移动完成了瞄准，三点一线，瞄准镜中的十字星对准了即将出现在视野中的门帘。
目标出现了，曹磊从高倍瞄准镜中发现，那不过是一名年龄大约六到七岁的小孩子！个子还没有车轮高。
估计是孩子在帐篷里面很长时间都没看到爷爷回来，这才走出来看一眼。刚才这孩子睡了过去，没有听到外面的枪声。
“爷爷！爷爷！”小孩子趴在那扎里克尸体上哭喊着。
曹磊没有任何心慈手软，把目标的脑袋套在十字星中间，轻轻一口扳机。“砰”一声枪声在呼啸的风雪声中响起，高速旋转的子弹穿透了漫天飞舞的雪花，弹头一下扎入这科尔沁人小孩的头颅中。
稚嫩的头颅好像被人砸在地上的西瓜一样爆开，红白相间的脑浆四下飞溅，刚才还鲜活的小男孩就像个破败的布娃娃一样倒下。
这一下动静很大，小孩的哭喊声，再加上这一枪发出的枪声，使得蒙古包里面有人已经醒了过来。
一名女人走了出来，刚刚掀开门帘出现在蒙古包门口，一颗呼啸而来的子弹击中了这名粗壮的女人，子弹在她的胸口绽开一朵血花，女人脑袋一歪，倒在血泊中。
门帘再次掀开，一条手里拿着弓箭的中年汉子走出。
“砰”一颗子弹钻入了这名中年汉子的腹部，这个蒙古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肚子，中弹的位置正有鲜血噗噗的流出。
虽然子弹只是击中腹部，可是被铅弹击中，以科尔沁人的技术，是无法救活的，高速旋转的子弹把肠胃都撕扯得稀烂，有毒的铅弹卡在脊椎骨上，铅毒钻入体内，最终这个蒙古人将会在痛苦中死去。
附近几座蒙古包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察看出了什么事，有人奔向地上的尸体，有人警惕的拿起武器，观察四周雪地里的情势，还有人大喊大叫。
看到蒙古人有了动静，埋伏在雪地里的神枪手们行动起来，四面八方响起了炒豆子一般的枪声。虽然枪声不断很密集，可是效率十分高。大部分的神枪手都是两人一组，一人专门负责装填子弹，一人射击，配备了瞄准镜的线膛枪每一声枪声响起，都意味着有一名蒙古人中弹倒下。
四处奔逃的老弱妇孺被一个一个点名射杀，营地中的秩序混乱不堪，到处都是女人刺耳的尖叫声，小孩高分贝的哭泣声，还有老人的唉声叹气，加上血水和脑浆四溅喷射，简直成了一幅地狱的图景。
虽然青壮们都被汗王拉出去追杀罗刹人去了，可是营地里还是有一些老人和中年人。看着自己的女人和小孩被人一个个射杀，这些蒙古老头也被激起了血性。
“杀罗刹人！”一名蒙古老头拔出刀，大声喊叫。
有人叫喊：“大家注意了！罗刹人的火铳打得很远！比当年南蛮明狗的火铳远多了！大家要一起冲！不要分散了！”
蒙古人的判断没有错，暗夜中的杀手枪声不是很密集，射程远又打得十分精准，对付那样的敌人，必须抱成团冲锋，如果是一个一个上去，只能在半途中全部被人射杀，只有一起冲锋，才可以消灭那些可恨的敌人。
“敌人上来了！”曹磊摸出烟花火箭，点燃了对着天空发射出去。
“啪”一朵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炸开。
“鞑子上来了！快撤！”看到空中绽开的烟花，埋伏在附近的神枪手们纷纷站了起来，往雪橇的方向撤退。
曹磊奔跑在最后，线膛枪里面已经没有子弹，也来不及装填。在他的后面有大群的蒙古人拼命追赶，前面有接应自己的雪橇，还有二十门威力巨大的子母炮可以掩护自己。只是在黑暗中，子母炮炮手们看不清楚敌人。不过这没关系，曹磊身上背着一枚猛火油火箭，可以给炮手们照亮目标。
“砰砰砰”几名还没有打出子弹的线膛枪手零零星星开枪，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名追赶自己的蒙古人中弹倒下。
曹磊奔跑了几步，看到雪地中有一块大石头，于是从背上取下猛火油火箭。他把火箭放在石头上，摸出一盒火柴，点燃火把，然后把火把对准火箭的导火索，随后迅速跑开。
导火索“嗞嗞”迅速缩短，大约五秒钟后，导火索完全缩短到火箭中，只听到“嗖”的一声，火箭尾部喷出一条火舌，飞出了一百多步，落在地上，火箭里面装填的黑huo药发生爆炸，点燃猛火油，在地面烧成一堆篝火，追赶的蒙古人立即被火光照亮。
“鞑子在那边！”一名炮手指着蒙古人的方向大喊道。
“轰”一门子母炮射出炮弹，一发实心炮弹撞入蒙古人密集的人群中。尽管实心炮弹在雪地上不会弹跳，可是蒙古人是密集冲锋，这枚炮弹几乎是成直线砸入人群中，一下就带走了好几条生命。
紧接着又是一门子母炮喷出火光，炮弹在科尔沁人的人群中砸来了一道豁口。
数门子母炮相继开火，一轮射击结束，蒙古人血肉横飞。
“砰砰砰”六十支罗刹火枪开火，紧追不舍的科尔沁蒙古人的人群中又是喷溅起了一排刺眼的血雾。
线膛枪手们已经上了雪橇，负责赶车的士卒挥动一下鞭子，顿河马撒开蹄子，开始在雪地上奔跑起来。跑在最后的曹磊向等着自己的雪橇跑去，后面的蒙古人追赶上来，一排排羽箭飞上天空，向他后面的雪地上落下。
本来留守在部落里的蒙古人就年老力衰，射出的羽箭软弱无力，加上风雪吹刮，蒙古人射出的羽箭歪歪扭扭，不要说没有一点准头，连力道都不够。
箭支落在曹磊身后五十步外的雪地上，七零八落的扎满雪地。
几名蒙古老头子骑着马，追赶上来。就在这时候，又是几声枪声，那几名蒙古老头相继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曹磊已经上了雪橇，赶车的士卒长鞭一甩，两匹顿河马拉着雪橇开始走动。
雪橇上的三个人，加上盔甲重量，雪橇自身重量，弹药重量，外加粮草，肉食和各种战利品重量，雪橇的重量有一千多斤。那么重的雪橇，起步的时候速度自然很慢，顿河马又不是属于夫拉吉米尔重型马之类的挽马，而是单纯的战马，在雪橇速度提升起来之前，拉着那么重的物体自然加速很慢。
曹磊的雪橇速度还没有提升上来，后面追赶的蒙古人已经冲入到三十步之内。
“驾！”赶车的明军士卒挥动长鞭，鞭子打在两匹马屁股上，顿河马拉着沉重的雪橇，速度缓慢的提升上来。
“嗖嗖嗖”成排的羽箭夹杂在漫天飞雪中射落下来。不过看起来壮观，却几乎没有任何威胁力，没有力道，没有准头的羽箭大部分都扎在雪橇前后左右的雪地上，偶尔有几支羽箭射中了雪橇，也被挡板挡住。
曹磊的副手郭康摸出一枚手雷，拉了弦，奋力把手雷抛出。
“轰”雪地上腾起一团火光，一名正在策马追赶的蒙古老头子应声落马。
曹磊也摸出最新式的后装击针式迅雷短铳，对准了三十步外追赶上来的蒙古人连连扣动扳机，枪口连续喷出火光，一个接一个蒙古人接连落马。
郭康掏出自己的老式前装迅雷短铳，对准了进入十多步之内的蒙古人射击。他这种老式迅雷短铳射程太近，距离远了精度就非常差，要准确命中目标，只能是把目标放入到二十步以内开火才有效果。
不过近距离射击的迅雷短铳还是相当厉害，郭康连打六枪，只有两颗子弹没有命中，前后有四名蒙古兵中弹落马。
两人的迅雷短铳都打完子弹，不管是新式迅雷短铳还是老式迅雷短铳，虽然可以连续发射六发子弹，但是装填却是非常麻烦的事情。两人只能从赶车的明军士卒身上取下一支罗刹火枪和两支双管短铳，继续射击。
“砰砰砰”支援的枪声及时响起，眼看着就要追上曹磊的蒙古人接连喷出血雾，一个接一个从马背上跌落下马。
还有一名蒙古人已经冲到了距离雪橇只有十步远，这名蒙古人张弓搭箭，就要射箭。而此时曹磊和郭康都没有子弹可以用。就在这紧急关头，曹磊摸出一枚手雷，拉掉拉弦；郭康拿起盾牌，挡住射来的羽箭。
曹磊扬手丢出手雷，“轰”一团火光在蒙古骑兵身边炸开，战马发出一声长鸣，把蒙古人从马背上掀落。
蒙古人倒栽葱掉下马背，偏生踩在马蹬里的脚没有松开，被手雷弹片炸伤的战马吃痛狂奔，蒙古人被战马拖着一路狂奔，被活活拖死。
顿河马的速度终于提升上来，同蒙古人拉开了距离。
枪声连连，漫天飞舞的雪花中，一朵朵血红绽开，追赶的科尔沁蒙古人纷纷落地。

第630章 新年大礼

整整一天一夜，在外面同“罗刹人怪异马车”交战的和塔被骚扰得人困马乏，每一名蒙古骑兵都气喘吁吁，战马打着响鼻。
可是对手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坐在车上，远远的用枪炮招呼蒙古人，赶车也是轮流赶车。可以说萧拱宸他们在作战中就等于在轮流休息了，同蒙古人消耗了一整天下来，人不累，战马也还保留着马力。
一千多斤的雪橇被两匹顿河马拉着，其实只要跑起来，就非常省力，顿河马不需要承受多少重量，几乎相当于是空载奔跑，只是起步时需要耗费一点力量。
蒙古人采取了分兵策略之后，萧拱宸也改变了战术。毕竟雪橇起步太慢，在双方的交手之中明军已经出现了伤亡，有六人阵亡，二十三人负伤。针对雪橇起步慢的弱点，萧拱宸干脆同蒙古人拉开了距离，只派遣少数轻装雪橇，用三匹顿河马牵引去骚扰蒙古人，一部分明军士卒换上缴获的蒙古马，骑马同蒙古人周旋。
分出来这部分骑马同蒙古人周旋的明军士卒，很多都是原来李定国和白文选旧部的骑兵，他们因为年龄大了，子弟接替上去，在李定国和白文选的旧部当骑兵，而这些老兵则加入了南洋公司，当了公司护卫队的雇佣兵。随着外兴安岭和库页岛开发，有一部分雇佣兵来到库页岛，在当地传授马术。
这些本来就是马贼出身的老兵，骑术同蒙古人相当，而且在西南山区作战多年，十分熟悉山地骑马作战。
明军骑马同蒙古人周旋，使用的是同样的蒙古马。但是明军的强势在于火枪射程远，骑着马的火枪手身上只穿一件羽绒服，卸掉了沉重的盔甲，利用战马灵活的优势，远距离的同蒙古人周旋。
刘老六就是一名马贼出身的老兵，二十七年前，十五岁的他就跟着张献忠，在李定国手下当兵。三年前，已经将近四十岁的刘老六让儿子顶替了自己给晋王当兵，战马、盔甲和兵器都留给了儿子，而他本人却去南洋公司加入护卫队当了雇佣兵。
后来因为库页岛和济州岛需要骑术教官，刘老六便跟着公司去了北方，成为郑袭麾下的一名骑兵教官。
同刘老六一起来的，曾经当过马贼的老兵还有一百多人，他们一百多人被萧拱宸分了出去，负责骑马牵制蒙古人。一百多名轻骑兵，每个人背上一支罗刹火枪，携带两支双管短铳，还带了四枚手雷和自己称手的冷兵器。
这里已经是科尔沁草原的边缘了，附近有丘陵山地。山区中是茂密的丛林，这样的地形对于这些马贼出身的老兵来讲，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另外还有五十名鄂伦春和鄂温克人出身的轻骑兵，他们也是擅长在山区作战，而且对当地的地形十分熟悉。
刘老六瞄准了大约七十步外一名蒙古人，扣动了扳机。
“砰”一声枪响，那名蒙古人身上喷出一团血雾，应声落马。
罗刹火枪因为枪管细长，射程较远，枪法好的枪手可以在七十步左右击中目标，比鸟铳或者一般的燧发枪射程都要远，精度也高，弹丸威力又比鲁密铳大。
明朝的时候明军所用的鲁密铳弹丸太小，精度虽高，威力却有些不足。几十年之后罗刹人所用的罗刹火枪，也是从土耳其火枪改进过来的，一开始罗刹人使用的是火绳枪，后来逐渐换装成燧发枪。
郑袭部缴获的罗刹火枪，既有火绳枪也有燧发枪，不过火绳枪都被改成燧发枪了。
同样是从土耳其火枪改进来的罗刹火枪，毕竟比鲁密铳晚了好几十年诞生，技术上也改进了许多，其威力不是蒙古人的弓箭可以比拟的。
刘老六打了一枪，立即纵身上马，挥动一下马鞭，策马往丛林深处狂奔。
十多名蒙古骑兵追赶上来，追到半路上，突然一棵树上落下了一块大石头，两名蒙古骑兵躲闪不及，被连人带马砸成了肉泥。
蒙古人继续追击，追出了一段距离，前面的地面突然陷落下去，三名蒙古骑兵来不及勒住战马，连人带马掉进陷阱中，被陷阱内削尖了头部的木头扎成了马蜂窝。
在丛林中到处都是机关陷阱，追赶的蒙古人损失惨重。
像刘老六这些马贼出身的老兵，还有莫日根等猎户出身的骑兵，都是布置机关陷阱的高手。他们用一两个人来引诱蒙古人，其余的人布置机关陷阱。
蒙古人损兵折将，吃了几次大亏之后，只能破口大骂：“卑鄙无耻的野人！居然给罗刹人当走狗！有本事就出来面对面光明正大的打一场！老用阴谋诡计算什么好汉！”
科尔沁人并不知道同他们交手的是明军，还以为对面是投靠了罗刹人的生女真。
在明军用轻骑和雪橇配合的战术骚扰之下，和塔损兵折将。
到了天黑之后，蒙古人安营扎寨。明军就全部乘坐雪橇，夜间炮击，远距离狙杀，搅得和塔的骑兵不得安宁。
次日一早，和塔就接到有人来报信：“大汗，我们的本部被人袭击了！昨晚有几百罗刹人袭击了我们！打死了我们几百妇孺老弱！”
“该死的罗刹人！竟然对我们的汗帐下手了！”和塔气得暴跳如雷。
对面那些明军雪橇兵，蒙古人想要打，可是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对方手里，对方的武器射程远，可以打得到他们，蒙古人打不到对手。追击的话，蒙古人又追不上。这样的仗，实在是没法打了。
无奈之下，和塔只好下令收兵，带着四千多蒙古骑兵返回自己的部落。这时候和塔想要的不是如何消灭对手，而是尽可能保护自己的部落避免遭到明军袭击。
“也不知道礼克图亲王的人什么时候能来帮忙！我们先回去！另外，再派人去京城报信，让太皇太后知道草原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太皇太后，说罗刹人正在袭击我们的族人！我们的人死伤惨重！让太皇太后发兵来消灭罗刹人！”和塔恶狠狠的说道。
蒙古人撤退离去，萧拱宸下令派遣轻骑兵远远的跟在后面侦察。
刘老六带着两百轻骑兵骑着蒙古马去侦察，迎面遇上了正在往回撤的曹磊他们。
“将军！鞑子已经撤退了！我们的人骚扰了他们一个晚上！现在我们的人已经全身而退，都回来了。”派去侦察的刘老六回来禀报。
萧拱宸问道：“曹将军他们的人呢？没什么事吧？”
刘老六回道：“都还好，只有三人轻伤，没有人阵亡，不过他们忙了一晚上，弟兄们都累得要命。”
“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个白天！我们去一批人在鞑子营地外面盯着！等晚上，我们再去给布木布泰的娘家送大礼！”萧拱宸仰天哈哈大笑。
蒙古人的营地，和塔回到了自己的部落，只听到部落内哭声一片，三百多具妇孺老弱的尸体摆放在帐篷门口，部落内的女人小孩放声大哭，老人和中年男子瞪着血红的眼睛，发出愤怒的吼叫声。
见到和塔带着军队回来，部落的族人们纷纷围了上来，每个人都义愤填膺，要和塔杀光可恶的罗刹人，给部落族人报仇。
和塔见到部落里各种惨死的妇孺老弱的尸体，眼睛都通红了，可是他却无可奈何。
“各位族人们，长生天不会抛弃我们的！本王已经向礼克图亲王借救兵了！也派人去向朝廷求援了！相信这些可恨的罗刹人嚣张不了几天！我们朝廷的大军一到，可恶的罗刹人就会灰飞烟灭！”和塔愤怒的大吼道。
“汗王！外面有罗刹人的轻骑兵在转悠！”一名蒙古人来禀报。
和塔转过头，走出营地外，只见两百多步外有十多名骑兵勒马站在雪地上，手里拿着一种圆筒状的物体正在向自己的营地观望。
“该死的罗刹人！他们简直就是阴魂不散！去几个人赶跑他们！不要追得太远了！赶走他们就回来！”和塔下了命令。
一百多名蒙古骑兵冲出了营地，向明军侦察骑兵冲去。
远远的见到蒙古骑兵冲出，十多名侦察骑兵立即调转马头，快马加鞭疾驰而去。
科尔沁人追赶了一阵，结果遭到了明军冷枪射杀，又损失了五名骑兵。
看到自己的勇士们带着五具尸体灰溜溜的回来，和塔斥责道：“都说了，把该死的罗刹人赶走就好了，不要追太远了！你们追那么远，又白白折了五名弟兄！”
但是事情并没有这样结束，明军又换了一批人来侦察，远远的站在科尔沁人的营地外，用望远镜观察里面的动静。
气炸了肺的和塔下令，派人在营地外面两百步外设下埋伏，只等明军侦察骑兵到来，再突然发起攻击。
谁知蒙古人的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装备了望远镜的明军，发现蒙古人在营地外面设伏，明军出动神枪手，携带着带有瞄准镜的线膛枪，远距离射杀埋伏在雪地中的蒙古人。这一下埋伏在雪地中的蒙古人就悲剧了，远距离射来的线膛枪子弹无情的洞穿了他们的身躯，把他们送回到长生天的怀抱中。
和塔勃然大怒，派遣大队骑兵去追杀骑着蒙古马的明军轻骑兵。
结果蒙古人被引入到山林中，遭到各种机关陷阱的暗算。
天黑了之后，明军又来到科尔沁左翼中旗的营地外面，看到蒙古人的哨兵，就远远的用线膛枪狙杀，之后又用子母炮轰击。等到蒙古人追了出来，明军就乘坐雪橇放风筝，稳稳当当的一枪一个，狙杀追赶自己的蒙古人。
科尔沁人永远没有追上雪橇兵的可能性，他们只好悻悻的转身回营。
可是雪橇兵又转了过来，再次靠近蒙古人的营地，在远距离射杀蒙古人。
和塔再次想出对策，让人在营地外三百步的雪地中埋伏，等着“罗刹人”上门，然后发起袭击。很可惜，他的这个计策又被识破。
雪橇兵在距离科尔沁营地还有一里路的时候就停止了前进，子母炮发射霰弹，对准蒙古人埋伏的雪地进行了几轮炮击……
连续三天，蒙古人营地周围的枪声就没有停下过。白天的时候，明军轻骑兵骚扰，遇见大队蒙古人追赶，就把蒙古人引到山区用机关陷阱猎杀；若是蒙古人分出小批量的兵力追击，明军轻骑兵又把蒙古人引诱到自己的雪橇兵主力面前歼灭。
若是蒙古人主动去追击雪橇兵，可是射程不如人，速度又不如人，打不到，追不上，被人像是打猎一样白白射杀。
入夜之后，明军乘坐着雪橇，穿着和雪地颜色一模一样的白色伪装服，神出鬼没，这里一枪那里一枪，不时还放出几发炮弹。让本来就士气低落到极点的蒙古骑兵只觉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大汗！我们的一名勇士被他们抓住又放回来了！他们还给您带来一封信。”一名戈什哈急匆匆的闯入汗帐中。
“快把人带上来！”和塔大声道。
戈什哈拱了一下手退下，不一会儿便带着一名捂住耳朵的蒙古兵进来。
“人带上来了，被罗刹人割了一只耳朵。”戈什哈拱手道。
那名蒙古士兵战战兢兢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大汗，这是罗刹人给您的信。”
恼怒到极点的和塔一把夺过信，几乎是充满刻骨仇恨的把信封撕开。
信上面用蒙古文写着：“尊敬的达尔罕王爷，前几天是你们大清国的春节，也是你们蒙古人的白节，这相当于我们的新年。如此隆重的节日，我们俄罗斯帝国怎能不给你们献上一份新年大礼呢？你们大清的皇帝年幼，所以我们决定，把新年大礼送给汗王您的姑母，也就是你们大清国尊敬的太皇太后，这就是我们来到科尔沁草原的目的！我们给你们送来的礼物，当然是宝贵的子弹和炮弹！这几天来，我们给你们送出了很多子弹和炮弹，为你们表演了精彩绝伦的狩猎表演，不知道汗王是否感到惊喜？我们衷心的希望，你们的太皇太后能对我们的礼物感到满意！”
最后的署名是，俄罗斯远征军少校瓦连京。

第631章 晋商商队

和塔眼睛通红，头上的青筋暴起：“啊！可恶的罗刹鬼！欺人太甚！”
“报！”外面有戈什哈来报，“大汗，卓礼克图亲王的人来了！来了两千骑兵！就在我们营地外面！”
“好！太好了！”和塔站了起来，“多了两千人，罗刹人就不敢轻举妄动！虽然我们追不上罗刹人，可是我们至少可以保证我们族人的安全！等朝廷大军到，一定把那些可恶的罗刹人全部碎尸万段！”
五里之外的明军大营，负责侦察的明军士卒来报：“禀报将军，鞑子来了两千援军！看旗号是卓礼克图伪亲王的旗号。”
“鞑子人多了，很可能会向我们发起进攻！他们可以分出兵力来纠缠我们，反过来让我们不得安宁。现在我们离开这里，去卓礼克图伪亲王的部落给他们一个惊喜！卓礼克图伪亲王的人都过来了，他们的部落兵力必然空虚！”萧拱宸下令道。
雪橇兵速度极快，在雪原中神出鬼没，不想打就可以不打，避开科尔沁蒙古人的主力，闯入了扎鲁特旗的地盘内。
不过萧拱宸部并没有直接袭击卓礼克图亲王汗帐所在的部落，而是顺手牵羊，在草原上又抹掉了几个小部落。
三日之后，萧拱宸又袭击了一个小部落，等到天亮之后，明军正准备安营扎寨，却有在外围侦察的骑兵来报：“将军！我们发现在南面来了一支运输队！大约有一千余护卫，还有两千多民夫。打出的旗号是范，王和靳等晋商八大家的旗号！”
“八大晋商？太好了！老子一直想找他们呢！没想到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八大晋商，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萧拱宸哈哈大笑。
曹磊道：“将军，前几日我们也碰到一批比较奇怪的武士，都是汉人，卑职就怀疑了，他们是八大晋商豢养的死士！”
萧拱宸“嗯”了一声：“本将军也怀疑是他们！这几日也一直想要找到他们，只是他们的商队就好像消失了一样！这几日我们灭的几个鞑子的部落，连过冬的木炭和粮食都没了！这商队如果还不来，那就奇怪了！”
“晋商八大家早在崇祯朝的时候就通敌卖国，给鞑子输送铁器和粮食！鞑子入关劫掠的金银财宝，也是通过晋商才换成了武器和粮食！只可恨当年宣大三镇上下沆瀣一气，就连朝中的官员都知道这件事，唯独崇祯爷被蒙在鼓里啊！”曹磊愤愤的说道。
萧拱宸道：“先帝削弱了厂卫，可谓是自断臂膀，把自己变成了聋子瞎子，任凭那些文官满口胡言！我大明江山，就坏在那些文官手中！先帝殉国了，那些文官倒好，闯贼入京，他们就投靠了闯贼；闯贼被赶走了，他们又剃发易服投靠了鞑子！”
蔡志超愤怒的说道：“那些文官是天下最不要脸的东西！他们自私自利，嘴巴上却正气凛然，鞑子一入关，这些文官都现出原形！”
萧拱宸站了起来，拔出腰刀：“弟兄们！既然晋商的运输队来了，今天就不要放过他们！弟兄们，随某上！杀光晋商！抢光他们的财物！”
雪橇兵们袭扰了蒙古人整整一个晚上，很多人都已经十分疲劳，但听说晋商的商队就在眼前，每个人都来了精神，大伙们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即灭了晋商的商队。
范三拔的三儿子范毓宾坐在一辆马车上，草原上堆积着厚厚的积雪，没过膝盖深，马车在雪地上行驶，车轮深深陷入雪地中，行走起来很不方便。
“这该死的鬼天气！若不是太皇太后老佛爷点了名，老子才不想来这里！”范毓宾诅咒着这该死的鬼天气自言自语。
范毓宾的父亲范三拔，就是大名鼎鼎的范永斗的儿子。范毓宾特别佩服他的祖父范永斗，介休范家，就是由祖父范永斗起家的。原本曾祖父范明是一个普通的小秀才，读了一辈子书却没办法考取更高的功名，只能当一个穷书生。
可是因为辽东后金女真的兴起，让范永斗看到了发财的机遇。
老奴颁布了七大恨，同大明朝廷决裂之后，后金女真自然被列入叛将，明廷禁止任何商人同后金女真贸易。可是杀头的生意才是最赚钱的生意！范永斗看到这个机遇，一开始是冒险运输货物出关，赚到钱之后，又上下打通关系，把大批后金女真急需的铁器、粮食等各种物资送到老奴和皇太极手中。
后金军射向明军的利箭，箭头大部分都是范家送出去的；后金女真身上穿的棉甲，大部分棉花都是范家运到辽东的；后金女真在饥荒的时候，又是范家雪中送炭，把后金女真急需的粮食送到他们手中！
东虏入关劫掠，那沾满了汉人斑斑血迹的黄金白银既不能吃又不能喝，也不能当武器，正是范家和其他的晋商，他们往辽东送去了铁器、粮食、棉花、食盐等战略物资，从东虏手中换回沾满血迹的金银。他们的物资养肥了东虏，让后金女真更加强壮！
可以说，如果没有晋商八大家，就不可能有清军入关的这一天！
正因为晋商八大家对清廷做出的贡献，所以在清军入关之后，晋商八大家就变成了八大皇商，而八大家为首的范家，得到最高的待遇。
范三拔是内务府的指定商人，不仅为皇宫提供商品，还为各亲王郡王提供商品。有不少科尔沁部的蒙古亲王没有入京享受，而是留在草原上，范家就负责给他们送去草原上急需的铁器、食盐、粮食等商品，冬天来临的时候，还要送木炭。
至于范毓宾，更是担任了正三品的太仆寺卿官职，成为带有官职的商人。在范三拔年老之后，范毓宾就担当起向科尔沁部输血的任务。
晋商的商队是一支大商队，本来那么冷的天气，晋商是不会出塞贩运货物的。但是因为今天的冬天特别冷，草原上的粮食和木炭消耗极快。
前一阵子，据说草原上闹起了罗刹人，范毓宾之前派遣的一支商队险些就遭遇了罗刹人，幸亏护送商队的护卫队机警，这才没有被罗刹人劫掠。
可是木炭和粮食没有送到科尔沁部，草原上的太皇太后娘家人在挨饿受冻，太皇太后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勃然大怒，强令范毓宾亲自带上商队去科尔沁部。
范毓宾无奈，只好离开了京城温暖的家，踏上了行程。
正月十五元宵节都还没过，范毓宾就带上范家的三百保镖，偕同一千余满蒙八旗骑兵，一起出关，进入冰封的草原。
商队早就在察哈尔草原上等待了，因为罗刹人的缘故，商队过不去，于是在察哈尔草原等待朝廷援军到来。他们在察哈尔等了十多天，总算是等到了范毓宾的护卫队。
离开察哈尔草原，往科尔沁草原行进。越是往北，气候越严寒，地面的积雪越来越厚。即将进入科尔沁草原的时候，地面的积雪达到了两尺多厚。这样的天气，对于草原上的蒙古人来讲，是可怕的白灾。
满载着粮食、食盐、棉布和木炭的商队车辆行驶缓慢，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缓缓行进。不时有车轮陷入积雪中，商队的民夫们吆喝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车轮推出来。
商队一路上风餐露宿，就连汉人盛大的节日正月十五元宵节，也是在冰天雪地中度过的。那天晚上，范毓宾吹着寒风，度过了他一生中最难过的一次元宵节。
有些地方积雪到了腰部，赶车的民夫步履艰难。不过范毓宾的马车还是比较舒服，他乘坐的这辆马车，是南洋产的两轮马车。更加舒服的四轮马车在草原上和雪地里里面行走很不方便，所以范家选用了两轮马车。
尽管是两轮马车，不过还是相当舒服，这种马车有明亮的透明琉璃窗户，车内的空间十分宽敞，铺着厚厚的羊毛毯子，可以躺在里面睡觉。在车厢的下面，还有一口炭炉，有专门的人在车后面负责生火烧炭，保持车内温度。
可是到了积雪非常厚的科尔沁草原，有些地方整个车轮都陷入雪中，安装在车底的炭炉也没入雪中，炉火熄灭，车内温度降了下来。
“范福贵！你这狗奴才！怎么生的火？想冻死老子啊！”范毓宾裹紧了裘皮大衣，打开车窗探出脑袋破口大骂。
“老爷，整个车厢都陷入雪中了。”仆人范福贵低着头走了上来。
范毓宾下了车，他刚刚打开车门走下车，一脚下去，就陷入到齐腰深的积雪中，积雪的冰冷刺透了厚厚的棉裤，直钻入骨髓，范毓宾浑身抖动几下。
“一二一！一二一！”前面一辆满载着货物的马车陷入雪地中，六名民夫大声吆喝着，奋力推动马车，民夫们每吆喝一声，口中就喷出了白色的水汽。
天空中又刮起了风，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该死的鬼天气！这天气怎么走？”范毓宾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
“老爷！”一名保镖骑着马疾驰而来，“刚刚好像有几个骑兵在我们前面晃动！小得人追过去，他们就不见了！”

第632章 雪橇援军

范毓宾大惊失色：“你可看清楚了，来的可是何人？”
那保镖回道：“回老爷，距离太远了，属下没看清楚。他们的马很快，属下还没带人到面前就不见了！不过看他们的装束，似乎不是草原上的人，倒像是传闻中的罗刹人！”
“罗刹人？”范毓宾脸色一下就变得煞白，“罗刹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们有多少人？他们的主力在何处？”
“属下不清楚，他们跑得很快，不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保镖回道。
范毓宾转头下令：“全队停止前进！原地扎营！严防罗刹人！”
晋商商队得到命令立即停止前进，民夫们把运输货物的辎重车辆围成一圈，当成防御工事，所有的人和马都集中到车阵的中间。晋商的运输队中还有几门佛郎机火炮，也被清兵架了起来。清军集中在车队中间，检查弓箭，给鸟铳装填子弹。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商队前面出现了一支大约三百人的骑兵，不过那支骑兵并没有发起攻击，而是远远的就勒住马，有人拿出一个圆筒状的物体，向这边观望了一番，之后三百骑兵就退了下去。接下来，就再也没有人出现。
这些骑兵正是萧拱宸派过来打头阵的斥候，他们远远的发现清军结成了车阵，于是停下马来用望远镜观察。
斥候骑兵返回去汇报：“晋商结成车阵，里面还有真鞑子！大约一千多真鞑子，另外有三百汉人护卫，在车阵中还有八门五百斤佛郎机。”
萧拱宸听到汇报，略微思索了片刻：“鞑子结阵，我们若要强攻，恐怕兵力不足。我们还是再等等吧，送马回去的弟兄们也快回来了！王爷还会再送一批雪橇过来！等我们其他的弟兄们到了，我们再一起行动。”
晋商的商队仍然在结阵等待，一步也不敢乱动。可是整整一整天过去了，对面雪原上却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人来袭。
“范大人，我们老是在这里守着，也不是个办法，我们派出游骑去周围刺探情况，也许罗刹人走了呢？如果罗刹人没走，我们就派人去请援军！”王登库的掌柜王升上前来，向范毓宾提出了一个建议。
次日一早，范毓宾派出了一百多名骑兵，其中有技术精湛的满蒙八旗骑兵，就像是撒豆子一样四处撒了下去，到周围刺探军情。
距离晋商商队约莫十里外，萧拱宸的人马在雪原上安营扎寨，明军布置了雪橇阵，所有的雪橇围成一圈，明军在当中驻扎。
“将军，鞑子往四面派出游骑了！”一名斥候来禀报。
萧拱宸道：“让我们的神枪手骑马去猎杀他们！”
明军派遣一百名神枪手和一百名肉搏兵，骑上顿河马，开始四处猎杀清军派遣出来的斥候骑兵。派遣出去的神枪手每一人都携带一支线膛枪和一支迅雷短铳，肉搏兵携带马刀和两支双管短铳。
雪地上，开始了一场斥候之间的小规模激战。
曹磊带着九名线膛枪手和十名肉搏兵，同十二名清军骑兵遭遇。
既然被拍出来担任斥候，那都是八旗兵当中的精锐。不过这个年代的京城八旗兵，已经是入关二十多年的纨绔子弟了，这些八旗兵多半都是入关后出生的八旗二代，几乎都没见过血，战斗力比原来在关外的时候下降了很多。
曹磊这边的二十名明军都是身披棉甲，脸上也用假面遮挡，只露出两只眼睛。对面的十二名清兵看不清楚他们的面孔，只看装束和骑的马，都以为是罗刹人。
八旗兵看着对面的骑兵，嘴里啧啧感叹：“这些罗刹鬼！他们骑的马真高大啊！”
“真是好马啊！杀了罗刹鬼，抢了他们的马！”一名八旗兵道。
另外一名八旗兵无奈道：“也不知道是谁杀谁了！”
“儿郎们！”八旗兵中那名小头目模样的人拔出顺刀一指，“我们上！杀光罗刹鬼！”
十二名八旗兵向对面二百步之外的二十名明军发起冲锋。
曹磊冷冷看着冲上来的满八旗骑兵，端起手中的线膛枪，他瞄准了那名清军头目。在对方冲到大约一百二十步的时候，曹磊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那名清军头目应声落马。
其余的九名线膛枪手也接连扣动扳机，线膛枪的精度非常高，一轮枪声响过之后，对面的十二名八旗兵只剩下八人，有四人中弹落马。
清军骑兵继续冲了过来，已经亮出了骑弓。
曹磊等人把线膛枪往背上一背，从腰间拔出可以六连发的击针式线膛迅雷短铳。
清军的骑弓射程也就是在三十到四十步左右，只有极少数的神箭手可以在马背上拉开一石以上的强弓，能达到百步穿杨的水平。不过在清军入关之后，那样的神箭手在八旗军中已经几乎看不到了，就算有，也是在京城担任要职，不可能来给晋商的商队当护卫。
八旗兵需要冲到三十到四十步之内，才能射箭。而在五十步的距离上，明军的迅雷短铳就已经可以开火了。
“砰砰砰”明军阵型中响起了一排枪声，十支迅雷短铳接连喷出橙黄色的火光，弥漫的白烟腾起，这边冲过来的清兵来不及射出箭支，就接二连三的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十二名清兵，还没冲到跟前，就只剩下两人。那两名清兵眼见着同伴一个个倒下，终于彻底崩溃，调转马头就跑。
曹磊带人从后面追赶上去，击毙了那两名清兵。
经过一整天的猎杀，一百多名清军斥候骑兵就没有几个人能活着回去。
由于得不到可靠的情报，派遣出去的斥候骑兵都被明军屏蔽了，到了第二天，范毓宾也不敢贸然让商队再次出发，只好派遣使者回京，去请求援军。
再说和塔所在的科尔沁左翼中旗札萨克部落，在他们的营地外面偶然有明军活动，被打怕了的蒙古人也不敢随便离开营地去找明军的麻烦。和塔的想法，其实和范毓宾是一样的，都在等着朝廷派遣援军。
七千多蒙古骑兵，无法奈何一千多雪橇兵，说起来科尔沁部也是够丢脸的。不过早些年就有罗刹人非常厉害的传闻，加上前几天同“罗刹人”交手吃了大亏，和塔就觉得自己的七千人也只能自保，无力攻击。
“想不到，我们蒙古勇士已经退化到这个地步了！”看着士气低落的蒙古人，和塔只能唉声叹气。
其实被留在科尔沁人部落外面牵制蒙古人的明军并不多，只有区区五十人。他们一方面牵制蒙古人，另外一方面还要负责接应新来的明军援军。因为分出来的一百多明军在送了缴获的战马和物资回去之后，郑袭还会向科尔沁草原增援第二批雪橇兵，大约有九百人，分乘三百辆雪橇赶来。
新来的九百名雪橇兵当中，又多了一百线膛枪手，还有一百名双管长铳手。
双管长铳，也是一种刻有膛线的燧发枪，因为现在车床的大量使用，刻膛线对于枪炮厂来讲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尤其是那种枪管不是很长的火枪。双管长铳，枪管长度就要比线膛枪短得多，只有线膛枪的一半长。但是因为枪管短了，刻膛线更加容易，装填子弹也容易了许多。不过比起迅雷短铳来，枪管又是长了很多，所以双管长铳的射程比迅雷短铳要远得多，可以轻松射杀一百步之外的目标。
这种中等长度，轻便威力又大的燧发枪，已经逐渐取代普通的滑膛燧发枪，逐渐成为龙骑兵的标准装备。
除了火枪手，增援的九百雪橇兵中还有五十门十二磅臼炮。
臼炮因为发射的时候对雪橇底盘有很强的后坐力，炮手们在发射臼炮之前，必须把炮抬到地面，放在一块厚木板上发射。不过臼炮的重量很轻，青铜铸造的十二磅臼炮只有七十斤的重量，两名士兵搬运起来十分方便，臼炮还能发射开花炮弹，具有很强的攻击力。
“援军已到！可以向晋商商队发起攻击了！”萧拱宸抚摸着胡须笑着道。
范毓宾的晋商营地，尽管清军派遣出去的斥候骑兵损失惨重，不过还是有人冒死侦察到了情况。一名清军斥候急匆匆进来禀报：“范大人，罗刹人来进攻了！”
“快做好准备！不能让罗刹人攻破我们的车阵！”范毓宾站了起来。
晋商车阵中，佛郎机炮架了起来，一辆辆大车的后面，站着手持鸟铳和弓箭的清兵，他们做好了准备，准备抵挡“罗刹人”的攻击。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远处冰原上出现了一支队伍，迎着晋商的车队过来。
范毓宾站在一辆马车的顶上，远远眺望过去，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来的是什么人，不过可以看到那是一支白色的车队，马背上披着白色的马甲，赶车的和车上的人身上都穿着白甲，披着白色披风。
“罗刹人来了！”范毓宾已经紧张到极点。天气十分寒冷，他头上却冒出汗珠。
所有的清兵和民夫都感到很奇怪，为何“罗刹人”的马车可以在雪地上疾走如飞呢？而自己的车队在雪地中走起来那么费劲？

第633章 车阵和雪橇

雪橇兵冲到了距离晋商商队两百步外停下来，一百名炮手从雪橇上搬下厚木板，铺设在雪地上，又把臼炮抬了下来，架在厚木板上，炮口对准晋商的车阵。
臼炮兵布置炮兵阵地，周围的火枪手和子母炮手的雪橇围成一圈，保护臼炮，以免清军骑兵从车阵内冲出来。
架好臼炮之后，明军炮手们忙碌着用各种仪器测量距离，有人用小旗测量风向和风速，做好装填弹药之前的准备。获得了数据后，炮手们往炮膛内装填火药，装入实心炮弹，往火门内插入导火索。
“准备，发射！”萧拱宸一声大吼。
炮手们纷纷上前点燃导火索，当导火索缩短到火门内，朝天的炮口喷出火球，五十发实心炮弹腾空而起，向两百步外的车阵呼啸而去。
黑色的实心炮弹上升到最高点，在空中拉出了一条漂亮的弧线，砸向晋商的车阵。虽然臼炮的精度不是太高，可是轰击车阵那么大的目标，绝大多数的炮弹还是狠狠砸到了车阵中间去。
炮弹砸到车板上，砸得木屑横飞；炮弹砸中了倒霉的清兵，一下就把人砸了个稀巴烂。范毓宾亲眼见到一名清兵整个人都被砸得陷入雪地中，鲜血渗透出来，洁白的雪地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的红色印记。
“换开花弹！”萧拱宸下了命令。
毕竟实心炮弹在雪地里使用的效果很差，炮弹落地无法弹跳，不能造成二次三次伤害，纯粹是第一次落地能够击中目标才有效果。
炮手们把软木引信插入开花炮弹中，根据刚才炮弹发射到落地的时间计算，裁剪了导火索长度。完成了炮弹引信导火索的裁剪之后，炮手们又对装药量进行微调，根据刚刚射击的效果，略微变动了一下发射药的装填量。
由于臼炮的炮口仰角不能调整，控制射程和炮弹落地点位置完全依靠火药装填量，所以臼炮没有使用定装药包。不过火药都是放在竹筒内，每个竹筒内的火药是半斤定量的。需要装填多少火药，取出竹筒倒进去即可。
装填好火药，炮手们把炮弹放入炮口，先从炮口点燃炮弹上的导火索，之后又从后面点燃火门上的导火索。
“嘭嘭嘭”一排火药气体剧烈的轰爆声响起，炮口喷出火光，成排的炮弹好像火雨流星一样升入空中，导火索在空中燃烧发出耀眼的亮光。
带着亮光的炮弹犹如流星雨一样，准确砸落到晋商车阵中。
“轰轰轰”车阵内腾起了浓烟烈火，开花炮弹在车阵人群中爆炸，气浪肆虐，碎片横飞，爆炸的气浪扬起了漫天雪花，成片的清兵和民夫在白色的血花中血肉横飞，纷纷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臼炮发射开花弹的威力非同小可，一轮炮击过去，晋商的车阵被炸开了一个豁口，不计其数缺胳膊少腿的清兵和民夫倒在血泊中，发出痛苦的嚎叫声，有的大车被炸得粉碎，车上的木炭、粮食和食盐撒得遍地都是。
“装填炮弹！进行第二轮发射！”萧拱宸再度下令。
清军的车阵内有几门佛郎机，那些炮将会对进攻的明军造成严重威胁，只有把清军的车阵彻底打烂，才能让雪橇兵发动进攻。
四十五年前浑河血战那熟悉的一幕，在科尔沁草原上再次上演。当年戚家军的车阵挡住了八旗兵的进攻，后来八旗兵动用火炮轰开车阵。今天这一幕似曾相识，只不过这次变成了清军使用车阵，而明军动用火炮轰击。
大约一分钟之后，第二轮炮击开始了。
成排的炮弹犹如火雨流星，砸入清军的车阵中，白色的雪花漫天飞扬，在成片的白色中绽放出一朵朵鲜红。
中弹的大车，在爆炸声中翻在一边，有些车直接就被打得散了架，车轮飞了出去，木板变成了无数碎片，好像弹片一样杀伤躲藏在后面的清兵。
明军又开始了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炮击。十多分钟内，五十门臼炮一共射出了两百五十发开花弹，把清军的车阵炸得支离破碎。
只能挨打，无法还手的滋味令人十分憋屈，一名八旗兵佐领跳了起来：“儿郎们！罗刹人用火炮轰击我们，我们不能在这里白白挨炮打！想要活下去的，就随我冲出去！杀光前面的罗刹人！”
车阵被人推开，一千多名八旗骑兵挥舞着马鞭，拼命抽打马屁股，挥舞着顺刀，发起了决死冲锋。一千多八旗铁骑，犹如雪地上发生了雪崩一样，涌向明军雪橇阵。
雪橇阵其实也类似于车阵，但是雪橇车比战车更加沉重，防护力也更高，拥有厚实的挡板和射击孔，就是那个年代的无敌战车！
一支支线膛枪从雪橇的射击孔中伸出，对准了涌来的八旗铁骑。
“开炮！”萧拱宸一声大吼。
一百门子母炮喷出火光，霰弹成扇形泼洒过去。
霰弹落在雪地上，飞溅起无数雪花。正在向雪橇阵冲锋的八旗骑兵犹如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成片的翻身落马，掉在雪地上。
子母炮的射速非常快，一轮射击之后，炮手们打开尾部炮闩，用铁钩勾出子铳，再把新的子铳装填进去，盖上炮闩盖板，在炮闩上预留的火门上插入一根引药管，然后用火把对准引药管一点，子母炮就把致命的霰弹发射出去。
第二轮炮击结束之后，清军已经冲到距离雪橇阵一百步左右的位置。
刚刚发起冲锋的一千多八旗骑兵，在遭到子母炮两轮轰击后，足足折损了三百多人，只剩下八百左右的八旗兵还在继续冲锋。
“砰砰砰”一辆接一辆雪橇上喷出火光，弥漫的白烟从雪橇车上腾起，一百支线膛枪射出了精准凶狠而又密集的子弹，正在冲锋的八旗骑兵就像是被狂风扫落的树叶一样，接二连三从马背上跌落下去。
线膛枪手发射完之后，也不装填子弹，而是把枪放在车厢内，从腰间拔出迅雷短铳。
八旗骑兵已经冲到七十步内，就在此时，车厢射击孔中再次火光，一排炒豆子般的枪声响起，双管长铳连连开火，每一名枪手都发射两颗子弹，又是一批八旗兵落马。
线膛枪加上双管铳，造成了一百多名八旗兵的伤亡。
还剩下的六百多名八旗兵已经冲到了五十步外，清兵从背上取下骑弓，从箭壶中取出羽箭，张弓搭箭，准备射箭。就在此时，枪声再次响起。这次的枪声十分密集，可以连发的迅雷短铳连连从射击孔内喷出火光。
尽管弥漫的白烟遮挡住明军视野，不过清军冲锋的目标太大了，密集的子弹泼水一样打了过去，八旗骑兵好像雪地中的兔子一样被人射杀。
后装击针式线膛迅雷短铳的威力十分强大，密集的子弹打出，有不少八旗骑兵是连人带马都被打死了。还有一些八旗兵施展镫里藏身的绝技，虽然他们自己没有被子弹击中，可是被击毙的战马倒下，把八旗兵从马背上掀落下来。
接着是罗刹火枪、双管短铳接连开火，与此同时，子母炮射出最后一轮霰弹。
转眼之间，雪地上只剩下一百多名还在骑马冲锋的八旗骑兵，后面还跟着两百多名已经失去了战马，徒步跟着骑兵冲锋的八旗兵。
“嗖嗖嗖”成排的羽箭飞上天空，射在雪橇阵中。大部分的羽箭都被雪橇车板挡住了，有少数箭支扎在明军士卒身上，不过也被厚实的棉甲挡了一下。因为是抛射的轻箭，几乎没有穿透棉甲的能量。
只有少数几名明军士卒被羽箭扎在没有棉甲防护的小臂上和小腿上，甚至还有一名士卒被羽箭刚好从眼睛扎入。
“投！”萧拱宸大吼一声。
车阵中投出了一排排冒着青烟的手雷，落在雪地中，爆炸声此起彼伏，眼看就要冲到跟前的八旗兵人仰马翻，接连倒在爆炸声中。
一匹战马狠狠的撞上雪橇，撞得雪橇直摇晃。可是一千多斤重的雪橇可不是骑兵的冲锋能够撼动的，被撞上的雪橇后退几米，可是撞上雪橇的骑兵却翻倒在雪地中。沉重物体对战马强大的反作用力，使得落马的八旗兵半天都无法站起来。
接连有战马撞上雪橇，把雪橇不断撞得往后移动，撞上雪橇的马匹无一例外发出悲戚的嘶鸣声，翻倒在雪地中。
“刀手，上！”萧拱宸一声大吼。
雪橇阵后面同马匹依偎在一起的长刀兵纷纷跃起，挥舞着长柄大刀，向冲入雪橇阵内的八旗兵劈砍过去。
刀光闪烁，落地爬不起来的八旗兵，已经站起来的八旗兵，无一例外都被刀砍成两截，喷溅的鲜血撒在雪地上，染红了大片的白雪。
后面那些已经失去了战马，徒步冲锋的八旗兵也冲入到雪橇阵中，等待迎接他们的，是近距离射击的短铳，还有肉搏兵的大刀。
尽管有的八旗兵表现十分勇猛，砍翻了明军，可是他们自己不是被短铳击毙，就是被大刀斩成两截。一边倒的屠杀转眼之间就结束了，最后冲上雪橇阵的两百多名八旗兵全部被击杀在雪地中，连一个人都没有活着回去。

第634章 商队的覆灭

亲眼见到一千多八旗兵的冲锋，只一轮就全军覆没，连逃回来的机会都没有，范毓宾看得肝胆俱碎。他知道自己的商队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范毓宾的上计就是跑。虽然说他丢弃商队自己逃命的行为将会使得范家损失惨重，那么多物资折合几百万两白银，这些都只能丢掉了。范家财大气粗，也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啊！看来今年不要说收益了，能减少损失都算好了。
尽管丢掉那么多银子很不甘心，可是有银子也得要有命花啊！要是命都没了，有银子又有什么用？
范毓宾偷偷缩回脑袋，换上一身保镖的粗布衣服，混在保镖人群中。看这个架势，估计对面的“罗刹人”马上就要进攻了。一会儿打起来，范毓宾就趁乱骑马逃走，把商队丢弃给罗刹人。相信罗刹人应该不会为了自己几个人来追击吧，他们要的是抢劫，整整一个车队的物资，足够罗刹人忙碌半天了。
护送商队的一千多八旗骑兵全军覆没，就剩下三百多名晋商八大家的保镖护卫，那些人单打独斗武功高强，可是若要结阵而战，不要说碰到全面火器化的雪橇兵，即便是最普通的肉搏兵，这些乌合之众都打不过。
“准备进攻！给老子一举灭掉清狗皇商的商队！”萧拱宸拔出宝刀向前一指。
部分雪橇兵放弃雪橇，骑上战马，当成冲锋陷阵的骑兵；另外一部分雪橇兵准备乘坐雪橇进攻，他们是输出火力的战车兵。
明军开始动了起来，一千两百多骑上蒙古马的骑兵和五百辆由顿河马牵引的雪橇缓缓开动起来，骑兵和雪橇先是稳步慢慢行走，逐渐加速。
摆放在地面的臼炮发起了最后一轮炮击，开花炮弹呼啸着落在已经残破不堪的车阵内，炸得晋商八大家的车队人仰车翻，外围用来堵路的一排大车纷纷被炸翻，或者直接就被开花炮弹炸得解体。
“杀！”乌纳吉骑着马，手里挥舞着马刀冲在第一个。
一千多骑兵策马疾驰，蒙古马在雪地上加速，在进入一百步之内，马匹的速度提升上来。跟在后面的雪橇倒是保持一定的速度，并没有太快，因为雪橇兵的作用并不在于冲撞，而是俘虏商队的人和物资。
“快挡住罗刹人！”王升大喊着，督促王家的四十多名护卫去抵挡明军攻击。
八大皇商这次一共带出了自家的护卫保镖三百多人，其中势力最大的范家就带出了一百多名护卫保镖，王家带出四十多人，其他的几家，有的带出二十多名护卫保镖，只有十几个护卫保镖。
范毓宾的忠实家奴范福贵换上了他的衣服，头上戴上貂皮帽子，站在一辆马车后面，大声吆喝着，让保镖和护卫去阻敌。而范毓宾自己本人，却换上了保镖的衣服，同他的两名贴身保镖混迹在保镖人群中。
“不懂得变通，难怪你们王家生意就是做不过我们范家！这个可怜的掌柜，看样子今天要死在罗刹人手里了。”看着督促保镖上阵的王升，范毓宾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怜悯。他自己早已做好准备了，只等敌人冲入阵中，他就逃命。
明军骑兵转眼之间就冲入到车队中，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拔出两支双管短铳，对准试图螳臂挡车的八大皇商护卫队连连开火。
“砰砰砰”枪声轰鸣，几名策马冲上去的保镖接二连三中弹落马。
明军骑兵撞了上来，同样骑着蒙古马的护卫保镖因为速度还没提升起来，被明军骑兵一个一个撞落下马。双方的重量都差不多的情况下，速度快的撞击速度慢的，明显是速度快的占了便宜。骑兵对冲，谁有速度谁就是胜利者。
当然了，之前八旗骑兵去撞雪橇车那个又不一样了，骑兵虽然有速度，可是沉重的雪橇车好像石头一样，再快的骑兵撞上去，也就是像鸡蛋撞上石头。
明军骑兵冲过去之后，后面的雪橇车冲入阵内，用迅雷短铳和双管短铳把负隅顽抗的护卫保镖一个接一个击毙。
手持长柄大刀的明军肉搏兵跳下车，杀入护卫保镖人群中。大刀阵好像一把剃刀一样，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护卫保镖纷纷身首异处。
那些护卫保镖，都是八大皇商豢养的死士。当年崇祯朝的时候，这些死士都是只知有家主，不知有国，他们很多人都是八大皇商从小养大的孤儿，当年晋商的商队在从宣大到辽东的路途中，曾经多次遭遇草原上蒙汉马贼袭击，都被这些护卫保镖拼死击退。也就是这些护卫保镖，保障了晋商给东虏输血的通道。
所有的护卫保镖没有一个投降的，全部负隅顽抗到底，也给明军造成一定的伤亡。
不过毕竟他们不是正规军，在武器落后，又不懂得结阵对抗的情况下，这些护卫保镖遭到明军一边倒的屠杀，经过半个时辰的激战，三百多名护卫保镖全部被杀。
范家的管家范福贵和王家掌柜王升，也在乱军中被杀。
再说范毓宾和他的两名贴身保镖，在明军刚刚冲入车阵的时候，他们就丢下商队，骑马往南逃走。
趁着明军同护卫保镖交手，车阵内乱成一团的机会，范毓宾带着两名贴身保镖拼命的挥动马鞭策马狂奔。混乱之中，不少运输队的民夫也向后面拥挤出去，丢掉了大车和骡马，疯狂的向后面拥挤出去，往南逃的雪原上狂奔。
有人去牵了马，或者是牵了骡子。这些都是头脑灵活的民夫，他们爬上了拉车的马和骡子，骑着马和骡子逃命，怎么说都比那些用两条腿逃命的人跑得快。
那些来不及逃走的民夫，在混乱的车阵中有不少人被杀。有些机灵点的，躲在大车的车底下逃过一劫，还有些人看到对方冲上来就跪在地上投降。
明军灭了商队的护卫和保镖之后，开始收拢俘虏，并派遣一部分人去追赶那些正在雪原上逃窜的民夫。
“投降不杀！全部跪在地上！”明军士卒大喊大叫着，让车阵内的民夫跪在地上。
之前明军杀入车阵内，就有人是用汉语喊叫的，也有人用蒙古语或者各种听不懂的语言喊杀，这些民夫并不知道来袭的是明军，还以为是投靠了罗刹人的汉人。毕竟冲入阵中，射杀保镖护卫的明军当中，确实有不少金发碧眼的罗刹人。
听到“投降不杀”四个字，所有的民夫全部跪在地上。
已经逃走的民夫大约有一千多人，萧拱宸派出了三百骑兵和一百辆雪橇车，去追赶逃跑的民夫，其余的人都留在车阵内收编俘虏，打扫战场。
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和黄云发等晋商都有比较关键的人物被俘，萧拱宸一眼就把那些衣着华丽，头上戴着貂皮帽子，身披裘皮大衣的家伙从人群中找了出来。这些掌柜、管家和高级家仆被明军集中起来。
“说吧，你是哪家的？”萧拱宸手中马鞭指着一名头戴貂皮帽子，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的家伙问道。
那人一下就跪在地上：“军爷，小的是田家的。”
“田家的？你在田家是做什么的？休得隐瞒！否则本将军把你手指一根根剁下来！”萧拱宸盯住这个家伙，两眼射出的杀气让着家伙感到恐惧。
这家伙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小人是田家张家口分号的三掌柜，这次是奉旨带上货物出关同太皇太后老佛爷娘家交易。听说老佛爷的娘家遭了白灾，所以让小的们出关走一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各位军爷……”
“太皇太后？老佛爷？呸！”萧拱宸冷笑一声。
那六大家的各个重要人物被一个个审问，但是其中没有范家和王家的人在里面。就在这个时候，有明军士卒拖了两具衣着华丽的尸体过来，丢在俘虏面前。
萧拱宸指着地上的尸体问道：“范家的人呢？他不是你们八大皇商为首的？为什么没有看到范家的人？是不是被杀了？还是跑了？这两具尸体是谁？”
有人站了出来：“回军爷，范家的人跑了！他换上保镖的衣服跑了！这具尸体是范家的家仆范福贵。”
“范家来的可是何人？”萧拱宸又问。
“是范毓宾，他可是当今太皇太后老佛爷跟前的大红人，是太仆寺卿。不过他刚刚就带着两名保镖骑马跑了。”那人回答道。
萧拱宸转身喝令道：“去五辆雪橇追赶！一定要把范毓宾那王八蛋给老子抓回来！范家的人今天我们碰上了，就一个都不能放过！”
“诺！”曹磊转身退了下去。
五辆雪橇从车阵中冲出，往南追击。沿途过去，不时看到有明军押着被追回来的民夫，正在往车阵中走。
“有没有抓住三个骑快马的？”曹磊询问一名赶着雪橇回来的明军士卒。
“没！”那名士卒摇了摇头。
曹磊指着雪地道：“雪那么厚，范毓宾骑马逃跑，他跑得没那么快！我们沿着地面的马蹄印追赶，肯定能追上他们！你有雪橇的，跟着我们一起追，俘虏交给骑兵！”

第635章 胜利回归

范毓宾其实还没逃多远，后来跑掉的民夫也没逃出多远，雪地上凌乱的马蹄印和骡子蹄印不少，看起来杂乱无章，分辨不出哪些才是范毓宾他们几个的。
曹磊顺着马蹄印追赶一段路，沿途中不断碰到正在追击民夫的雪橇兵。看到他们，曹磊就招呼道：“追民夫的事让骑兵去做了，我们去追姓范的去！”
又追赶了数里路，遇上正押送俘虏回来的蔡志超。三名明军士卒坐在雪橇上，赶着马缓缓行走，雪地上捆绑了一长串俘虏，有二十多人，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在雪地中。边上还有骡子和驽马跟着雪橇，正往回走。
“志超，有抓住三个保镖打扮的家伙没？”曹磊问道。
“没看到，我们抓到了二十多个民夫，还有十多头牲口。”蔡志超回答道。
“把民夫和牲口交给后面的骑兵，我们去追赶姓范的老狗去！将军交代了，千万不能让姓范的狗贼跑了！”曹磊道。说完，曹磊便督促赶车的士卒继续追击，把蔡志超他们丢在原地不管了。
蔡志超看着二十多名民夫和十多头牲口，有些不舍。不过就在这时候，后面又过来了一队骑兵，蔡志超这才把俘虏和牲口交给骑兵，下令张狗仔调转马头，去追赶范毓宾。
越来越多的雪橇兵加入到追击的行列中去，顺着马蹄印和骡子印沿途过去，追上了不少民夫和牲口。
曹磊的雪橇拦住了一队正骑着驽马和骡子逃窜的民夫，雪橇上的枪口对准了民夫：“下马！自己把自己捆了！在原地等着！等我们的人来！”
民夫们老老实实的下了马和骡子，曹磊把绳子丢过去，让民夫自己相互捆绑。这些民夫很快就相互捆绑成一串，老老实实的站在雪地中等着。不久之后，后面的骑兵追上来，把俘虏的民夫和牲口带回去。
追回来的民夫和牲口越来越多，前面的马蹄印也越来越少，但是加入追击队伍的雪橇却越来越多，达到了八十二辆之多。
“停！”曹磊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停止前进。
前面的雪地中出现凌乱的马蹄印，曹磊蹲在地上检查马蹄印，最后发现，共有六匹战马留下的痕迹，分别往六个方向去了。
曹磊估算了一下距离，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跑出二十余里了，就算是范毓宾他们是一人双马的话，再跑上一段路，也会人困马乏，毕竟是在雪地里面奔跑，那么深的积雪，战马体能消耗很大。于是曹磊下令道：“分兵六路！各追一路！姓范的肯定就在前面不远！”
范毓宾他们确实是一人双马，可是在雪地里面逃命，跑出了二十多里路之后，战马踩在两尺深的雪中，马力消耗太大。换了一次马，还是跑得人困马乏。
三人又跑出一段路，范毓宾隐约感觉到危险，于是他下令三人六马分散开跑，他和两名保镖各骑了一匹马，给另外三匹马各抽了一鞭子，让它们向三个方向奔跑，随后范毓宾和他的两名保镖也分头逃跑。
曹磊追赶了一段路，追上一匹无主的战马。那匹马没有人驾驭，吃痛在雪地中跑了一段距离后，就停了下来，无助的站在风雪中，发出悲鸣声。
看到有人过来，战马犹如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主人一样，欢快的迎了上来。
曹磊让一辆雪橇带上这匹战马回去，自己和其他的弟兄们向另外一个方向追击。
蔡志超他们追上了一名保镖，本来打算俘虏那家伙的，可是那家伙不但不肯投降，还射来一支箭，射伤了一名明军士卒。无奈之下，蔡志超只好一枪击毙了那个家伙。
另外一边，刘玉辰带领的雪橇队也追上了一名保镖，和蔡志超他们碰到的那个保镖一样，也是一个死硬分子。这种范家从小养大的死士，武功高强，对家主绝对的忠诚。看到追上来的明军，便转身策马冲了过来，手中已经拿起了飞镖。
不过刘玉辰没有给他机会，就在这名保镖射出飞镖之前，刘玉辰手中的迅雷短铳连连开枪射击，把这名保镖打得从马背上滚落下去。
而赵世良却很幸运的追上了范毓宾！当他率领的雪橇队从后面追赶上来的时候，范毓宾策马拼命逃窜。可是没有跑出多远，就被后面的赵世良追上。
四辆雪橇分兵两路，从两翼包抄了上去，堵住了范毓宾的去路。
眼见自己已经走投无路，范毓宾从马背上滑了下来，双膝一软跪在雪地中，向包围自己的雪橇兵连连磕头：“别杀我！我愿降！”
看着穿着一身粗布衣服，头上的帽子都掉了，露出难看的金钱鼠尾，身上还带着血迹的范毓宾，赵世良问了一句：“你就是范毓宾？”
“对对，小人就是范毓宾，军爷不要杀我！”范毓宾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带回去！”赵世良道。
范毓宾被押到萧拱宸面前，这个时候他才知道，来科尔沁草原袭击的不是罗刹人，而是郑袭的明军！
“大人饶命啊！小人家里有钱！只要大人肯饶了小人一条狗命，大人要多少钱，小人都愿意给！”范毓宾跪在地上苦苦央求。
萧拱宸怒吼一声：“姓范的！当年就是你们范家，为了一点银子，居然向女真东虏提供他们急需的铁器和粮食！你们范家赚来的每一两银子，都沾满了我们汉人的鲜血！如果不是你们范家，老奴那时候就被灭了，还有鞑子的今天？”
范毓宾哭丧着脸道：“大人，那是祖父在的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候小人都还没出生啊！那些事真的不关小人的事。”
“父债子还！”萧拱宸抛下一句话。
“小人愿意还，小人愿意还！大人要多少银子，只要大人您一句话，小人马上写信让京城的家人送过来。”范毓宾连连磕头道。
“还？”萧拱宸怒道，“你们范家还得起吗？后金东虏劫掠济南，杀了多少汉人，劫掠了多少财物？后来鞑子入关，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广州之屠，剃发易服，文字狱！鞑子欠下我们累累血债，这些账有很大一部分都要算到你们范家头上！那么多汉家子弟的生命和鲜血，你们范家还得起吗？”
“大人饶命啊！只要大人肯放过小人一条生路，小人愿意帮大人做事！”听到萧拱宸所说的那些事，范毓宾吓得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一滴滴落下。
“我不需要你这种狗贼帮我做事！那简直是对我的侮辱！不过你放心，你也不会那么快死掉的！我会把你带回庙街去，等经过正义的审判，才会让你得到应有的惩罚！”萧拱宸冷冰冰的说道。
范毓宾早就大小便失禁，软瘫在地上。
“拖下去！”萧拱宸大吼一声。
两名亲兵走进来，把范毓宾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现在我们动静闹得那么大，科尔沁草原上肯定也来了不少鞑子援军，我们已经没必要还矮这里逗留了，只留下五十辆雪橇，留在这里专门夜间骚扰鞑子！记得在冰雪消融之前撤回庙街去！其他人全部撤退！”萧拱宸下令撤军。
袭击了晋商八大家的车队之后，缴获众多，不包括之前袭击蒙古人缴获的战马，仅仅是袭击晋商八大家，明军就缴获了战马六百多匹，驽马七百多匹，骡子一千多头，大车一千五百辆，粮食六千石，棉布三千多匹，丝绸一百多担，茶叶五千多斤，食盐五千多斤，铁器八千多斤，木炭两万多斤，此外还有一些大葱、蔬菜等物品。
俘虏民夫两千多人，缴获各种金银财宝价值五十多万两。
加上袭击蒙古部落前后缴获的三千多匹战马，这次袭击行动可谓是收获丰富。
不过那么多货物要带回去，需要走两千多里的路程。在冰天雪地里赶着大车走那么长的路途实在是很不方便，行走速度太慢了，很容易在半途中被清军拦截下来。
于是萧拱宸想出了一个办法：把大车简单的改装一下，改成雪橇。
大车改成雪橇非常简单，只要把车轮拆下来，再从大车上面拆下几块车板，钉成两块能在雪地中滑行的行走装置，固定在大车上，这样大车就改成一辆简易雪橇。
至于拉雪橇的牲口根本不需要担心，缴获了那么多马匹和骡子，都可以把战马套上去拉简易雪橇了。粮草也是绰绰有余，之前从庙街带出来的粮草都还没全部吃完，劫掠科尔沁部缴获了不少食物和草料，这次劫了晋商的商队，又缴获了大批粮食和草料。
所有的货物全部搬上了缴获的大车，原来辎重雪橇也变成了战斗雪橇，由两千多明军押送俘虏的两千多民夫踏上回程的道路。
回家的路线早就设计好了，冰天雪地中，清军不可能在那么冷的天出来活动，地面厚厚的积雪，限制了清军骑兵的活动。那个年代，本来在关外就是人烟稀少，千里冰原上，往往是几百里荒无人烟。
俘虏们还是很老实，他们本来就是赶车的车夫，现在让他们自己赶着雪橇跟着明军走，萧拱宸也不怕他们半路逃走。冰天雪地里，一个人若是脱离了大队伍，连能不活下去都会成问题，只要是还想活命的，都不会做那样的蠢事。
大获全胜的明军踏上了回程，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队伍安营扎寨，开始生火做饭。
晋商运往科尔沁草原的粮食大部分都是小麦面粉，明军士卒们把一部分面粉做成蒸饼，另外一部分面粉做成炒面，给民夫们带在路上当干粮。
半路上，明军还给民夫们改善了生活，因为缴获的牛羊肉多得吃不完，明军就把牛羊肉也分一些给民夫吃。
只不过冰雪和严寒是民夫们最大的敌人，在归途中，不少民夫冻死在半路上，或者是生病倒下。对于这些身上只有破棉袄的民夫来说，一旦生病倒下，基本上就是活不成了。
“缴获的物资里面有棉布和棉花，那一部分出来，给那些病号当棉被。生病的人就躺在车上，盖好棉被！”萧拱宸说道。
洪皓是一名十五岁的民夫，因为家里穷，他出来给人打短工。正好晋商准备往科尔沁草原运送货物，于是他就去当了一名民夫。谁知道商队还没走到目的地，就遭遇了“罗刹人”劫掠，洪皓和民夫们都成了俘虏。
后来洪皓知道了，其实劫掠他们的不是罗刹人，而是明军。
毕竟都是汉人，明军没有为难这些民夫，对他们还算是不错。只是路途实在是太遥远了，身上只有一件破棉袄的洪皓根本就挡不住严寒，于是他病倒了。
洪皓发起了高烧，躺在一辆大车上。寒风嗖嗖，满是破洞的破棉袄根本就抵挡不住这冷彻骨髓的严寒。
“娘，我要死了！”躺在简易雪橇上的洪皓嘴里说着胡话。
就在洪皓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有人让他躺到一辆满载着干草的大车上，又给了他一条厚厚的棉被。
裹上厚实的棉被，藏身在干草堆中，一下就觉得没有那么冷了。
到了晚上，车队停下来宿营，洪皓闻到了和面的香味，还有熬肉的香味。在迷迷糊糊中，他又睡了过去。等到他醒来的时候，有人给他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刀削面。大海碗内是热气腾腾的牛肉汤，上面漂浮着几片香喷喷的牛肉。牛肉的香味，和白面的香味混合在一起，令人食欲大振。
喝下热气腾腾的面汤，洪皓感觉舒服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几个病号都有专门供应的热水。明军把烧熟的热水倒入罐子中，放在稻草堆和棉被里面保温，提供给病号饮用。
由于得到精心的照料，几天后，洪皓的病居然自己就好了。毕竟是年轻人，身体素质好，得了一点小病好起来也快。
“军爷，我们会不会被鞑子拦下来？”洪皓十分担心的问一名明军士卒。因为他们都是被俘的民夫，若是被清军俘虏，恐怕清军反而会对他们挥动屠刀。
那名明军士卒笑着道：“放心好了，我们有专门的人在骚扰鞑子，他们被我们的人拖住了，根本就顾不上我们！”

第636章 人种等级

回程的道路走了两个多月，萧拱宸带着两千多明军，押送着两千多民夫和范毓宾等一批俘虏回到庙街的时候，已经是农历三月底，公历四月底了。这个季节，江南早就冰雪消融，春暖花开了，就连北京城也都已经进入春天了，而岭南、闽南和东番等地，更是已经进入了夏天，但庙街一带还是冰天雪地。
说明一下：当年的北京还没现在那么热，如果是现在，四月底的北京都快进入夏天了。
抓住的范毓宾这条大鱼，郑袭下令，把他凌迟处死。
科尔沁草原上，终于冰雪消融，天气转暖。这个冬天，科尔沁蒙古人自从过年以后，就在噩梦中度过。冰雪消融之后，蒙古人总算是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北京，紫禁城内。
慈宁宫内，布木布泰手里捏着“罗刹人”送来的那份大礼，她的侄儿和塔脸色死灰的站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吭。
“欺人太甚！罗刹人！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布木布泰一把撕毁了信。
“姑母，可恶的罗刹人都劫掠到我们科尔沁部来了！自从过年以后，我们族人死伤惨重，整整十七个小部落被屠戮一空啊！我们北面的扎赉特部也被罗刹人屠了，他们在年前就遭遇了罗刹人，前后有十一个小部落被屠。”和塔打了个千，跪在地上禀报道。
布木布泰问道：“一共有多少人遇害？损伤情况如何？”
和塔回道：“姑母，直接死于罗刹人杀戮的有一万六千多人；另外皇商的商队也被人劫掠了，一千多八旗兵和三百多护卫殉难，五百多民壮被杀，两千多民壮失踪。而因为罗刹人的劫掠，冻死饿死病死的也有两千多人。”
“罗刹人欠下我们两万多条人命的血债啊！”布木布泰感叹了一声。
和塔道：“姑母，罗刹人盘踞在宁古塔以外的黑龙江下游，随时可能威胁我辽东和科尔沁草原，而且还同漠北蒙古，准噶尔蒙古暗中勾结，实在是我大清的祸害啊！还望姑母能够出动我朝廷大军，一举剿灭罗刹人！”
站在一边的图海道：“老佛爷，可是我们现在不能向北方出兵啊！伪明海寇在南方闹得太凶了！朝廷若是向北方派兵，恐怕就没有兵力弹压南方叛贼了！”
“可是族人蒙难，若是朝廷不派兵，恐怕会寒了族人的心啊！”和塔哭丧着脸道。
图海道：“王爷，不是朝廷不肯出兵，可是我们实在是兵力不够啊！”
和塔跪在地上哭着道：“天灾人祸啊！难道姚天亡我大清？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罗刹人残害我们族人？不？不能！我大清绝不会亡！”
康熙道：“皇玛麽，罗刹人不过是癣疥之疾，伪明才是心腹大患！皇玛麽，我们大清必须先灭了伪明，才能回头去对付罗刹人！”
布木布泰一下就明白过来：“对！我们可以去找罗刹人求和！看他们有什么条件？要不然我们派遣使者去向他们求和？或许我们还能从他们那里买武器？”
图海连忙跪在地上打了个千：“皇上英明！太皇太后老佛爷英明！我们可以向罗刹人求和！可以答应他们的条件！就好像和红毛鬼谈判一样。”
听说红毛鬼三个字，布木布泰问道：“图中堂，红毛鬼呢？哀家记得，你们不是派人和红毛鬼谈判了？他们也答应我们了？怎么就没有了下文呢？”
图海回道：“回老佛爷，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快两年了，红毛鬼怎么就一点消息都没有了？不过那些红毛鬼也是言而无信，不比我天chao上guo言出必行，他们出尔反尔，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哼！”布木布泰冷哼了一声，“没有红毛鬼帮忙又怎么样？难道少了他红毛鬼，我们就要吃带毛猪了？没有红毛鬼，我们一样可以打败伪明海寇！”
图海献策道：“我们可以派人去罗刹人那边，好像黑龙江将军有信使来，说罗刹人在雅克萨等地修筑了城堡，我们的人去了那边就能找到他们。我们可以给他们多送些金银财宝，给他们送些牲口，表明我们愿意求和！”
布木布泰道：“我们和罗刹人多次交手，他们杀了我们不少人，我们也杀了他们不少人，这个仇恨恐怕不容易化解。我们要表示诚意，还得多送些礼物给他们。”
图海道：“反正我们已经入主中原，汉人那金银财宝多得是。如果罗刹人嫌我们送得少了，我们可以从汉人那多搜刮一些送给罗刹人！”
“对！此计甚妙！”布木布泰笑着点了点头。
……
四月底的南洋，已经是异常炎热。
爪哇岛上，去年荷兰人入侵带来的恶劣影响还没完全消失。本来南洋公司偷袭了巴达维亚，并把巴达维亚改名成椰城之后，南洋公司逐渐取代了荷兰人，控制住爪哇岛，在这里开辟了大量的种植园，开垦大量农田，使用当地土著人奴隶。
可是荷兰人的舰队到来，在爪哇岛登陆。荷兰人的到来，使得当地土著人又一次抬头。荷兰军队来了之后，汉人种植园主都逃入椰城城堡中，荷兰人“解放”了土著人奴隶，并把他们武装起来对付明军。
荷兰人久攻椰城不下，那么大的舰队在爪哇岛实在是消耗不起，后来荷兰人就从爪哇岛撤军了。荷兰人走了之后，这些手里有了武器的土著人对南洋公司是负隅顽抗到底，也给南洋公司护卫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椰城，原荷兰巴达维亚总督府，现在的南洋公司椰城分公司办公室内。
从安南赶过来的南洋公司护卫队经理刘启坐在办公室内，正在听着椰城分公司护卫队副队长张金鹏的汇报。
张金鹏原名巴彦阿，他原本是一名满八旗佐领，在厦门被俘之后，被送去琼州干了两年苦力。苦役期满之后，巴彦阿就成为南洋公司一名雇佣兵。因为在屠杀吕宋岛和婆罗洲岛土著人的大明反动殖民统治中立下汗马功劳，所以就被提拔为副队长，而且他还改了一个汉名，叫张金鹏。这时候的张金鹏，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一名汉人了。
每次挥起屠刀屠杀当地土著人的时候，张金鹏都有一种优越感，或者说是种族主义的一种优越感吧，毕竟张金鹏无论是身高还是肤色，都比当地的土著人优越多了，在他眼里，那些矮黑人都应该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刘经理，虽然红毛鬼已经走了，可是当地的治安还是非常差。土著人打不过我们，他们白天就躲在山里面，晚上出来袭击我们的人。这段时间，卑职有好几个兄弟都被他们暗算了！”张金鹏禀报道。
说起被杀的那几个兄弟，张金鹏心里十分难受，其中有两人还是他原来在满八旗的时候同一个牛录的，后来牛录改成佐领，那两人也是他的手下。他们跟着自己一起加入了南洋公司之后，日子过得比以前还好了，在南洋，不管是汉人还是原来是满蒙八旗的人，都是一等公民。即使是后来被俘的，还未归入汉人的满蒙人，来到南洋也是二等人。
爪哇岛上有个说法，一等汉人二等夷，三等安南四等土，黑人贱民不入流。所谓的夷，不仅包括白人，也包括尚未建功立业并入汉人的满蒙人，以及东瀛来的倭人，甚至朝鲜人来到这里，都是属于二等人。
安南人来到这里，是三等人。不过安南人是可以升级的，升级之后就是二等人。
至于四等人，是当地的土著人。而黑人和贱民，那就是不入流的。黑人就是昆仑奴，指的是从昆仑州来的黑人。有不少黑人是当年荷兰人带来的，还有一些黑人是后来土耳其人运来的奴隶。贱民，则是一些肤色特别黑的，多半是从天竺来的奴隶。
那些天竺奴隶又是从何而来的呢？说起来要从以前爪哇岛的历史来讲了，当年天竺的雅利安人漂洋过海来到南洋，不仅到了三佛齐，也有不少人来到爪哇岛。天竺人来到爪哇岛，来的不仅仅有婆罗门和刹帝利等高等人，他们也带来了奴隶，就是被雅利安人征服的天竺原住民，那些人在天竺大陆上本来就是低等人了，来到这里还是低等人。
嗯，分人的等级，几乎是按照肤色来划分了。
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不管是金州的三佛齐王国，还是爪哇岛的新柯沙里王国，信仰佛教和印度教的雅利安人都是高等人。
其实即便是到了后来绿教在爪哇岛兴起，肤色较白的雅利安人也还能控制得住局面。可是随着荷兰人入侵，那些原本是高贵人种的雅利安人却逐渐没落，从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变成了被西方人殖民的奴隶，沦落到和当地土著人差不多的地步。
明军来了之后，智商较高，本身素质较好的雅利安人又是逐渐从土著人中分离出来，因为他们的肤色较白，比较讨人喜欢，而且他们比当地土著人也勤快，聪明。有不少南洋公司的人在当地找了媳妇，都是找的雅利安人。对于那些皮肤黝黑，个子矮小，鼻子扁平的土著人，一般的汉人根本就看不上眼，除非审美观有问题的人才会找土著人。
这个年代的汉人根本不可能会有媚黑女，圣母之类的变态出现，人们的审美观还不会像后来那样离谱。
而张金鹏在这里找了一个来自倭国的女人当老婆，还娶了一个雅利安女人当小妾。
“看样子，爪哇岛想要长治久安，还需要弟兄们一段时间努力啊！”听完了张金鹏的汇报，刘启感叹的说了一句。
张金鹏冷笑一声道：“不过一群土著贱民罢了！若想长治久安，不如尽屠之！”
“杀杀杀，你就只知道杀！”刘启很不满的说了句，“你可知道把当地土著人有多少？他们钻山林，你们怎么去杀光他们？恐怕我们要牺牲多少人才能杀光？更何况，杀光了他们也不是一个办法！”
“请问大人，为何杀光了不是办法？”张金鹏问道。
刘启回答道：“爪哇岛土地肥沃，粮食亩产一直很高，自然也能养活大量人口。也正是因为爪哇岛人口众多，才使得这个岛屿得到了足够的开发，瘴疫之害也不是太严重。若是我们把土著都杀光了，一时又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去填补，就怕热带雨林恢复，瘴疫之害也跟着一起恢复了，那么再开发此地，又要牺牲多少人？”
“原来如此！”张金鹏点了点头，“如果说杀光了土著人，拉昆仑奴来填补，某还是更不愿意看到昆仑奴。”
昆仑州来的昆仑奴长得实在是太难看了，身上还有一股难闻的臭味，不要说汉人，满蒙兄弟都不喜欢昆仑奴啊。
张金鹏本来在北方的时候，因为条件限制，洗澡比较少。可是来到南方之后，那么热的天气，如果不洗澡，身上黏糊糊的瘙痒难忍，所以养成了每天洗澡的习惯。毕竟都是自身体味比较小的黄种人，遇见那些汗腺发达，身上气味难闻的黑人，谁都受不了。
马来人种，也就是被当年的汉人称之为矮黑人的马来人种，气味也没有那么重，毕竟也是黄种人的分支。
确实把当地土著人都杀光了也不是一个办法，南洋公司是殖民者的干活，辛辛苦苦在全球各地殖民，为的目的就是赚钱，把人杀光了，谁来当奴隶？
现在需要汉人的地方太多了，除了国内打仗的地方之外，南洋需要汉人控制；库页岛等极北之地需要汉人控制；美洲需要汉人控制。本来是分封给郑袭的那块大陆，也就是澳洲大陆，因为没有足够汉人的缘故，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过去。
南洋公司到处殖民，汉人不够用了，不仅是把满蒙人当成汉人用，都派出去到处殖民，就连倭国人也当成自己人用了，现在是到了连朝鲜人和安南人都不得不用起来的地步。
满蒙人可以同化，倭国人也还是比较可靠，可是朝鲜人和安南人？说实话，王新宇对安南人和朝鲜人真的很不放心，因为他们对华夏没有丝毫归属感。如果安南人和朝鲜人有归属感的话，安南不会独立，朝鲜也不会一直不肯并入华夏。

第637章 狩猎队

论忠诚度，很早就当了俘虏，被改造过来的满蒙人的忠诚度不需要担心，他们已经完全被汉化了，变成了汉人。特别是他们来到南洋之后，看到了那么多低等人，更是激发了他们对自己肤色的优越感。
满蒙人本来就会汉语，执行起民族融合来，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当然了，对于那些不愿意融合的鼠辈，那就只能用屠刀来完成民族融合。
至于倭国人的忠诚度也还是放心的，因为倭国人崇拜强者，而且倭国地少人多，只要王新宇执行殖民策略，使得华夏保持强大，倭国人就非常乐意跟在后面当小弟。
除此之外，王新宇还通过扶植倭国幕府，永远压制天皇的实权，这样倭国人怎么都不可能翻得起风浪，从而完全变成了大明的附属国，最后把他们同化，实行了民族融合。
其实现在就已经开始民族融合倭人了，王新宇逐渐控制住江户幕府，当起江户幕府的太上皇，同时在倭国开办书院，输出儒家，让倭人学习汉语。
至于安南人和朝鲜人，确实是比较不听话。安南本来就是华夏的领土，后来没控制住，给独立出去了。大明去征服了一次，又被独立出去了。对付安南这样的国家，只能想办法慢慢让他消失。
直接挥起屠刀杀人？王新宇是不会做那么没有人权的事情的，他采取了温和的办法。
南洋公司的贩奴船大量贩卖安南女人，还有很多大明的军人主动跑去安南找媳妇。
而那些安南女人，就和后世华夏的媚外女、媚黑女一样，大部分都不愿意嫁给安南国内自己的diao丝男，而是更愿意嫁给大明人，甚至是一个身无分文的退役穷军汉，都能在安南左拥右抱，安南女人甚至愿意自己赚钱倒贴给华夏男子，也不愿意嫁给国内的男人。
通过把安南女人引出去，以及去安南娶出来的办法，安南女人减少速度是以几何倍数是上升的，女人减少得越来越快。
长此以往，用不了多少年，安南就没有可以生育后代的女子。如果某些安南的有识之士发现了这个问题，王新宇南洋公司护卫队，一个反动剥削阶级的忠实走狗自然会镇压屠杀安南的有识之士，以免他们破坏民族融合大业。
而朝鲜半岛，这个国家和后世棒子还真的没什么区别，他们是宇宙第一大国，呃，要征服宇宙第一大国，还真有点难度，据说当年隋炀帝、唐太宗都被棒子打得人仰马翻，王新宇又怎么敢用武力去征服宇宙第一大国呢？所以征服朝鲜的事情，只能是放在后面考虑了。等到收编的倭国武士多了，用倭国去对付朝鲜。
到时候可以上演鬼子打棒子的精彩大戏。
就在刘启同张金鹏交谈的时候，有人来禀报：“禀报大人，又有土著人从山里出来了！刚刚袭击了我们一家种植园，辛亏种植园主一家跑了，不过在那里干活的安南人被土著人杀了好好几个。”
张金鹏转身对刘启道：“大人，请让卑职带上狩猎队出征吧！”
所谓的狩猎队，是刘启刚刚从安南带过来的一支队伍。这支队伍当中有给南洋公司当雇佣兵的安南人，也有从倭国出来到南洋谋生的倭国人，还有不久前湖南之战中俘虏的湖南湘勇。狩猎队的军官，都是一些较早就投降了明军的原八旗或者绿营清兵。
“好，你带人过去，杀一批土著人，把俘虏押回来！niang的，要是那些土著人再不老实，就把他们全部关到清zhen寺养猪去！”刘启愤怒的说道。
目前爪哇岛上正在进行规模宏大的改造工程，所谓的改造工程，就是把很多清zhen寺都改成了养猪场，另外修建大量的佛教寺院，由那些原来的雅利安人来当和尚，用来恢复当年新柯沙里王国的辉煌，恢复种姓制度。
爪哇岛上必须执行种姓制度，给当年在这里镇压住土著人的雅利安人恢复身份，由他们来协助汉人一起统治爪哇岛。
张金鹏带上狩猎队出发，他这支狩猎队规模不大，不过才八百余人。不过以八百余人的精锐部队，来对付上万人的土著人，其实没有什么问题。
狩猎队的远程武器主要是是鸟铳，还有四门适合在山区使用的八磅臼炮。另外狩猎队还有一批神箭手使用弓箭。近战武器是削铁如泥的苗刀，狩猎队的队员们身上穿着藤甲，能够抵挡土著人的兵器攻击。
目前南洋公司是以俘虏土著人为主，对于抵抗的当然是要坚决消灭。
尽管狩猎队是一群乌合之众，可是他们的士气非常高昂。不管是人头还是俘虏，都可以用来当成战功点。对于那些倭国人来讲，战功点是可以让他们从二等夷变成一等汉的重要因素，为了能让自己变成汉人，倭国人自然十分卖力。同样的，对于安南人来讲也一样，虽然他们也是二等夷，可是他们的地位还不如倭国人。但是立下了足够的战功之后，他们也能升级为一等汉人。
至于那些在湖南各战役中俘虏的湘勇，他们是低人一等的战俘，因为他们的顽抗和对清廷的死忠，本来他们是应该被送去矿井，不过刘启给了湘勇一个立功机会。
部分体质好，军事素质好的湘勇被挑选出来，编入狩猎队。当他们立下足够的功劳之后，就能恢复自由身。只要是恢复了自由，本来就是汉人的湘勇自然是一等汉人的地位，那是不用怀疑的。
狩猎队出发之后不久，就遇上了土著人的抵抗。这一次，土著人来了非常多，足足有集结了一万多人。
双方一个照面，以湘勇为主的狩猎队一下就被激起了他们原来的凶残性格。本来湘勇在湖南的时候抵抗明军就是十分勇敢，战败被俘之后，他们并不甘心。得知他们将会面临下矿井的命运，很多人都感觉到绝望。可是刘启来招募狩猎队，那些有幸加入了狩猎队的湘勇们再一次燃起了对战斗的渴望。
“杀！”湘勇们发出一阵喊杀声，锋利的钢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一股杀气直冲云霄。
“砰砰砰”湘勇们手中的鸟铳发出轰鸣声，迎面上来的土著人就好像被剥皮的洋葱一样成片的倒下。
狩猎队的军官们取出弓箭，张弓搭箭，向土著人射出一支支利箭。
张金鹏也在射箭，他的箭术非常好，每一支羽箭射出，都有一名土著人惨叫着倒下。张金鹏攻击的目标，是土著人当中那些火枪手。土著人中有少数火枪，自然是荷兰人来的时候给他们提供的，那些火枪手是狩猎队最大的威胁，在近距离上可以击穿木盾和藤甲，必须把土著人的火枪手全部消灭。
“嘭嘭”四门臼炮发出轰鸣声，开花炮弹落在土著人的人群中炸开火球，密密麻麻拥挤的土著人当即倒下一大片。
鸟铳和臼炮射击之后，狩猎队的刀盾手上前。每一名刀盾手都是身披藤甲，右手持一柄锋利的钢刀，左手拿着一面圆木盾，向土著人发起了冲锋。
土著人手里的兵器大部分都是自制的长矛，有少数手中有火枪的土著人，之前就受到了狩猎队军官的特别照顾，都被精确射来的羽箭钉在地上。还有一些土著人手里拿着荷兰人送给他们的刀剑，或者是铁制枪头的长枪。
狩猎队排着整齐的队形，向乱哄哄的土著人撞了上去。
土著人其实没有阵型，他们只知道用长矛胡乱的向前一通乱捅乱刺，既没有准头，又不知道结阵而战。
手持盾牌的狩猎队用盾牌撞击土著人，湘勇们的木盾撞上土著人，把手持长矛乱刺的一排土著人撞翻在地上。也有的土著人没有被撞翻的，也被撞得连连后退。
刀盾手弯下腰来，一排刀光闪烁，削铁如泥的苗刀砍在土著人的长矛上，往往是一下就把长矛杆都砍断了。只听到一排惨叫声，鲜血喷溅，成排的土著人倒了下去。
狩猎队刀盾手后面的鸟铳手和军官持续输出火力，鸟铳不断轰鸣，军官们准确的射出一支支利箭，夺走了大批土著人的生命。
随着刀盾手破开土著人的阵型，倭人武士也开始动了。那些倭人武士一开始是在刀盾手后面射出飞镖，射出手里剑，射杀了不少土著人。当前面的刀盾手劈开一条血肉胡同后，倭人双手持刀，杀入了土著人的人群中。
倭人武士的武功明显比湘勇刀盾手要强得多，论杀人的效率，手持倭刀的倭人武士杀人效率也比湘勇高多了。长刀每一次砍出去，土著人不是身首异处，就是被砍成两截。
“杀！杀光印尼猴子！”张金鹏一边射出利箭，一边大喊大叫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王新宇把当地的土著人称为印尼猴子，不过他只知道一点，对这些印尼猴子不能客气！对他们越是客气，他们就越是不老实。只有屠刀和皮鞭，才能教会他们做人。
毕竟土著人的战斗力太差，一万多土著人被狩猎队杀得血肉横飞。前面的土著人倒下一片之后，后面的土著人见势不妙，扭头就跑。

第638章 种姓隔离

土著人被打得溃不成军，四散逃窜。
狩猎队毕竟人数不多，土著人分散逃走了，狩猎队追得上这个追不上那个，只能是对其中一路穷追猛打。遇见受伤倒在地上哀嚎的土著人，狩猎队十分仁慈的帮他们解除了痛苦，挥动钢刀送他们去见他们的真神。
不断有土著人落在后面，被狩猎队队员抓住，扭住了胳膊，摁倒在地上，捆成粽子一样，交给后来跟上来的农场主、种植园主、矿主等黑心资本家。
等待这些土著人的，将是黑心资本家对他们的无情盘剥，是每天十几个小时的劳役，还有皮鞭和饥饿，他们将会在血泪之中度过余生，直到被压榨干最后一滴血汗。不仅如此，甚至他们要生儿育女，都要实行计划。
狩猎队砍下了一千六百多颗人头，抓住了一千八百多俘虏。
剩下的土著人都分散逃入山中，当狩猎队也跟着进入山区搜捕。
张金鹏带着狩猎队，牵着狗在山中搜捕。狗狗不愧是人类的好朋友，只要对它们进行一定的训练，嗅过了土人的味道之后，狗就会带着狩猎队进入山区抓捕土著人。当年还没有黑背、德牧之类的外来犬，最好的狗就是蒙古猎犬。狩猎队的狗大部分都是农家土狗，也就是中华田园犬，还有少数蒙古猎犬。
狗狗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土著人的味道，凭借一些旁人根本留意不到的蛛丝马迹就能推断出土著人的踪迹，带着狩猎队去找到他们。
除了有狗带路外，还有原本生活在这里的雅利安人，他们熟悉当地的地形。因为绿教在当地的兴起，他们本来的地位一落千丈。现在汉人给了雅利安人恢复人上人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不拼了命给大明人卖力呢。
巴达鲁甸是一名当地土著人，他极度仇视汉人，因为汉人来了之后，不仅把当地人当成奴隶使用，而且汉人还很不尊重他们当地人信仰的绿教。可恶的汉人，甚至把绿教寺都改成养猪场了！这简直就是对真神的侮辱！
于是在荷兰人来了之后，巴达鲁甸也加入到荷兰人的炮灰部队中。
想起那段时间来，巴达鲁甸心中满满的自豪感，那时候汉人都吓得龟缩到城里去了，外面的种植园和农场全部被抛弃，绿教寺也被土著人恢复。之后土著人又参与了攻打巴达维亚的战斗，虽然没有攻下，但是把汉人压缩得根本没有活动空间。
只可惜好景不长，也不知道为什么，荷兰人抛弃了他们这些土著人离开了。
荷兰人离开后，汉人就从巴达维亚城内杀出，开始对当地土著人实施血腥的镇压，到处屠杀抓捕土著人。
巴达鲁甸和千千万万的土著人一起，用手中的武器抵抗汉人屠夫。
可是今天这一仗，一万多土著人居然不堪一击，被一千左右的汉人给打败了！队伍都被打散了，没来得及跑掉的人，不是被砍下了脑袋，就是被抓去当了奴隶。
说起被砍头的土著人，巴达鲁甸想起在巴达维亚附近看到的人头京观，就不寒而栗。凶残的汉人杀害了土著人之后，把人头都给砍了下来堆成一座金字塔的模样，美其名曰京观，用来吓唬当地人。
回想起祖辈们说起以前的大明，实在是令人怀念啊！据说两百多年前的大明，就是以德服人的大明，他们虽然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舰队，可是他们发扬大国的风范，他们带着奇珍异宝来到这里，他们帮助土著人，把先进的耕种技术传授给土著人，宁可自己少吃点肉，也把随船带来的牛羊送给土著人。
后来，土著人因为同居住在当地的汉人发生矛盾，杀了汉人。
不过没关系，大明可是当世大国，以宽容至上，以德服人。杀汉人这种小事，只要大伙儿跪下来，干嚎两下嗓子，表示一下痛改前非的决心，以德服人的大明就放过他们。
还有朝贡的事情，不过朝贡的事情和巴达鲁甸却没有任何关系，是国王，最少也是大部落的头人才有资格进京朝贡的。他们随便带上一点当地多得要命的土特产，去了京城之后，大明会非常大方的回赠加倍的财物回来。
巴达鲁甸特别怀念当年天下第一的宝船队，那才是以德服人的汉人啊，哪像现在的汉人，简直比西方殖民者还要凶残。
土著人战败之后，巴达鲁甸逃回了自己的部落。
就在巴达鲁甸刚刚回到部落，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一阵狗吠声。
巴达鲁甸走出草棚，站到山寨门口看了一眼，只见外面出现了大群的汉人。巴达鲁甸惊叫一声：“该死！可恶的汉人又来了！还有当地人带路！”
来的汉人不少，巴达鲁甸估算了一下，大约有四百兵的样子，还有一百多雅利安人和两百多平民。不过即便是雅利安人和平民，也不是好惹的，他们手里都有武器。而巴达鲁甸的部落里面一共也才三百多人，大部分还是妇孺老弱。
狩猎队把山寨的出口一堵，架起那种叫大炮的东西。
巴达鲁甸亲眼看到，炮口朝廷的大炮喷出火光，炮弹飞上最高点之后，再落下来，落在山寨中爆炸。
开花弹炸开的火球，一下就把土著人居住的草棚炸得粉身碎骨。
两轮炮击之后，狩猎队向山寨发起了进攻。
土著人几乎没有什么抵抗，纷纷跪在地上投降。就连巴达鲁甸也失去了斗志，跪在地上高举起双手投降。虽然说当奴隶的滋味可是不好受，可是当奴隶总算是可以活下一条命来，如果不肯当奴隶的话，那肯定被人一刀砍了。
“罢了，当奴隶就当奴隶吧！怎么我那么不幸，会碰得凶残的汉人呢？如果反抗的话，马上就会被他们杀了。还是忍几年，能坚持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吧，或许这些凶残的汉人只是一个时期的事情，将来他们还会恢复以德服人。只要我能够活到那一天，我和我们的后代都有希望了。”巴达鲁甸心里暗暗对自己说道。
当了俘虏的巴达鲁甸被送到了一家矿井，一名皮肤白皙，看起来像是雅利安人的头目站在俘虏们面前，用当地话拉扯开嗓门大喊道：“你们现在都已经成为奴隶了！你们成为汉人老爷的私人财产！我的名字叫萨尔曼·汗·安努舒卡！我不仅是我们老板的雇员，也是矿场的股东之一！所以我也是你们的老板！”
萨尔曼·汗·安努舒卡那么长的名字，一听就是原来从天竺来的高等人的后代，因为只有高等人才是有名有姓的。而像巴达鲁甸这样的印尼土著人，都是只有名没有姓。
由于当地的雅利安人毕竟是在当地长大的，说得一口流利的当地印尼语言，不少人也懂得一些土著语，所以要统治奴隶，需要这些雅利安人。
安努舒卡又继续说道：“我们的产业规模非常大，矿井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只要你们在矿井里面好好的干活，三年之后，学会汉语的可以离开闷热，暗无天日的矿井了，正式进入种植园和农场干活！到时候，还会让你们找老婆！如果是消极怠工，还是学不会汉语的，那就只能一辈子在矿井里做到死！”
等到巴达鲁甸住进了工棚之后，他才发现，其实他们土著人还不是最下贱的种姓，还有比他们更加下贱的贱民和黑人！那些人被称之为不可触摸的人，就算是他们的影子碰到了高贵的雅利安人，雅利安人都会指示监工把他们暴打一顿。据说被贱民和黑人的影子碰到了之后，雅利安人回去后还要洗澡祭祀，以洗掉不可触摸的人给自己带来的厄运。
不可触摸的人做的事情，是打扫卫生，洗厕所，还有就是终身挖矿，有人死了他们还要负责抬尸体出去，而且不可触摸的人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学习识字，也没有任何机会从奴隶的地位变成自由人。
诸如巴达鲁甸这样的土著人，其实他们的后代还是有机会变成自由人的，只不过那是遥远的将来的事情了，即便是土著人今后恢复了自由身，仍然是土著人，不能同高等人通婚。
而贱民却是永远无权恢复自由身，也不允许拥有自己的财产，他们的子子孙孙都只能是奴隶。
反正在爪哇岛上，王新宇完全恢复了当年天竺人统治时期的种姓隔离制度，高等人和低等人之间不得通婚，低等人几乎没有机会变成高等人，贱民子子孙孙都是贱民，永远没有翻身机会。
来自非洲的黑人甚至地位还不如贱民，巴达鲁甸发现有不少黑人都是被阉割过的，高等人打死一个黑人，就像是打死一头牲口一样。
安努舒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中，汉人老板刘启把一张计划书递给他：“安努舒卡，你过来看一下，这个是计划生育计划书。”
“计划生育？”安努舒卡楞了一下，“怎么我们要生几个孩子，还要计划？”
刘启哈哈大笑道：“又不是针对我们的，是针对土著人和贱民的！我们自己不需要实行计划生育，而对他们，我们必须严格实行计划生育。”

第639章 远航昆仑州

安努舒卡打开计划生育计划书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土著人严格实行一夫一妻制度，一对夫妻只能生育两个小孩，若是计划外怀孕的，将会受到强制堕胎；有隐瞒不报，超生的夫妻将会面临巨额罚款的惩罚。
“刘长官！”安努舒卡指着罚款条款不解的问，“可是土著人都是奴隶啊，奴隶是没有自己财产的，我们又如何对他们进行罚款？”
刘启笑了下回答道：“没错，他们在很长时间之内都是奴隶，在他们当奴隶的时候是完全没有自由身的，他们也不可能出现超生现象，因为一旦出现计划外怀孕，我们的监工马上就能发现，发现之后立即采取措施。若是监工没有发现，那是监工失职，失职的监工将会被处于巨额罚款。若是发现计划外怀孕多了，监工可以得到奖金。”
安努舒卡点了下头：“原来如此！那么这些土著人还有恢复自由身的机会吗？不是说他们离开了矿井以后，还是在种植园和农场当奴隶吗？”
“是不错，他们离开矿井，去了种植园和农场还是奴隶。但是他们还是有机会转变成自由人的，不过那是遥远的将来的事情，而且他们变成自由人之后，还是不能改变他们四等人的身份，他们和三等的安南人不一样，三等的安南人有机会进入二等人甚至一等人，可是土著人没有机会变成三等人，更别说进入上等人了！”刘启说道。
“这个听起来不错，低等人和贱民，他们就永远只能是贱民！”安努舒卡说道。
继续往下面看，只见上面写着：土著人也可以通过立功来获取多生育一个小孩的机会。对于这一点，安努舒卡是表示赞同的，因为一对夫妻就生两个的话，还有出现一些夫妻不愿意生第二个的，也有孩子夭折的。这个年代小孩夭折率非常高，那样人口下降太快了，就没有足够的奴隶用了。
安努舒卡继续往下面看：贱民和黑人，一对夫妻只能生育一个小孩。对于一些不老实的黑人，甚至可以采取阉割的刑罚来断绝生育权。
另外，还将会计划从非洲贩运黑奴过来。因为运过来的黑奴男多女少，有一部分黑奴将会被阉割之后再交给农场主使用。
对于贱民和黑人实行最严格的控制生育这一条，安努舒卡提出了怀疑意见：“那些长相丑陋，令人恶心的家伙是减少一些好。可是也不能减少太快了吧？我们对他们实行一胎制，用不了一百年，贱民和黑人的人口将会下降到崩溃的地步。还有人口老化的现象，到时候会出现大量老年人。那时候我们岂不是还要浪费粮食养着他们？”
毕竟安努舒卡是受过良好教育的高等人，头脑十分敏锐，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
刘启笑着说道：“人口老化不是问题，他们老了，你觉得我们有必要浪费粮食来养活他们吗？不！他们老了还要干活，一直做到累死为止！如果实在做不动了，就让他自己躺在工棚里面自生自灭吧！至于人口减少问题，那也不是事，我们准备多造贩奴船，从昆仑州贩运黑奴过来了。贩运黑奴的人口，按照严格的比例执行，减少多少人口，我们就贩运多少人口过来，总之不能让昆仑奴的人口在我们这里增加。”
其实后面还有一条，事实上昆仑奴还是有机会翻身的，如果表现特别好，头脑聪明的，可以获得自由身。但是获得自由身之后，他们就不能在汉人管辖的地盘逗留了，必须返回非洲去，在那里建立自己的国家，他们是头领人物。
听说贩奴船运奴隶过来，安努舒卡吃了一惊：“难道你们还要控制昆仑州？那个地方可是落后野蛮，疾病横行的地方。你们的人如果在那边生活，恐怕会不习惯的！当年的大食帝国也没有试图去占领昆仑州，因为他们不习惯那边的生活，那边太热了，疾病太多，就算是习惯了炎热天气的大食人去了那边，都很容易死掉。”
刘启笑着道：“我们又不占领那边，我们只是培养对我们友好的势力，给他们提供武器，让他们自相残杀，自己去抓奴隶来卖给我们！”
……
遥远的非洲东海岸，一艘悬挂着大明旗的荷兰造七省级战列舰完成了一次远航，横渡印度洋来到昆仑州。
这艘战列舰自然是从荷兰人手里缴获的战列舰，因为不是被击沉打捞上来修复的船，而是完好无损缴获来的船，所以简单修复一下，就投入使用了。这艘战列舰被命名为南京号，排水量八百吨级，装备有六十八门炮。
南京号战列舰的远航，一方面是培养战列舰的舰员，同时这也是一艘肩负“和平使者”使命的战列舰，是为了促进中非友谊，同昆仑州人民接触，为他们提供先进的武器，让他们为了减轻地球负担做出贡献。
这艘战列舰上，运载了大批的冷兵器，有大刀、矛头、箭头、弓箭、盾牌和木甲等兵器，若是提供给当地的土著人，将会极大程度上提升了土著人的战斗力。
“终于到了传说中的昆仑州，我们大帅叫它黑非洲。”刘韬看着前面的大陆，心中充满了兴奋。看到那块陆地，就好像发现了满地是黄金的一块宝藏。
不过说实话，昆仑州确实是资源丰富，拥有丰富的黄金、钻石、黄铜、有色金属等各种矿产资源，而且昆仑州因为地处热带，气候炎热，土地肥沃，拥有丰富的动植物资源。
其实这是一块满是财富的土地，但是为什么这里那么穷？是因为这里的黑人缺失了第四纪冰川的自然选择过程。
新生代第四纪冰川期对人的进化作用很大，冰川期到来之后，生存环境变得非常艰苦，亚欧大陆大部分古人类都被淘汰了，只有当时迁徙来的智人生存了下来，可以说战胜了千难万险生存下来的智人也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所以六千年到四千年前冰川期结束，人类文明大爆发。
冰川期的食物匮乏和艰难环境促进了智人的进化，尤其是智力的飞跃，这是不可再现的客观环境对人进化的促进。而留在西非的智人没有参与这一进程，也没受到冰川期的影响，十多万年来一直保持着原始人形态，这就是尼格罗人，也就是非洲黑人的祖先。尼格罗人的祖先没有经历这一个关键环节，也就是说黑人没有接受自然选择的优化，是未进化完全的品种，正因为如此，黑人的平均智商只有七十左右，远低于其他人种平均九十以上的智商，更是低于东亚人一百以上的平均智商。
这个不是种族歧视，王新宇也不是圣母。后世的绿和黑把欧洲都祸害成什么样子了？绿是宗教洗脑的缘故，只要采取相应措施可以破坏绿化。而黑就是完全是智商问题了，怎么洗都没办法洗白的。
南京号战列舰在非洲东海岸线航行了整整一整天时间，终于找到一处适合战列舰停泊的河流入海口。
“我们靠上去，就停在岸边。”刘韬说道。
战列舰上有五名担任翻译的黑人兵，都是原来郑家军中的黑人兵，他们是真正的非洲黑人，而不是马来矮黑人。
郑成功时期，他的黑人火枪手里面大部分所谓的黑人其实是来自东南亚的马来人，因为肤色较黑，所以被称为黑人兵。不过其中也有少数是真正来自非洲的黑人，那些黑人被西方殖民者带出非洲，有人就加入了郑家军。
庞大的战列舰停泊在河口，刘韬带着五名担任翻译的黑人兵和十名明军士卒，划着一条小船向岸边缓缓划去。
也就在刚才，这艘战列舰停泊在岸边的时候，岸上的原始森林中有人探头探脑的向外面看了几眼。看到这艘庞大的巨舰，那些当地的黑人没有害怕，因为不是第一次有那么大的船来这里了。他们听祖辈们说，很久很久以前，大食人曾经来过这里，带出了不少人，带出去的人去外面是享福的。再后来，一支从遥远东方来的船队也来过这里。可是最近呢，来的都是北方的白人。
白人来了之后，就在附近建立了据点，一方面雇佣当地人帮他们找东西，同时还给当地人提供武器，让他们去消灭敌对的部落，让他们争取多抓俘虏来卖给自己。
只不过白人的船出现在非洲东海岸的机会比较少，大部分的白人船都是在遥远的西海岸。很多黑人不知道自己脚下这块大陆有多大，更是不知道西海岸在什么地方，但他们知道，来了大船对于他们来讲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每一次大船来了，都能得到漂亮的装饰品，结实耐用的铁器，可以轻松击败对手的精良武器，还有漂亮的衣服，美味的食物。而他们部族所需要付出的，只要拿出一点身上那些不值钱的装饰品，或者是拿起白人提供的武器，把别的部落消灭了，把俘虏送给白人就可以了。只需要做一点点事情，就能得到那么多好东西，难怪看到大船都会兴奋了。

第640章 原始部落

我们从小就受到历史书教育，说血腥的西方殖民者殖民非洲，残酷剥削当地人民，干起贩卖黑奴的血腥买卖，在大部分国人的脑袋中，都以为欧洲殖民者很早就踏上非洲大陆，在非洲大陆上坏事做尽。
可是事实上呢？直到公元1876年之前，欧洲殖民者都不愿意涉足非洲！为什么非洲距离欧洲那么近，欧洲人却舍近求远，先取美洲，然后是南洋、印度、中东、澳大利亚，甚至用大炮轰开大清国的国门，迫使清政府打开国门，却还没涉足非洲大陆？
因为非洲的开发程度太低，茂密的原始森林中充满了汉人所说的瘴气，各种热带疾病让欧洲人止步不前。相比之下，北美虽然也是原始森林，但是气温低，所以就不会有热带雨林的瘴气，殖民者可以在北美生存下去。
可是读者若是问：难道欧洲人殖民征服的别的陆地，就没有热带了？
当然有热带了，中美洲、东南亚、南亚次大陆，那些都是地处热带的地区。可是中美洲，那是有人类文明存在的地方！因为人类文明的发展，原始森林被开发。著名的玛雅文明等就是在中美洲。
因为无论在中美洲，还是东南亚，南亚次大陆，都是有人类文明的存在，所以就不会有太多的热带雨林瘴气，不会有恐怖的各种热带病。
我们再回过头来看看非洲，在十九世纪之前，黑非洲的大陆上，也就是指北非以南的黑人非洲地区，就没有诞生过任何一种人类文明。不说有人就有文明，因为当年的黑人完全是处于原始人的状态，那不能算是人类文明。
撒哈拉以北的撒哈拉非洲，存在过埃及和后来的阿拉伯文明，撒哈拉以南叫黑非洲，却从来没有诞生过文明。
由于没有进入人类文明时代，所以黑非洲的热带疾病挡住了欧洲殖民者的脚步。
而所谓的贩卖黑奴是怎么一回事呢？最早的贩卖黑奴，在西班牙南部的绿教徒，没错，绿教势力曾经进入西班牙南部，去了地中海对岸。最初，是绿教徒带来的黑奴。后来西方进入航海时代，殖民南美洲的欧洲人无法适应炎热的气候，而欧洲人带去的天花，又毁灭了当地人，所以欧洲人才想到，从非洲引进黑奴。
可是黑非洲恶劣的气候，令人恐怖的热带疾病，使得西方殖民者不敢涉足，所以西方人采取了用交易的办法，在非洲海边建立港口，用货物商品来贸易，换取黑奴，运往美洲。
事实上，抓黑奴的人不是欧洲殖民者，恰恰是非洲黑人自己干的事情！
早在阿拉伯人和欧洲人到来之前，非洲大陆上的部落之间就已经是战争不断，被抓住的俘虏多半是被白白杀死。
阿拉伯人和后来的欧洲人到来之后，只不过是给黑人提供了更好一点的武器而已，而换来的却是大批的俘虏得以活命，被送到美洲大陆当奴隶。
所以说，阿拉伯人和欧洲人其实是救了更多非洲人的生命。
后来美国某位黑人歌星，在回到非洲参观之后，留下一句话：“我感谢那些把我祖辈从非洲带出来的白人！”
什么人权？解放黑奴？那都是圣母biao行为，白人殖民者给非洲带来的是先进的物资，带来了文明的发展，贩运去美洲的黑奴，事实上是解救了他们！
每次想起后世一些国产圣母和媚黑女，被三非黑人忽悠了几句，还以为他们是美国来的黑人了，结果等到和人上了，生下黑人小孩了，才知道被人骗了，压根就不是什么美国黑人，是非洲来的黑人！
现在王新宇来了，就是为了解放黑人来的。
对于明军的南京号战列舰而言，远航不仅是练兵，而且还是贩卖武器去昆仑州。得到一艘战列舰容易，但是训练水手困难，预计明军打捞上来的三艘战列舰将会在年底投入使用。南京号战列舰完成远航训练之后，刚好回到国内，组成战列舰编队逆流而上，炮击江宁、安庆等城池。
还有耿精忠的内应，拿下江宁城不成问题。
预计在三年内，明军就能组建一支拥有二十艘战列舰的强大舰队。
刘韬的小船靠上了岸，五名黑人兵首先跳下船。
丛林中，有人见到和自己一样肤色，一样外貌的人出现在河边，于是转身吹了个口哨，发出信号。
一阵怪异的声音传来，大群黑人走出丛林，为主了刘韬和他的士兵。
刘韬仔细打量着这些围住自己又跳又唱的黑人，他的第一印象是：这些都是还没开化的野蛮人吧？比起南洋的野人来，这些昆仑州人更加原始更加野蛮！
黑人们身上都没有穿衣服，有些人用树叶围住下部，有些人甚至连树叶都没有，看起来完全就和森林里的大猩猩差不多。黑人们手里拿的大半都是石制武器和骨制武器，只有极少数人手里有铁制兵器。
看到昆仑奴，刘韬皱起眉头。
说实话，刘韬本来就不喜欢昆仑奴，觉得他们不仅外貌丑陋，而且身上带有很重的体味。只是跟随了明军的昆仑奴也算是被带入到文明人了，他还勉强可以接受。
然而当他到了非洲大陆之后，这才发现，这块陆地比起吕宋岛等岛屿上的南洋野蛮土著人来还要更加落后！至少南洋在白人殖民者到来之前，还是存在了人类文明，他们拥有了自己的国家，有天竺来的统治者，也有宋朝的时候过去的汉人，还有阿拉伯人，南洋当地熟番也已经是进化到了文明的地步。
可是就算是南洋的生番，也比这里的昆仑州人进化得好啊！
五名黑人兵轮番用土著语同那些黑人交流，可是他们说了半天，那些黑人也比手画脚了半天，双方都听不懂彼此说的什么意思。
“大人，真的很抱歉！”一名黑人兵满脸歉意的转过头来向刘韬道歉，“我们换了八种当地话了，他们还是听不懂，我们也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这五名黑人兵分别来自五个不同的部落，五个人加起来懂得八种非洲土著语。可是非洲的部落实在太多了，几乎每个部落都有不同的语言，根本就没办法交流。
“还是我来吧！”刘韬无奈的说道。
那些黑人们走了上来，其中一名看起来像是头领一样的人物，指着刘韬腰间的刀，一直在指手画脚。
刘韬打量那名头领，想要从他身上找到黄金装饰品，可是很让他失望的是，就连南洋生番都懂得把黄金打造成链子头饰之类的放在身上，可是这个头领身上却没有任何黄金饰品，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懂得怎么把黄金打造成一串！
刘韬的眼睛突然落在头领腰间，只见他的腰间吊着一块黄橙橙的石头，那是一块金子，是狗头金！
“居然不懂得把金子打造成装饰品？”刘韬摇了摇头，指着那块狗头金比划几下。
身边一名黑人兵道：“他们是不懂得打造金属，加工黄金是最简单了，可是他们不会，这一点还不如南洋土人。”
说句老实话，像郑家军里面服役的这些黑人兵他们自己都看不起没有开化过的黑人，就好像后世的迈克杰克逊自己都看不起黑人一样。
看到刘韬指着那块狗头金，黑人头领把狗头金摘了下来：“就一块不值钱的石头，换一把那么好的刀子，太划算了！”
虽然听不懂黑人头领说的话，不过刘韬接过狗头金，就把刀子递上去。
黑人兴奋的接过刀，拿在手中爱不释手的翻看，这是一柄用精铁打造的刀，尽管比不上目前明军自己用的刀，可是这种武器拿到非洲来，绝对是一种最上乘的武器了。
“语言不通是个很大的问题，我们也急不得，一步步慢慢来吧。”刘韬转头说道。
据说非洲大陆上遍地黄金，可是要命的瘴气却阻挡住了外人进入非洲的脚步，刘韬可不想在这里白白送了命，生活很美好，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可以雇佣当地人，修建一座港口。然后我们把一部分南洋的土著人奴隶送来建设。”一名士兵对刘韬说道。
“只能这样了！一步步慢慢来吧，反正急不得。”刘韬点了点头。
……
遥远的北大西洋上，一支悬挂着荷兰国旗的舰队正在往荷兰本土航行。
这就是荷兰人返航的舰队，他们离开日本之后，用了接近一年的时间才回到欧洲。如果王新宇有幸在这个时候来到北大西洋，他就能理解了，为什么欧洲人要把太平洋叫太平洋，因为太平洋的风浪比起北大西洋来，简直就是风平浪静了！
荷兰远征舰队无功而返，这一趟远征，荷兰人不仅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白白折损了数千人的水手，连丢失的巴达维亚都没有收回来，唯一的战果就是去了日本劫掠一番。可是国内却又遭到了英格兰人的威胁，英荷战争已经爆发。
可是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据说在荷兰在北美的据点都丢了！新阿姆斯特丹落入英格兰人手中，荷兰人快要被人从北美驱赶出去了！

第641章 洞庭之战前夕

遥远的欧洲，第二英荷战争即将进入决战，那将是一场规模宏大的海战，是欧洲战列舰之间的大决战。
也就在这个时期，东方一场大规模的水战也将拉开序幕，那就是洞庭湖水战。
灵渠，广西已经进入降水季节，不久前刚刚完工的灵渠水位大涨。灵渠两岸的道路上，不计其数民夫们拉着纤绳，一艘艘悬挂着明军水师旗号的战船正在缓缓通过灵渠。因为灵渠的完工，使得明军两百料的战舰可以顺利通过灵渠，其中还有不少是在缅甸的时候缴获的或者向英葡购买的内河西式战舰。
“相爷，灵渠已经开通航运，我大军水师进入湘江，收复岳州洞庭指日可待啊！”马雄毕恭毕敬的对郭之奇道。
毕竟郭之奇还是大明首辅，是明面上大明职务最高的官员。
郭之奇抚摸着胡子感叹了一声：“奇迹啊！真是奇迹！不过半年多点，居然完成了如此浩大的工程！实在是令人惊叹！马军门，这件事，你可是立了首功！”
“多谢相爷夸奖！”马雄长挹及地恭敬的回道。
江面通过的战舰数都数不完，一艘接着一艘驶过，头尾相连，站在中间，既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
郭之奇感叹道：“三百多条大船，其中泰西巨舰一百多条，到了衡州，还有车船一百余，再加上两千多小船，此战我军大占优势！”
马雄回答道：“相爷，但是鞑子水师主帅施琅在岳州，我们还是不可轻敌！”
“施琅确实是一个强敌！可惜老国姓爷以后，论水战水平，还真无能能及之啊！不过老夫相信，决定胜负的还是实力！我军有如此实力，施琅小儿必将授首！”郭子奇看着强大的舰队，心中信心爆棚。
明军水师共有大小战舰两千六百多艘，其中的杀手锏是车船。
如今的水盛季节，几场大雨过后，灵渠的水位高涨，使得大型船只可以通过，这就是对明军来讲很有利的一方面。
前一段时间，因为天降大雨，清军曾经趁着降雨来攻打长沙，以为下雨的时候明军火器无法发挥，想要来占一个小便宜。
谁知在长沙城墙上已经修建了不少棱堡，明军可以躲藏在棱堡内向外开枪射箭；炮台上面也搭起了雨棚，可以给炮位遮风挡雨。结果清军的试探性进攻以失败为告终，白白折损了一千多人，狼狈逃回岳州。
郭之奇和马雄乘坐一艘战船，沿着灵渠进入湘江，又顺流而下抵达衡州。
船在刚刚码头上停靠下来，郭子奇还没下船，便见到刘国轩带着几名亲兵迎了上来。
“相爷！马军门！”刘国轩上前拱手道。
郭之奇问道：“刘军门，施琅乃是我军心腹大患，如今此贼坐阵岳州，不知刘军门对上施琅狗贼可有几分胜算？”
刘国轩回答道：“回相爷，末将虽然不才，但实力决定一切！我军实力远胜于鞑子，施琅虽是一员水师良将，但在绝对实力面前，末将相信施琅也无力回天！只要末将不出太大的疏忽，此战必胜！所以说，末将对上施琅，胜负为三七开，末将为七，施琅为三。那三分不过是施琅借助熟悉水文情况，可能会给末将制造一点麻烦！但有车船在，可以不用考虑水流和风向，进退自如，此战末将必胜！”
“好！”郭之奇点了点头，“走，带本官去看看车船！”
“相爷请！”
一行人走到戒备森严的水寨门口，郭之奇环视了一圈寨墙，只见水寨的外围寨墙都是用泥土糊了起来，遮挡得严严实实，根本就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走进水寨内，他发现水寨是位于湘江边的一个湖湾里面，一条水道通往湘江，湖泊的周围都用寨墙挡住了，可以避免清军探子来窥探军情。
水寨内的码头上，整整齐齐停泊着一艘艘大大小小的车船。
明军一共打造了一百五十六艘车船，除了三十六艘一百五十吨级的大型车船之外，另外还打造了一百二十艘小型车船。
大型车船是用荷兰战舰上拆卸下来的橡木所建造，结构坚固结实，装备有十四门火炮，一共是两对明轮驱动，明轮的外面有厚实的木板罩保护，能够避免明轮遭到清军炮击损坏而导致船失去动力。
郭之奇在刘国轩带领下，走上了一艘由橡木打造的大型车船。这艘船长度九丈有余，宽度一丈余。
“这船上层火炮怎么那么少？”郭之奇问道。
刘国轩回答道：“水战中，距离远了，火炮难以命中目标，上层两门炮是远距离射击的，炮管长，炮膛光滑，精度高，那种炮的重量太重，成本也高，所以不需要很多。主要的火力是依靠下层甲板的短管炮。”
走进下层火炮甲板，郭之奇见到炮位上整整齐齐站着明军炮手，每一名炮手都精神饱满，脸上刻着自豪，可以看得出来，这些炮手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都是精兵啊！”郭之奇感叹道。
刘国轩拱手回道：“回相爷，他们都是跟随末将多年的老兵，他们本来就是在老国姓爷麾下同鞑子交手多次了，每次水战，鞑子都没讨到一点便宜！”
郭之奇仔细打量着这些短管卡伦炮，只见这些炮的炮管长度比较短，口径却很大，火炮放在结实的木制四轮炮架上，炮轮子却是铁制的，卡在滑轨上，滑轨的末端翘起，还有一个结实的阻拦装置，可以挡住火炮发射之后因为后坐力后退。
“发射完火炮之后，火炮会退回，炮手们装填好炮弹，一拉这个手柄，火炮就能顺着滑轨自动复位了，这样可以使得发射速度提高许多，不需要用人来复位。”刘国轩指着这种炮的复位装置介绍道。
郭之奇也算是见识过王新宇的西洋战舰，于是摸着胡子点了点头：“这车船的炮，和泰西人的巨舰火炮一样啊！都是很方便！”
两人说着，又走到车船的下层动力舱。
位于炮甲板下层的动力舱内，有三排带有靠背的座椅，座椅是木头制造的，上面铺着柔软的坐垫。每一张座椅下面都有一副脚踏板。不过郭之奇看不到脚踏板里面的结构，只能看到一排的脚踏板通过一根管道连接在一起。
刘国轩指着连接踏板的木头管道说道：“车船最复杂的装置就在这里面。”说着他打开了木板盖。
郭之奇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里面每一副踏板下面，都有齿轮同一根蜗杆连接，蜗杆就是把纵向的转动变成横向转动的一种装置，其实大宋的时候就已经发明了蜗杆了，到了元末张士诚的义军还懂得制造蜗杆传动装置。可是明朝之后，因为海禁的缘故，明朝的造船技术却一直在倒退，车船失传了，蜗杆传动装置也失传了。
大明的弊病在于，把宋朝和元朝的坏的都给继承下来了！宋朝的重视工匠，收取商业税不去学，偏偏学重文轻武！元朝的重武力，重商业不去学，偏偏学元朝的户籍制度，搞出了什么军户和匠户。
而且偏偏这些制度，还规定了祖制不得修改！
宋朝虽然军事实力很烂，但是至少宋朝还出现过经济上的改革啊！明朝当然也有出现过改革了，张居正曾经改革过，可是张居正一死，就人亡政息。
其实是和朱元璋的起点太低有关，没有多少文化的朱元璋被文官一忽悠，就制定了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国策。不过一开始武将勋贵还有很大的实权，后来因为土木堡之变，文官趁机夺走了武将和勋贵的实权，大臣的权力超过了皇帝！
反正江山不是文官的，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为自己捞取利益才是关键，大不了江山垮了，换一个皇帝都没什么。所以大清一入关，文官纷纷投降。
纵观整个大明，只有正德、万历、天启和崇祯同文官集团抗争过。可是正德却意外落水身亡，其实应该是被文官暗算的；万历被搞得不敢上朝，最后在悲惨中死去；至于天启，也是落水，后来就死了；崇祯更是悲惨。
看样子，当大明的皇帝还要学会游泳啊！有两个皇帝是落水的！
就通过这些可以看出，正德和天启肯定是被文官集团暗算！
因为文官集团强大，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匠户就是最下贱的行业，所以很多宋朝的技术都失传了，而明末引进的火器和自己的火器，到了后来是质量严重不可靠，就是因为文官贪污，工匠米诶有积极性。明军对阵后金军的时候，那些鸟铳与其是用来杀人，还不如说是炸膛自杀用的。
所幸的是，现在的文官集团不是被杀的，就是基本上都是投靠了满清，成为王新宇的敌人，能够在战场上解决他们。否则以他的政治斗争能力，若是穿越到万历、天启还是崇祯年间，肯定死在文官手里。
目前王新宇当然造不出技术先进的渐开线蜗杆，那东西的效率最高，可是渐开线蜗杆需要的技术水平非常高，一点不输给造蒸汽机的难度，所以他用的是阿基米德蜗杆。
阿基米德蜗杆传动效率比宋朝的普通圆柱蜗杆要高，加工难度也不算太复杂，两千多年前的古希腊都能弄出来的东西，对于现在的王新宇来说难度一点都不大，而且这种蜗杆的传动效率可达八成，比宋朝工匠造的普通圆柱蜗杆四成的传动效率高了一倍。
其实普通圆柱蜗杆传动效率也能再提高，但是因为宋朝的蜗杆是木头制造的，木头齿轮容易磨损，车船在使用一段时间之后，传动效率严重下降，随着船舶的使用年龄增加，到了最后航速越来越慢。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王新宇使用了铁制蜗杆和铁制齿轮，并加上鲸油当润滑油，提高了传动效率。
刘国轩又打开了蜗杆连接明轮的传动装置的变速箱：“相爷，这个就是船的核心，在这个箱子里面都是齿轮，依靠齿轮带动明轮。”
站在一边的一位少年也给郭之奇解释道：“相爷，这些齿轮都是铁制的，不像木制的那样会出现老化，齿轮脱落现象，所以这种车船可以长久使用。不过我们还有一种车船，是那些小型车船，为了节约成本，就用了比较容易加工的木头齿轮。”
这位少年正是徐正明，虽然他的年龄很小，可是徐正明却是齿轮机械方面的专家！真实历史上他造出的飞车，就是通过齿轮蜗杆传动，带动螺旋桨转动，让飞车可以飞起来。
另外一边的码头上，停泊着一百二十艘小型车船。这些小型车船为了节省成本，用的都是普通的木料，是原本明军一些旧船拆下来的木料，明显比不上橡木。除此之外，车船的传动装置也是木头制造的，而不是铁的。
大型车船在将来是可以改成蒸汽机明轮船的，而小型车船，其实就是短期使用的物品，等打完了洞庭湖水战和长江水战之后，那些船都可以退役了。
之所以在蒸汽机问世之后先造明轮船，是因为螺旋桨轮船的螺旋桨防水技术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达到，科技发展没有那么快。
小型车船的排水量大约五十吨级，在船舱内有二十八名水手负责脚踏船只运行，甲板上面安装火炮，头尾各有一门可以转动的六磅炮，中部的两舷各有四门两百斤子母炮。甲板两边有女墙，可以防止对方弓箭和鸟铳的杀伤。小型车船上有炮手十四人，水手二十八人，掌舵的两人，正副船长各一人，弓箭手二十人。
“小型车船灵活，尤其上面搭载了二十名弓箭手，可以发射火箭阻拦鞑子的火攻船。用小型车船和大型车船相互配合，是我军进攻的主力。”刘国轩介绍道。
“我们还有两千多条小船，可以肉搏作战，也能担任火攻船。另外，我们还有一种最新式的杆雷艇，驾驶船的是倭国人。”站在一边的张玉坤补充道。
杆雷艇，就是倭国神风特攻艇的升级版。神风特攻艇的水兵基本上是有去无回的，但是杆雷艇的水兵大部分还是可以回来。

第642章 湖广熟天下足

郭之奇见到了所谓的杆雷艇，就是一种桨划的小船，由十人划桨，一人掌舵，一人负责操作撑杆水雷。这种船非常小，排水量不足两吨，平时是放在一种叫杆雷艇母舰的大船上，一艘大船可以携带这种小艇六艘。
杆雷艇的船头有一块非常厚实的木头护盾，上面覆盖上湿牛皮，可以阻挡弓箭和鸟铳的攻击。在杆雷艇接近目标的时候，木头护盾放下来，船头的人用一根长杆把水雷送到目标舷侧，点燃粗竹竿内的导火索。
因为撞击的作用，撑杆水雷头部的铁钉就能钉在目标上。点燃导火索之后离开，还有比较长的时间可以让杆雷艇逃生。
杆雷艇的两侧也有木板挡住，可以保护划船的水手避免遭到弓箭和鸟铳攻击。
两头尖，船身狭窄修长的杆雷艇划起来相当快。这种船的船尾和船头都有可以伸缩式的船舵，进攻的时候，船尾的船舵放下来，由船尾的人操作舵，船头的人指挥；返航时，船尾的舵收起，船头的舵放下来，船头变船尾，船尾变船头。
刘国轩让人表演了一下，只见十二名倭国雇佣来的武士上了这条好像龙舟一样修长的，长宽比至少在十二以上的杆雷艇，十人划桨，这种桨非常长，划的时候，整个人的身子都在运动，可以用出全身的力气，船速比车船还快！
“这种船，划船主要依靠腰力，而不是臂力。”刘国轩指着水面上疾走如飞的杆雷艇解释道，“而且负责操作水雷的，和掌舵的两个人，也是指挥的，在统一的号令下划桨，桨手们动作协调，速度非常快，只是不能持续时间太久，所以杆雷艇需要用大船来运输，等到作战的时候，从大船上放下来。”
郭之奇问道：“这不就是火攻船吗？”
刘国轩点了点头：“和火攻船的原理是一样的，但是比火攻船威力大多了。火攻船撞上敌船，还有可能被人扑灭火。可是杆雷艇撞上去，把前面的杆雷钉上去，点燃之后，遭到攻击的船就基本上没得跑了。”
“那我们船上的人能活着回来吗？”郭之奇问道。
“能，不过生还率不很高。”刘国轩回道。
郭之奇感叹一声：“那都是死士啊！划船的水手都是我们大明的英雄！”
“他们是倭人。”刘国轩道。
郭之奇等人在长沙逗留了一日，第二日又坐船赶往长沙，因为这几天就要在著名的岳麓书院召开一场辩论大赛，届时将会有很多天下士子赶来参加这次空前的辩论大赛。
原本王新宇最初定下来辩论大赛的地方是衡州的石鼓书院，那可是洪承畴发表过忠君理论的地方！可是后来，北面的士子回信来，表示说不愿意深入贼寇控制区，所以后来就把辩论地点改成长沙的岳麓书院。
郭之奇一行人来到长沙，王新宇带着大明湖广总督周召南，大明湖南巡抚任绍纩等人亲自出城迎接大明首辅到来。
因为湖广总督府是要设在武昌的，目前武昌尚未收复，湖广总督府也暂时设在巡抚府中，周召南同任绍纩在同一座衙门里面办公。
走进湖南巡抚府内，郭之奇坐在中间，其他人按照官职大小坐了下来。
首先是湖南巡抚任绍纩汇报情况：“偏沅今年粮食收成喜人，去年秋季种下的小麦大丰收啊！我们控制的偏沅六府，今年到现在位置，粮食产量就超过了五十万石！”
偏沅就是湖南，虽然被王新宇改名成湖南，但是很多人的习惯一时改不过来，仍然称呼为偏沅。
郭之奇大吃一惊：“湖广熟，天下足，果然名不虚传啊！当年我们朝廷一年漕运量也才四百万石。这偏沅粮食一年三熟，这才一熟，就已经五十万石了！若是一年下来，粮食产量不是一百五十万了？”
“湖广粮仓，有半个粮仓在我们手里了！今年鞑子就不好过了！”王新宇哈哈大笑。
郑聪也笑了起来：“若是湖北再被我们拿下，那么鞑子就要饿肚子了！”
从明朝中期开始，江南就减少了粮食产量，转成种桑树和茶叶。江南种的那些哪里是农作物啊，简直就是银子！既然江南种银子，那么粮食生产的重任自然落在湖广身上。
那个年代，江南的粮食其实除了自给之外，输出的并不多，江南依靠的是其他的经济，而不是粮食收入。在崇祯朝的时候，浙江一年茶税居然只收到六两，这个确实是太可笑了，也难怪文官们富得流油，崇祯龙袍打补丁。
真实历史上的太平天国为什么失败了？太平天国占领了南京，控制住江南富庶之地，可是太平天国没有控制住湖广粮仓啊！只要湖广还在清廷手里，就不能对清廷造成重创，拿下了南京，最多清廷少收点钱，却还不会饿死。
现在明军拿下了湖南，就尝到了湖广粮仓的甜头。
郭之奇问道：“这偏沅怎么粮食产量那么高？”
王新宇回答道：“湖南的士绅可顽固了！他们宁可给鞑子陪葬，也不肯主动点投降！都是当年被洪承畴灌输了思想！既然他们负隅顽抗到底，那么我们也不客气，只要是组建了团练对抗王师的，全部送去南洋劳动改造！他们的土地自然是没收了！而一些虽然没有组织团练抵抗，可是不肯投降，还给鞑子出钱的，我们也是没收了他们的土地！这湖南六府打了下来，有八成的土地被我们没收！”
“没收的土地怎么处理的？”郭之奇问道。
当年王新宇搞的打土豪分田地自然是不能在汉人当中搞，否则受到士绅反弹太厉害了，打土豪分田地，只能在苗黎彝等土司控制区搞，而且是那些拒不投降，抗拒到底的土司，才能把他们打掉，把他们的土地分给当地老百姓。
而在汉人区域，就算是你没收了士绅的土地分给佃户，佃户们还不敢要，他们会很怀疑的问：“难道我们不要花一文铜币就能分到土地了？”
所以王新宇采取的是功勋田的办法，把土地按照官兵们的功劳点分配，分给功臣，再由他们租给佃户耕种。
这样对于佃户们来讲，不过是换了一个东家而已，而且这个东家还特别好说话，定下的地租都是比较低，每年的收成用来交租的只有三成，比起以前的五五地租，甚至是四六开，已经是好太多了。
其实当年的农民，四六开的地租都不算高，四六开就是农民自己留下四成，交租六成。而换了新东家之后，菩萨心肠的新东家把地租调低到三成了，也就是上交三成，自己可以留下七成！这样的东家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好人啊！
“少东家，您来了啊！”刘老根毕恭毕敬的向来到村子里的钟平长挹及地。
说起这个钟平，在当地村民们心目中简直就是一个大好人啊！原本村子里的土地都是周老爷的，可是周老爷同大明朝廷为敌，全家都被抓走了，据说送去遥远的南洋去当苦力了。周老爷被抓走之后，村子里的农田就分配给了新来的几名东家。
钟平是一名线膛枪手，因为在战场上屡立大功，所以得到了一百亩的功勋田。
根据王新宇的要求，功勋田收取地租只能在三成以下，不得收太高的地租。不过在富庶的湖广一带，三成地租已经可以过上很好的生活了。
钟平等人来到这座小村子之后，就把地租调到三成。因为这件事，当地的村民们对他们几个新来的东家可是感恩戴德。
“钟老爷！”一名中年妇人热情的向钟平打招呼。
“翠花！什么老爷！少东家都还没娶媳妇呢！被你叫老爷，都叫得老了！”刘老根斥责那名中年妇女，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美滋滋的。
少东家真是天下第一的大好人啊！不仅把地租调低了，而且对人还十分和气。去年秋天因为遭到战乱，农民们连种子都没了，少东家给大家提供种子，还提供耕牛。不仅如此，过年的时候，少东家还拿出自己的军饷，买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在大年初一晚上请大伙们大吃一顿，让大伙们好好的过了一个好年。
今年的小麦收成，可是大丰收啊！收了小麦之后，刘老根又种下水稻。看这个架势，今年水稻还会丰收！这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
那位名叫翠花的中年妇女听说钟平还没娶媳妇，眼睛一下就发亮了：“少东家，俺倒是认识一位闺女，是俺妹妹的女儿，她人品相貌都不错，她父亲是城里的赵捕头呢！”
“呸！捕头的闺女也敢说给少东家！”刘老根斥责道了一句，转过头来对钟平道，“少东家，您别听他的！老汉给您介绍老汉一个远方外甥女，她可是张秀才的女儿，出身书香门第，那人品相貌，没话说！”
“张秀才的女儿？”翠花冷笑一声，“他女儿有什么好的？除了会吟几句酸诗，要长相没长相，要力气没力气！那赵捕头的女儿多好！结实有力气！屁股大，能生儿子！”
刘老根哼了一声：“少东家可是有脸有面的人物，他哪里看得上赵捕头那个粗人的女儿？还是张秀才的女儿好！”

第643章 楚党浙党

明军到来之后，不仅降低到三成的地租，而且免除劳役，废除了白银交税，所有税收恢复到实物税收。这些政策于农民们来讲受益无穷，像刘老根这样的，今年粮食丰收，缴纳了地租之后，剩下的粮食吃不完，拿出去买了，可以换得不少银子。
税收还是和以前一样，是十五税一，可是没有了火耗，没有了劳役金，没有了人头税，也没有衙门小吏上门勒索，老百姓的生活是好过多了。
由于不用白银纳税，就可以避免被奸商盘剥。想起那些可恶的奸商，刘老根对他们简直是恨之入骨。每年粮食收成的时候，他们都是来低价收购粮食。可是不卖粮食不行啊，交税交地租都要银子交。那些奸商收购了粮食，便囤积起来，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又是抬高价格出售。遇上灾年，粮价更是高涨。
现在明军来了之后，听说那些奸商都遭了秧，因为收购粮食的，是由一家叫什么南洋公司的大富商统一收购。南洋公司收购粮食价格合理，售出粮食的价格也合理。
自从南洋公司来了之后，奸商在湖南地盘上都混不下去了，纷纷逃往满清那边。
不过刘老根和翠花他们更感激钟平这样的善人，若不是他降低了地租，还给村民们撑腰，抓捕了一些为非作歹的小吏，那么即便是朝廷降低了税收，老百姓还是苦不堪言。
哪次朝廷降低税收老百姓可以得到好处的？降低了税收得到好处的是士绅；朝廷增加了税收，受苦的又是老百姓！
正是因为有钟少东家这样的好人，村民们日子才一天天好过起来。
钟平笑了下劝住两位争执的善良村民：“两位，娶媳妇的事还不急，马上要打仗了，打完这一仗再娶媳妇。”
“钟大人！”钟平突然听到有人在后面叫他。
他转过头一看，只见是住在隔壁村子里的刘举人。这刘举人因为没有抗拒明军，也没有参加组建湘勇，也没有给湘勇出资，所以明军并没有为难他。
“刘老爷怎么来这里了？”钟平问道。
钟平认得刘举人，这个人其实口碑还算不错，而且刘举人还有个女儿，对钟平也有几分倾心，经常有意无意跑来看他。
刘举人道：“这里不是说好的地方，还请大人来寒舍一坐。”
来到刘举人家中，钟平问道：“不知道刘老爷找某，是有何事？”
刘举人行了个礼道：“钟大人，我们湖广的地租，都是五成或者六成，可是你们一来，就把地租调成三成了。你们这一调低地租，我们不比你们啊，你们家大业大，上面有王爷罩着，连牲口都有人提供。可是我们就祖传那点地，现在又不比大明那会，有功名的人不纳税，我们还要纳税，三成的地租，交了税之后就没多少了，若是碰到一个收成不好的年份，恐怕都要赔本啊！”
钟平道：“刘老爷，其实这些事某也做不了主，若是刘老爷有什么疑问，可以去巡抚衙门找巡抚大人，总督大人，或者直接找我们王爷。”
刘举人长叹了一口气：“钟大人，草民哪里敢去找他们啊？听说你们王爷对读书人不好，不愿善待天下士子，在石鼓书院，就抓了好几百士子；在长沙，又抓了很多人，而且听说还要搞什么华夷之辨？”
钟平笑着道：“刘老爷此言差矣！其实我们王爷还是善待读书人的，抓的读书人，都是铁了心给鞑子当走狗的读书人。像刘老爷这样的读书人，我们王爷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抓人呢？若有什么疑问，刘老爷可以随某一起来。”
“钟大人！”屏风后面走出一名妙龄女子，向钟平福了一福，“小女子见过钟大人！还望钟大人能帮爹这个忙。”
钟平拱手回礼道：“刘小姐放心好了，我们王爷也是为了天下百姓。真正亏欠了天下士子的并非我们王爷，而是北面的鞑子朝廷！某想，刘老爷和刘小姐，你们应该都听说过江南三大案吧？鞑子为了掠夺江南财富，屠杀江南士子。而我们王爷呢？虽然部分湖南士子抗拒王师，可是王爷到现在也没有杀一个士子。”
“王爷仁心宅厚！”刘举人拱手道。他心中却在腹诽：都被流放去海外了，和杀了又有多大区别？
刘举人走进湖南巡抚府内，巡抚府中早就有很多士绅来了，带着他们来的都是一批分到功勋田的明军有功军官。
士绅们见到任绍纩走了出来，纷纷行礼：“任抚台，您可要为草民们做主啊！勋贵们把地租降得那么低，这让草民们怎么活下去啊？”
在这些士绅们眼中，分到了功勋田的明军军官，自然都是勋贵阶层，就好像前朝朱元璋那时候分封了不少田地给有功的将士，那都是立下功劳的勋贵，士绅们在勋贵面前，还是觉得低了他们一等。
前朝勋贵的势力让士绅们记忆犹新，大明的勋贵是到了土木堡之变之后，才被削弱，不过大大小小的勋贵还是一般人招惹不起的，若不是士绅们在朝廷中有人不畏***同勋贵阶层抗争的话，士绅们真的要被勋贵压制。
当年江南的士绅多，但是江南勋贵也多。湖广一带勋贵少，在朝廷当官的也少。不过湖广还是出了几个名臣，譬如说张居正，熊廷弼等人，不过主要的势力还是在江南手中。
目前在湖广，明军带来的文官大部分也是江南人，当地一些抗拒明军的士绅被抓走了，剩下的人担心勋贵和江南文官完全控制住湖广，让湖广士子永远没有出头之日。现在明军在湖广分配的功勋田，就被士绅们看成很不利于自己的信号。
回想起前朝的党争，湖广士绅心里面就很不舒服。明末代表江南士绅的浙党势力太大，甚至可以暗算皇帝！正德皇帝死后，严嵩就一直和江南文官对抗，可是最后他失败了，还背上了奸臣罪名；楚党的代表张居正，病故之后，大权又落入到江南人手中；明末被冤杀的熊廷弼，也是被东林党设下毒计，利用魏忠贤杀害的。
在很多湖广士子心目中，严嵩不是奸臣，当年的江南文官集团势力太大，严嵩只不过是和江南文官集团抗争罢了，若不是严嵩杀了一批所谓的清流，那些贪官污吏还不更加肆无忌惮？所以说严嵩对文官集团是有牵制作用的。
至于熊廷弼，熊廷弼被魏忠贤杀害，其中疑点很多，广宁战败，主要责任是东林党人王化贞，可是熊廷弼却被东林党冤枉，给投入大牢。一开始魏忠贤还是要保熊廷弼的，但是汪文言说熊廷弼要拿出四万两银子给魏忠贤来买命。实际上熊廷弼哪里有四万两银子？结果魏忠贤盛怒之下，杀了熊廷弼。
回过头来看一下这个案子，其中疑点非常多，熊廷弼是清官，根本就没有银子，怎么可能拿出四万两银子买命？而汪文言是东林党的人，怎么会去帮熊廷弼说话？从这些疑点就能看出，熊廷弼之死，从头到尾都是东林党的阴谋诡计。
正因为湖广士子对江南士子不满，所以洪承畴在石鼓书院一番讲话，得到了很多湖广士子的拥护。后来江南三大案发生的时候，不少湖广士子甚至是拍手称快。
王新宇了解到浙党楚党之争的历史之后，感叹万分：“国人就是喜欢内斗！”
浙党楚党之争，其实也是地域之争的一种。不过说起来，江南士子也是自作自受，大明的灭亡，他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江南士子后来也得到了报应，不肯剃发的被杀；反抗的被杀；就算是当了顺民，还有文字狱等着你！
谁让江南士子在明朝的时候积累了那么多财富，国家有难却不肯拿出来？到了清朝，满清统治者并不是来剪羊毛，而是直接杀肥猪了。
王新宇手头的文官，虽然大部分都是江南人，不过多半已经不是原来那批人了。原来那批士子，不是被清廷杀了，就是被明军杀了，要不然就是还在北方当官。
对于湖广人士认为的，勋贵降低地租是要打压他们，王新宇认为自己并没有打压他们，降低地租，只是为了老百姓。
湖广士子的几个代表走进巡抚衙门内，王新宇坐在正中间的座位上。他环视一圈，开门见山的说道：“各位可知道江南人富有，依靠的是什么吗？”
刘举人回答道：“他们是种植桑树茶叶。可是我们湖广不适合种植桑树茶叶，只能依靠粮食收入！这一点我们没办法和他们相比。”
“种植桑树茶叶只是表面现象，事实上他们依靠的是商业！你们想一下，桑树和茶叶种出来之后，如果卖不出去，他们能赚到钱吗？”王新宇哈哈大笑道。
“商业？”刘举人愣了下，“王爷，可是我们这里只能种植粮食，不适合种植桑树和茶叶，能搞商业吗？如果发展商业，也没有原料来源啊！”
“其实买卖粮食也算是商业，粮食运输也是商业。你们可知道原来鞑子朝廷的粮商都被我们赶走了？现在湖广粮商是南洋公司垄断。”王新宇摇头晃脑道。

第644章 新式农具

一名士绅拱手道：“王爷，粮商确实比我们有钱多了，可是当粮商要有后台的。鞑子在的时候，粮商都是他们的人。现在你们来了，南洋公司是唯一的粮商，您让我们草民拿什么来做生意啊？”
“其实我们南洋公司想要扩大股份，在湖广设立湖广分公司，你们都可以来入股。湖广总督周制台和巡抚任抚台都已经入股了。”王新宇道。
“入股？”士绅们交头接耳一番。
入股，听起来似乎很好，大家都知道，这个南洋公司是王爷的公司，而且总督大人和巡抚大人都入股了，不管是当官的，官兵还是地方上的泼皮，肯定不敢招惹这个公司，能够入股的话肯定是有益无害。可是天上会掉下馅饼吗？
王新宇看着士绅们一脸疑惑的样子，知道他们心存疑虑。能够入股南洋公司对这些士绅们来说肯定是好事，可是他们不相信那么好的事情怎么可能落到自己头上？大家都是聪明人，肯定知道那么大的公司利润肯定高，比农田的收入要高。可是他们担心，自己没有任何背景，入股之后，是否会被吞了股份？
说起来这个年代人们做生意还是很老实的，不会像后世那样，搞个骗人的项目，就引诱他人入股，等到钱到手了，然后卷了钱跑路；也没有后世那样，欠钱的是爷爷，债主是孙子，别人欠了钱还不起，还得祈祷他别生病别死掉，否则就真的拿不回钱了。
这个年代，既然让人入了股，就不会卷了钱跑路；欠了别人的钱，别人拿着一张欠条就可以找你要债。
但是这个年代，也存在和同有背景的人合作，被人侵吞股份的事情发生。对方有权有势，草民入了股之后，虽然也能赚到钱，但肯定不会给你多，说不定还会搞些名目，譬如说经营不善之类的，让你的股份缩水，然后廉价买下。
真正能够入官商股份的，都是有一定背景的人。
至于说总督大人和巡抚大人入了股，这点士绅们丝毫不怀疑，他们有背景，也是湖广的地头蛇，明军也需要他们。
可是自己呢？又算什么？无权无势的，别人凭什么送你那么大一块馅饼？说不定是陷阱，很可能是明军收土地给自己的功勋发放功勋田的办法，如果轻信了，卖了地入股，说不定一段时间之后，对方把股份都退还给你了，那么自己就失去了土地。没了土地，拿着那些银子能够干嘛？南洋公司又不缺银子！
南洋公司的实力，士绅们都很清楚，大到马车、游船，小到油灯、琉璃瓶，还有身上穿的衣服，棉布，丝绸，喝的茶叶，吃的粮食，抽的香烟，还有肉制品罐头，鱼罐头等，现在南洋公司的产品已经深入到家家户户了，就连种田的泥腿子苦哈哈们，都用上了南洋公司的商品，这就说明，这个公司多有钱！
公司实力，肯定是完全没问题，可是世界上有那么好的事情吗？
王新宇看着那些疑惑的士绅，于是笑着说道：“我们在湖广，将会开办新式农场，你们可以用自己的田地入股，不需要你们卖出你们手里的农田，只要你们把田地当成一份股份，土地所有权还是你们自己的，而你们用我们的耕种方式，统一使用标准化的农具，进行标准化的生产，把佃户变成农场工人。不过你们不需要着急着入股，可以先参观一下，已经入股的制台和抚台大人的农场，看完之后，你们回去再慢慢考虑，有三年时间给你们考虑，但是过了期限，就没有机会了。”
现在的周召南和任绍纩都已经入了股，除了出资一部分银子入股之外，他们的农田也当成了新式农场入股。
周召南的新式农场，田坎边上站着大群人们，准备参观新式农具的工作效率。
毕竟王新宇在前世不是学农业的，什么杂交水稻，什么犁耙，什么收割机之类的，他自然是没办法造出来。但是随着东番岛上科学院的建立，科技力量迅速发展，就有人制造出了高效率的新式农业设备。
有了新式农业设备，建造大型农场就成为可能。
当周召南和任绍纩见到那些新式农具之后，他们敏锐的发觉，有了这些农具，农民的生产效率可以极大的提高，于是他们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土地拿了出来，当成新式农场的试验田，家里的佃户也变成农业工人。
士绅们来到田坎边上，见到新式农具，所以的人一阵大哗，实在是那农具的外形太过于古怪，就连被邀请到场的种地好手，也没有人见过或者听说过这东西。
这新式农具的主体结构是由一个个带着刺的铁圈构成，那些铁圈也不知如何串连在了一起，浑然一体，与一个支架相连，支架下面还有类似桦头的刀铲。而最让人侧目的是，支架前面牵引着的是三头牛。
初时的惊异过后，众人也都琢磨出了点味道，这东西确实是农具，类似刀铲的部件应该和犁头差不多，而后面的铁圈，显然就是耙子了。
前面把土松开，后面跟着翻土、平整。合三头牛之力，倒也不是不行。被邀请过来的种地好手们仔细看过之后，也都看出了些门道来。
这些种地好手，多半是小地主和富农。其实在农村里面，那些士绅和读书人不是农业发展的推动力量，他们无非是凭借着有功名的人可以免除税收这一条来逐渐侵吞他人土地，最终变成大地主。可是论种田的技能，那些士绅和读书人几乎是一窍不通。
而一般的佃户和雇农，他们之所以会穷困，会没有自己的土地，除了遭到有功名的士绅阶层盘剥是一方面的因素，另外一方面也和他们没有技术有关，有技术的人，在湖广一带，就算是祖辈没有留下田地，可是自己勤快有些，又有技术，积累起自己的土地，当一个小地主还是富农是足够的。
所以说，在农村里面真正的种田高手是小地主和富农，他们依靠自己的耕种技术，维持了自己的家产，使得自己的农田不会被士绅阶层侵吞。
而南洋公司采取了股东制的方式，建立新式农场，把诸如周召南和任绍纩这样的大官，同当地的小地主富农结合在一起，大家一起入股，那些不懂种地的士绅们就当一个什么都不用管的快乐股东，而小地主和富农就当农场经理，负责经营种植业。
一名富农看了半天之后，开口道：“王爷，是否让草民来试一下？”
“本来就是给你们试用的，就你好了！”王新宇点了点头。
那名富农叫来家中一名雇农，两人开始合作，雇农在后面扶住新式犁，富农亲自在前面牵着牛开始耕种。
公历四月底，农历三月底，正是湖南开始种植水稻的季节。小麦收成之后，农田经过翻耕就能灌入水，变成水稻田。
雇农扶着支架前端，双手下压，犁刀斜斜的插进了土里。前面的富农牵着牛走，地面的泥土仿佛成了豆腐一般，没有造成丝毫阻碍。犁头扎入泥土中，成片的泥土被翻了起来。随着大犁的前行，后面的滚齿轮耙很快彰显了其强大的功用，泥土块在滚耙下纷纷瓦解，化成细小的碎块。
“天啊！”那些熟悉种地的小地主和富农们纷纷叫喊起来。
这样的耕种效率，确实是太高了！既然总督大人和巡抚大人把自己的农田都拿出来，交给这些小地主和富农来经营，有了这种新式耕种工具，他们这些经营者完全有把握让同样的土地用最少的人手耕种，创造出更多的财富！
短短的半个时辰，就耕种了十亩地！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看到两人耕种完土地，王新宇又下令道：“换上下一件！”
有人搬来了一个圆形的钉耙犁：“这个是圆盘钉耙犁，是精耕用的。刚才那个大犁，只是初步的翻一下地，要精耕，还需要换这个犁再犁上一遍。”
新式钉耙犁的效率也很高，大约半个时辰，刚刚粗耕过的农田就被精耕了一遍。接着就有人打开水闸，往农田里面灌水。
有人已经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敲打着，算了一笔账：“按照这样，除去交给股东的之外，我们还有很多收入。”
王新宇对那些小地主和富农说道：“你们是经营者，只要能够带动农业工人，把效率提高上去，功劳自然是你们这些经营者的，你们的收入提高了也是应该的。”
一名小地主站出来：“我愿意入股！我可以把我的祖传技术都拿出来！”
一名富农也迫不及待的站出来：“我也入股！我有技术，可以给我当一个经理，只要有十名农业工人，我就可以负责三百亩土地！”
虽然那些小地主和富农们纷纷踊跃报名，可是周召南却看出了问题。
“王爷！”周召南把王新宇拉到一边，“下官发现了一个问题：若是我们都采用了新式农具来耕种，那么就有很多佃户和雇农不能转成农业工人。而我们也不得不退佃，他们要失去租种的土地，那样让他们如何活下去？”
退佃，就是把佃户赶走。这种事情一般的地主都不能做的，士绅更是不会做。除非是佃户欠下债实在还不起了，才有可能被退佃。被退佃之后的佃户，就只能变成乞丐或者流民，没有任何人会愿意把土地租给他们的。
其实王新宇却希望，有了高效率的农具之后，越多的佃户被退佃越好！因为被退佃的佃户就能转型变成工人，进入工厂工作。其实这也是解放劳动力的办法。
王新宇道：“周制台放心好了，退佃的佃户都交给本藩，由本藩来安排他们。他们可以选择去江南的工厂上班，也可以选择去南洋。”
周召南有些不忍的说道：“或许有人被退佃之后会活不下去。去工厂他们也做不了，去南洋路途遥远。”
当年英国通过是羊吃人来获得更多的工人，现在王新宇采取的办法是新式农具吃人来获得更多的工人。虽然在这个转型过程中，会有很多农民被退佃之后，甚至可能饿死，可是那是进入工业化的必经之路！
一开始采取新式农场的办法，可能很多士绅还不愿意加入，他们的佃户也就不会被退佃。可是按照王新宇的估计，一年以后，最多两年，那些士绅们都会把自己的土地拿出来，加入农场，甚至是卖掉土地入股公司。到时候，被退佃的佃户就多了。
而自己的那些功臣，他们的功勋田迟早也要变成股份并入新式农场的。其实功臣们他们也不懂得种地，还不如把土地交给真正的好手来打理。
转眼之间，就已经是中午了。
早就有人在周围搭起棚子，锅里炖着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蒸笼上蒸着鱼，还有人忙碌着炒菜。棚子里面，摆放着桌子和长凳。
“各位，中午就在这里用膳，今天中午本藩请客！吃完饭之后，水田也灌好了，到时候让你们看看新式插秧方法。”王新宇对大伙们说道。
被请来的所有人都坐在棚子里面，士卒们飞快的端上一盘盘菜肴。
用膳的时候，那些官员和大儒们同王新宇讨论如何分配股份，以及利润分成的事情，另外又同那些负责经营的小地主和富农们讨论收入如何支配。毕竟经营者付出最多，需要分给他们一份。
采取了新式农具之后，所需要的农民就少了，其实也是减少了分配农产品的人。本来按照出租农田，即使是田租收到惊人的七成，给农民还是要留下三成的。而现在，可以把农民的数量减少到原来的五分之一，甚至是十分之一，那么就减少了很多人来分农产品，这样对大家来讲，收入都将会提高非常多。
所以官员、大儒和小地主、富农都十分积极。
可是那些普通士绅，乡间家族头目，他们却在犹豫不决，还在持观望态度，毕竟他们没有后台给他们做保证，害怕自己的田地被侵吞，他们又不像小地主和富农那样，可以担任农场管理者。

第645章 岳麓山

其实南洋公司的路子这样走下去，就是一家垄断公司，任何人都无法竞争得过它，国内任何试图挑战南洋公司地位的商人，都会遭到悲惨的失败。
这也是没办法的举动，其实王新宇心里很清楚，垄断未必是一件好事。在目前的形势下，垄断可以集中力量去做大事，把钱花到需要花的地方，垄断也是初期壮大兵力的好办法。可是长期下去，垄断反而会成为阻碍经济发展和军事实力发展的拦路虎。
就拿王新宇的前世来讲，一开始美国的普惠公司垄断了美国战斗机发动机生产。结果三代机的发动机一开始就是惨不忍睹，飞机进行高机动过载的时候，涡轮叶片会断裂。为了这个问题，美国空军的人去质问普惠公司，却受到公司傲慢的答复。后来美国空军实在是受不了，又找上通用公司。有了通用公司发动机的竞争，普惠公司发动机一些问题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得到了解决。
再看明朝的火器，为何明朝生产的火器质量很不可靠，很容易炸膛？就是因为工部垄断了火器生产，匠户地位低，没有生产积极性。
清末，虽然兴起了洋务运动，但那是官商，也是垄断行业，结果是什么样子，不用说大家都知道。
最终王新宇还是要实行多家竞争的，他打算在时机成熟之后，鼓励一些富商自己开发新的产品；另外，南洋公司的钢铁、武器制造等方面也会被拆分，把南洋公司改成南洋金融集团公司，专门投资，同商人合办两家以上的钢铁、造船、兵器等工厂，制造竞争。只有竞争，才能让厂家感觉到压力，才有发展的动力。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目前首先要考虑的是拿下整个湖广。
洞庭湖大战开战的前夕，在长沙城对岸的岳麓山上，首先进行了一次辩论大赛。天下士子沸沸扬扬传了半年之久的华夷之辨终于拉开序幕。
出了长沙城西门，湘江由南向北流淌。江中是一座名叫橘子洲的小岛，过了湘江，对岸就是岳麓山。和石鼓书院齐名的岳麓书院，便在这岳麓山上。
十八年前，书院曾经被张献忠毁坏，虽然陆陆续续修复，但一直没有恢复原貌。明军攻下了长沙之后，反而对书院大举修缮，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来的面貌。
北面下来的一艘艘载着士子的船只通过香炉洲，船只在即将进入明军警戒线的时候，被明军水师拦了下来。
“停船检查！”孙在丰和于成龙的船只被拦了下来，大群的明军登船检查。
没错，是于成龙，不过不是那个已经被王新宇流放去了海外的大于成龙，而是小于成龙。这个小于成龙，父亲于得水本是汉军旗的阿达哈哈番，因为犯错被解职，于家变成了旗人的奴才，而小于成龙变成一名牧童，之后上了私塾，后来又进京读书。
虽然小于成龙不像大于成龙那样有正式的功名，但他怎么说是旗人出身的书生，和汉人的书生比起来有天生的优势，既然进入了国子监，那也算是士子了。
小于成龙的国子监资格，是属于萌生，也就是他父亲曾经是旗人官员而获得的恩萌资格，是先帝顺治爷的皇恩浩荡，他才有今天，所以他一定要来参加这华夷之辨。
至于孙在丰，也是江南士子，本来是湖州人。明军攻占湖州，因为他的家族有人在清廷当官，所以他逃去了江宁，后来考虑了秀才。那华夷之辨，在正气浩然的孙在丰看来，简直就是贼寇和一帮不服王化的家伙无耻行为。
船停了下来，明军士卒们登船检查。上了船之后，对那些剃了金钱鼠尾辫，身穿短打衣服的船夫们，明军士卒还不会看不起他们，毕竟那些人是普通老百姓。
船夫们虽然剃了发，不过身上的短打还是汉人式样的衣服。剃发易服的过程，首先是剃发扎辫，至于身上的衣服嘛，士绅读书人肯定要马上换掉的，清廷不允许穿宽袍大袖的汉人衣裳。但是乡间劳动的农民，做苦力的船夫等，他们穿的本来就是破破烂烂的短打，他们自己也换不起新衣服，朝廷也不可能出钱给他们换新衣服。
破烂的短打看起来和破烂的短褂，不仔细看的话区别不算太大，朝廷也懒得去管那些没有影响力的小老百姓，只要把头剃了，扎起辫子就好了。
可是船舱里面那些士子和书童，他们的打扮实在是令人恶心，他们头上扎着金钱鼠尾辫，身上穿着直筒长褂，手里却摇着扇子。其实有些书生相貌还是挺英俊的，只可惜金钱鼠尾辫让他们的形象分一下就降低了好几个档次。
“奉命检查！以防伪朝细作混入！”明军士卒们走到士子面前。
大部分的士子都还是很配合的，明军士卒问他们什么，就照实回答，还出示了腰牌或者是功名的证明等。当明军士卒要求他们打开随身行李的时候，这些人倒也配合。
但是也有少数人不肯合作，拒绝明军坚持他们的行李。
“打开箱子，检查！”明军士卒对一名辫子胡子全白的猥琐老头大喊道。
那老头愤怒的回击道：“尔等粗鄙武夫！竟敢对天下士子大声吆喝！这成何体统？简直是斯文扫地！”
那名明军士卒怒火中烧，恨不得一刀鞘就把这老头打翻在地上，但他还是忍住了，毕竟王爷说过，不能殴打士子。于是他转头喊道：“来人！打开箱子！”
两名士卒上来，就要强行打开箱子。
猥琐老头大喊大叫着，想要拦住明军，却被两名明军士卒扭住了胳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军士卒打开了他的箱子检查起来。
“哎，这些粗鄙武夫居然如此羞辱读书人。”小于成龙摇了摇头。
孙在丰叹气，在小于成龙耳边轻声道：“他们本来就是一群不服王化的逆贼海寇，怎么可能善待我天下士子？听说湖广沦陷区内，反抗他们的士子不是被杀，就是被流放了；留在这里的士子也是苦不堪言啊！伪明弄了一帮勋贵抢占土地，凭借自己的财力调低地租，还增加了税收，这让人怎么活下去？”
小于成龙叹气道：“这简直是祸害百姓，长此以往，这天下必亡！”
有明军士卒听到他们的对话，冷笑一声道：“我汉人天下已经亡在贪官污吏手中！今天王爷要做的只是恢复汉人天下！”
“咦？这些是什么东西？”一名明军士卒打开了一幅画，只打开了一半，这名只有十六岁的小兵脸就红了起来，因为画上是一名身上没有一片布片的女子，画得惟妙惟肖，身材玲珑有致，那胸口的波涛，看起来就十分诱人。不过如果这幅画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是问题是，这个女人后面还站着一个男人！还有两只手伸到前面，紧紧握住波涛。
还有不少画也被搜了出来，都是这一类型的东西。
识字的明军军官上来，还发现箱子里面很多写着字的纸卷都是污浊不堪的歪诗。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士子！”明军军官指着那些字画冷笑一声。
那猥琐老头脸上挂不住，老脸通红的辩解道：“读书人写字画画，有何不可？尔等粗鄙武夫又哪里懂得此等字画的含义？”
明军检查货物的时候，小于成龙也看到了这些污浊不堪的字画，尽管他心里面对这个老头子很看不起，可是那么老了，还能来参加辩论，驳斥伪明逆贼，这样的老秀才应该让人敬佩才对啊，怎么能指责他呢？
经过明军检查的船只又动了，船夫们划着桨，船继续逆流往南航行。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船在长沙城对岸停下。
码头上，站着一队队全身披挂，手持利刃的明军士卒，看起来气势吓人。但是小于成龙和孙在丰却没有害怕，而是昂首挺胸，走向岳麓山。
“我孔孟徒，心怀浩然正气，可抵万千刀兵！”
走进山门，步入岳麓书院大门内，却见到院子里面捆绑着一群读书人，那都是一批留着金钱鼠尾辫的读书人，所有的人辫子被绑在一起。
边上有人说道：“被绑住的第一个，不是曾超凡吗？”
“曾先生啊！那是湖南大儒啊！没想到，贼人居然如此对待曾先生！”一名书生道。
有人十分敬佩的说道：“曾先生不畏***散尽家财，只为抗贼！真义士也！乃我天下士子之楷模啊！”
见到天下士子的楷模曾超凡被明军如此羞辱，小于成龙愤怒到极点，走上前，正气凛然的大声斥责看守这些读书人的明军：“士可杀不可辱！尔等如此凌虐读书人，这不仅是不服王化，简直是礼崩乐坏！”
一名明军军官模样的人伸手拍了拍腰间的刀：“穷酸秀才！若不是王爷劝阻住，老子早就把这些忘记祖宗的无耻之辈全砍了！难道你也想和他们一起？”
小于成龙仰起头来，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既然于某今天来了，就不会害怕！若是今日于某殉难于此，将会青史留名！而你们，却要背上戕害天下士子，毁坏礼仪道德之恶名！要杀要剐，某不惧！”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白色汉服儒衫，头上戴着方巾的大儒走到小于成龙面前，大量了他半天，冷哼一声道：“哼！满清夷狄，毁我华夏衣冠，屠杀江南士子，安敢占我华夏道统？尔等着夷狄衣，拜夷狄之君，奉夷狄之国，安敢大言不惭卫孔孟道？”
“汝乃读书人，不思报国，竟然从贼！哼！”于成龙理直气壮的回道，说着的时候向北一拱手，“如今皇上圣明，善待天下士子！岂容尔等小人诋毁？那残害江南士子，乃是朱国治所为！皇上圣明，太皇太后圣明，朱国治已经被罢官了！”
有人认出了那位大儒：“海宁大儒范骧！号称默庵先生！可惜了，竟然从了贼！”
后面又有方以智、黄宗羲、张煌言、朱舜水、王夫之、顾炎武、冒辟疆、吴伟业、柳敬亭、祁班孙等天下著名的大儒纷纷走了进来，只见他们儒衫飘飘，头戴方巾，宽袍大袖走起路来一种玉树临风的感觉，顿时使得那些北面来的儒生自惭形秽。
只有小于成龙还在嘴硬，嘴里嘀咕了一句：“哼！简直就和唱戏的一般！”
见到前来辩论的大明大儒们步入大堂，那些北面来的士子们也只好跟着走了进去，因为他们知道，辩论快要开始了。
那边有明军士卒给曾超凡等一干人松了绑，解开头上的辫子。一名明军军官冷哼一声：“进去！辩论完了，你们就滚去北面！这里不欢迎你们！”
小于成龙在一群士子的后面，见到曾超凡被人松了绑，他连忙走上前，扶住曾超凡：“曾先生嫉恶如仇，破家为国，实在是令晚辈佩服啊！”
孙在丰也从另外一边扶住了曾超凡：“曾先生乃真义士也！竟然受到贼寇虐待，实在是令天下士子气愤！”
前面有一名穿着旧直筒长褂，头上金钱鼠尾辫花白的书生很是惊慌的说道：“贼寇这里好多大儒啊！我们这次怎么辩得过？”
小于成龙冷笑道：“大儒？他们背弃了孔孟之道，空有满腹经纶却不思报国，反而从贼，助纣为虐！他们还算大儒吗？在某眼里，他们不过一群跳梁小丑尔！”
孙在丰也仰天大笑：“乾坤朗朗昭日月，正气沛然赋其中！此等从贼奸佞，何惧之有！此番辩论，乃是我天下士子的战场！”
“对对！”那名也许是多年都考不上的老童生也自信爆棚道，“这是我们的战场！我们背后犹朝廷王师！此战，我必胜！”
北面来的儒生和那些被明军放开的儒生步入大堂内，小于成龙抬起头来，顿时愣住了：只见大堂中间立着孔子雕像！孔子雕像汉服方巾，长衫飘飘，两边站着的一群大儒也是如此打扮，衣发和孔子雕像俨然一体。这一对比，这边北面来的上千夷发夷服打扮的士子顿时显得鄙陋不堪。

第646章 华夷之辨

任那孙在丰嘴巴上信誓旦旦效忠大清，这时候也脸红了，看着江南士子身上的汉服方巾，再看自己身上的蜈蚣服和金钱鼠尾，对比一下，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谁才是儒家正统。只是他们现在不能服输，儒家最讲的就算君臣大义。
小于成龙却不以为然，因为他是旗人，是汉八旗。虽然小于成龙祖祖辈辈都是汉人，可是他祖籍就是关外，老奴当年以七大恨起兵，关外汉人不是被杀就是变成了包衣奴才，给建州女真种地当奴隶。
老奴当年对包衣可是很不客气，种地粮食少的都被他当成没用的奴才给杀了，造成辽东人口锐减，大量土地荒芜，粮食减产，只能依赖晋商的粮食贸易来维持。
正因为人口减少带来害处，皇太极上来之后就善待包衣奴才，关外包衣的地位上升。后来皇太极又入关劫掠，掳得人口去关外当新的包衣，很多老包衣便因此被抬旗。
最初抬旗的一批人直接进入满八旗，那些人虽然在血统上还是汉人，可是他们事实上已经完全变成满人了。后来抬旗的，就编入汉八旗，地位比满蒙八旗低。即便如此，汉八旗在一般汉人面前还是高高在上，在满人面前却是奴才。
正因为小于成龙本来就是关外的包衣，汉八旗，他早就习惯了金钱鼠尾蜈蚣服，反而看不习惯汉服方巾。
“哼！新发式新服冠乃新朝新相，尔等汉人岂能理会！”小于成龙哼了一声。
“新朝新相？”王新宇冷笑道，“汝何人也？难道是包衣奴才？”
小于成龙见到一位身穿大红色蟒袍，头戴金线缘边长翅乌纱帽的青年男子开口问话，心中便知这个人肯定是伪明伪王爷，于是仰着头道：“吾乃辽东于成龙是也！汉八旗出身！国子监学子！”
听说于成龙，王新宇明白了，这个人肯定是小于成龙。按照历史上上说的，小于成龙是一个清官，和前一段时间被自己流放海外的大于成龙是齐名的清官。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小于成龙只不过是死忠于清廷的汉奸罢了，估计他连把自己当成汉人都没有吧！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满清统治。
想到这里，王新宇起了几分杀机。不过这个念头转而即逝，毕竟这个小于成龙还没成大气候，他不过是一个国子监的学生，杀了他的话反而留下不好的印象。毕竟来这里辩论，讲的就是文斗而不是动刀动枪，且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来辩论的都算来使。
就算小于成龙马上出仕，最多只是一名县令。等到他成了气候，清廷也差不多了，到时候再找他算账也不迟。
站在前面的大儒范骧转过头来，对着孔子雕像一拜：“如今孔圣蒙尘，我大明是来涤清夷狄之气的！”
接下来范骧又转过身来，指着那群江北来的士子：“瞧瞧孔圣之相，尔等鼠辈有何资格供奉孔圣于此？尔等鼠辈有何资格以孔圣传人自诩？”
那一帮士子被激怒了，孙在丰道：“君臣大义，乃国之根本！学得文武功，卖与帝王家！尔等不过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反贼罢了！有何资格妄论孔圣！”
另外一名辫子胡须花白的士子也大喊道：“自先帝思宗蒙难以来，大明已亡，不过一帮反贼与藩王争斗罢了！为夺天下，藩王不惜与害死先帝的反贼为伍！实在是忘记祖宗！如今朝廷，为先帝报仇，继承大明正统，当今圣上方乃真龙天子！”
江北的士子把话题转移到天下正统的问题上，剃发易服是清廷的软肋，可是崇祯皇帝在煤山殉国之后，大明就没有一个有权威的皇帝，是一帮藩王各不相让，国难当头，藩王彼此之间还在相互争斗，这又是大明的软肋所在。
“为先帝报仇？哼！此乃贰臣洪承畴所言吧？先帝待洪承畴不薄，可是此贼却背叛了先帝，当了贰臣，此贼所言岂可当真！”方以智愤怒的说道。
祁班孙也愤怒的说道：“洪承畴？此贼屠杀我江南士子无数！此贼甘心剃发易服！这洪承畴所言乃是给自己辩护！”
“洪承畴自己降清，连他的母亲都看不下去了！此贼不忠不孝，他所做一切，都是要把天下人都变成鞑子伪朝的奴才，那样就没有人骂他了！”朱舜水也发话了。
小于成龙道：“入主中原，坐镇京城，便是正统！”
“对！坐镇京城便是正统！”一群江北士子也在应声附和。
方以智冷笑：“当年蒙元坐镇京城，谁又认蒙元为正统了？就连蒙古人的其他大汗，都把忽必烈视为伪汗！那蒙元鞑子，百年不到便败了！”
黄宗羲道：“鞑子伪清，比蒙元更为过之！剃发易服，帝王独权，满清之正道如何立？当年我大明，善待士子，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而如今呢？士子在朝廷还有说话权？满清伪朝，帝王为大，八旗乃治国根本！尔等犬儒，不过走狗尔！”
剃发易服是清廷的一个软肋，八旗乃治国之本，又是清廷第二个软肋。只不过八旗乃治国之本这一点，清廷就做得比较隐蔽了，清廷推出一个满汉一家来迷惑读书人，但是另一方面又挥动屠刀，杀了一批不听话的读书人，制造文字狱，修改明史。
“江南三大案，难道屠杀的就不是读书人了？我大明当年哪有这样对待读书人的？鞑子伪朝正是来路不正，欲盖弥彰，方才对我江南士子挥动屠刀！”吴伟业也发话了。
“剃发易服，杀得人头滚滚，变我华夏为蛮夷！只有我们才有资格供奉孔圣于此！”方以智一挥手，士子们转身，衣发和孔子俨然一体。这一对比，那边留着金钱鼠尾辫子加直筒长褂的江北士子，顿时显得鄙陋不堪。
范骧道：“我等江南士子敬天法祖，执华夏道统，君臣大义之上，还有华夷之辨。尔等只知君臣大义，就如那只知主奴之分的夷狄一般，安敢占我华夏道统！”
“洪承畴贼子，连他母亲都羞于有此子，宁可住在船上，也不肯踏上岸！此等贼人，岂可代表天下士子？”王夫之义正辞严的说道。
“满清鞑虏正是知道天下士子不服，所以挥动屠刀杀人！”顾炎武道。
朱舜水转身向孔子雕像长挹及地，悲戚的说道：“孔圣人在上！如今这些投靠鞑子，剃发易服的不肖子孙，也敢妄称您的传入，简直是对您的羞辱啊！”
一些比较不出名的江南士子也纷纷大喊：“若是孔圣人看到一群剃发易服的士子，一定不会认你们的！”
这边的范骧、方以智、黄宗羲、张煌言、朱舜水、王夫之、顾炎武、冒辟疆、吴伟业、柳敬亭、祁班孙等天下大儒纷纷发言，令那边的江北士子无可辩驳。毕竟这边除了吴伟业、张煌言和柳进亭几个比较“不入流”之外，其余的都是名士，曾经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直压得那些江北士子喘不过气来。
就一个剃发易服，让清廷的犬儒分数就降低了许多，可以说当年多尔衮的剃发易服是一个败招。但是在真实历史上，也正是因为剃发易服，把华夏变成了蛮夷，这才让清廷有了两百多年的统治，那是因为反抗的力量不团结，力量也太弱小。
现在反抗的力量强大了，剃发易服就变成了致清廷于死地的要害所在。
其实关键还是要看谁的刀子更锋利，后来的俾斯麦说得很好，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这场辩论，王新宇手中不仅有江南大儒，更重要的是手头有实力。否则清廷挥动屠刀过来，黑的也就变成白的，错的变成对的。
“让他们都滚去北方吧！”王新宇道。
一群江北士子和在湖南被抓的士子狼狈逃出岳麓书院，辩论以惨败为告终。所有人跑的时候都是掩面而泣，只有小于成龙昂首挺胸，还自以为是朝廷的大忠臣。
“滚吧！回去给你们伪朝当奴才去！”看着狼狈逃出书院的士子，后面一帮江南士子夹道欢送。
“这群剃发易服的奴才，还敢自称供奉孔圣人？简直就是对圣人的侮辱啊！”一些士卒和军官在后面大喊着。
孙在丰连滚带爬的从台阶上逃下来，逃向江边码头，路上还摔了一跤，摔得鼻青眼肿，狼狈不堪。
小于成龙连忙上来，扶住孙在丰，正气凛然道：“贼子人多，这场辩论在这里本来就不公平！若是在京城，看他们怎么赢！贼人本来就是仗势欺人！”
李锐在后面看着小于成龙的离去的背影，转头对王新宇拱了一下手道：“大帅，这个家伙是鞑子的走狗，为何大帅不拿下他？他还是旗人！”
“算了，暂时放他一马！等我们攻入京城，看这些犬儒会不会誓死效忠鞑子伪朝了！若是那时候他们还要效忠，那就成全了他们！”王新宇说着压低了声音，“不妨学一下秦始皇的办法！到了那时候，这些人就没必要留了！”
不过看到小于成龙，王新宇却想起大于成龙，也不知道这个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大于成龙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婆罗洲，婆罗洲岛上正在进行一场杀戮。

第647章 于成龙南洋行

于成龙乘坐的船只抵达坤甸港，一条满脸络腮胡，长得三粗五大的彪形大汉带着一队看起来就十分凶悍的士兵前来码头迎接。
“于大人！”来的那人抱拳行礼，“卑职张金鹏特此前来迎接大人！”
“张金鹏？听你口音，是北方人吧？好像不是我们汉人，难道是蒙古人？”于成龙看着张金鹏的模样，再听他说话开口，心生疑惑。
张金鹏拱手道：“于大人，卑职本乃满洲人，原名巴彦阿，乃满八旗佐领。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卑职是汉人，叫张金鹏！”
“满洲人怎么就变成汉人了呢？”于成龙摇了摇头，“老夫虽是汉人，却不愿为伪明朝廷效力，故来此地，你们怎么反而降了？”
张金鹏却很自豪的说道：“于大人！当汉人有何不好？在婆罗洲，汉人可是一等人！卑职本来的身份是满洲人，原本为二等人，因为立下大功，这才能成为汉人，升为一等人！卑职为自己是汉人自豪！”
“这人还分等级？”于成龙大吃一惊。
张金鹏向于成龙介绍了南洋这里的人种等级之后，于成龙摇了摇头道：“怎能如此对待化外蛮夷之人？我们还是不是tian朝shang国？怎么一点没有大国风范？这么做，和那些海盗又有何区别？”
“哈哈哈！”张金鹏大笑道，“你们这些儒生，读书读坏了吧！这里的土人可是不服王化的！你和他们讲仁义道德，他们反而觉得我们好欺负！我们对他们越好，他们越是觉得那是应该的，反而得寸进尺！如果用刀子和皮鞭，他们就老实了！”
于成龙摇了摇头，心中暗暗道：哎，满洲人还是只知道动刀动枪，一点都不懂得用仁义感化当地人啊！
下了船后，于成龙参观了这座新兴的城市，只见这座城市虽然面积不大，却十分繁荣，城内的街道干净整洁，开设了一间间店铺，不仅有汉人在这里来来往往，还有皮肤较黑的土著人在这里购买东西。
“好大的透明琉璃啊！”于成龙在一家挂牌南洋银行的建筑物跟前停了下来。
“透明琉璃就是这里产的，所以并不稀罕。这是南洋银行，也就是相当于钱庄，这里面银子可多了，用透明琉璃做窗户，南洋银行根本不差这点钱。”张金鹏回道。
于成龙突然发现，地面的大街居然都是用红毛泥铺成的！
“地面都是红毛泥铺的？”于成龙弯下腰来，在地面摸了一下，十分吃惊的问道。
所谓的红毛泥其实就是水泥，南洋公司有向清廷出口水泥，出口的虽然都是用来建造民用建筑的民用水泥，而不是修建堡垒的军用水泥，但是那种东西可是好东西，价格贵，盖房子特别快，十分方便。没想到在坤甸，红毛泥居然用来铺路，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张金鹏笑道：“红毛泥就是在这座岛上产的，产量自然很高。”
两人登上一条内河运输船，逆流而上。
“婆罗洲这里多金矿，我们现在已经开发了很多金矿了。另外，太平洋航行也开通了，从对岸运来的一船船白银运到南洋，现在南洋公司已经是富可敌国啊！不，比北面那个朝廷要富有多了！”一路上，张金鹏介绍道。
船只逆流而上，两边都是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不过有很多地方都已经开发起来了，成片的森林被砍伐，在这里干活的都是当地的土著人。
“当地的丛林里面瘴气太重，汉人在这里容易得病，所以干活的都是土人。”张金鹏指着两岸干活的土著人介绍说。
船进入一条支流，在一处码头停泊下来。两人又换上一条木筏，继续逆流而上。木筏在小溪中航行，拐了一个弯，映入大于成龙眼帘中的，是一座被狩猎队夷为平地的寨子。寨子的火焰还没熄灭，只见不少土人抬着尸体走出山寨。
“这也太凶残了！”于成龙摇了摇头道。
张金鹏冷笑一声：“不过是一群服王化的野人罢了！他们以人肉为食，附近的熟番土著，可是被他们吃掉了不少！而且这些野蛮人还阻扰我们开采金矿！之前晋王带兵来灭了他们一次，只是他们躲进山里面，我们不好抓住他们。现在好了，我们组建了狩猎队，利用河流和小溪升入丛林，已经灭了很多生番了！”
于成龙道：“怎么能如此杀戮化外之人？我华夏要以德服人，以仁义感化化外之人，这样才能威德永存啊！”
张金鹏哈哈大笑道：“要恩威并存！听我们话的熟番，给他糖吃！不听话的生番，就要用刀子让他们感到害怕！再用皮鞭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干活！要不然这里的人太懒了！不用皮鞭和饥饿，他们就不会干活！”
于成龙大惊失色：“这简直是不可想象！”
张金鹏道：“于大人，更不可想象的事情还有！不知道于大人可否知道昆仑奴？”
“昆仑奴？以前倒是听过，在澳门，红夷们就有用昆仑奴。据说都是被红夷从昆仑州抓来的奴隶。那些红夷，怎能如此残暴？简直不把人当人了！不过你们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都快变成红夷海盗了！”于成龙摇了摇头。
“等你看到昆仑奴便知道了！在爪哇岛和金州就有不少昆仑奴。”张金鹏道。
……
遥远的昆仑州东海岸，南京号战列舰已经返航了，但是刘韬还留在当地。和刘韬一起留下来的除了担任翻译的五名黑人兵外，还有南洋公司的二十名精锐护卫。
跟着南京号战列舰一起返航的，还有被抓来的两百多名当地奴隶，这些奴隶都是被当地人击败之后俘虏的。最先同刘韬接触的那个部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从明军这里获得了大量的铁制武器，用来屠杀别的部落。
明军卖给当地人的武器，主要是砍刀和矛头，所谓的砍刀是生铁打造的破刀，不过那样的武器在当地已经是非常好的武器了。另外，明军还卖给当地人一些劣质弓箭。
劣质弓箭射程近，威力小，可是当地的其他部落，根本就没有能够对付这种武器的办法，遭到弓箭射击，死伤惨重，很快就有不少部落被灭了族。
刘韬和他的几名护卫已经学会了同当地黑人进行简单的交流，一开始是通过打手势，比手画脚，后面逐渐弄明白一点简单的土著语，刘韬已经懂得说几句基本的土著语，双方已经可以进行沟通了。
“这里，将是一座港口，大部落。”刘韬指着海边正在施工的当地土著人，对那个名字叫鬣狗的黑人头目说道。
何为大部落也？其实就是城市，不过当地没有这个词，刘韬只好用大部落来取代城市，交流起来十分别扭。不过在这条河流的入海口，是准备兴建一座殖民点，先用木头搭建一些房子，等到以后商船到了，再修建城堡。
造城堡不是为了对付当地土著人的，而是为了防止白人殖民者来抢地盘。
正当黑人在施工的时候，突然一名外围放哨的土著兵来禀报：“首领，大事不好了！苏库马人来了！他们集结了十几个部落，有一万多人！要来攻打我们！”
鬣狗大吃一惊：“天啊！他们来了那么多人？”
刘韬不大懂得黑人说的什么话，但是见到酋长鬣狗脸色慌张，于是问道：“首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鬣狗比手画脚的说道：“苏库马人来了！来了一万多人！他们听说我们得到了很多好东西，还要在海边修一个大部落，就来抢我们了！”
刘韬也没有听懂全部的话，不过他大致明白了，有一万多敌人要来！于是他问道：“尊敬的首领，他们还有多久到？”
鬣狗又是掰指头，又是掏出南洋公司卖给他的怀表看，然后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着计算，弄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他们应该后天可以到。”
黑人的数学水平非常差，不能拿后来那些已经和白人混血的黑人比，这时候非洲的黑人都是原滋原味的纯种黑人，基本算术的水平都是不及格。
“你们还能联合几个部落？要不然就你们部落一千战士根本就不够用！”刘韬问道。
鬣狗回答道：“我们最多还能联系到两个部落，能拉来一千人，加起来我们也才两千人可以打仗的。”
“马上去叫人来！越多越好！把所有人都集中在我们的大部落里面！马上加紧施工！把工事修建起来！”那么多复杂的词汇，刘韬手脚并用，比划了半天，好容易才让鬣狗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鬣狗立即喊来一名战士：“你去联系我们的盟友！让他们来帮忙！苏库马人来了，他们也要遭遇的！他们没少跟着我们杀苏库马人！”
“是！”那名战士领命退了下去。
鬣狗又转头对另外一名黑人战士说：“马上把我们的人全部撤退出来！到海边集合！立即帮助大明人修建防御！”
关系到生死存亡，很快人都被集中起来了。部落里的男女老少全部被拉过来，在刘韬和五名黑人兵，还有二十名护卫的指挥下，当地人开始施工。

第648章 部落战争

同刘韬他们接触的是班图人，是一批比较善战的当地土著人。刘韬是决定先扶植班图人，毕竟这些人比较好接触，而且距离海边近。如果这个部落的人战败了，刘韬他们建造的码头和房子就不得不放弃，明军只能乘坐小船逃到海上。
庞大的南京号战列舰已经返航了，明军手中只有两条小船，若是逃去海上，根本就坚持不了几天。
鬣狗部落里的人都到了之后，不管男女老幼都下来施工。
土著人们用石头斧头砍伐树木，砍下来的木材在明军指挥下搬往海边。有的人在刘韬他们指挥下，在地面挖掘壕沟，或者是把木头插在地上，搭建成木栅栏。还有的人使用明军提供给他们的锯子，锯开木板，修建塔台。
不得不说黑人做事情的效率确实是低，在非洲食物充足，他们基本上不需要什么劳动，都能获得食物。因为没有储存食物的习惯，所以一旦出现了饥荒，就开始无休止的战争，来减少一些浪费食物的人口。
现在是关系到这些部落居民的生死存亡，即便是如此，他们做事情的效率还是低，这个一方面和生产工具有关，另外一方面也和他们习惯有关，都已经习惯了不怎么劳动，即使是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做起事情来还是慢吞吞的。
“快点干活！要不然苏库马人来了，都要没命了！”鬣狗大声喊叫着，督促他部落的人干活修建土城兵营。
还有不少女人和老人坐在地上，正在削制矛杆。有了明军提供的刀片之后，这些班图人制造的矛杆也可以更长，能更加容易的制造更长的长矛。铁制的矛头不够多，土著人就用石头来打造之后再磨锋利了，打造出一个个石头矛头。之后，土著人就用绳子把石头矛头捆绑在矛杆上面，这样石制长矛便完工了。
即将到来的苏库马人用的也是石头长矛，班图人有了明军提供的铁制武器之后，出战已经不用石头长矛了，但是这次对手人多势众，铁制武器不够用，只好再用上石头长矛。不过有了铁器在加工，同样的石头长矛也会比对手的好多了。
还有一些人在明军的指导下，打造木头盾牌。
“加把劲！”土著人们用他们的土著语吆喝着，把一根根木头钉在地上，形成了木栅栏。之后又有人搭建起四座箭塔，分别位于兵营的四角。
刘韬手中有二十名明军，分别入驻四座箭塔，每一座箭塔上五人；另外有五名黑人火枪手，他们将会分散开来自由射击，专门针对一些最厉害的敌人。
另外两个部落的人也陆陆续续到来了，他们也是班图人，曾经跟着鬣狗同别的部落展开战争，杀了很多苏库马人，因此那两个部落的人也都是拖家带口，进入兵营内。
增援的两个部落人到来之后，立即加入到施工之中。他们不懂得如何修建兵营，于是就被鬣狗派去砍伐木头。
经过整整一整天的施工，一座比明军兵营低了好几个档次的兵营在海边树立起来。这样简陋，粗制滥造，歪歪扭扭的兵营如果是拿到国内，简直是不堪一击，对手可以轻易攻破，可是在这里，这样的兵营已经是异常坚固了。
次日早上，刘韬让鬣狗派人对兵营进行简单的加固。
中午，外面放哨的哨兵回来禀报：“首领！苏库马人来了！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刘韬站在西北角的箭塔上，拿起望远镜，看着前方。只见三里外烟尘滚滚，黑压压的苏库马人冒了出来，向他的大营压了过来。
“准备战斗！”鬣狗下了命令。
其实鬣狗已经看出了那些木栅栏的作用，他的战士可以躲在木栅栏后面，利用手头比对手长了一截的长矛向外面突刺，而对手的长矛短，己方又有盾牌防护，对手出现在木栅栏外面，就是被己方白白刺杀。
进攻的苏库马人头目看着海边出现的营寨，却不以为然。为了攻击班图人，他已经策划了很久了，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联合了十多个部落，拉出了八千多人。这样的兵力，在非洲大陆上已经是非常强悍的兵力了。
苏库马人在当地是比较强悍的种族，他们人多势众，消灭了当地不少小部落。可是谁知道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了一批人，给他们的敌人提供了精良的武器，使得他们吃了大亏，大批勇敢的战士被杀死，还有的人失踪，估计是被俘了。
后来通过派人侦察得知，敌人得到了远方来的一些人的帮助，获得了精良的武器，而且远方来的人手里还有很多好东西，都是那么的令人眼红。
据说有一种叫酒的好东西，喝下去之后，可以让人兴奋，还有香烟，看他们在抽的样子，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于是首领联合了十多个部落，一定要把海边的班图人消灭殆尽，抢走他们的好武器，抢走他们的好东西。
“先试探对手兵力！”苏库马人首领一声大吼。
大约五百余苏库马人齐步走上前，站到距离大营十多步外，开始唱歌跳舞。呃，这个是黑人的习惯，他们在作战的时候也喜欢唱歌跳舞，直到二十世纪，黑人发明了一些快节奏的疯克、街舞等，还有说唱之类的。
不过刘韬却没有心情欣赏他们的舞蹈，而是让人攻击。
四座箭塔上，明军弓箭手张弓搭箭，用三力弓连连射出箭支。
十力弓为一石弓，明一石等于一百二十斤，三力弓，大约是三十六斤的力量，这是一种很弱的弱弓，造价低廉，威力也偏小，若是在国内交战，这样弱的弓箭几乎没有什么作用，射程近，破甲能力极差。可是在非洲，这种弓却是非常厉害的武器。
因为三力弓拉开弓的力量小，基本上不怎么消耗弓箭手的体能，因此射速也快，弓箭手可以持续射箭，不容易拉伤肌肉，不容易耗尽体能。
那些土著人身上没有披甲，每一支箭射在身上，都是扎入肉体中。伴随着一片惨叫声，中箭的土著人纷纷倒下。
对手身上没有盔甲，连衣服都没有，明军弓箭手就连三力弓也没拉满，只用了二斗的力气便射出箭支。几乎不怎么耗费力气，转眼之间，每一名弓箭手便已经射出十多支箭，站在十多步外试探火力的土著人倒在明军手下的就有近百人！
木栅栏内，明军卖给土著人的弱弓也纷纷射出箭支，虽然是骨头或者石头的箭头，但是箭支扎在没有任何防护的土著人身上，也是撂倒一大片。
“撤！”苏库马人首领大喊道。
各苏库马人的小头目发出了信号，用来试探火力的土著人纷纷后退，在地上留下了六十多具尸体和一百多伤员。
“他们是什么战术？为何刚刚不进攻，站在那里白白挨箭？”刘韬看着退下去的土著人，很不解的问鬣狗。因为语言不是很通，他用了很久才让鬣狗明白过来。
鬣狗回答道：“他们是试图我们的兵力，数我们有多少弓箭。”
刘韬目瞪口呆：“居然还有这种战术？用人命来试探对手兵力和火力？”
说起来确实很可笑，不过那是当地土著人的一种办法，他们没有多少侦察能力，只能依靠这种笨办法来试探对手火力。
鬣狗道：“敌人马上要进攻了！”
刘韬冷笑一声：“就等着他们上来送死了！”
前方的草原上响起一片震天的呐喊声，黑压压的苏库马人向班图人的大营发起了冲锋。
“放箭！”鬣狗一声大喊。
大营内无数箭支犹如漫天飞蝗一样飞了出去，殷红的血花在一片黑色的皮肤中飞溅，形成了一片血雾，成排的苏库马人在惨叫声中倒下。不过这些弱弓的射程实在太近，只有二十步的射程，每一名弓箭手张弓搭箭两次，苏库马人便已经冲到木栅栏跟前。
弓箭手后退出去，长矛兵向前，一支支长矛从木栅栏内突刺而出，站在木栅栏外面的苏库马人纷纷被刺中，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倒下。
苏库马人的弓箭手也射箭了，不过防御的班图人有木栅栏，又有盾牌，苏库马人那些更加劣质的弓箭根本就不能造成班图人的损失。
也有的弓箭射中箭楼，但是箭楼上的明军身上都有披甲，那些劣质软弓加上骨头做的箭头根本就不能伤到明军。
不少人开始在木栅栏上面攀爬，但是木栅栏里面刺出来长矛毫不留情的扎入他们体内，那些爬到一半的苏库马人一个接一个从木栅栏上掉落下去。
“砰砰砰”五名黑人火枪手开火射击，弥漫的硝烟腾起，枪声如响雷，几名中弹的苏库马人倒下。
与此同时，箭楼上的明军士卒投出了国姓瓶。
“轰轰”黑压压的人群中腾起火光，陶瓷碎片和里面装填的铁蒺藜迸溅四射，挤成一团的苏库马人倒下了一大片，爆炸中心周围一下就空出了一大片。
“天降神雷？”被火器吓坏了的苏库马人扭头就跑。
“放箭！”大营内又是一排乱箭射出，正在逃跑的苏库马人又被留下不少。
“简直是不堪一击！”刘韬冷笑道。

第649章 出师岳州

水战和陆战不同，当年的陆战一般是选择秋后，天气转凉开战，水战一般是五月份，天气转热之后开战。之所以选择天气转热开战，也是为了水兵落水之后能够生还。若是在寒冷的冬天，其实也不用寒冷的冬天，初春和深秋的水已经很冷了，人落水之后，一般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冰冷的水抽干能量。
康熙五年农历五月初八，明军水陆并进，向岳州方向推进。
出征的明军拥有陆师骑兵一个镇，步兵五个镇，一共六万陆师战兵，其中骑兵一万，步兵四万，炮兵一万，各种火炮一千多门；水师三万，大小战船两千多艘；辅兵和民壮相加十二万，共计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顺流而下，向岳州进击。
明军沿着湘江顺流而下，因为施琅在江中布置了大量水下暗桩、人工暗礁和拦江索等障碍物用来阻拦明军水师，因此在进入洞庭湖之前，明军需要陆师来掩护水师。
王[辅]臣已经是铁骑镇提督了，他的一万余骑兵负责打头阵。
说起来王新宇对王[辅]臣还是非常信任的，就连自己的弟弟率领的铁甲重骑，都是便在王[辅]臣的铁骑镇之下，毕竟他知道弟弟的才能远比不上王[辅]臣，而且此人确实精通骑战，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良将。
目前还是在水网地区作战，明军可以水陆并进，以水师掩护步兵，清军骑兵根本就不敢进入舰炮射程内骚扰明军，因此王[辅]臣铁骑镇的重要性尚未体现出来。若是到了江北，骑兵就变得尤其重要，步兵在行军的时候，两翼需要骑兵保护，否则在行军过程中，不断遭到清军骑兵骚扰，士气会很快下降。
王[辅]臣四处派遣出游骑，用来刺探前方军情，不断给中军提供情报。
邵苓芝和白光勇，本来都是王[辅]臣的亲兵，这两人武艺高强，作战勇敢，现在都被提拔成游骑军官。
明军游骑装备了双管长铳，击针式迅雷短铳和滑轮弓，还有自己擅长的冷兵器，每一名游骑都是从骑兵中精心挑选出的精锐。游骑兵主要是侦察用的，和同样骑马的夜不收相比，游骑兵主要是骑马作战，夜不收是下马作战，但是不管是游骑兵还是夜不收，都是既可以在马背上作战，也能下马作战。
白光勇骑着一匹高大的顿河马，背着一杆双管长铳，这是明军的新式武器，枪的长度不是很长，比起鸟铳、燧发枪和线膛枪都要短多了，全长不到三尺。
但是枪管短了，刻膛线的时候降低了很多难度，也节省不少成本，装填子弹也容易多了。这种火铳射程却不近，可以打一百多步远，比起满蒙八旗的神箭手远得多了。当然了，缺点是无法在马背上装填子弹，因此游骑兵还配备了滑轮弓，可以在马背上射箭。由于滑轮弓拉开弓箭节省力气，可以在马背上射出步弓的效果，只是滑轮弓的弓弦行程较长，开弓时间长，但射程远又弥补了开弓时间长的缺点。
游骑兵的战马头部也有藤甲，脖子上挂着防箭布帘，能够抵挡正面射来的羽箭。不过为了减轻重量，马的侧面和后面都没有批马甲，事实上还是轻骑兵。
白光勇手下一共有一百多游骑兵，所有的弟兄们都分散开了，以十人一组分散活动。白光勇自己也带着九名弟兄，孤军深入，刺探清军军情。
“前面有鞑子来了！”白光勇的这支游骑半路上遭遇了一支清军斥候。
看着前面来的二十名骑兵，只见那些骑兵头戴高高的避雷针头盔，身上披着棉甲，一名明军士卒喊了声：“还是真鞑！”
那么热的天气，清军斥候骑兵还披着棉甲，也真是难为了那些满蒙八旗了。烈日当空，大太阳照射在身上，每一名清军骑兵都汗流浃背。而明军的游骑身上披着的是薄薄的藤甲，防护力不差，穿在身上又不热。
“鞑子要上来了！准备作战！”白光勇大喊了一声。
明军斥候十骑，清军斥候却是二十骑，兵力对比上清军多了一倍，不过在武器方面，明军斥候骑兵的武器远胜于清军。
白光勇从马背上取下双管长铳，呐喊了一声，策马向清军斥候骑兵冲去。后面的九名骑兵也快马加鞭，向清军斥候骑兵发起冲击。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开始了，双方从距离两百步的时候开始对冲。
距离清军还有一百步，白光勇手中的双管短铳开火了，只见火光一闪，铳口喷起一股白烟，一颗高速旋转的子弹飞向百步之外，一名清军八旗兵应声落马。
“砰砰砰”九名斥候骑兵相继开火，每人都打出两颗子弹。
对面的八旗骑兵犹如被狂风扫落的树叶一样，纷纷从马背上跌落下去。十名明军一口气打出二十发子弹，连续打落了八名清兵。
与此同时，清兵也用骑弓射来羽箭。这些八旗斥候兵都是精锐，一般的八旗兵使用骑弓在马背上射箭，只能射二十步远，而精锐八旗兵，可以在马背上开弓射出百步之远。当然了，如果说要在颠簸的马背上准确把羽箭射中对手的眼睛，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再厉害的神箭手，马背上百步射箭，能射中面门就很厉害了。
八旗兵射来的羽箭射中了七名明军斥候，其中有五支箭射中人，两支箭射在明军斥候骑兵的面门上，却被铁制假面挡住，羽箭弹落在地上；另外有三支箭射中斥候骑兵身上，两支箭被藤甲挡住，一支箭射中一名骑兵小臂，那名骑兵受了轻伤。
还有两支羽箭射中战马，一支箭射穿了防箭布帘之后，力度被抵消了九成，只剩下一成的力度射中马身上，战马受了轻伤；另外一支箭射中马头藤甲，被挡住了。
第一轮交火，清军死伤了八人，其中三人是连人带马都被打死了；另外还有三名清军骑兵虽然人没事，战马却被打死了，还在冲锋的清军骑兵只剩下九人。而明军这边，只有一人轻伤，一匹战马轻伤，十名明军继续冲锋。
双方距离只剩下三十步了，清军射来第二轮羽箭的同时，明军用迅雷短铳射击。
“砰砰砰”可以六连发的迅雷短铳连连喷出火光，对面的清兵下饺子一样接连从马背上跌落下去，无主的战马继续飞奔几步，然后停了下来。
白光勇连连开枪，他一个人就打落了三名清军骑兵，但他也中了两箭，受了轻伤。
只不过是转眼之间，清军那边就只剩下一人了，而明军这里只有两人落马。剩下的最后那名清兵一身甲胄，头盔上的避雷针高高立起，像是一个身份不低的巴牙喇，马术十分精湛。白光勇瞄准他连开两枪，却被他镫里藏身躲过了。
“狗鞑子！”白光勇见对方连躲过两枪，于是微微转了一下枪口，最后一颗子弹轰在对方坐骑的马头上，可就在同时，那人藏在马肚子下开弓射箭，也射在了白先勇的战马侧面，两人同时滚倒在地。
“我的马！”顿河马没有任何防护的侧面挨了一箭，这一箭的力度非常大，从马腹刺入，整个箭杆几乎没入战马体内，眼看这匹马就没救了，白光勇痛心疾首的大喊了一声，拔出刀就向那名清兵砍了过去。
其他的骑兵去追杀那些落马未死，正在逃命的八旗兵去了，两名骑兵路过白光勇身边，本来想要用迅雷短铳帮忙，可是看到自己的主将同清兵纠缠在一起，他们担心误伤主将，不敢胡乱开枪，而且战马速度已经提升起来，想要停下来又谈何容易。
骑兵策马过去了，掉在地上爬起来的八旗兵徒步逃命，可是两条腿又怎么逃得过四条腿的战马！很快五名逃命的八旗兵便被追上，明军游骑兵也没有给他们近战的机会，只是远远的用迅雷短铳把他们一个个击毙。
白光勇这边也已经结束了战斗，毕竟他是王[辅]臣一手调教出来的猛将，杀一名清军的白甲巴牙喇还是没有多大难度。
刀光一闪，白光勇一刀划过了那名白甲兵的脖子，白甲兵脑袋滚落在地上，一双牛眼一样大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似乎是死不瞑目。
游骑兵四处出击，刺探敌情，给步兵探明道路的同时，两岸的步兵稳步推进，一路过去，几乎没有遇见清军任何有效的抵抗。
江面上，明军的小船在前面探路，两岸有步兵和炮兵保护。
“轰轰轰”江面上腾起了一道道冲天水柱，明军小船投下了水雷，把施琅苦心经营，布置的水下暗桩和拦江索一个个炸得粉碎。
明军小船遇见有人工暗礁的地方，也是投下水雷去炸。有些人工暗礁体积太大，水雷一时无法炸毁，小船便在暗礁上面拴住一个浮动灯塔，用来给船队指引道路，可以避免船只撞上人工暗礁。
只要出了湘江，进入水域面积广阔的洞庭湖，那么施琅就没有什么水文条件可以利用了，只能完全凭借实力作战。
可是在距离洞庭湖还有二十里的时候，前面两岸有炮台拦住去路。

第650章 炮击炮台

明军数万人马稳步推进，以水师在中间湘江航行，两岸步兵齐头并进，步兵外侧是骑兵保护步兵。经过八日长途跋涉，明军于五月十五日抵达清军炮台之下，安营扎寨，布好攻击阵型，准备进攻。
清军在湘江边上的炮台是施琅亲自监督打造的，驻守左岸炮台的是施琅的部将林兴珠，驻守右岸炮台的是施琅部将杨富。
施琅的两员爱将一左一右，掐住了明军水师进入洞庭湖的门户。水师要进入洞庭湖同施琅的湖南水师决战，就必须拔掉江岸上这两颗钉子。
湘江下游江面宽广，仅仅依靠炮台防御，凭借着当年滑膛炮在远距离上对移动目标那低得吓人的命中率，很难拦住明军水师顺流而下。可是问题在于，炮台正对的江中，施琅布下了拦江索、水下暗桩、人工暗礁，而且在江面上还修建了三座用铁链拴起来的浮桥，三座浮桥的中间拴着火攻船，只要明军舰队被拦住，清军火攻船便能出击。
浮桥的前面还有一批小型战船，都是长形的快蟹舟，头尾各安装一门百斤佛郎机炮，就是专门用来对付明军小船的。
说起来施琅打水战还是有一套的，他巧妙的利用炮台、拦江索、水下暗桩、人工暗礁、小型战船、浮桥和火攻船组成了严密的防御系统。
若是明军小船来投掷水雷清理障碍物，就会遭到清军快蟹舟的炮击。倘若明军用大船来掩护小船清理障碍物，庞大的大船又会成为岸上炮台的目标。
施琅的防线不仅在于炮台和三座浮桥之间，浮桥后面还有洞庭湖水师的主力船队，若是被明军冲破浮桥，清军主力水师就可以扑上来，在己方炮台掩护下，在湘江上展开一场生死决战，争取把明军水师消灭在湘江中。
因为施琅很清楚，明军战舰火力凶猛，实力远超过清军水师，倘若让明军的战舰进入了水域面积广阔的洞庭湖，那么双方就是完全比拼实力，清军肯定不是对手。
所以上策是不让明军水师通过湘江进入洞庭湖，只要被明军水师冲破湘江防线，清军水师就会处于被动局面。
那两座炮台是关键，王余佑决定，从岸上发起攻击，摧毁清军炮台。
岸上那两座炮台是施琅精心设计的，炮台位置位于江面拐弯处，依托江堤进行加固，外面是郁郁葱葱的防护林，炮台就藏在树林里面，在外面的明军很难发现炮台里面的情况；炮台是用水泥加上石头建造的，相当坚固，上面配备了二十门二十四磅大炮，三十门十八磅大炮和六十四门十二磅大炮等重型火炮，还有数百门八磅和六磅的小炮。
炮台面向岸上那一边修筑了三丈高的城墙，城墙外面挖掘护城河，两座城内各驻扎了五千清军用来守城。
若是明军要围城，根本就不可能，因为炮台后面也挖掘了河流，清军的补给物品可以通过人工河运入城内。除非明军从江面突破，才能围住炮台。但是炮台又和江面的火力遥相呼应，明军很难从江面突破。
“施琅狗贼还真是一员不可多得的水师良将啊！若是我们从江面直接突破，恐怕我们的水师会损失惨重！”刘国轩看着明军情报人员送来的地图，感叹了一声道。
王新宇却不屑的冷笑：“水师的作用是进攻，而不是防守！施琅防守虽然严密，却也不是无懈可击！我军岸上火力强大，完全可以从岸上强攻，突破炮台！”
这时候的明军手中已经有十六门专门用来摧毁对方炮兵的三磅六角线膛炮，完全可以压制住清军的火炮。只要压制住清军的火炮之后，那就是明军的六十四磅臼炮发威的时刻。专门用来对付城墙的六十四磅高爆炮弹，轰开城墙就和铁锤砸豆腐一样容易。
“鞑子的炮台居高临下，而且有树林屏蔽，我们看不到鞑子的炮位，而他们却能轻而易举看到我们的炮位。我们看不到他们的炮位，如何炮击？”刘国轩问道，“倘若不能摧毁鞑子的重炮，我们的臼炮根本就靠不近。”
王新宇哈哈大笑：“刘将军不必担心！我们自有办法找到施琅狗贼的炮位！等攻击阵地布置好了，就可以看到我们怎么摧毁鞑子的重炮了！”
明军开始紧张的布置攻击阵地，在清军炮台外围三里外挖掘壕沟，修筑土城，首先布置安放六角线膛炮的炮位。
经过两日的施工，明军于五月十七日上午开始了进攻。
左岸明军寨门打开，充当诱饵的木头假炮被辅兵推了出来，缓缓向清军的炮台推进。大营内，六门六角线膛炮一字摆开，昂起炮口，对准前方的清军炮台。这里距离清军炮台大约三里，六角线膛炮可以准确摧毁目标。
就在冒充炮手的辅兵把涂了黑油漆的木头假炮推到位，装模作样架起炮的时候，城头清军重炮开火了，成排的实心炮弹飞上天空，向明军的假炮兵阵地呼啸而来。
“快跑！”辅兵们纷纷丢下木头炮，转身就跑。
清军的滑膛炮并不是很准，上百发炮弹落下，只有区区六门木头假炮被砸中。中弹的假炮立即四分五裂，歪倒在一边。还有的炮弹落在辅兵人群中，正在逃窜的辅兵被砸翻数人，有人被跳起的炮弹击中身躯，整个人变成了一篷血雾。
不过活着的辅兵立即趴下，还有人拿起手中的铁铲在地面拼命挖掘，挖出可以提供自己藏身的散兵坑。只要辅兵冒着清军的炮火工作一阵，就能挖出一条壕沟。
“鞑子上当了！准备放气球！”王新宇下了命令。
那数百门假的炮放在那里，以滑膛炮那低得惊人的命中率，想要把数百门假炮全部摧毁，至少需要两三个时辰的时间。
明军炮兵阵地上，热气球的火炉被点燃，灼热的气体灌入热气球内，气囊慢慢膨胀，逐渐变大。过了片刻，气囊已经膨胀成圆球，缓缓升起，但是因为吊篮的重量束缚气球，气球还没办法完全升空。
负责观测绘图的明军士卒登上热气球的吊篮内，这些专门负责观测绘图的士卒，都是读过一些书，又经过琼州炮兵学院培训，训练出来的专业人才。
琼州炮兵学院隶属于琼州军事学院，原本琼州的新兵训练营，已经被改成了军事学院。炮兵是一门高技术的学科，特别是线膛炮诞生之后，射程和精度增加，这就需要专门的观测、绘图、数据和瞄准等方面的知识。
三十六名线膛炮炮手和六名炮兵观测手，是炮兵学院的第一批学员，他们都是宝贵的技术人才。
热气球继续膨胀变大，吊篮逐渐离开地面，缓缓升起。过了片刻，热气球升入高空，坐在吊篮里的炮兵观测员拿起望远镜，看着对面炮台上喷出的一股股白烟，他们立即取出地图和羽毛炭笔，在地图上标注起来。
地图都是事先由天地会特工和明军夜不收绘制的清军炮台地图，经过复制之后，交给每一名炮兵观测员。
羽毛炭笔，又是南洋公司的一项杰作，就是用细柳枝烧成的木炭做成笔芯，然后插入鹅的羽毛中，就做成了羽毛炭笔，效果和后世的铅笔相当，只是比较软，也比铅笔难掌握，但是比起用毛笔绘图来，却是简单多了。
坐在吊篮内的观测员用羽毛炭笔在地图上标注出清军火炮的位置，连高度也标注上去，并根据摧毁的顺序标上数字。之后再把地图装入竹筒内，用绳索吊了下去。
热气球飞得不是非常高，也就是五十丈左右高。内装了地图的竹筒很快就送到地面，送到炮兵手中。
“准备装填！”负责线膛炮的炮兵指挥官李逸云一声吆喝，同时把装药量，火炮仰角等数据都汇报给炮手。根据观测员送来的坐标和高度等数据，炮手们以两门炮瞄准一门清军的火炮，进行装填，调整炮口方位角和高低角度。
“开炮！”李逸云一声大吼。
六门六角线膛炮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怒吼声，炮兵阵地上冒起一股白烟，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在空气中高速旋转，以超过音速的高速，向清军的炮位呼啸而去。
与此同时，对岸的明军炮位上，也发出一阵六角线膛炮的轰鸣声，炮弹以惊人的高速，一头扎向了清军炮位。
“砰”一发炮弹落在清军一门炮位边上，虽然没有击中目标，但是高速旋转的炮弹撞上了石头女墙，坚硬的石头就好像被炸药爆破了一样，一下就四分五裂，化外无数碎片，犹如弹片一般四射而出，周围的清兵惨叫着倒下一片。
又是一发炮弹呼啸着砸了过来，炮弹直接落在铺着城砖的地面上，高速旋转的炮弹好像一台粗大的钻头，把地面的砖块纷纷砸得粉碎，一块块扬起到空中，碎片向四面飞射，打在一门清军火炮的炮位上。
终于有一发炮弹击中了一门二十四磅大炮，区区三磅重的炮弹因为速度极快，撞上了清军火炮之后，带着非常强悍的动能，一下就把清军的火炮从地面掀起。就在炮弹自身被铁制的炮管撞成了碎片的同时，清军的火炮炮身上也留下一个巨大的破洞，炮弹的碎片和炮身上被卷下来的碎片在空中横飞，几名清兵倒在血泊中。
又一发炮弹落地，炮弹落在地面，并没有撞上坚硬的城砖，但是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发炮弹在泥土中居然又弹了出去，在半空中破裂，炮弹里面的铁珠四射飞溅，好像霰弹一样席卷了周围的清兵。
这是一枚新式的炮弹，尽管不是开花炮弹，却采取了达姆弹的原理，炮弹里面铸造成空心的，中部一块薄铁板挡住，前面是中空的，后面灌入了铁珠。这样炮弹在撞上物体之后，因为惯性原理，放置在后部的铁珠就会冲破铁板向前喷射。而中空的弹头会变形，即便在松软的地面旋转也会因为弹头形状改变而改变了线路，从地面弹起来，里面的铁珠冲破了炮弹外壳，好像霰弹一样杀伤周围的目标。
接着一发炮弹刚好命中了清军一座炮位边上的火药桶，立即引发了火药桶大爆炸。只见炮台上腾起了一团巨大的火光，周围的清兵被冲击波掀得飞了起来，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发出惨叫声跌落在地面。等他们落地的时候，已经停止了呼吸。
“二号目标被摧毁！三号目标被摧毁！”热气球上的观测员用小旗发出信号。
完成了一轮射击的明军炮手们继续装填火药和炮弹，炮手们清理了炮膛，装入药包，把炮弹塞进去顶到底，给大炮复位，调整炮口方向。
大约一分钟之后，第二轮炮击开始。
“轰轰轰”又是一轮硝烟从明军的炮兵阵地上升腾而起，炮弹带着令人牙酸的尖啸声准确砸在清军炮台上。
不过这一轮炮击，似乎效果不是太好，六炮齐射，只摧毁了清军一门炮。
明军在右岸不过六门炮，清兵听炮声就知道了，只有六门炮在开火，而且看白色的硝烟腾起的地方，明军炮位距离自己非常远，明显是在己方射程之外。可是区区六门炮，却打得如此精准，不过两轮炮击，便已经摧毁了自己三座炮位，而且其中一门炮是被人打中了火药桶发生爆炸的，整个炮位都没了，大炮被炸翻在一边。
“贼人的炮打得太准了吧？”清军炮手们目瞪口呆。
“发生什么事了？贼人的炮怎么打得那么准？”清军总兵杨富也跑了出来。
话声未落，又是一轮炮击开始了，速度快得人的肉眼根本看不到的炮弹带着刺痛耳膜的呼啸声飞了过来，炮台上的清兵根本就看不清楚炮弹在哪里。
如果是以往的滑膛炮，炮弹速度要慢得多，肉眼可以看到炮弹向自己飞来。
实心炮弹和达姆炮弹落在地上，清军炮台上立即喷溅起一片血红，十几名中弹的清兵惨叫着倒在血泊中，其中一名清兵直接就被炮弹击穿了身躯，整个人立即粉身碎骨，化外空气中飞散的一篷血雾。

第651章 实力破城

杨富已经是吓傻了：这到底是什么炮啊？怎么那么准？看对手冒起硝烟的位置，至少是在三里外！就算是十分沉重的二十四磅红衣大炮，能够精确射击的射程不过二里，如果再远的话，炮弹就打得不准了。
能够在三里之外准确击中目标的大炮，至少是三十二磅以上的巨炮。
通过炮弹的呼啸声判断，这种炮似乎是一种威力非常大的重炮，很可能是四十八磅巨炮。可是令人费解的是，明军炮兵阵地上的射速挺快的，杨富拿出怀表来看了一下时间，大概三分钟可以发射两轮。
这个时候的清军将领已经大量装备了怀表，这种泰西产的计时器非常好用，虽然清廷搞了海禁，可是不能阻止南洋公司走私泰西来的钟表进入清廷管辖区域。
可别说，那些据说是一个叫什么瑞士的泰西国生产的钟表，深受清廷官员的喜爱。在皇宫里面都有不少钟表，据说还有一种钟，时间到了之后，会从里面跳出一只小鸟唱歌，还有的钟是可以走出一个小人敲东西。
其实部分的钟表都是南洋公司仿制的瑞士钟表，而皇宫里面那些造型别致，特别奢侈的钟表都是原装的瑞士进口货，当然是南洋公司通过贸易从西方人手里购买来的，再转手卖到清廷去。一般的地方官员买到那些特殊的钟表，都会献给皇宫。
杨富看了一下时间，三分钟两轮炮击，那是三十二磅以上的重炮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那些巨炮五到六分钟都难以发射一轮，甚至十分钟都不一定能装填完毕。
“贼人的炮怎么那么厉害？”杨富自言自语道。
明军那边炮击了不过二十分钟，二十分钟非常短，可是这二十分钟，对于清军来讲确实地狱般折磨的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内，明军完成了十二轮炮击，一共发射了七十二发炮弹。可是问题在于，这些炮弹的命中率非常高，已经有二十三门清军的重炮被毁了，杨富这边的炮台上死伤了一百五十五人。
炮声停息下来，接着足足有五分钟时间明军没有再次开火，估计是在给炮管降温。
趁着明军停止炮击那短暂的时间，杨富壮着胆子走到一片狼藉的炮台上，观察明军炮击之后留下的痕迹和炮弹。
杨富走到一座被摧毁的红衣大炮跟前，只见这门三千多斤的重炮已经歪在一边，炮管不但凹进去一块，上面还有一个破洞。边上的城砖一片狼藉，地面留下一个洞，周围的砖块全部碎裂了，露出了下面的泥土。他用铁铲挖开泥土，发现里面只有一些碎片，却没有找到完整的炮弹。
“难道是开花弹？”杨富知道明军手中有威力巨大的开花炮弹。不过刚刚他们遭到炮击的那些炮位，明显不是被开花弹摧毁的，原因是：除了被击中了火药桶的炮位之外，其他落地的炮弹都没有发生爆炸。
“杨镇台，找到一发炮弹了！很奇怪的炮弹！”一名清兵抱着一枚严重变形的炮弹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杨富问道：“是在哪里找到的？”
那名清兵回答道：“刚刚从泥土里面挖出来的。”
杨富看着这枚奇怪的炮弹，这是一枚圆柱形的长形炮弹，不是传统的圆球形炮弹，这发炮弹虽然已经严重变形了，但是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炮弹头部是一个圆锥，后面刻有凹槽，形状也不是完全圆柱形的，而是有些六角形。
“真的很奇怪，这是什么炮弹？”杨富从士卒手中接过这枚炮弹，放在手中掂量几下，发觉这枚炮弹并不重，大约也就三斤左右。
“那么小的炮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威力？”一名清兵十分奇怪的问。
而另外的一种炮弹，清军只能得到碎片，那种内部空心，撞上目标之后就不规则旋转的中空炮弹，造成的杀伤力更大，尽管比不上开花弹，却比实心炮弹要厉害多了。
就在此时，空气中再一次响起了刺耳的呼啸声，又是一排炮弹带着划破空气的尖啸，向炮台上狠狠砸了下来。听到了炮弹的呼啸声后，才听到对面传来的火炮轰鸣声，远远看去，一团团白烟从明军炮兵阵地上腾起。
先听到炮弹的呼啸声，再听到开炮的声音，这说明炮弹的速度非常快，已经超过音速了，只是杨富当然不懂得什么超音速。
可是听到呼啸声的时候，炮弹已经是落在地面了！
伴随着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又是两门火炮被击中。杨富亲眼看到，一发炮弹并不是直接砸在炮位上，而是落在那门重炮边上，之后地面就腾起了一团烟柱，无数的碎片飞起，周围的清兵转身逃窜。
“镇台大人！快看那边！”一名清兵喊叫起来。
杨富顺着那名清兵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炮台前方的明军大营寨门再次打开，里面冲出了拉着炮车的马匹，向正在挖掘壕沟的明军那边过来。
“贼人又要架炮了！”杨富明白了过来，“贼人那种打得很准的奇怪火炮数量很少，在湘江两岸，一边只有六门。他们要对付我们的炮台，还得依靠普通的炮！马上对贼人的炮兵炮击！不能让他们架起炮来！”
清军的炮手们冒着明军线膛炮的轰击，不断的对准正在行进中的明军炮兵开炮，不过因为距离太远，清军发射的炮弹几乎无法命中目标，上百门火炮齐射，只有一辆明军的炮车被炮弹击中，拉车的马匹惨叫着倒下，炮车歪在一边，两名明军炮手血肉横飞。
不过清军炮台对明军炮兵的伤害也就到此结束了，马匹拉着的明军炮车很快就到了辅兵挖掘的壕沟后面，堆起来的泥土挡住了清军炮弹。
更多的明军辅兵拉着车，从大营内出来，车上拉着一口口装满了沙子的箩筐。
辅兵们把装满沙土的箩筐堆起来，上面压上了沙袋。
清军炮弹不断落下，不少不幸的辅兵被炮弹击中，胳膊腿部断裂，甚至是整个人粉碎，工地上响起一片惨叫声。不过因为松软的沙子减少了炮弹的弹跳，清军的重炮对明军辅兵的伤害其实也不断很大。
明军炮手们解开拉车的马，架起炮，对准一里半地外的清军炮台开炮轰击。
陆陆续续又有更多的明军炮车赶了过来，架起各种口径的火炮，向清军炮台发起了猛烈的炮击。
本来就有线膛炮配合，明军的直射火炮又进入了阵位，压制得清军炮手根本不敢站在炮位上向明军开火。趁着这个机会，明军的臼炮被人推进了上来。
臼炮架了起来，先是两轮实心炮弹轰击，接着又换上了开花弹。共计八门六十四磅臼炮和十六门三十二磅臼炮，不断的向清军的炮台射出致命的开花炮弹。流星火雨一样的炮弹不断落在炮台上，爆炸声连连，清军的炮台上腾起一团团烈火，弥漫的白烟腾起。
明军的十二磅直射炮也发射了开花弹，随着技术的提高，加农炮或者是榴弹炮发射的弹托式开花炮弹技术也更加成熟，直射炮的开花弹精度明显比臼炮高，自然威力也更大。只是直射炮发射开花炮弹，装填速度比臼炮慢得多了。
“鞑子的炮台已经完全被压制了！”站在热气球吊篮里的观测员发出信号。他们从望远镜里面可以看到，清军炮台上面连一个站着的人都没有了，不是被打死了，就是逃到下面的藏兵洞里面躲避炮弹去了。
王新宇下令道：“准备对城墙发起攻击！”
明军臼炮做好攻击城墙的准备，而线膛炮和直射炮继续轰击清军炮台，尽可能的摧毁炮台上残存的清军火炮，以免明军步兵在攻城的时候遭到清军炮火轰击。
战鼓隆隆，号角长鸣，一队队的辅兵推着盾车出列，往城墙方向推去。
城头上，清兵开始了反击。鸟铳和弓箭连连射出子弹和羽箭，有不少正在搬运沙袋填埋护城河的辅兵中弹中箭倒下。
“对城头开炮压制！”热气球上的观测员发出信号。
上百门三磅炮和六磅炮喷出了一团团火光，炮弹飞过了三百多步，准确的落在城头上，打得守城的清军损失惨重。而清军设置在后面的炮台又被压制，无法开炮反击，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军对自己发起炮击。
“嘭嘭”城头的几门虎蹲炮吐出火光，数辆盾车四分五裂，木头飞溅，盾车后面的辅兵倒下了好几人。
不过清军的虎蹲炮几乎就是一次性武器，明军的六磅炮炮弹紧接着就飞了上来，砸在城墙上，落在清军虎蹲炮的阵位中，砸出了一片血花。其中一门虎蹲炮直接被三百步外射来的炮弹命中，整门炮从垛口上翻了出去，落在城墙下面。
明军火枪手也跟进上来，对准城头，不断的开枪射击，打得城头的清兵根本就无法露头开枪放箭。
辅兵们在猛烈的攻城火力掩护下，很快就填平了三段护城河。
“炮击城墙！轰开缺口！”王新宇的命令传达给臼炮。
炮兵阵地上腾起一道道弥漫的白烟，臼炮不断发出轰鸣声，炮弹腾空而起，落在城墙上。先是实心炮弹轰击，砸得城墙出现了一道道裂缝，露出了后面的夯土，接着又是开花弹轰击，炮弹落在泥土中爆炸，把夯土炸得变成无数土疙瘩，下雨一样四射喷溅。
又经过了半个时辰的炮击，臼炮部队终于在城墙上面轰开了三道缺口。
“杀！”成群结队的明军士卒呐喊着，向炮台的城墙发起冲锋。
首先冲上去的，是李天植的人马。这些粤军官兵经过几场战役下来，也都变成了精兵。李天植身穿一身藤甲，头戴六瓣盔，脸上还戴着假面，带着自己的士卒，向城墙杀去。他头上的头发已经长了起来，本来剪掉辫子之后是个大光头，现在头发已经长得快到肩膀了，他也把头发束了起来，恢复了明朝的发式。
不过有不少兵都习惯了短发，头发长到了一定的长度就剃了，那样比较不热，而且在作战中受了伤也容易治疗。
李天植冲过被填平的这一段护城河，前方射来羽箭。他拿起藤牌，挡住了射来的箭支。
身后的弓箭手和火枪手对准城墙缺口处的清兵，一排排火枪轰鸣着喷出白烟，抛射的乱箭越过乱石，扎入清兵人群中。
李天植的兵已经冲到缺口处，刀盾手们摸出手雷，拉了弦投出。
这些粤军已经不是炮灰了，每一名刀盾手也都装备了手雷，这是一种很厉害的进攻武器，可以摧毁对手的阵型，让对方无法结阵而战。在攻城战中，手雷也是威力巨大的武器，能够把堵缺口的清军炸退。
成排的手雷飞了过去，落在缺口中，腾起了一团团白烟。
“轰轰”缺口处来不及退后的清兵血肉横飞，剧烈的爆炸声中夹杂着一阵惨叫声。
活着的清兵都退后了，他们知道这些会爆炸的东西厉害，又哪里敢挤成一团白白挨炸呢。不过清兵的脚步一后退，堵住的缺口马上就松开了。
李天植带着士卒们杀入缺口内，他挥刀砍翻了一名清兵：“弟兄们，杀鞑子！”
“杀鞑子！”缺口处响起了整天的喊杀声。
已经是傍晚了，夏季的天黑得比较晚，这时候还是很亮堂。明军涌入缺口内，凭借着坚固的盔甲，威力巨大的手雷和锋利的钢刀，很快就击退了堵缺口的清兵。后面的火枪手跟进上来，不断在行进中开枪射击，通往炮台的台阶上倒下遍地清兵尸体。
“弟兄们！贼人要攻进来了！都随本将上，杀退贼人！”杨富拔出刀，装模作样的要和炮台共存亡。
“镇台大人，明狗已经攻进来了！我们守不住了，快走吧！”几名亲兵苦苦相劝。
“哎！”杨富被亲兵按住，一屁股坐在地上，“皇上，施军门，并非末将无能，实在是贼人势大啊！”
“快逃命啊！”身边不断有狼狈逃出的清兵跑过去。
“我们走！”杨富站了起来，带着亲兵去马栏。
等到明军攻上炮台时，杨富早就带着亲兵骑马逃走了。

第652章 岳阳楼

清军设在湘江两岸的炮台居然被明军在三日之内便攻破！这让施琅异常震惊。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杨富和林兴珠，施琅暴跳如雷：“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让你们守两座固若金汤的炮台，居然都守不住！真是没用！”
林兴珠磕了一下头道：“军门，并非末将无能，而是贼人火器实在厉害啊！他们有一种非常厉害的小炮，打得非常远，还打得很准！我们的炮被贼人那些小炮摧毁了不少！后来贼人把重炮推了上来，我们就无可奈何了。”
杨富也连连磕头：“军门，末将这里捡到了贼人的一发炮弹。”
“赶快呈上来！”施琅冷哼一声道。
杨富转头，让亲兵把获得的三磅六角线膛炮的炮弹递上来。
施琅接过那枚严重变形的炮弹，放在手中翻看了半天：“这种炮弹真是奇怪了，施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炮弹。这炮弹是长条形的，不过很奇怪的是，为何后面还有凹槽？贼人把炮弹加工成这样奇怪的形状，到底有何用途？”
施琅之前也曾经见到过带有木头弹托的开花炮弹，看起来是偏长了一点，不过头部还是圆球形的，后面一个软木弹托。清军也曾经仿制过开花炮弹，只是引信的问题，开花炮弹使用起来不仅不可靠，还很不安全。
而这种长条形的炮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怪模怪样的炮弹，偏偏是实心炮弹，施琅一时弄不明白这样的炮弹有什么用途。
杨富解释道：“施军门，贼人这种炮弹威力非常大，在三里外发射过来，能很准的击中我们的炮位！简直是太厉害了！”
线膛炮的精确度是滑膛炮根本不能比的，这种简单的线膛炮精度其实还不算很高，后世的大炮发射的炮弹在飞行了十多公里之后，误差也不过才几米。而这种线膛炮只不过打出一点五公里，误差在一米到五米之间，事实上还不算是很可靠。
抗日战争中日军的三十七毫米平射炮，精度就非常高，对两公里外的机枪火力点攻击，误差绝对在一米之内。
不过王新宇的六角线膛炮这样的精确度在这个时代就很恐怖了，对三里外的清军炮台发起攻击，平均三发炮弹摧毁一门清军火炮，这样的仗，清军几乎没法打了。
琼州军最讲究的就是强悍的炮兵火力，王新宇对炮兵的重视程度远超过了火枪，凭借着南洋公司雄厚的财力，还有足够的铜铁，硫磺，硝石等物资，可以组建一支强大的炮兵。琼州军步兵大半还是冷兵器，却已经有了超强的炮兵。
试想一下，几百门大炮的轰击，不管什么样的步兵阵型都抵挡不住，什么火枪手，刀盾手和长枪兵，在如此猛烈的炮火下都是被暴虐的份。
至于如何对付清军骑兵，明军摸索出了重骑兵、龙骑兵、骑炮兵、火箭火厢车、迅雷铳火厢车、铁丝网、火枪和刺刀等各种武器结合的办法，已经可以吊打八旗骑兵了。
清军要对付琼州军如此强大的火器，唯一的办法就是同样铸造大量火炮，用大炮来对付明军的炮兵，用大炮来轰击明军的火厢车，用大炮来摧毁明军铁丝网，轰击明军步兵方阵，再用步兵进攻，骑兵骚扰的办法才能对付。
只有火炮方面不落下风，清军尚有一战之力。若是连大炮都被完全压制了，那么清军就再也没有野战的能力，无论是在南方，还是去了北方平原，都不能野战了。
其实琼州军目前的火力配置，就算是遇见一百年后的英国龙虾兵，也是轻松摧毁。
龙虾兵最厉害的就算排队枪毙，但是碰到对手拥有多得变态的炮兵，再加上一窝蜂火箭火厢车，龙虾兵都要吃大亏。
“炮台丢失了，江面也难以守住啊！”施琅感叹了一声。
本来施琅布置的水战阵型，就是以炮台、浮桥、水下暗桩、拦江索和火攻船相互配合，把明军拦在浮桥外面，以炮台火力来摧毁。遇见明军大船，就用火攻船来对付。因为明军是顺流而下，一旦被浮桥和拦江索挡住了航道，水师船只要后退都困难了，将会被堵住无法动弹，那时候火攻船一出，明军就会损失惨重。
可是如今炮台丢失，明军只要利用缴获的火炮对江面轰击，什么浮桥、火攻船，很快就会被轰成碎片。
清军丢失的炮台上还有一大半的火炮其实完好无损，明军不过区区十二门线膛炮而已，摧毁的清军火炮并不多，清军炮兵被压制，主要是人员伤亡太大，清兵已经失去了操纵火炮轰击对手的勇气，这才被压制住。
王新宇站在刚刚夺取的炮台上，看着被清军丢弃的，完好无损的火炮。
“看样子鞑子确实长进了！这些炮铸造得都不错！还是比较精良的！和我们的炮比起来也不会差太多！感谢鞑子给我们送来那么多炮！”王新宇哈哈大笑道。
经过统计，明军攻占了左右两座炮台，一共缴获了十二门二十四磅红夷大炮，十九门十八磅大炮，三十七门十二磅大炮，还有一百多门八磅炮和一百多门六磅炮。这些火炮都是薛凤祚在清军那边的时候监督铸造的，质量上乘，不比明军的炮差。
至于被摧毁的火炮，拉回去回炉之后也能铸造新炮了。
次日天亮了后，王新宇这才发现，江面上只剩下空荡荡的浮桥，施琅布下的火攻船和小型战船早就撤离了，江面上已经看不到一个清军水师的影子。
李锐骂了一句：“施琅这狗贼，跑得还挺快的嘛！炮台一丢他就跑了！连和我们一战的勇气都没了！”
刘国轩冷笑一声道：“炮台在我们手里，施琅狗贼还敢水战？我们居高临下轰击，浮桥一下就被我们打没了。他们那些火攻船，在炮台面前都是活靶子！”
清军跑了，明军的水师开了上来，开始拆除浮桥。
明军辅兵和水师官兵登上浮桥，解开绳索。其实浮桥就是由木筏子拼接而成的，解开了绳索之后，士卒们划着木筏子往岸边靠。不到半个时辰，第一座浮桥就被拆掉。之后第二座浮桥、第三座浮桥全部被拆开。
浮桥和浮桥之间，施琅也布置了不少水下暗桩，不过现在看来，施琅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布置的水下暗桩都没用了，明军的小船进入该水域，用水雷爆破，摧毁水下暗桩。
“轰轰”江面上连续腾起冲天水柱，清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下的水下暗桩转眼之间就被明军用水雷炸了个精光。
明军水师继续往下游推进，一路上过去，先用小船来探路，发现有水下暗桩，再用水雷进行爆破；遇上人工暗礁，能摧毁的则摧毁，不能摧毁的在上面设立灯塔。
岳州洞庭湖，湖面，密密麻麻一大片大小船只停泊在岸边，数目怕不下六七百条。清军水师大营内，一面写着“施”字的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一支悬挂着安亲王旗号的船队从北面的湖面行驶而来，抵达岳州湖边。
“奴才叩见王爷！”施琅带着部将和亲兵迎上前，单膝跪地行礼。
岳乐做了个请起的手势：“都起来吧！”
一行人向着湖畔的岳阳楼走去。
岳阳楼，在顺治三年的时候曾经被毁，顺治七年重建；顺治八年又起火被烧毁，知道三年前又重建。
步入岳阳楼内，岳乐登上三楼，眺望烟雾袅绕的洞庭湖，感叹了一声：“八百里洞庭，浩瀚缥缈，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果然是壮观啊！”
说着，岳乐转头对着施琅：“施军门，洞庭湖畔土地肥沃，乃天下粮仓，倘若洞庭湖有失，岳州也难保！若是贼人占据了洞庭湖，伪明水师即可进入长江直抵武昌！不知道施军门能否在洞庭湖拦住贼人水师？”
施琅拱手道：“回王爷，奴才一定死战不退！若是贼人要占领洞庭湖，除非我施琅战死沙场！否则贼人片帆休想过去！”
“本王不想听这些没用的话！听说贼人火器犀利，船坚炮利，本王倒是想听听施军门有何对策？”岳乐问道。
施琅指着烟雾飘渺的洞庭湖回道：“王爷，虽然奴才作战不力，无法在湘江拦住贼人，不过那是贼人陆师实在厉害！我军两岸炮台被攻破，方才丢了湘江防线。但贼人倘若进入洞庭湖，奴才就有办法对付！洞庭湖湖面宽广，我军船只虽小，却来去自如。这湖面上作战和海上作战相差无几，我军可以用火攻船阵型破敌！”
“如何阵型可破敌？”岳乐问道。
施琅回答道：“当年旧主郑军门（郑芝龙）料罗湾大破红毛鬼船队，就是以菱形阵接敌，小船在外，火攻船紧随小船，大船在中间。如今贼人水师尚不如红毛鬼船队，只要阵型运用得当，必能破敌！”
岳乐点了点头道：“郑芝龙的水战阵型，唯有伪延平王郑森和施军门你得到真传！现在的伪延平王郑聪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那王羽又是只知奇巧yin技，不知巧胜之莽夫也！有施军门在，此战必胜！”
施琅却道：“奴才也不敢保证必胜，但奴才会尽力！”

第653章 八面观音

王新宇离开充当指挥中营的湖南巡抚府，回到自己在长沙的临时府邸。
刚刚回到大门口，却见府门口的亲兵拱手道：“恭喜大帅！”
“有何恭喜之处？”王新宇问道。
那两名亲兵道：“大帅进去便知道了。”
王新宇笑道：“还故作神秘！”
一名亲兵回道：“是三位少奶奶不让说的。”
王新宇心中暗暗道：难道是莹儿还是玉儿有了？芸儿又有了四个月身孕了，就那两个嫁入府中快半年了，没有任何动静。
走进府内，又的一位下人上前来毕恭毕敬道：“恭喜老爷！”
连续遇见几名下人，每个人见到王新宇，都毕恭毕敬的行礼：“恭喜老爷！”
王新宇心中纳闷，又是有几分欣喜，肯定是有好事！于是加快步子。他经过外厅的时候，看到几名亲兵和汪士荣正在说话，也没有在意，只是点了下头，便匆匆穿过外厅，走过了后花园，直奔内厅。
刚刚走进内厅，却见自己的三位夫人围住一名陌生的小萝莉，大妇芸儿坐在椅子上，那小萝莉坐在边上，莹儿和玉儿却是站在那小萝莉身边问长问短的。
郑芸见到王新宇进来，连忙站起，福了一福。钱知玉和潘莹也走上来，道了个万福。
“妾身参见公子！”那小萝莉也跟着盈盈走了上来，福了一福。
王新宇抱拳回了个礼，仔细打量这小萝莉，只见她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一头瀑布一样的黑发，身穿淡绿色衣裙，个子虽然还没有长成，可是却有一种天生的妩媚，让人一看就感觉心里痒痒的，一对杏仁的大眼睛闪闪发亮，充满了聪颖，小萝莉脖子上挂着一条绿色珠子的链子，同似雪般的肌肤相互映衬，映着绿波，似乎是透明一样。
这小萝莉不高，应该是身材还未长成，身上散发着一股淡雅的甜香，她的美丽和自己那三个夫人不一样，郑芸是将门虎女，英姿飒爽；潘莹乃富豪之女，精明过人；钱知玉乃钱谦益和柳如是之女，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传统古典美女。而这个小萝莉呢，一看就是令人怜爱，又是带有几分娇媚的美女，虽然有几分天生媚骨，但又不失清纯，年龄虽小，可是举止得体，明显就是大家闺秀。
王新宇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所谓的喜事，是家里多了个小萝莉！看这小萝莉的样子，肯定不是哪家送来的丫鬟，肯定是哪家的大小姐。
还没等王新宇问，郑芸便介绍道：“相公，这是吴小姐，平西王府的孙女。”
小萝莉很乖巧的又福了一副：“菟儿见过公子！”
“原来是平西王的孙女啊，令尊可是吴国贵将军？”王新宇问道。
“正是家父。”吴菟低眉顺眼的回道。
本来听说爷爷和父亲要把自己送过来做小的，吴菟心中有几分不甘，听说这个南海郡王已经有三位王妃了，一位正妃，两位侧妃，自己来了，连侧妃的资格都没有，充其量只能是一个姬妾！不过见到了王新宇之后，她发现这个男人个子高，又帅气，于是少女一直提着的心放了几分下来，她对这个男人还是挺满意的。
王新宇这才想起，按照史书里面说的，有个叫八面观音的美女，据说是吴三桂的宠妾，没想到却是吴三桂的孙女。虽然吴国贵并非吴三桂的亲儿子，是养子，可是吴三桂再怎么荒谬也不可能把养子的女儿拿来当小妾，那些都是清史在黑吴三桂。
吴三桂也是言而有信，年前说要把孙女送过来，这就真的送过来了。
论相貌，八面观音和钱知玉相比，可以说是不相上下，两女各有千秋，可以说都是那个时代出名的美人。
王新宇看着吴菟有些发呆，这小萝莉确实是极品，只是年龄实在太小了，在后世，这个年龄还只是小学生呢！若是现在收了房，心里有一种罪恶感，还是先养个几年，等大了一点再收房吧。想到这里，王新宇又突然想起了那个萌萌的日本小萝莉鹰司信子。
论王府后妃排名的话，日本人肯定要排在吴小姐的后面了。按照规定，王爷可以有一正妃两侧妃，其实两侧妃相当于平妻，再后面来的只能是姬妾了，地位相当于一般人家的妾。可是就算是妾，在吴小姐前面还有一位缐小姐啊！缐小姐也是将门虎女，武功高强，尤其熟悉火器兵的排兵布阵。
“相公，平西王府的人还在外面等你回话呢。”郑芸轻轻碰了一下王新宇道。
这时王新宇才想起刚刚站在门口的汪士荣，刚刚还没反应过来，原来他是把八面观音送过来的啊！于是王新宇快步走出内厅，步入前厅。
“王爷！”见到王新宇，汪士荣毕恭毕敬的长挹及地道。
“汪先生好啊！”王新宇笑着回了个礼，“没想到是汪先生护送吴小姐来本藩这里。”
汪士荣道：“回王爷，平西王府有意结好王爷，学生只是奉命行事。”
王新宇对汪士荣还是有几分好感的，此人在后期是吴三桂的三大幕僚之一，才能并不在刘玄初之下，和方光琛旗鼓相当，汪士荣也是极力说服吴三桂造反的军师。汪士荣还说服孙延龄造反，又积极主动同王[辅]臣联系，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人物。只可惜真实历史上，汪士荣遇上了更厉害的周培公，结果杯具了。
原本汪士荣被吴三桂派去八莫当联系人，用来同李定国之间进行贸易。后来可能觉得汪士荣驻扎在八莫办事处有些大材小用了，于是又把汪士荣招了回来。
自从琼州军一路攻城略地，吴三桂需要给自己找一条退路了，所以他就迫不及待的把貌美如花的孙女送了过来。正好汪士荣是王新宇的老熟人，又能说会道，结果把汪士荣派到了湖广来了。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家常，王新宇便步入正题：“不知道平西王何时可以起兵反清？如今我军攻打湖广，志在必得！清狗必败无疑！若是平西王不能看清天下局势，恐怕今后会为朝廷所不容啊！”

第654章 洞庭湖水战之一

汪士荣面带难色：“平西王爷也想起兵反清，只是世子在朝廷手中。”
王新宇笑道：“平西王爷不起兵也无妨！只要不给本藩添乱就好了！不过他若是不起兵反清，恐怕今后不能在云贵了，本藩可以容下他，朝廷却不能容他。”
汪士荣道：“若是王爷有办法帮我们平西王府救出世子，王爷自然愿意出兵反清。”
王新宇沉思片刻道：“要救出世子，恐怕难度极大！倘若平西王爷一直不起兵，等到本藩收复了京城，到了那时候，若是朝廷要和王爷翻脸，本藩该如何是好？毕竟平西王府的第一美人都在本藩这里了。或许，本藩可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不知道到时候王爷要如何对待平西王府？”汪士荣满是疑惑的问道。
王新宇转身喊道：“来人，拿地图上来！”
一名亲兵呈上了地图，王新宇打开地图之后，指着地图上云贵地区说道：“其实云贵实在太穷了，都是贫瘠的山地，粮食收成都无法自给自足，平西王爷在云贵的税收根本就不够养活那么多人。如今湖广已经开战，贸易中断，鞑子朝廷又限制了八旗特供品流入，平西王爷恐怕没多少收入了吧？”
汪士荣点了点头道：“王爷所言极是，自从湖广开战之后，收入便降低很多。鞑子朝廷又开始禁八旗特供品了，还断绝了我们的饷银，现在平西王府早已入不敷出。”
王新宇略微思索了片刻道：“若是平西王爷肯出兵反清，本藩可以给王爷支付饷银。”
“学生也曾劝过王爷，可是王爷实在放心不下世子。”汪士荣回道。
王新宇指着地图上的印度东部地区道：“倘若王爷担心世子，不肯向清廷出兵也无法，只是云贵不是长久之计。你看这里，这里距离云贵不远，而且土地肥沃，在吐蕃南部，气候也不会太热，和昆明相当，你们也可以选择占领这里。”
汪士荣看着印度东部地区的地图，疑惑的问道：“这里的地盘也不小，难道这里没有军队吗？我们去了，能占领否？”
“只要平西王爷愿意出兵，自然没问题！”王新宇道，“这地图，你也拿回去给平西王爷吧，何去何从，让平西王爷自己决定。”
目前只要吴三桂不捣乱，琼州军解决湖广根本就不成问题，吴三桂愿不愿意起兵反清，都没有多大影响。不过为了让吴三桂见识到琼州军的厉害之处，王新宇还是让汪士荣去参观即将到来的洞庭湖之战。
“还请汪先生先参观洞庭湖之战后再回去吧！”王新宇提出了邀请。
汪士荣跟着王新宇，上了一艘车船。
车船上层的轻甲板不是很大，上面除了有舵楼，桅杆和长管加农炮外，就非常狭窄，没有多少站人的地方。
“走，到舵楼上去！”王新宇招呼道。
两人走进位于船尾的舵楼上，这艘船的舵楼是密封式的，有厚实的橡木船板保护，可以避免船内的人员遭到对方武器攻击。舵楼上面有点像后世船只的驾驶台，船舵也不是直接用杠杆操纵的，而是圆盘式的舵**作。
负责掌舵的水手只要转动舵轮，通过齿轮连杆，可以带动船尾的舵转向，舵轮采取了省力的传动比，水手转动舵轮的时候十分轻松。之所以采取舵**作，是因为密封式舵楼的需要。若是传统的舵，掌舵的人必须站在船尾。采用了舵轮结构，舵手可以靠得前面一些，能从驾驶台的窗口瞭望前方。
舵楼是在甲板上最高的地方，前面是驾驶台，后面是船长的房间。
“走，我们去下面看看！”王新宇道。
两人步入炮甲板内，映入眼帘中的是两排整齐粗大的火炮，炮手们整整齐齐站在火炮跟前，向王新宇行礼。
“这船很大啊！”汪士荣站在火炮甲板内，看着一排排大炮，赞口不绝道，“这还不是海船，居然能造那么大，真是不容易啊！可是桅杆怎么如此低矮？船帆似乎也不够大，这船在江河中航行，若是遇上逆水，那么大的船很慢吧？”
王新宇笑道：“这船平时用帆，可是打仗的时候却不靠帆，而是用人脚来踩动，可以在水面上疾走如飞！”
正在说话的时候，车船离开的了码头。
随着船上的水手们踩动踏板，车船的轮子飞快的转动起来，车船船尾出现两条白色的浪花痕迹，车船拖着长长的尾痕，在水面上高速航行起来。
“这船跑得真快！”汪士荣感叹道。
“水战中，速度是关键，当然了，这艘船除了船速快之外，火力也不弱，碰上一般鞑子的船只，击沉他们完全没有问题。”王新宇道。
湘江通往洞庭湖的航道已经全部打通，明军于农历五月二十六日进入洞庭湖。
真实历史上吴三桂同清军就是在洞庭湖到长江之间展开了一场决战，结果因为清军水师将领林兴珠的水战水平远超过吴三桂，导致吴军水战失利。当然了，吴三桂失败的原因不仅在于水战失败，吴应熊被杀，吴三桂年老病逝，都是失败的原因。若是吴三桂可以多活个几年，结局也许就不一样了。
施琅也把决战地点放在洞庭湖，因为施琅的探子也发现了明军有一种速度极快的船，按照施琅认为，那种船若是进入水流条件复杂的长江，只能对明军更有利，毕竟刘国轩也不是一个草包，也懂得利用长江水文条件。同样都在利用水文条件，那么拥有一种可以逆水快速航行的船，那就占了极大的优势。
而且施琅也知道，其实车船在洞庭湖内作战，未必比在江里面更有利，因为在湖水中，水藻、芦苇、水葫芦、荷花之类的杂物也多，车船是用旋转的桨叶来带动的，极有可能会出现桨叶缠上水草杂物，而导致船速下降。
刘国轩当然也知道车船的弱点，因此车船是放在中间，外围有内河炮舰，快船之类的其他战船保护。至于攻击清军大船的主要武器，则是由倭人驾驶的杆雷艇来完成的。
明军水师一共有一百二十艘杆雷艇，由一千多名倭国人来操纵。
其实杆雷艇如果使用好了的话，生存率不会太低。
明军船队刚刚进入洞庭湖，前方就出现了黑压压的清军船队。
密密麻麻的清军船队排列着菱形的阵型，向明军船队杀来。清军中军是四百到五百料的大型福船，上面装备有红夷大炮和千斤佛郎机，是船队的中坚力量；福船外面，是一批海沧船和苍山船；两侧和前方，都是双篷船、快哨船、快蟹、小舢板和火攻船之类的。按照施琅的战术，是小船在前面冲锋，掩护火攻船，对明军的大船发起攻击。
刘国轩的战术也和施琅的基本上差不多，车船在正中间，是中坚力量，外围是内河炮舰，再外面是小型快船，攻击清军大船依靠杆雷艇，也相当于清军的火攻船，但是威力要比清军的火攻船明显大得多了。
双方的小船率先向对方发起攻击，一条条明军和清军的小船全速向对手划了过去。
其实明军和清军的小船基本上还是差不多的，没有多大区别，但是小船上面装备的武器却有很大的区别：明军的小船上配备了藤制的挡板，外面蒙着湿毛毡，在接近对方小船，进入对手射程之内，小船的挡板可以立起来，用来遮挡对手远程武器的攻击。此外，明军水师官兵身上穿的都是藤甲，防护力明显超过了清军水师的木甲。
水战的时候，小船上的士卒是不能穿铁甲，也不能穿棉甲和皮甲的，因为穿上铁甲，一旦落水就沉到底了；棉甲和皮甲尽管比较轻，可是会吸水，吸了水之后也是十分沉重，人落进水力就很难浮出水面。
“这都是我们的贵州藤啊！”汪士荣看着身披藤甲的明军水师官兵说道。
王新宇笑了下：“这个是要感谢平西王爷，给我们提供了不少坚固，又轻巧的贵州藤，我们才能装备那么多藤甲。”
明军的小船快速向清军小船冲去，双方的船只高速接近。
“轰轰轰”后面的大船上腾起了团团白烟，大船上的火炮开火了，炮弹呼啸着掠过湖面，落进水中，腾起了一道道冲天水柱。明军和清军的水手们冒着密集的炮火，拼命划着船，向对方的小船冲杀过去。
双方的大船都在拼命的向对方的小船开炮轰击，这个年代的滑膛炮精度确实不高，小船的目标又小，速度快，很难被击中。
不过明军无论是内河炮舰还是车船，上面的长管加农炮的精度却要比清军战船上的火炮精度要高得多了，原因是，明军的炮膛内壁是用镗床加工过的，炮膛十分光滑，而且长管加农炮的身管长，炮弹初速高，精度明显比清军的火炮要高得多。
“啪”一艘清军的小船被从一里外射来的一发八磅炮炮弹击中，炮弹砸在小船上，这艘小船立即被击穿一个破洞，炮弹在船舱内腾起了弥漫的血雾，被击穿的船板好像弹片一样四射飞溅，船上清军惨叫着倒下一批，小船也开始进水下沉。
不一会儿功夫，又是一艘清军的小船中弹下沉。
明军车船和炮舰的长管加农炮不断开火，连续击沉了六艘清军小船。而清军的大船射出的炮弹，只击沉一艘明军小船。
双方的小船已经接近目标，双方即将纠缠在一起。双方大船上的火炮不再对即将接触的对方小船开火，而是抬高一点炮口，向对方比较后面的大船开炮轰击。
明军小船上士卒竖起藤板，弓箭手张弓搭箭，向清军小船射出一排排乱箭。与此同时，清军小船也射来了飞蝗般的箭支。
第一轮对射，效果明显不一样，清军小船上射出的羽箭大部分都被藤制挡板挡住了，有少部分的羽箭射在明军士兵身上，也都未能射穿藤甲，只有少数明军士卒没有藤甲防护的胳膊和腿部中箭。
再看清军那边，明军一阵箭雨落了下来，防护力很差的木甲上面扎上箭支，虽说不能保证每一支箭都射穿木甲，可是木甲那不可靠的防护能力，让不少羽箭从木片的缝隙钻过，扎入清军体内。还有的箭支力度极大，把木甲的木片都扎开一个洞，箭头带着破碎的木片扎入清兵身躯中，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
明军的快蟹船也赶来了，快蟹船尽管也是一种小船，但是船上装备了子母炮，射程超过清军小船的弓箭。
“嘭嘭”快蟹船纷纷吐出火舌，弥漫的白烟从湖面上腾起，炮弹接连击中了清军小船。子母炮虽然是一种小口径的火炮，攻击大船的话力不从心，可是打小船，一般有两发到三发炮弹击中，就能把一艘小船送入水底。
明军以快蟹船和小舢板相互配合，在清军的小船队中来回冲杀，不时把一艘艘清军的小船击沉到湖水中。
双方有的小船撞在一起，接舷跳帮战开始了。
明军士卒手里挥舞着钢刀和斧头，跳上了清军的小船。一阵刀光闪烁，清军小船上的水兵接连被砍翻在船舱中，或者是被砍落下水。
还有几艘快蟹船直接撞击清军小船，快蟹船怎么说都比小船大多了，被快蟹船撞上，小船立即就翻了，船上的清兵纷纷落水。
“注意了，小船注意拦住鞑子的火攻船！”刘国轩下了命令。
大船上的亲兵摇动小旗，向前方的小船发出信号，让他们注意拦截清军的火攻船。
前方出现几艘火攻船，马上就有明军的小船划了上去。小船上的弓箭手打开火种罐，点燃了火把，再点燃火箭。
“放箭！”一名小船上的什长喊了声。
明军弓箭手张弓搭箭，一排火箭向清军火攻船射了过去。浸泡了松油的火箭扎入清军火攻船的柴薪上，立即燃起大火，距离目标还远的火攻船纷纷起火。
清军后面的小船也杀了上来，极力阻止明军小船攻击他们的火攻船。

第655章 洞庭湖水战之二

陈平是一条小船上的什长，他的船上有八名桨手，一名什长和两名伍长，什长和伍长本身也是弓箭手，桨手当中也有四名弓箭手，接近对方船只之后，四名桨手可以停下划桨，用弓箭攻击对方。同时，船上的十一人也是肉搏兵，每人都带有刀斧。
除了比较大的小船外，一般的小船上的远程武器还是弓箭，因为船太小了，划桨的时候难免水会进入船舱，若是使用火器的话，火药被打湿了就不能发射。
虽说弓弦也怕水，不过他们的弓箭都用油布包裹，接近敌人的时候才拿出来使用，而且发射的箭支也不多，一般是射出五到六支箭，就进入肉搏战。火枪因为装填慢，在小船上面不是很好用。
刚才陈平他们攻击了一条清军的小船，对方的小船配置和也他们一样，也是十一人。双方在接近的时候，陈平张弓搭箭，连续射死对方三名水手，另外两名伍长和四名弓箭手也射死对方三人。随后双方的船只靠近，进行跳帮肉搏战。
陈平把弓箭用油布简单的包裹了，便跳上敌船，迎面一斧头砍死一名清军什长。他的士卒个个十分彪悍，在摇晃的船只上如履平地，转眼之间，就把剩下的四名清兵全部砍杀。
因为藤甲有效的防护，陈平这边只有四人受了轻伤，两人被箭射中胳膊，还有两人在肉搏的时候，一人小臂被划了一刀，一人小腿被砍了一刀。不过受伤的四人都是轻伤，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继续投入战斗。
陈平的小船向一条清军火攻船杀去，接近清军火攻船之后，在三条友军船只配合下，四条小船射出四十多支火箭，点燃了那艘火攻船。
清军火攻船上燃起了冲天大火，船上的清兵解开缆绳，逃上火攻船后面的小船。
就在陈平和他的战友们向第二条清军火攻船发起攻击的时候，一艘清军的快蟹船杀气腾腾向他的小船扑了过来。
清军快蟹船没有装备火炮，但是快蟹船长度七丈，宽一丈，比起陈平这条长三丈三尺，宽五尺的小船来要大了八倍以上。
呃，船的大小是按照体积计算的，长度在一倍以上的，体积至少八倍以上。
比自己大了那么多的大船，不要说撞上了，就算是对方船上的武器，都够他喝一壶的。清军快蟹船上虽然没有火炮，但是有不少碗口铳、鸟铳、斑鸠脚铳和大量的弓箭，小船根本就不可能和快蟹船匹敌。
清军的快蟹船杀气腾腾向陈平的小船扑了过来，船上的羽箭弹丸下雨一样射来。尽管小船有挡板，水手身上还有铠甲，可是铠甲还是挡不住弹丸，有两名明军士卒当场阵亡，五人受伤，就连陈平的胳膊上也中了一颗霰弹。
快蟹船一头撞了过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艘明军的快蟹船冲出，船头的子母炮对准清军快蟹船，炮口喷出一团火光，霰弹下雨一样落在清军快蟹船上。
明军炮手旋转子母炮尾部的盖板，用铁钩子把子铳勾出来，再塞入一个新的子铳，然后盖上盖板，旋紧，从盖板上预留的火门上刺入一根导火索，再点燃火把，又是一排霰弹下雨一样撒向了清军快蟹船，这前后过程不过十秒钟！
由佛郎机改进来的子母炮射速不输给佛郎机，但是密封性好多了，威力自然增大许多，两百斤重的子母炮连连开火，快蟹船又灵活，船头船尾各有一门可以旋转的子母炮，两门炮轮番开火，打得清军快蟹船上腾起一片血雾。
明军快蟹船不仅用炮轰击，船上的鸟铳手和弓箭手也向清军射出密集的羽箭和弹丸。缓过气来的陈平，用没有受伤的胳膊指挥船上的弓箭手反击，连连射出羽箭。
不一会儿功夫，清军快蟹船上就没有能站得住的人了。
明军中军的主帅车船上，王新宇和汪士荣站在一起。
汪士荣放下望远镜，感叹的说了一句：“你们的小船，快蟹船和长舟，虽然船型和鞑子的没有区别，但你们的武器装备好，这就是绝对实力啊！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不能得逞！施琅再厉害，恐怕这一仗也是凶多吉少了！”
王新宇笑道：“施琅在水战方面确实有两下子！不过这一仗，他输定了！”
这时候站在边上的刘国轩道：“大帅，若是我们这次把施琅打死了，不知道黄锡衮会怎么办？黄锡衮不是想要把他孙女献给大帅您吗？这施琅，又是他族弟的妹夫，如果扯关系，大帅您和施琅还有亲戚关系呢。”
“某若是收了黄锡衮的孙女，那施琅的辈分岂不是比我高两辈了？不过就算他成为某的姑爷爷，只要他落在某手里，也是只能杀了他。”王新宇笑了下。
其实论辈分，施琅是施福的儿子，施福和郑芝龙同辈，施琅和郑成功同辈，辈分比王新宇高了一辈。
正在说话的时候，车船上的长管炮再次开火了，这次瞄准的是清军的一艘快蟹船。呼啸的炮弹划过水面，击中了一里外的快蟹船，从望远镜中远远看去，只见清军船上腾起了一团血雾，八磅炮弹连续砸翻了好几名清兵。
长管炮因为膛压高，初速快，精度还是相当高的。只是炮管长了，装填困难。发射完一发炮弹之后，士卒们忙碌了半天，大约两分钟钟之后，才发出第二发炮弹。
不过其他的车船，还有前面的炮舰也有长管炮，十多门八磅炮连续开火，中弹累累的快蟹船终于支撑不在，开始下沉。
中军帅船前面一艘车船，距离清军的一艘快蟹船只剩下不足三百步的距离。就在此时，汪士荣看到那艘车船突然加速，船尾留下了两条白色的痕迹，向一艘清军的快蟹船冲去。在距离还有两百步的时候，车船侧门的炮门内喷出了一条条火舌，弥漫的白烟从湖面上升腾而起，短管卡伦炮一排齐射，清军快蟹船立即起火下沉。
一条漏网的清军火攻船向这艘车船猛扑过来，只见车船灵活的转了个方向，避开了清军火攻船的攻击。就在车船准备用另外一侧的火炮击沉清军火攻船时，却被边上一艘内河炮舰给抢走了功劳。
“轰轰轰”内河炮舰侧面火炮齐射，清军的火攻船被点燃。
湖面上炮声隆隆，双方的大船已经开始交火，清军福船、海沧船和苍山船用船头的红衣大炮向明军战船开火，呼啸的炮弹掠过湖面，落在水中，接连腾起冲天水柱。
双方的小船在大船中间穿梭来回，争先恐后同对手的小船交战，清军的小船要掩护己方的火攻船，明军的小船则掩护己方的杆雷艇向清军大船发起攻击。
随着距离的拉近，明军的西式内河战舰和速度快火力猛的车船便体现出了优势，这些船都是舷侧火力特别强大，只要侧面对准一艘清军的小船，一排炮弹轰出去，不管是快蟹船、长舟还是快哨船，都被打得粉碎，变成湖面上漂浮的一堆木板。
大船和大船也交手了，一艘车船从清军一艘福船边上驶过，车船的吨位还没有福船大，不过车船的火力却凶猛得多了，车船一侧就有六门十二磅短管卡伦炮，六个打开的炮门内，依次吐出火舌，犹如一排闪电划过湖面。
距离近了之后交战，明军使用葡萄弹轰击，一炮轰出，就是一大片的弹丸撒向清军福船。更加严重的是，福船的炮位都在甲板上，没有得到保护，结果被葡萄弹扫射一下，船上的清兵死伤惨重。
而清军反击的火力要弱得多了，福船侧面只有四门五百斤佛郎机炮，威力明显不足，炮弹打在车船的橡木船板上，既无法击穿，也无法让船舱内形成破片杀伤舱内的炮手。
西方国家之所以用橡木来制造战舰，就是因为橡木不仅坚固，弹性也好，被炮弹击中后，不容易出现木板破碎杀伤船员的现象。要击穿橡木船板的坚船，除非是大口径火炮直接击中才能打穿，而五百斤佛郎机的威力明显不足。
双方的战舰列队驶过，一轮交手，四艘清军的大福船被打得火光冲天，船甲板上横七竖八倒下不计其数的尸体和伤员。
只是四百料和五百料的大福船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击沉的，即使是卡伦炮对准水线轰击，因为福船的隔舱结构，多处中弹之后，还是可以漂浮在水面上。而明军的内河战舰和车船的火力又不可能做到和海船一样凶猛，自然比较难击沉清军大船。
就在此时，令汪士荣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明军的四条小船突然高速冲了出来，船上的水手们奋力划桨，船好像飞一样直冲向清军的大船。
“那是什么船？火攻船吗？”汪士荣不解的问道。
“是杆雷艇，一会儿你看到就知道了！”王新宇回答道。
清军大福船上的火炮刚刚完成了一轮射击，还来不及装填炮弹，转眼之间就被明军的小船冲入舷侧佛郎机炮的死角之内。
“快放箭！”清军大船上的把总大吼道。
刚刚遭到明军炮击，大福船上的弓箭手死伤惨重，还能拿起弓箭和鸟铳的清兵没几个。寥寥无几的羽箭和弹丸打在水中，有的羽箭和弹丸击中了正在高速冲来的小艇，不过被小艇上刚刚立起来的挡板挡住了。
小艇即将撞上清军大福船的时候，船头一名倭人武士伸出一根用铁丝加固过的竹竿，竹竿的头部有一个圆球形，看起来就像球形狼牙棒的物体。
“啪”在剧烈的撞击之下，那个球形狼牙棒一般的物体扎入大福船的木板上，连接在后面的竹竿也弯曲了。不过竹子韧性好，又有铁丝加固，并没有裂开。
那名倭国武士点燃竹竿内的导火索，然后把手一松，大声喝令道：“快，全速后撤！”
小船的船头变船尾，船尾变船头，桨手们飞快的划动船桨，小船高速撤离大福船。离开了小船的竹竿漂浮在水面上，估计竹竿里面也进水了，但是用松脂浸泡过，再用油纸包裹的导火索是能够在水中燃烧的导火索。
日本足轻们划动的小船刚刚撤离出大约五十步外，就听到身后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那艘大福船立即变成一团火球，湖面上木屑横飞，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的大福船终于支撑不住，很快就沉入水中。
另外三条杆雷艇也各击沉一条大福船，不过有一条杆雷艇在接近清军大福船的时候，遭到大福船上的佛郎机炮轰击，船上的倭人死伤惨重。最终这条杆雷艇撞上清军大船后，由于没有足够的水手划桨，杆雷艇未能成功撤离到安全范围，在清军大福船被炸沉的同时，杆雷艇也被水中强大的冲击力压成碎片。
激战仍然在继续之中，不过明军的杆雷艇并没有随意出击，湖面上清军小船太多，若是不清理掉一些小船，杆雷艇出击会被清军小船拦下。
可是清军因为在火力上的劣势，不得不在没有清理掉明军小船的情况下，冒险出动火攻船向明军的大船发起攻击。
一艘接一艘火攻船被明军小船拦住，以火箭点燃。还未抵达目的地的火攻船纷纷起火，湖面上浓烟滚滚，燃起大火的火攻船被清军抛弃，在湖面上慢慢被烧成一堆碎片。
有一条清军火攻船终于突破了明军小船的拦截，眼看就要撞上一艘明军内河炮舰时，却遭到炮舰上的一轮火炮齐射，成排的炮弹打在火攻船上，烧红的炮弹落在柴草堆中，立即燃起大火。接着一发炮弹击碎了火油罐。
距离比较近，起火的火攻船仍然在向明军的内河炮舰靠近。
内河炮舰紧急撤退，一条小船冲出来，拦住清军火攻船的去路。小船上的明军士卒用竹竿推开熊熊燃烧的火攻船，使得它改变了航向。
“轰轰轰”又是两艘侧面擦过的双方战船对射出炮弹，水面腾起了一道道冲天水柱。另外一边，一艘明军车船突然杀出，一轮齐射，清军战船被打得浓烟滚滚。

第656章 洞庭湖水战之三

明军的阵型是以炮舰各排列成一条长长的直线纵队，外围小船冲杀，中间大船火力轰击。王新宇和刘国轩乘坐的帅船，也就是旗舰，并非是躲在安全的后方，而是在队列中冲杀。而清军的施琅座舰，却是躲在安全的后方。
这个是当年东西方水战的区别之处，西方海战，旗舰也是跟着冲锋陷阵；东方水战，旗舰躲在后面指挥。
王新宇的旗舰从一艘清军的大福船边上通过，炮门中依次喷出火光，对方的那艘船被打得满目疮痍。尽管对手也用炮火反击，可是当年的东方战船仍然是以接舷战为主，在火力上同明军水师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敌我两艘船从相距一百五十步外反方向擦了过去，也就在旗舰对清军那艘五百料的大福船猛烈炮击的时候，一艘明军的杆雷艇从王新宇的旗舰后面突然冲出，冲向清军大船。
双方距离实在太近了，不过一百五十步，杆雷艇只要半分钟的时间就能冲到。尽管清军战船上的佛郎机炮装填速度快，可是这艘杆雷艇的移动速度相当快，大福船上的清军炮手在慌乱之中没有换上霰弹，误装填了实心炮弹。
两门八百斤佛郎机炮喷出火舌，两发炮弹向冲来的杆雷艇飞去。不过炮弹均未击中，落在湖水中，腾起了两道冲天水柱。
杆雷艇上的倭国足轻桨手拼了命的划桨，杆雷艇犹如一条水面疾飞的龙舟，直冲清军的大福船。
清军炮手再次装填，换上了装填了霰弹的子铳，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明军战船上一排炮弹击中了清军大福船，一发炮弹击穿了船上的垛口之后，炮弹直接击穿后面的炮位，佛郎机炮被打得翻在甲板上，破碎的木片四射，几名清军炮手倒下。另外一发炮弹击中垛口，成排的碎木片好像弹片一样迸溅到甲板上，打得清兵鬼哭狼嚎。
清军大福船的火力被压制，还没等到后面的清军炮手上来操起火炮开火，杆雷艇一下就冲到了大福船跟前。
“轰”这艘五百料的大福船水线下破开一个大洞，开始进水下沉。
双方大船交手的时刻，不时有明军的杆雷艇从己方大船后面突然杀出，用船头的撑杆水雷向清军的大船发起攻击。
“轰，轰轰”湖面上不时腾起冲天水柱，遭到明军杆雷艇攻击的清军大船一艘接一艘被炸开大洞，燃起了熊熊烈火，冒着滚滚浓烟，在火光中开始下沉。
相比起清军的火攻船来，杆雷艇因为不需要装载大量的柴草，自身也不需要武器，因此船上桨手比例高，船小灵活，速度快，防护能力也不差。
清军的火攻船就没有那么快了，使用风帆的火攻船即将靠近明军大船的时候，往往八磅炮射出的链弹打落了风帆，速度就慢了下来，之后明军用小船和快蟹船去拦截，清军火攻船很难找到机会得手。
在混战之中，明军只有一艘西式内河炮舰被一艘清军的火攻船撞上，那艘内河炮舰起火，火焰很快蔓延到船上，船上的明军军官不得不下令放弃战舰。
明军的小船也被击沉不少，清军的大船用火炮轰击明军小船，尽管在攻击速度快的小船时命中率并不高，但是脆弱的小舢板只要中了一发红夷大炮射来的炮弹，就会被击沉。湖面上漂浮着不少落水的明军士卒。
陈平的小船也被清军击沉了，他的小船连续消灭了四艘清军小船和两艘火攻船之后，之前就被一艘快蟹船击伤，两人阵亡。后来这艘小船又被一艘清军海沧船发射的炮弹击中，船上的水手又有四人阵亡，只剩下五人漂浮在湖面上。
陈平身上多处受伤，刚刚小船中了炮弹，迸溅的碎木片导致他身上伤痕累累，陈平当场昏迷了过去。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漂浮在水面上。
是身上的藤甲救了陈平一条命，藤甲防护力好，又有浮力，就好像救生圈一样，即使是在昏迷中落水，也能让水手活下来。
落水的五人围成了梅花形，把受了重伤的陈平和另外一名水手围在中间。附近游过来的落水明军越来越多，大伙们相互帮助，奋力向岸边游去。
“那边，水里有人！”突然一名明军士卒喊道。
距离他们不远处，水中有浮浮沉沉的人头。
一名军官喊了一声：“游过去看看！”
明军水手们往不远处的落水者奋力游去，等到接近了，他们才看清楚水中那些人。
“是鞑子！”一名士卒大喊了声。
很明显，这里的十多名落水的人脑门上光溜溜的，后脑勺一小撮头发上拖着一条难看的金钱鼠尾辫，那不是清兵又是什么人！
即使是明军刚刚收复地盘上新加入的明军，或者是改编过来的清军俘虏，也不可能留着一条难看的小辫子，一般的新人都是剃了个大光头，有的头发长出来点，也是寸头，任何一个审美观正常的人都不会去留老鼠尾巴辫子。
至于那种不剪辫子，前面却是剃光了，平时后面一小撮头发披散了放下来的那种，只有夜不收和天地会特工会留那样的发型，有利于随时可以扎成辫子。
那边落水的清军看到一群长发的、寸头的和光头的人向自己游过来，有人惊叫一声：“是明狗！明狗向我们过来了！”
两边的人已经靠近了，双方在水中扭打在一起。清军的人数不少，可是他们没有既可以防护又能提供浮力的藤甲，结果在水中的打斗，还是明军占了上风。
“打！打死这些狗鞑子！”
“打死清狗！”
清兵被明军摁入水中，铁钳一样的大手或是摁住他们的脑袋，或是掐住他们的脖子，把他们压入水力。
一名光头的明军士卒揪住一名清兵的小辫子，把他的脑袋拼命往水中拖。清兵伸手去抓明军的头发，却抓了一个空。这名明军一手拉住清兵的小辫子，另外一只手摁住他的脑袋。被压入水中的清兵拼命的挣扎，过了没多久，肺部呛入大量水，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最终停止了抽动。
有清兵看到受伤的陈平，游了上来，想要杀死他。
在水里长时间浸泡，使得陈平又一次昏过去。在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在摁自己的脑袋，想要把自己的头摁进水里，陈平苏醒过来，发现自己面前一名满脸络腮胡，凶神恶煞一样的清兵在按住自己的头。
陈平感觉自己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因为一条胳膊受伤，身上又是多处负伤，全身没有一点力气，被清兵摁住了脑袋，压入水中，他只能屏住呼吸，极力去挣扎。
几乎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陈平突然想到身上还有一把匕首，于是他用没有受伤的左臂摸出了匕首，一刀送入清兵的身躯。
只听到一声惨叫，清兵的手松开了，捂住受伤的腹部。
边上游来另外一名伤员，和陈平一起把清兵的脑袋摁入水中……
湖面上激战仍在进行之中，滚烫的炮弹在空中摩擦水雾产生一条条长长的弧线。长达十几里的湖面上顿时浪花翻滚，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炮弹如雨，湖水如沸。
“轰”一艘清军海沧船的火药桶被炮弹击中，直接引发了殉爆，这艘船立即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神出鬼没的杆雷艇，更是清军的心腹大患，往往是双方的大船在对轰的时候，一条杆雷艇突然冒出头来，把清军的大船送入水底。
清军的火攻船却很难发挥作用，多半被明军小船截杀，就算是冲破小船重重拦截，也被明军大船用一排炮弹送入水底。
“没想到明狗水师居然强悍到如此地步！并非是我水师官兵作战不力，而是明狗船坚炮利，武器上的优势，不是我们的英勇能弥补的！”林兴珠感叹道。
“准备后撤，把明狗引入伏击圈！”施琅下了命令。
施琅并非等闲之辈，他早就做好了布置。清军的船队且战且退，把明军往湖心一片岛屿去引去。清军在那一片岛屿之间的芦苇荡内布置了火攻船，而且那一片岛屿之间的水域中，清军在水底布下水下暗桩，那片水域本来就是水草丛生，若是明军的车船进入，桨叶很快就会被水草缠住，车船将会失去机动能力。
“鞑子在顺水撤退，但不是往岳州方向退却，而是向西北方向退却，这其中肯定有诈！让人升起热气球看一看那边有什么名堂！”刘国轩下了命令。
“穷寇勿追，施琅这个人并不简单，若不是我军武器好，这一仗还真的很难打。升起热气球看看吧。”王新宇也点了下头表示赞同。
明军船队减慢了速度，旗舰上，热气球袅袅升起。
热气球吊篮中，一名亲兵手持望远镜，往数里之外的岛屿和芦苇丛中望去。乍一看，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东西，可是这名亲兵仔细观察之后，发现在芦苇荡中隐藏了什么东西，似乎是有人和船埋伏在里面。
看到热气球上面用绳索吊下来的纸条，刘国轩指着远处那片水域道：“那片水域里面都是芦苇荡，水下水草丛生，若是我们进去了，恐怕就上当了！”

第657章 施琅献计

目前的明军，还没有蒸汽铁甲舰，没有后装线膛炮，明军的水师虽然强大，但仍然还是木头战舰的水师，有碾压清军水师的优势，可是一旦中了计的话，那么也会陷入危险之中，会被清军用火攻打得损失惨重。
但是热气球侦察其实也是一种实力的象征，明军有热气球，清军没有，那就是说明明军在这方面拥有绝对实力。绝对实力是任何阴谋诡计都无法对抗的，正因为明军有热气球进行侦察，所以施琅的阴谋诡计就无法得逞。
虽然说清军那边也知道热气球的原理，不过一种特大号的孔明灯吗？凭什么明狗可以造，我们大清就不能造呢？
于是清军也试验造热气球，可是他们试制的时候，才发现造热气球原来没有那么简单。
最初弄的热气球，因为控制不好，被烧掉了。之后清军好容易弄出了可以膨胀，又有足够的尺寸，不会被烧掉的气囊。一开始他们用普通的棉布来做气囊，结果漏气严重，气球只能勉强支撑起来，根本就无法携带重物飞上天空，只要承受的重量大了，漏气就更加严重，气囊也就憋了。
后来，清军又换成厚实的帆布来做热气球，结果发现帆布太硬了，也太重了，造一个那么大的气囊，重量就非常大，而且漏气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到了最后，清军试验了薄帆布，还是一个样，漏气，而且薄帆布似乎很不牢固，缝合处非常容易开裂不说，灌入的热风一多，再承受重物，本身都会裂开。好容易造出的气球只能勉强携带很轻的东西飞起来，根本无法带人上天。
清军不知道，明军是如何解决漏气问题的。其实明军用的确实是薄帆布，加上杜仲胶，就是用杜仲胶来防止漏气，也增加了帆布的结实程度。
有些东西并非是模仿就能成功的，清军不知道热气球所用的材料。其实材料学的道理一直到了后世，对于材料学技术落后的国家来讲，都是一个很大的难题，一些复合材料，就算是把样品放在面前让你仿制，你都没办法仿制出来。
更何况，这个时代清军还没有获得过明军热气球的样品，其实就杜仲胶这一点，清军就算是拿到了热气球也无法弄明白杜仲胶是怎么做出来的。
施琅看到明军升起了热气球，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坏了！明狗用放出大孔明灯了！这一下，我们的计策都没用了！”
“施军门，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杨富问道。
施琅无可奈何的说道：“先撤回岳州，我们再想办法！明狗海寇想要拿下岳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清军船队撤回岳州，洞庭湖上双方水师的第一战，以清军的失败为告终。这一仗，清军湖广水师损失相当惨重，共有十四艘大福船，十八艘海沧船，十五艘苍山船，三十一艘快蟹船和两百多艘小船被击沉，另有三艘大福船，两艘海沧船，一艘苍山船，十二艘快蟹船和一百多艘小船被明军俘获，清军水师官兵死伤被俘共计九千余人。
施琅的旗舰抵达岳州码头，他刚刚下了船，就看到岳乐带着戈什哈，亲自在码头迎接。
见到岳乐亲自来码头迎接自己，施琅当即两腿一软，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王爷！末将无能啊！辜负了王爷的厚望！还望王爷治罪！”
“施将军快快请起！”岳乐扶起了施琅，“胜败乃兵家常事，水师初战落败，并非施将军无能，而是贼人太强大啊！施将军不必内疚，我们再想对策吧！”
施琅等人跟着岳乐再次登上岳阳楼，岳乐早就在楼上摆好了酒席了。虽然施琅战败，但是岳乐知道只有施琅才能拖延明军的脚步，所以他不仅没有责怪施琅，反而摆酒设宴，迎接施琅归来。
丫鬟们走马灯一样的端着一盘盘美味佳肴上了桌，不久功夫，桌子上便摆得满满的。岳乐也没有问起战事如何，而是一直端起酒杯来，向施琅、林兴珠和杨富等人敬酒，酒宴之间，岳乐也只是问了施琅一点没有营养的家常话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岳乐这才转入正题：“施将军，贼人来势汹汹，不过他们要拿下岳州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岳州城池坚固，城头筑有炮台，城墙上又增加了棱堡，只要水师同城墙配合，贼人也难以攻克岳州！只要岳州在，贼人就去不了武昌！就算是最坏的打算，岳州丢了，我们也没输！武昌已经是铜墙铁壁，贼人若要进攻武昌，必然让他们在我们的防线上碰个头破血流！”
施琅道：“王爷，可是末将身为水师提督，却不能建功立业，实在是愧对朝廷！若是贼人抵达岳州城下，末将一定有办法破敌！”
“什么办法？”岳乐问道。
施琅站了起来，行了一个礼道：“贼人水师势大，我们不可力敌，唯有智取！我们在岳州城下拖住贼人！只要时间拖延长了，贼人必然会出现漏洞！到时候末将可以夜袭贼人水师！一把火把他们的水师烧个一干二净！”
“那么我军应当如何部署？”岳乐问道。
施琅转身道：“来人，把地图取来！”
不一会儿功夫，施琅的亲兵取来了大幅洞庭湖地图。
施琅让人把一张桌子清空了，把洞庭湖的大地图平摊开来，平铺在桌子上，指着地图对岳乐说道：“岳州一面靠洞庭湖，我们的水师，就同炮台相互依托；而炮台又是在岳州城的拱卫之下。我们利用城池可以拖延贼人。”
说着，施琅的手指移动到一片芦苇荡的位置上：“我们在这里埋伏下一支奇兵，只要我们拖延上一段时间，等到夜间起雾，我们的火攻船即可杀出！另外，陆师也配合进攻，袭击贼人的水师营寨，趁着天黑放火，即可烧毁贼人水师！”
施琅布置的伏兵是在岳州城南面，等明军进攻的时候，找机会偷袭。
因为这个季节都是东南风多，清军要放火，必须从南向北放火。
岳乐一下就看明白了施琅的意思，于是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好！水战方面，乃是施将军所长！如何对付贼人水师，全听施将军调遣！本王这里带来的两万陆师，施将军也能调动配合作战！”

第658章 足轻的大明梦

大获全胜的明军水师停泊在洞庭湖畔，水师大营内洋溢着欢庆的喜气。尽管明军也付出了一艘大船、五十三艘小船和十四艘杆雷艇被击沉，官兵阵亡五百余人，负伤一千多人的代价，但大获全胜的喜悦，是暂时不会让人去在意阵亡者。
七年前的郑成功北伐，因为带着家属在身边，结果镇江和瓜州大捷之后，阵亡将士的家属们哭声连天，让将士们士气大跌，才导致了后来的惨败。
琼州军是不会犯下带着家属出征的错误，朝夕相处的战友阵亡，肯定会有人伤心，但是大捷之后的欢庆，可以让人们暂时忘记失去战友的痛苦。真正的默哀，需要留到阵亡勇士们下葬的时候。大胜之后若是去想那些，很影响士气的。
自然了，现在的明军中，阵亡将士的待遇相当好，不仅有专门的烈士墓，王新宇还专门设立了民族英雄纪念碑。每一名阵亡将士的家属，都会得到一笔丰厚的抚恤金，家里可以分到一块田地，今后烈士的子女长大，儿子可以包分配工作，女儿可以找个好人家，获得烈属待遇的家庭，是光荣的家庭。
有了这一套措施，更是激发了将士们的士气。
杆雷艇水师营，这是这场战役中损失最大的一个水师营，杆雷艇损失超过十分之一，人员伤亡超过两成。可是在杆雷艇大营内，欢庆的气氛甚至超过了其他大营！
黑田正雄端起酒杯：“弟兄们！这次我们大获全胜！为了我们的胜利，干杯！”
“干杯！”大营内的日本武士和日本足轻们纷纷端起酒杯。
黑田正雄喝了一杯酒，这种酒的味道，比起日本的清酒来可是好多了。此时他的心情好到极点，他本来是日本一名地位低下的足轻，其实就是，平时是佃户，战时是普通步兵。在日本的时候，很多武士老爷都不一定可以吃得饱肚子，他们这些足轻就更不用说了，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可想而知了。
但是大明的使者来到日本之后，黑田正雄的苦日子就到头了。明军在日本招募雇佣兵，不仅招募高贵的武士，也招募低贱的足轻。
日本地少人多，即便是多年的战乱，人口密度仍然极大。仅仅凭借日本的农田，其实大部分的日本人都是过着吃不饱肚子的苦日子。但是除了萨摩藩之外，原本的日本其他藩主都十分保守，哪怕吃不饱，也没有开展海贸。
也可能是日本人长期吃不饱肚子的缘故，他们的人种一直没有改善。尽管在宋朝的时候，有很多日本女人来到大宋借种，还是无法改变他们个子矮小的命运。这也是和营养不足有关，后来的日本人，不是长高了？
日本地少人多，即便是租种武士家里土地的佃户，能够租到的田地都不会多的，哪怕你种田技术再高，都不看有翻身的一天，这一点和中国不一样。
在大明，农民虽然不可能变成大地主，因为大地主还需要家族里面出现有功名的人，但是种田技术好的，勤快的农民，哪怕是佃户，只要租种土地多，也有机会翻身变成富农或者小地主。有了一定的积蓄之后，如果能够培养出一个读书人，那就彻底翻身了。当然了，培养一个有功名的读书人不容易，很多人一辈子是童生，最多到了秀才这一步就止步不前了，要中举都是难如登天。
日本呢？哪怕你种田技术多高，多勤快，都别想翻身，因为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农田让你来租种。你租得多了，别人不就少了？农民想要翻身唯一的路子就是当兵，立战功，才有可能步入武士阶层。
可是即便是成为了武士，多半还是穷困潦倒，因为日本的土地实在是太少了啊！那些穷武士家里就没几亩地。
大明来日本招募大批雇佣军，这就给了足轻们一条出路。
加入雇佣军的足轻，待遇尽管远不如武士，可是比起在日本过苦日子来，雇佣兵的生活可以说是好了太多太多了。加入了明军，不仅每天可以放开来吃饱肚子，而且经常还能吃到各种荤腥，譬如说猪肉、鱼肉、虾、羊肉，甚至还能吃到牛肉！
牛肉，那可是好东西啊，在日本，就算德川家里，都不可能经常吃到这种美味！
除了自己可以吃饱肚子外，加入雇佣军的足轻，还能给家里赚到一笔不菲的生活费。生活费为一两银子的军饷。
另外，明军还给雇佣兵提供了银子购买实物，并帮助雇佣兵把买来的东西寄回家的服务，永福公主号邮船就是专门跑日本航线的。
几乎每一名加入雇佣军的日本足轻都会把军饷换成实物，通过永福公主号邮寄回家。
日本这地方不缺金银铜这些贵金属，最缺的就是食物。明军给雇佣军家里发的军饷，每个月可以购买三斗大米和一石杂粮，杂粮为番薯、玉米等。
黑田正雄每隔三个月还购买半匹棉布，食盐、植物油若干，各种肉食罐头十多罐，然后去专门的快递站把东西寄回去。有了这些东西，足够让家里人过上很好的生活了，在日本大部分的武士都没有那么好的生活。
最初只有一家南洋公司下辖的邮局可以发送快递，可是不久之后，各种快递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出现，货物不仅可以在国内发，也能发去日本，东南亚等地，甚至还能把货物发放到大洋对面的美洲！
最初南洋公司邮局的快递运费并不便宜，随着大批快递公司的出现，出现了竞争之后，快递费比起以前来是便宜多了，在日本人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事实上其他的快递公司也是用南洋公司的邮船来运送货物的，不过他们为了竞争，纷纷把价格降了下来，实行薄利多销。
在大明的各大城市，出现了顺水快递、顺风快递、沪通快递、杭丰快递、穗通快递等十多家快递公司，送货的小伙子们身上穿着五颜六色的马甲，赶着马车给客户送货。从他们身上穿的马甲，就能看出是属于哪个快递公司。
日本的土地上，也出现了大明各大快递公司的分公司。

第659章 杆雷艇营

白天的这场战役明军大获全胜，尽管黑田正雄自己的船都沉了，同船的十名战友只有三个人或者回来，可是胜利了就应该庆祝。
这不仅是大明的胜利，也是他们足轻的胜利，黑田正雄活了下来，而且还立下了战功。对于那些阵亡的同伴，黑田正雄并没有感觉难受，而是为他们觉得光荣！毕竟他们是像一个武士一样战死在沙场上！
就在黑田正雄和他的战友们喝酒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长喝：“鹰司小姐到！”
一群衣甲鲜明的明军士卒簇拥着一名身穿和服，长得萌萌的日本小萝莉，出现在杆雷艇大营门口。
“参见娘娘！”所有的日本人纷纷行礼。
鹰司信子尽管只是王新宇的姬妾，可那也是王爷的夫人了，特别重要的一点是，她是一名日本人，她在王爷的府中越得宠的话，也就意味着日本雇佣兵的地位就越高。同样的，日本雇佣兵能够立下更大的功劳，也能让鹰司信子在王新宇面前获得更多的宠爱。
“各位起来吧！”鹰司信子用日语说道。
黑田正雄对鹰司信子可是十分敬重，在他眼里，若不是鹰司信子出使大明，借来了救兵，那么就算德川幕府不被荷兰人消灭，也会损失惨重，仅仅是赔款都不知道要多少，那样他们这些老百姓的生活就会更苦。结果鹰司信子不仅搬来了救兵，解救了江户百姓，还争取到了明军雇佣日本人的机会，给了他们这些足轻过上了好日子。
鹰司信子的目光环视了一圈，每一名日本人都感觉她在看自己一样。当鹰司信子的目光从黑田正雄身上扫过的时候，黑田正雄心中一阵激动。
“各位，我军刚刚大获全胜！各位也为我大明立下汗马功劳！我鹰司信子虽然是日本人，但是嫁给了明国人，所以我为大明的胜利感到骄傲！同时，这也是各位的荣誉！只要各位立下大功，升官还是其次的，关键是为我日本开疆拓土！”鹰司信子大声发话。
黑田正雄非常敬重这位主母，要知道鹰司信子其实也是一名高手，武功一点不输给在场的任何一个大男人！这样的女人，是日本的骄傲。
酒井忠直听到开疆拓土四个字，心中热血沸腾，要知道日本地少人多，那么点土地根本就不够用啊！要不然为什么当年丰臣秀吉号召攻打朝鲜，日本人会如此积极？
“请问娘娘，我们开疆拓土，要往哪里开疆拓土？”毕竟大明的实力太强了，而且现在的大明等于是日本的宗主国，日本人总不能打大明的主意吧。
鹰司信子让人取出一副世界地图，在桌子上摊开：“各位请看一下便知，这个世界有多么大！而我们日本，只有其中那么一点！就算是大明，在世界上也只有一小块！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土地，都是值得我们去开拓的！”
看到世界地图，酒井忠直和黑田正雄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世界真大啊！本来以为大明已经是够大了，可是在世界上只不过是一小块！地图上面，在太平洋的下半部，有一块巨大的岛屿，只是酒井忠直他们不知道，其实那不是岛屿，是一块大陆。还有大洋的对面，也有广阔的陆地！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陆地！”黑田正雄道。
酒井忠直笑着道：“黑田，你这就孤陋寡闻了吧！我们大和人已经有人去对面的陆地了，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对面那块陆地那么大啊！我还以为，最多就比我们日本大两三倍吧，今天看了地图，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那么大！”
黑田正雄问道：“对面那块陆地上有人居住吗？怎么好像是过去开拓就好了？”
鹰司信子指着地图上后世美国的位置说道：“那块陆地是已经有人了！大明的郑经将军已经带人过去，那边也有数量不少的原住民。这一块地盘今后是郑经将军的。而我们日本呢，就在郑经将军地盘的北面，这么一大块地盘，地广人稀，今后都是我们的！”
酒井忠直很兴奋的说道：“那还不赶快去开疆拓土啊，还等什么呢？”
鹰司信子道：“不急！那块地方比较冷，当地的原住民也比较弱，你们既然是雇佣兵，就应该帮助雇主完成大业！等打完了仗，到时候自然会评功论赏的，每个立下大功的人都能分到土地！另外，今天阵亡的战士家人也能分到地！阵亡者的家人也能来当雇佣兵，等到下一趟船去日本，还会再接一批人出来。”
给大明当雇佣兵，现在已经成为日本人一个好职业了。除了最危险的杆雷艇水兵外，还有其他的雇佣兵，陆师当中，目前就有一个营的日本人，军饷也是每个月一两银子。
鹰司信子说着，转过头去：“来人，把银子抬上来！今天杆雷艇水师营立下大功，王爷发话了，说杆雷艇击沉鞑子大船最多！功劳最大！给大家发奖金了！”
清军被击沉的十四艘大福船，十八艘海沧船和十五艘苍山船等四十七艘大船，其中九成都是被倭国人操纵的杆雷艇击沉的！杆雷艇水师营一共击沉了十三艘大福船，十六艘海沧船和十一艘苍山船，可以说是清军大船的克星。
明军给雇佣兵的奖赏是按照击沉一条大船五十两银子发放奖赏的，一艘杆雷艇若是击沉一艘清军大船后全身而退，什长得十两银子，手下每一名水手得四两银子。若是有人阵亡，阵亡的人另外发十两银子的抚恤金。
酒井忠直是营千总，他拿到了三百两银子的奖赏。这三百两银子如果是拿回日本的话，确实不怎么够用，日本的物价高，生活用品贵得要死。可是这三百两银子在这里却很值钱，要知道当年的汉人，很多人一年都用不到一两银子！三百两银子，可以吃最好的酒楼，去最好的场所，长沙城内的头牌可能玩不起，可是找个漂亮女孩还是可以做到的。
至于黑田正雄，虽然只有四两银子，但是因为什长阵亡，他自动升为什长，这个对他来讲已经很满意了，因为他已经从足轻变成了真正的武士。

第660章 大雨将至

洞庭湖畔，明军挟水战大胜之势，水陆并进，向岳州城推进。
天色还没完全亮，岳州城湖广水师提督衙门口，被明军放了回来的小于成龙和孙在丰急匆匆的跑到衙门口。门口放哨的清兵认得两人，把他们放了进去。
那时候的人都起床很早，这时候也就是相当于后世的早晨五点，人们都已经起来了，特别现在是战时，一大早就有一批文官和武将集中在湖广水师提督衙门内商议战事，因为根据清军探子禀报，明军最晚明日下午就能抵达岳州城下。
小于成龙快步冲入大厅，见到岳乐，便跪在面前泣不成声：“王爷，施军门！我大清有救了！天助大清啊！天助我大清啊！”
岳乐十分吃惊的问：“振甲（小于成龙字），汝何出此言？”
小于成龙回道：“王爷，施军门！据学生观察天象，夏雨即将到来！这雨，怕是没有三五日不会停的！”
站在一边的草包孙延龄却是冷笑连连：“歪门邪道之术！你说下雨就下雨了？这晴空万里的，某怎么一点都看不出要下雨的样子？”
孔四贞在暗中狠狠掐了孙延龄腰间最软的部位一下：“你这不学无术的东西，振甲可是学富五车，你又知道什么！”
施琅“哦”了一声：“快下雨了？等下日出，我们登城去看看！”
早晨刚刚日出，施琅和岳乐等人便登上了岳州城头。
火红的太阳从东面地平线上冉冉升起，一缕金色的阳光照耀在城墙上，给城楼披上了粉红色的霞光。施琅抬起头来，只见天边烦着红色的朝霞！
“朝霞！是朝霞啊！我大清有救了！苍天有眼啊！大清有救了！”施琅突然跪在地上，连连向着天空磕头不止。
边上几名文官也意识到什么，纷纷跪了下来，高声大喊：“苍天有眼！大清有救了！”
小于成龙和孙在丰也跪在地上，向天空磕拜道：“苍天有眼！即将天降大雨，贼人无非凭借火器犀利罢了！下了雨，贼人必败无疑！”
施琅点了点头道：“某在福建当海寇时，因为出海特别重视天气，每次早晨出海之前都会观察天空，若是有朝霞，那就是说明快要下雨了！”
岳乐道：“我大清入主中原，乃正统！自然得到老天相助！”
施琅问道：“王爷，鳌大人在武昌一带驻扎战兵五万，其中有精锐八旗一万余人。既然要下雨了，是不是让鳌大人的八旗铁骑前来助战？”
岳乐想了下道：“距离明狗前来还有两日，此去武昌四百余里。我们以八百里加急派遣信使前往武昌，现在出发，今天晚上即可抵达。鳌中堂那边收到我们的急信，倘若是连夜出发，以骑兵每日百里的速度，四日方可抵达。若是能够加点速度，两日可以抵达！也就是说我们的八旗铁骑最快后天傍晚可以抵达岳州！”
施琅道：“末将的水师也能去运兵！水师顺流而下，日夜兼程，一昼夜可行四百里，若是马上出发，明日一早即可抵达。水师抵达之后，把武昌的步兵运过来，逆水而上，一昼夜也可行两百五十余里。倘若是明日中午从武昌出发，后天晚上，步兵也能到了！”
岳乐微微皱起眉头：“可是我们的决战地点是在武昌，鳌中堂并未准备在岳州决战，倘若我军不能获胜，岳州一带连工事都没有，又如何跑得过贼人骑兵？施军门，行军打仗，还是要求个稳字，千万不可孤注一掷！”
施琅拱手道：“王爷，这武昌愿意出兵多少，末将说了不算，您说了也不算，唯有鳌大人能决定！末将还是率领水师前往武昌，看看鳌大人如何说！”
岳乐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此乃天赐良机，倘若错过了，恐怕很难有机会了！”
自从湖广开战至今为止，当中也有过雨季，不过在阴雨绵绵的梅雨季节，明军是龟缩在长沙城内一动不动，凭借着城防工事休整，清军也不敢在雨季攻城。下雨天，守城一方的火器可以使用，而攻城一方的火器却无法使用。
现在呢，又不一样了，明军是在进攻之中，准备攻打岳州城。根据小于成龙的判断，大概是明军在明日傍晚抵达岳州城下，就会开始下雨！这样明军没有工事可以遮风挡雨，清军却可以趁着天降大雨发起进攻。
而且这次下雨，很可能是台风雨，到时候狂风骤雨大作，处于进攻之中的明军火器无法使用不说，而且暴风雨还会让明军的营帐也进水，就算是躲在营帐之内，火器也无法使用。这时候清军出击，那么双方就是单纯比拼冷兵器了。
论总兵力，清军兵力明显比明军多得多。
此时岳州城内，清军有战兵两万，辅兵三万，湘勇五万，民壮四万；一旦暴雨降临，施琅的一万多水师也能上岸当成步兵用。若是鳌拜调兵来同明军雨中决战的话，从武昌可以调遣六万战兵，六万辅兵，十多万民壮，还有士绅组建的练勇八万。届时清军的总兵力可以达到惊人的四十万人马！
尽管这所谓的四十万大军当中，真正的战兵只有八万，可是辅兵、民壮和练勇也是可以拿刀杀人的啊！在弓箭不能用，火器不能用，骑兵也不容易跑起来的情况下，不要说四十万人马了，就算是四十万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农民，都够明军受的。
但是这个只是小于成龙自己的估计，其实两军交战，那些辅兵、民壮还真的就是乌合之众，就算是使用同样的兵器，五万明军打三十三万乌合之众不成任何问题，比较难对付的是清军的八万战兵。
岳乐派出去的信使快马加鞭，以八百里加急，二十里换马，赶往武昌。与此同时，施琅的水师也几乎倾巢出动，前往武昌准备接人。
当天晚上，信使抵达武昌。
“你们说岳州那边快要下雨了？”鳌拜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喜。
“回相爷，是快要下雨了！这两日之内，即将大雨降临！”信使回答道。
鳌拜思索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只是我数万大军全无准备，若是仓促出征，恐怕是对我军不利啊！”
信使道：“相爷，我军所有战兵、辅兵、民壮和练勇相加，有四十万之众！就算是用十个人换一条明狗，我们也是划算啊！”

第661章 岳州途中

听着信使那弱智一样的话，鳌拜冷笑连连：“临时调动四十万人？亏你们也想得出来！四十万人调动起来谈何容易？更别说这其中七成以上都是乌合之众！那些昨天还拿着锄头，今天才拿起刀的农民守守城还可以，让他们去进攻？别说进攻了，等他们走到岳州，恐怕都得一个月！”
信使道：“明日施军门的水师便到了！若是相爷肯调动兵力，乘坐水师战船，两日之内即可抵达岳州。”
“水师能带多少人？最多五万！不要说四十万人了，就说调动五万人，就需要耗费多少银子粮草！施军门水战不错，但他也就是只能当水师提督了！陆战施军门一窍不通！想不到安亲王如此精明之人，居然能听施琅忽悠！”鳌拜哼了一声。
信使回道：“可能也是看到天赐良机，安亲王太心急了吧！”
这话还真是有些冤枉了岳乐，其实岳乐并不主张孤注一掷把兵力压到岳州去，毕竟匆匆忙忙临时调动，准备不足，那些都是兵家大忌。在康熙初年，岳乐算是仅次于鳌拜和图海的名将，他的军事才能虽然不如鳌拜，但比起其他人来还是强了许多。
事实上岳乐已经预料到，鳌拜会出兵，但是鳌拜不可能孤注一掷。
鳌拜道：“天降大雨，确实是天赐良机，但是没必要孤注一掷去冒这个险！让老夫出兵，可以，一万八旗不能全部去，去五千人马；五万步兵也不能全部去，去三万！过去，先和他们打一场。即便是下雨，贼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倘若孤注一掷，把全部兵力压上去，到时候人都没了，谁来守武昌！”
当天晚上，鳌拜就开始紧急调动，命令准备出发的五千八旗骑兵备好战马和干粮，一人双马，携带三天的干粮；三万步兵，准备好兵器盔甲，一人携带三天干粮。另外，把停泊在武昌的运输船都组织起来，命令张长庚在五日之内准备好五万人可以吃一个月的粮食，装上船去，准备送往岳州。
鳌拜把康亲王杰书叫过来：“康亲王，那三万陆师就交给你来带了！老夫先行赶路，赶往岳州。虽然说下雨也不一定能打赢，可是我们还是要搏一把！只不过老夫预留了后手，不能孤注一掷！你带着陆师过去，若是形势不妙，立即让施琅撤军！不可恋战！岳州守不住放弃了便是！决战地点在武昌，并非在岳州！”
“喳！小王遵命！”杰书拱了一下手。
鳌拜摸着胡子轻轻点了点头：“若是战事不利，你可让施琅带你的陆师先行撤退！还有，城内的战兵也一并带走，至于那些湘勇民壮，就让他们留在城内守城好了！”
“喳！”杰书行了个礼。
鳌拜回到八旗大营，点了五千精锐满蒙八旗骑兵，对他们下了命令：“连夜准备好三日干粮，检查战马，一人双马；所有人马上睡觉，四更起床，五更之前出发！”
次日一大早，天还没亮，八旗兵大营内灯火辉煌，伙头兵们忙得热火朝天，大铁锅里面熬着一锅锅热气腾腾的热粥。大约寅时一刻，五千八旗兵已经起床。寅时三刻，也就是凌晨四点半，天色还是一片黑暗，八旗兵打着火把出发。
鳌拜带着八旗兵，沿着官道一路南下。到了天亮之后，鳌拜看到长江上正在顺流而下的施琅水师。
“相爷！”佟国维骑着马追了上来，指了指江面，“江面上便是施军门的水师了，是否让他们靠岸打个招呼？”
鳌拜道：“兵贵神速！没必要了！我们还是尽快赶路！武昌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施军门去了之后，见到康亲王和张制台，自然都知道怎么做！”
施琅也看到岸上滚滚而去的八旗骑兵，站在中军战场上，只见岸上官道上，八旗铁骑一人双马，见到他的船队也没有停下来，只顾赶路，转眼之间便消失不见了。于是施琅也没有让船靠岸，而是下令，继续赶路。
清军船队顺流而下，还没到中午的时候，便已经到了武昌。
武昌那边，鳌拜都已经安排好了，让康亲王杰书带着三万大军登船。
“王爷只带三万人去岳州？战兵没带够，就连辅兵、民壮、湘勇都不带了？”施琅很是吃惊的问杰书。
杰书白了一眼，没好气的回了句：“是鳌太师的主意！你这狗奴才若是不服气的话，等见到了鳌太师，你自己问他好了！”
施琅被杰书一句话噎住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个杰书不太好说话，不像是鳌拜和岳乐。鳌拜和岳乐对汉人官员还算比较好，对老百姓也还不错。可是这个杰书，从来就没有把汉人放在眼里，就连施琅这样的水师提督，杰书都不会正眼看他。
彰泰指着施琅道：“狗奴才！王爷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这狗奴才还有意见不成？”
施琅单膝跪地打了个千：“喳！奴才多谢王爷和贝勒爷指教！”
当天中午，杰书便带着三万战兵，登上了施琅水师的船只，逆流而上，往岳州航行。此时刮的是东南风，属于侧风，台风雨即将到来之前，风力不小，船队在风里作用下逆流航行的速度也不算慢，原本得两天两夜才能赶到岳州，不过看这个样子，估计只要两天一夜就能赶到岳州了。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正在往岳州赶路的明军陆师安营扎寨。
王余佑指着远处的天边说道：“大帅，快要下雨了！估计明日下午大雨就会降临！我们是不是就在这里吧营寨扎得结实一点，等这几天暴雨过后，再赶往岳州？”
“是啊！”王新宇抬起头来，“看这个样子，应该是台风雨吧，风已经很大了！明天肯定会降雨！不过即便是下雨，我们也要往岳州出发！就算我们安营扎寨，鞑子也会主动来找我们麻烦的！还不如明日早上继续赶路，中午的时候在岳州城外扎营！鞑子不是想要借着雨天来占我们便宜吗？那就让他们瞧瞧，下雨天我们一样可以打仗！”
王余佑道：“估计午后便会降雨，我们只有一个时辰安营扎寨，能来得及吗？”

第662章 天降大雨

王新宇回答道：“要构筑坚固的大营肯定来不及！不过我们就是要让鞑子以为，我们在降雨之前仓促修建兵营，他们才会放开手来进攻！我们必须尽可能的把鞑子留在岳州！那样对我们在进攻武昌的时候可以减少很多压力！”
虽然只是一个晚上的临时扎营，明军还是严格按照行军条例，挖掘壕沟，围上木栅栏，搭起塔台，四处点燃篝火，杜绝一切被夜间偷营的可能性，才会安心入睡。
次日天还没亮，明军就拔营起寨，赶往岳州。
不到中午，明军便已经抵达岳州城外。在洞庭湖上活动的明军水师却不见了踪影，因为暴风雨即将到来，水师暂时撤回长沙去避风去了。
天色已经变了，四周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很快就会天降大雨。
为了防止清军可能的水攻，明军选择在高处扎营。
岳州城头，小于成龙看着正在城外高地上挖掘壕沟，搭建营寨的明军，看了一会儿，他突然转头对岳乐说道：“王爷，明狗应该来不及修好营寨了！这都是天助我大清啊！明狗不重视读书人，只有读书人才懂得观察天象！这次明狗是自作孽不可活！没有读书人帮他们，他们如何打得过我大清！”
岳乐却对小于成龙这番有些白痴的话有些不太满意：“振甲！这恐怕会是明国奸计呢？据本王所知，海寇逆贼那边读书人也不少！”
孙在丰道：“王爷，明狗那边虽有读书人，却是断章取义，擅自修改圣人圣言，乃是天理不容也！如今天降大雨，是上天都看不下去了，才会惩罚明狗！”
岳乐没有再理睬这两个书呆子，只是站在城头继续观察。他发现，明军挖掘壕沟，修建营寨的速度相当快，不到半个时辰，周围一圈木头的寨墙就已经拉了起来，寨墙内，一座座木头塔台也被人立了起来。
其实木栅栏和塔台都是现成的，早就打造好了，放在车上运输，到了之后直接一立，寨墙和塔台就立起来了。
没过多久，明军大营内搭起了一座座帐篷。
岳乐站在城头，手里拿着汤若望和南怀仁制造的单筒望远镜，看着明军营寨中的动静，对明军的速度是感叹不已：“明狗修建营寨的速度也真快啊！确实不愧是一支强军！只是明狗人数少，又与天下士绅为敌，又如何战胜我大清！”
正在感叹的时候，天空中开始飘落雨点，越来越大，淅淅沥沥的，响起了下雨声。
只见明军还在雨中继续施工，挖掘出的泥土被堆在壕沟跟前，形成了一堵土墙，之后有人上来用沙袋把土墙镇压住。
雨越来越大，变成了倾盆暴雨，地面很快就出现了积水。
岳州城北五十里外，那边雨还没到，鳌拜带着八旗骑兵正在赶路。
“看前面，乌云密布，那边肯定已经下雨了！”鳌拜扬起了马鞭指了指前方。
“太师，我们继续赶路的话，半路上就会被雨淋了，是不是让弟兄们安营扎寨，等到雨小了一点再赶路？”佟国维问道。
阿尔泰道：“中堂，我们还是歇一歇吧，弟兄们昨日赶了一整天的路，今日一大早又是赶路，已经走了半日了，大伙们都疲惫不堪。”
鳌拜大怒道：“当年我们在关外的时候八旗子弟何时这般不堪？那时候大战明狗，我军一人双马，千里之路六日之内即可抵达！想当年，老夫跟随先皇，长途奔袭，连续一个月在马背上颠簸，夜间连帐篷都不曾搭建，就睡在马腹下，白天继续赶路！可是我们这才入关多少年，跑区区四百里路，就叫苦连天了？”
被鳌拜一骂，没有人再敢说话，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赶路。
八旗骑兵又跑出了二十余里，正在换马的时候，天上落下雨点，很快就变成一场暴雨，地面上积起了积水，每一名八旗兵身上全部都湿透了，衣服都粘在身上，雨水顺着头盔流了下来，遮挡住了眼睛。
鳌拜大喊：“我八旗的勇士们！天降大雨，乃是上天组我大清也！此乃杀贼良机！都随老夫上！前面三十里，便是岳州！”
哈达哈喊道：“我大清的勇士们！随鳌太师上！大破贼寇，反攻长沙！若是能拿下长沙，每个人可得湘女十名！”
被鳌拜和哈达哈激励了一下，本来士气下降的八旗兵立即士气大振。清军都知道，湖南可是出美女的地方，湘女虽然没有江南女子的温柔，可是湘女有着耀眼火辣的美丽，有窈窕动人的身材，一听说每个人可以奖励十名湘女，八旗兵被激发了斗志。
两个时辰后，鳌拜带着八旗骑兵进入岳州城内。
“鳌太师！如今天降大雨，乃是我军破敌良机啊！”岳乐迎接出来。
鳌拜也顾不上休息，让岳乐带自己去南面的城楼上观察明军大营。
登上城楼，鳌拜拿起单筒望远镜，只见弥漫的雨雾之中，不远处的明军大营似乎笼罩在一片白色的水雾之中，依稀可见大营内立着塔台，上面站着明军士卒。倾盆暴雨中，还有不少明军士卒在寨墙边缘来回走动，警惕的向岳州城方向观望。
“贼人来了多久了？”鳌拜放下望远镜，转头问道。
岳乐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答道：“回相爷，贼人来了接近四个时辰了！”
“下雨下了多久了？”鳌拜又问。
“快两个时辰了，贼人到了之后两个时辰，便开始下雨。”岳乐答道。
鳌拜脸色凝重，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钦佩的目光看着对面的大营：“确实是强军！能在区区两个时辰之内完成这样一座大营，如此的对手，实在是不简单啊！”
小于成龙上前，讨好似的行礼道：“有鳌太师在，贼人不过土鸡瓦犬尔！”
鳌拜没有搭理这个吹牛拍马的小人物，而是转头问岳乐：“这个奴才是何人？”
岳乐拱了一下手道：“这就是去岳麓书院同贼人辩驳的义士之一！姓于，名成龙，字振甲，乃国子监贡生。”
鳌拜“哦”了一声：“读书人当去治理地方！打仗的事情，还得我们来！”

第663章 清军夜袭

鳌拜派遣十二名白甲巴牙喇斥候骑兵，前往明军大营一箭之地外刺探军情。
明军大营内，躲藏在一座帐篷内的神枪手赵兴德看着外面的游荡的清军白甲兵，从他的位置距离清兵大约一百二十步左右，他手中这支带有瞄准镜的线膛枪可以轻松狙杀在外面奔跑的白甲巴牙喇。
赵兴德心里直痒痒的，他瞄准了一名白甲兵的头颅，恨不得扣动扳机。只要轻轻一扣扳机，那名白甲兵就会变成一具尸体。要知道那是白甲巴牙喇啊！对于狙击手来讲，狙杀一名白甲巴牙喇都是计算五点功勋点的。
类似于赵兴德这种神枪手，使用的是带有瞄准镜的线膛枪，他们打死普通小兵，尽管也计算入毙敌人数，不过需要击毙十名普通小兵，才算一点功勋点。而狙杀一名什长，则计算一点功勋点，狙杀一名把总，计算两点功勋点，狙杀一名千总，计算三点功勋点。狙杀一名白甲兵，就相当于狙杀一名守备了。
可是上面命令他们不得擅自开枪，赵兴德只能看着外面的白甲兵，咽下一口口水，就好像外面那些白甲兵是金银财宝，可是自己却不能去抢一样。
之所以王余佑不许神枪手对外面的清军斥候开枪，是为了迷惑清军，故意隐藏实力，引诱清军来进攻。
十二名清军探子在明军大营外面跑动了两圈，发现里面没有人冲出来，也没有人向他们开枪开炮，于是有人便变得更加大胆，冲入到五十步之内。
不过这下明军就对那个家伙不客气了，谁让你靠得那么近的？
明军大营内响起数声枪声，那名靠得太近的白甲巴牙喇身上连连出现血洞，喷出的血雾同雨雾交织在一起，仰面从马背上跌落下去。
“贼人火器怎么还能用？”外面没有靠得太近的白甲兵面面相窥。
一名佐领道：“贼人是躲在帐篷里面的，有帐篷挡雨，火器当然可以用！不过这大雨只要连下三五日，贼人营房里面都湿透了，火药也受潮了，到时候自然火器不能再用。”
鳌拜本来过来岳州之后，准备趁着天降大雨的机会出击，但是他看了明军的营寨之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明军的营寨整整齐齐，火器处于帐篷保护之下，肯定可以使用，所以鳌拜要等待，等雨下个几天，明军的火器就会失去作用。
绵绵阴雨下了一整天，到了晚上的时候才稍小了一点，但是天空的降雨还是下个不停，就好像天漏了一样。
等到半夜的时候，鳌拜又上了城头，观察明军大营，发现大营内居然还是灯火通明！尽管是下雨天，但是明军除了挂起很多灯之外，还搭起了一种棚子，里面点燃篝火。这让鳌拜十分惊奇：那么大的雨，那灯是怎么回事？还有，在棚子里面点燃篝火，不会把棚顶给烧坏了吗？
因为距离远，鳌拜看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其实那些挂出来的灯都是玻璃罩的马灯，至于那种搭起来，里面点燃篝火的小棚子，棚顶是铁皮的，自然不会被烧坏了。
次日早上，出现过短暂的雨停，不过很快又落下了中雨。等到中午，施琅的水师带着三万清军步兵，抵达了岳州。
“施将军来了！康亲王也来了啊！”城内的知府带人出城迎接。
鳌拜和岳乐任何一个人都比施琅和康亲王杰书等级要高，自然不可能出城去迎接的。
施琅和杰书进入了城内，到了当成中军大营的知府衙门之后，两人见到了鳌拜。
“人都来气了吧！”鳌拜摸着胡子点了点头，“现在我们共有战兵五万，水师一万，辅兵三万，湘勇五万，民壮四万，也有十八万人了！虽然大部分是乌合之众，但我们若是能指挥好了，利用雨天，还是有机会出奇制胜！”
鳌拜心里很清楚，十八万人马，只有五万战兵能用，就连水师上了岸都起不了大作用，其余的十二万人更是乌合之众。据说湘勇作战十分勇敢，可是没有什么训练，拉出去和人打就是白白送死。
“相爷！”小于成龙行了一个礼道，“根据学生观察天象，这雨还要下三天左右。后天晚上的时候，雨会逐渐减弱。以学生看，我们可以在后天晚上去偷营！”
“偷营？贼人通宵达旦灯火通明，我们如何偷营？”鳌拜冷笑一声。他是很看不起这些读书人在打仗方面指手画脚。耍阴谋诡计的话，读书人是有两下子，可是战术方面，读书人根本就不行。想起当年在关外的时候，范文程献的一些计策，只要是和战术有关的，皇太极一个都不会采纳，不过在政务方面，或者是阴谋诡计方面，读书人确实厉害。
打仗，是武人的事情，读书人就不要瞎搅合了。
岳乐却说道：“太师，小王觉得，振甲所言很有道理啊！虽然贼人通宵达旦灯火通明，我们无法偷营，可是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打！只要振甲观察天象没有错误，我们后天晚上发起攻击。下了那么多天雨了，明狗的兵营外围防御也有损坏，土墙和壕沟肯定都松软了，打下的木桩也不牢固了，寨墙容易塌。最重要的是，明狗的火药可能会受潮，营帐里面的地面都是积水，不利于火器发挥。”
“趁着雨天进攻，这倒是可行！”鳌拜赞同了岳乐的提议。
两日之后，夜间十点左右，大雨小了下来，清军打开了岳州城门，一共有五万战兵和十万乌合之众从城内走出，向明军大营靠近。
虽说鳌拜决定了准备发动强攻，不过清军在出城之后，仍然是人衔枚马缚口，熄灭火把，马蹄也用布包裹，静悄悄的去接近明军大营，等到靠近到明军火光照耀的范围之内，再发起攻击，尽可能减少明军反应时间。
因为明军厉害在火器，若是给了明军反应时间，明军可以进入外围一圈帐篷内，用火器射杀清军。如果缩短了明军反应时间，即便是明军反应过来，也来不及进入帐篷排出火器射击的阵型，只能在雨中应战，那样明军的火器就会失去作用。

第664章 雨夜激战之一

还真是难为了鳌拜，十多万清军要发动夜间进攻，对于那个年代的军事指挥系统来讲，这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宏大的工程，而且这当中绝大多数是乌合之众，当年又没有无线电，指挥全部依靠旗帜，夜间看不清楚旗帜，鳌拜只能以每个什长各自指挥自己的人，每个把总看好什长，至于更大规模的单位，就没法管了，等攻击发起的时候，再打起火把实行统一指挥，到了那时候也许会出现混乱。
另外，那个年代的人多半都有夜盲症，当年的夜间行军都是依靠火把照明，那个年代的夜战也非常少，都是偷袭的时候才有野战。
夜盲症对队伍的影响，八旗兵相对比较好一些，他们吃肉食比较多，出城之后陷入黑暗之中一会儿，便恢复了视力，虽然不是看得很清楚，但还是勉强可以看到人和路。
八旗兵出城的时候，都是牵着马慢慢走，尽可能避免发出声音。可是前面的绿营兵、辅兵和民壮还是不时有人打出很大的声响。
夜间攻击明军大营，鳌拜当然不会把宝贵的八旗兵和绿营战兵放在前面，而是把最不怕死，但没有多少军事素质的湘勇推到了前面去当炮灰。按照鳌拜的计划，湘勇抵达明军大营外面一百步的时候如果还是没有被发现，就继续隐蔽前行，等到进入火光照射范围，也就是五十步之内，再打出火把来。
只要看到湘勇打出火把，后面的清军就会全部打起火把，发起强攻。
一旦全军亮起火把，鳌拜就可以有效指挥军队了。等到那时候，一鼓作气，攻入明军大营内，用肉搏战来消灭明军。
只是定下计谋的时候很简单，真正运用的时候，就出现很多问题了。
在前面率领湘勇的王进宝，这时候就是心急如焚，就一个出城，五万湘勇从一个城门走出来，用了一个时辰，人都还没走完。出城之后，走在半路上，不时有人摔倒，跌得浑身泥浆的，还有人撞上了别人，两人一起绊倒。磕磕碰碰的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灯火辉煌的明军大营感觉起来还是那么遥远。
“这动作，太慢了！”王进宝叹息道。
正当王进宝自言自语的时候，又有好几个人摔倒了，其中还有两名什长也摔倒，身上用蜡密封的竹筒也不知道摔到什么地方去了。
什长身上携带的竹筒可是十分重要，里面放着一盒南洋牌火柴。自从这种新东西出现后，清军当中也不再用火镰和火石了，火折子之类的全部淘汰，换上了火柴。那可是好东西啊，取出一根来一划，火就烧起来了，不像火镰和火石，要打半天，还要干草引燃；也不像火折子和火种罐，需要小心保管。
装了火柴的竹筒丢失了，那个什的兵就没办法点燃火把了。
每一名士卒身上还携带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火把，就算是摔倒了，也不会进水，到时候取出火把就能点燃。不过有很多人摔倒之后，包裹着火把的油布包也不知道滚去哪里，还有的人连兵器都摔得丢失了。
走了整整两个时辰，方才走完两里路。距离前面的明军大营已经不远了，只剩下大约两百步的路程。
前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似乎是因为雨太大的缘故吧，明军在外面没有布置暗哨，这让王进宝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一点下来。只要他们再走一百步，就算没有失败；若是能走进五十步之内，那就是大功告成了。
下雨天，擅长火器的明军要让火器发挥作用，只能在帐篷里面射击，也就是说只能有最外围的一排帐篷里面布置的火器兵才有用，数量众多的火器兵因为靠里面，被外围的帐篷所遮挡，是难以发挥作用的。清军若是能够把距离拉得越近，就对清军越有利，明军的火器能够发挥效能的就越少。
但是王进宝根本就不知道，其实明军是有暗哨的，暗哨布置在一百步外。这些经常吃鱼虾海鲜，经过专门的猫眼训练，在夜间能够发现远处目标的暗哨，已经发现清军了。
暗哨拉动了一下草丛中的绳子，明军大营一座帐篷内的小铃铛便发出轻微的声音。
“鞑子来了！”这几天来一直是高度戒备的明军纷纷从帐篷内的吊铺爬了起来，拿起自己的武器。
下雨天，尽管明军可以躲在帐篷里面使用火器，可是对于火器部队来讲还是很不利，只有外围一排帐篷可以发挥火力，里面的其他火器兵就发挥不了作用了。不过王新宇早就有对策了，目前驻扎在大营内的五万明军，只有八千火器兵，其余的都是由粤军和桂军改编过来的冷兵器战兵。
天降暴雨，正是这些冷兵器兵种发挥作用的好机会，明军大部分的火器部队都被安排到了船上，返回长沙等待，只用冷兵器兵来对付清军。
“鞑子要上来了！我相信我们广西兵不是孬种！我们不会输给那些广东人的！”缐成仁站在营帐门口，冒着雨动员他的士卒。
与此同时，一直不对付的两兄弟：尚之信和尚之孝也在动员他们的粤军，两兄弟摩拳擦掌，又要争功了。尽管每次尚之孝都争不过实力比他强得多的尚之信，可是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因为尚之孝心里很明白，他如果不去坚持，很快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鞑子距离还有一百步！”塔台上的明军发出信号。
“准备了！”王新宇一声大喊。
明军大营内的塔台上射出几团烟花，在空中炸开。
大营外面，距离明军还有一百步的王进宝拔出刀来，向明军大营一指，拉扯开嗓门大吼一声：“明狗发现我们了！弟兄们，点火，冲！”
清兵纷纷从怀里取出油布包，打开油布，取出火把。身上带着竹筒的什长打开竹筒，从里面取出火柴，轻轻一划，微弱的火光亮了起来。很快，一个个火把被点燃，数万湘勇打着火把，远远望去，犹如银河落地。
“准备，开炮！”一座帐篷内，神机镇提督龚小大一声大吼。
木栅栏后面的一排帐篷，帘布被掀开，从里面伸出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一百步外正涌过来的火把。

第665章 雨夜激战之二

炮手们拿起火把，往火炮尾部的炮门一送。
“轰轰轰”一顶顶帐篷内喷出火光，霰弹穿过了木栅栏的顶部，以抛物线向八十步外正在奔跑的湘勇人群中撒了过去。
霰弹钻入湘勇人群中，蒙蒙细雨中当即喷起了一阵血雾，不计其数的湘勇身上出现无数冒着血泡的血洞，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向后倒了下去。这一轮炮击，威力相当大，冲在最前面的湘勇就好像被剥了皮的洋葱一样，一下倒下一大片。中弹的身躯仰面向后倒下，火把也跟着飞了出去，落在满是积水的地面，又被无数脚踩过。
湘勇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六十四门三磅炮的齐射，撂倒了五百多人，不过这点损失对于湘勇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紧接着，明军大营内又一次响起了火炮的轰鸣声，十二门六十四磅臼炮喷出火光，炮弹飞上天空，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向清军人群中砸了下去。
刚刚完成发射的炮手们立即把帆布拉上，盖住了帐篷上方，避免雨水进来淋湿火药，接着就开始紧张的装填。
十二发臼炮炮弹都是开花弹，炮弹在空中拉出一条弧线，砸进了清军人群，因为炮弹的导火索剪裁得略短了一些，炮弹还未落地，在距离地面大约还有三丈的时候发生爆炸，半空中立即腾起一团团爆裂的火球，碎片和装填在炮弹内的铁珠四处喷射。
这种六十四磅臼炮炮弹内，装填了十二磅加料的黑huo药，威力比一般的黑huo药要大一倍，弹体是用薄薄的生铁铸造的，里面填充了一千多枚铁珠。
半空中爆炸的炮弹立即绽放成绚丽的礼花，一万多枚铁珠和碎片向地面撒了下去，狠狠的钻入人群之中，惨叫声随即响彻成一片。
臼炮炮弹威力相当大，十二发炮弹落在湘勇人群中，一下就在人群中扫出了十二个空的区域，至少有五百多人倒下。
明军帐篷内，一支支火枪伸出了枪管，对准了涌来的火把。
“砰砰砰”火枪轰鸣，帐篷中喷出了橘黄色的火光，弥漫的白烟在雨雾中腾起，五千支火枪进行了连续三排齐射，即将冲到大营跟前的湘勇犹如撞上一面无形的墙，接二连三身上喷出血剑，倒在雨水中，大营跟前堆满了尸体。
清军的后阵，鳌拜见到空中腾起的烟花，又看到前面亮起了火把，接着就是响起炮声，他知道前面的激战已经开始了。
“点火把！”几名戈什哈同时大喊。
八旗兵纷纷从腰间取下竹筒，从里面取出火柴，点燃火把。
火把燃烧起来之后，清军才发现，其实现在自己的阵型十分混乱，毕竟是摸黑赶路，不可能保持完整的阵型。
“准备列阵！”鳌拜一声大吼。
火把点燃，照亮了大地，清军借助着火光的照明，步兵和骑兵开始列阵。他们这些绿营兵和八旗兵是中坚力量，前面的湘勇炮灰死多少鳌拜都不心疼，等到湘勇突破明军外围的木栅栏之后，绿营兵和八旗兵才会发起进攻。
明军大营内，一队队手持长枪的冷兵器兵小跑步从营区中间跑出，抵达木栅栏后面。
湘勇已经攻到了木栅栏跟前十多步外，却只见木栅栏内突然飞出了一排排铁疙瘩，向自己的人群中砸了下来。
“那是什么东西？”有人感觉很奇怪。
一名湘勇拿起盾牌去挡了一下，一块眼看着就要砸到他身上铁疙瘩被他挡住，碰撞一下，落在地上。
“明狗居然扔铁块？他们以为这也能打得死人？”这名湘勇很不屑的说道。
“小心！”几名见识过手雷的清军军官大喊。
话声未落，就听到湘勇人群中响起了一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手雷迸溅出火光，成片的湘勇惨叫着倒地。
湘勇的阵型一下就松散了很多，不过这些湘勇作战的勇气可以说是十分惊人，尽管连续遭到重大损失，他们还是拼了命的往前冲。毕竟湘勇们属于地主武装，性质和官兵不一样。每朝每代，地主武装都比官兵要更加勇敢，因为他们是为了生存而战；官兵是为了军饷而战，性质不一样，为了生存而战的必然勇猛。
“杀明狗！”湘勇们呐喊着，一下就冲到了木栅栏跟前。
“杀清狗！”木栅栏内的明军长枪兵从木栅栏的缝隙之间刺出长枪。
一支支长枪好像毒蛇的芯子一样吞吐，不断从木栅栏缝隙中刺出，狠狠扎在这些只有薄薄的纸甲防护的湘勇身上。
纸甲对付弓箭的话，防护力还行，对付刀砍也有一定的防护力，可是对付枪刺，纸甲就几乎没有任何防护力。每一支长枪刺了过来，除了一部分被湘勇们用木牌挡住，其余的都刺穿了纸甲，枪头刺入肉中，中枪的湘勇发出惨叫声。
前面的刀牌手几乎就成为没用的废物，他们手中的刀根本就砍不到木栅栏后面的明军，只能用盾牌胡乱抵挡，再用刀去劈砍木栅栏。
碗口粗的木栅栏怎么可能被一下就砍断呢？木栅栏后面的长枪不断刺了出来，一支支长枪挑开了木牌，其他的长枪刺向湘勇。正在劈砍木栅栏的湘勇接连被刺成马蜂窝。
湘勇的长枪兵也上来了，抵近上来的湘勇长枪兵用长枪向木栅栏里面反刺，可是他们悲哀的发现，自己手中的长枪比明军手中的长枪要短了两尺左右！就那么区区两尺，就是湘勇们的夺命符！
自己的长枪刺不中对方，对方的长枪可以刺中自己，这是多么悲哀的事情。
“斧头！斧头兵上！”王进宝声嘶力竭的吆喝。
数百名手持斧头的湘勇上来，在刀盾手的保护下，靠近了木栅栏。湘勇们挥动斧头，拼命的劈砍，但是往往只劈砍了两下三下，就被刺出来的长枪刺中身躯。
几十名清兵用力抛出绳套，绳套飞行了十多步，落在木栅栏上。随后那些清兵拼命的拉动绳索，企图把木栅栏拉倒。
“砰砰砰”塔台上接连喷出火光，弥漫的白烟腾起，线膛枪射出了高速旋转的子弹，钻入清兵人群中，那些正在用绳索拉木栅栏的清兵接二连三倒下。

第666章 雨夜激战之三

有湘勇立即补充上来，拿起绳子，继续拉扯木栅栏，还有湘勇上来，想要用木牌挡住从塔台上射来的子弹。可是线膛枪发射的子弹威力极大，可不是木牌能挡住的。塔台上不时喷起白烟，正在拉扯木栅栏的湘勇纷纷倒下。但是后面湘勇又补充上来，捡起绳子，继续拉扯木栅栏，直到被打翻在血泊中为止。
明军士卒有人挥刀砍断了逃在木栅栏上的绳套，但是很快又有人把绳套抛了过来，套在木栅栏上，继续拉扯。
接着，又是一排枪声响起，拉扯木栅栏的湘勇纷纷倒下。
前面的湘勇以长枪兵拨开木栅栏里面刺出来的长枪，刀盾手用盾牌保护，一批湘勇挥动斧头，拼命的劈砍木栅栏。
驻守在木栅栏后面的明军长枪兵一次又一次的刺出长枪，帐篷里面的火枪手装填，开火，再装填，在木栅栏和长枪兵的保护之下连续输出火力。
薄薄的一道木栅栏，变成了明军对湘勇的屠戮场，倒在木栅栏跟前的尸体已经堆积得有快两尺高了，尸体堆的高度还在增加。天上落下了雨水，打在尸体堆上，流淌到壕沟中的雨水都已经变成了红色。
更多的湘勇冲到木栅栏跟前，挥动斧头拼命劈砍木栅栏；后面也有更多的湘勇抛出绳套，用力拉扯。
“哗啦”终于有一排木栅栏被人拉倒在地上。
“破开缺口了！”湘勇们兴奋的呐喊着，挥舞着各种兵器，向被拉开的缺口处涌入。
“刀盾手！上！堵住缺口！”负责刀盾手的邬猪蛋大声吆喝着，命令刀盾手上前堵住被破开的缺口，保护长枪兵。
说完，邬猪蛋转头对尚之信喊道：“让你的长枪兵往后退！缺口处的后退！”
长枪兵怕对方的刀盾手，没有了木栅栏的保护，湘勇刀盾手就能靠近长枪兵，用盾牌来撞击之后，再用刀劈砍，就能破开长枪阵。
明军长枪兵一边刺出长枪，一边步步往后退。与此同时，刀盾手穿过了长枪兵和长枪兵之间的间隙，阻拦在前面。就在刀盾手同清兵接触之前，先投出一排手雷，落在清军湘勇的人群中，“轰轰轰”爆炸声中，火光腾起，手雷炸翻了一大片湘勇。
“上！上！”邬猪蛋大声吆喝着。
手持藤牌和砍刀的刀盾手结阵挡住了湘勇的退路，长枪兵站在刀盾手后面，长枪不断的向前突刺。刀盾手用盾牌挡住劈砍过来的刀，又挥刀向湘勇砍去。
其实很多湘勇单打独斗的本领不错，他们很多人都是地主士绅聘请武师来教的武功，若是论单条的话，明军刀盾手不是他们对手。可是结阵而战，正面锋线上双方人数相当，湘勇怎么都打不过明军。当一名湘勇挥刀劈砍的时候，就有人用盾牌挡住，与此同时，至少有两把刀向那名湘勇头上砍下来。
更何况，还有长枪从盾牌之间刺了出来，湘勇单打独斗的本领再厉害，也挡不住那么多武器向自己身上招呼。
随着激战的进行，被清军拉开的缺口越来越多，更多的湘勇涌入了兵营内。
“弟兄们，上！杀清狗！”缐成仁一扬手，带着桂军冲了上去，堵住了新的缺口。
外面的喊杀声震天，王新宇却坐在中军大营内，同王余佑、曾养性、王[辅]臣、马超兴、江元勋、白显忠、酒井忠直等麾下将领以及友军主帅白文选，友军将领张国用、高文贵等人坐在一起笑谈阔论，一身戎装的缐小姐就坐在王新宇左边，她手里还拉着长着一对明亮大眼睛的吴菟，同样一身戎装的鹰司信子坐在右边。大营内还有一位客人，是汪士荣。
其实这时候明军这里也已经是名将如云，论猛将的数量已经不比清军少了，除了坐在营帐内的十多位名将之外，外面还有六员大将正在带兵阻敌。
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喊杀声，早已手痒痒的王[辅]臣坐立不安：“大帅，外面打得那么热闹，让末将带人出去杀个痛快吧！”
“你坐好了！”王新宇喝住了王[辅]臣，“现在鞑子上来的都是乌合之众！杀鸡焉用宰牛刀？你要留着对付鳌拜的！”
王[辅]臣“嘿嘿”傻笑一声，无可奈何的坐了下去。
酒井忠直道：“大帅，让末将出征吧！末将的武士可以杀敌立功！”
“不用！乌合之众而已，怎么能动用到精锐？”王新宇也阻止了酒井忠直。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外面有人来禀报：“大帅，鞑子又破开了三处缺口！有更多的鞑子涌入大营了！”
王新宇站起来：“走，上高台去！”
一行人登上了离地六尺高，方圆五丈的点将台。站在点将台上，居高临下，借助着火光的照明，可以把大营周围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那边有缺口了，江元勋！”王余佑指着被清军突破的一个缺口喊道。
“末将在！”江元勋站出来。
王余佑指了指那个缺口：“你带上本部人马，去堵住那个缺口！”
“诺！”江元勋退了下去。
几分钟之后，江元勋带着本部五千人马，向缺口处冲了过去。这些闽军也是十分彪悍，堵在缺口上面，任凭湘勇如何拼死进攻，都无法前进一步。
“鞑子的民壮和辅兵进来了！”王余佑面向另外一边的缺口处指了一下。
很明显，这次攻入大营内的清兵身上的衣服和湘勇的不一样，有一部分人穿的是普通老百姓的衣服，只是简单的在外面披上一件写着“岳州民壮”四个字的号衣；还有一部分人穿着清兵的蓝色战衣，但是没有披甲，只有一件写着“卒”的黑色号衣。
“末将愿意率兵前往！”白显忠站了出来。
王余佑摸着胡子点了点头：“对付那些乌合之众，根本不需要太多人，你带上三千人，去堵住缺口！”
“诺！”白显忠也退了下去。
王余佑转头指着另外一个方向，对对酒井忠直道：“你带上三千武士，一会儿鞑子的绿营战兵攻入，你便带上武士杀出！”
酒井忠直“哈伊”了一声，鞠了个躬，转身退了下去。
王余佑又指着一个方向，对马超兴道：“马超兴，你带上五千人马，负责看住那边！一会儿鞑子进来，你就带兵上去！”

第667章 雨夜激战之四

看着不断涌入的清军，王余佑沉声道：“鳌拜有勇有谋，确实令人钦佩！此人乃是我军最大的敌人啊！”
鳌拜确实是一员难得的帅才，当年就是鳌拜还活着的时候，康熙如何削藩，吴三桂都不敢造反。鳌拜一死，就没有能够挡得住吴三桂的力量，就算岳乐都不行。周培公也只能和吴三桂打一个平手。若不是吴三桂年老病亡，谁胜谁负还真不一定了。
王新宇压低了声音在王余佑耳边道：“若是湖广大战胜了，即便没有擒获鳌拜，也可施反间计，利用康麻子的手出掉鳌拜。那布木布泰祖孙对鳌拜忌惮已久，只是鳌拜手握重兵，那对祖孙不方便动手而已。”
“既然如此，某可以略施小计！”王余佑沉吟一声。
王新宇拉着那乖巧的小萝莉吴菟的小手，走下点将台。
“公子，妾身也带一支精兵出击！”一声戎装的缐小姐走上来，像男子一样抱拳行礼。
“妾身也愿带兵上阵！”鹰司信子也不甘示弱。
“奴婢也愿带兵杀清狗！”已经嫁为人妇，怀有三个月身孕的柳儿也站了出来。
王新宇道：“本藩麾下精兵良将众多，你们女人凑什么热闹？还是别闹了！让巩昌王和王将军带兵出征！”
缐小姐怒道：“难道你看不起我们女人？古有妇好，有花木兰，近有秦良玉，难道她们就比男人差了？巩昌王和王将军都是骑兵，应当追杀残敌！父亲在世时，他年老多病，桂军都是小女子一手训练的，公子就那么看不起我们？”
王新宇辩不过这几个女人，只好答应下来：“好，你们带兵去堵住鞑子，击溃即可！追击残敌乃是骑兵的事情，你们就不必追赶了。”
明军大营内，江元勋带的五千人马挡住了攻入大营内的湘勇；白显忠正带着三千人马，同涌入大营内的清军民壮展开激战，那些民壮明显是没有多少斗志的乌合之众，本来他们就不是真正的兵，有的是被抓来当炮灰的，有些是为了吃一口饱饭过来的，不像湘勇那样是为了自己的家族进行生死之战，所以民壮是最软的软柿子。
白显忠的三千闽军排列着整齐的阵型，刀牌手在前，长枪兵在后，结成了密不透风的战阵。不知道多少民壮撞了在刀枪之上，刀光闪烁，血花四溅，撞上的民壮纷纷倒下。闽军战阵跟前尸体堆积得都有三尺高了，但是后面的民壮还在不断的涌上来。不是他们不怕死，而是缺口处狭窄，后面有督战队用刀子顶着呢，前面的民壮惧怕了，想停住脚步也办不到了，后面的同伴还在源源不绝涌来，挤着他们继续前进。
冲在前面的民壮很多人连对手的样子都还没看清楚，就被刀砍下头颅，或者是被长枪刺成了马蜂窝。闽军后阵，还有人不时投出手雷，落在民壮中间炸开，爆炸声中，惨叫声接连不断，尸体山的高度还在增高。
层层叠叠的尸体堆起了已经快到一人高了，闽军的在阵型只是略后退几步，以便于战阵能够发挥威力。
酒井忠直那边，他的三千日本武士已经同绿营兵交上手。日本武士前面，是尚之信的粤军在前面顶着，涌入的清军人数实在太多了，粤军出现了死伤，阵型有些松动。就在这时候，及时赶来的日本武士补充了阵型。
酒井忠直看到一名清军守备军官模样的人，连续砍翻了三名粤军士卒，于是呐喊了一声，挥舞着武士刀冲了上去。
“去死吧！”酒井忠直大吼着一跃而起，双手持的武士刀带着一道亮光，斜劈了下来。这一刀速度极快，那名清军守备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刚刚拿刀去格挡，酒井忠直手中的武士刀却舞出一道弧线，先是把清军守备的刀碰开，接着反转，一刀从那清军守备的腰间劈了下去，一刀就把那清军军官拦腰斩成两截。
三千日本武士各个都是以一当十，他们本来就是职业军人，从小训练杀人，也识字，熟悉排兵布阵，在日本的时候，每一名武士其实都算是一名低级军官，手下有几个足轻。到了这里，这些武士当成精兵用，自然是威力极大。
日本武士只怕遇上乱箭齐射，可是在下雨天，明军的火器难以发挥作用，清军的火枪和弓箭一样也无法发挥作用，比单纯的肉搏战，绿营兵根本不是日本武士的对手。
三千武士结成刀阵，这些武士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精锐武士，每一名武士都相当于明清军队中的亲兵。当年倭寇骚扰大明海岸线的时候，真正的武士极少，只有少数几名武士，带着几十名足轻和一批大明土生土长的海盗，就已经很厉害了，直到遇上戚家军才能克制住。而绿营清军的战斗力明显不如戚家军，全部以日本武士组成的战阵，威力也比当年的倭寇要强悍的多了。
日本武士结成的刀阵威力无穷，他们的眼力很准，每次出刀，刀刃总是砍在肉上，一刀下去，中刀的清兵不是身首异处，便是拦腰砍成两截。
武士刀其实本身比较脆弱，一般不会用刀刃去和别的兵器磕碰，在招架的时候是刀面去挡住别人的兵器，再瞅准机会，一刀下去，刀刀到肉，往往一名优秀的武士砍翻十多人，刀也不会卷刃。
在三千武士配合下，绿营清兵被粤军打得死伤惨重，有人想要后撤，却被人簇拥着往前拥挤，结果不是倒在粤军的刀枪之下，便是被侧面杀出的日本武士一刀砍成两截。
马超兴那边，也和清军交手上了。四面围攻的清军突破了木栅栏，涌入大营内。明军这边是耿仲格带着闽军抵挡清军湘勇，闽军的战斗力还是比较强的，真实历史上，耿精忠起兵反清的时候，闽军武器最差，反清却最坚决。
耿仲格的闽军在投降了明军之后，武器装备大有改善，换上了精良的盔甲，除了火器兵之外，冷兵器也换了，换上精良的刀枪。
对面的湘勇怎么说都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除了勇气之外一无是处。湘勇撞上闽军，被杀得血流成河，但湘勇却死战不退。

第668章 鳌拜的心思

绿营清兵的战斗力比湘勇略强一些，勇气却差了很多。有绿营清兵感到恐惧，转身想跑，可是后面的人推搡着他们，把他们往前推。看到前面的清兵不断倒下，跟在后面的清兵拼命的往后拥挤，终于把不断拥挤过来的清兵往后挤动了。
跟在后面的清兵无法前进，见到前面的人转头往回逃跑，人的本能，正准备涌入缺口的清军也跟着扭头往回跑。
“擅自退却者，杀无赦！”压阵的张勇大吼一声。
张勇的亲兵带着督战队上前，一阵枪挑刀劈，往后面拥挤的绿营兵被砍翻了一片，没死的绿营兵吓得扭过头去，又往前拥挤。结果清军的阵型被挤压得变形，拥挤不堪。这时候明军投出一排手雷，设在中军大营内的臼炮也发出一排炮弹，落在清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炸出了成片的圆形空档。
手雷爆炸，无数清兵满身飙血；开花弹落地，炸得无数的清兵粉身砰骨。
可是后面张勇的督战队实在是太狠了，这些绿营兵明知道是死，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挤了上去，又是撞在马超兴他们的刀枪之上，成片的被刺倒。
鳌拜的八旗骑兵和一万余精锐绿营站在距离明军大营三百步之外，鳌拜拿起望远镜，借助着火光的照明，观看明军大营内的激战。
岳乐指着明军大营方向道：“相爷，我们的湘勇、民壮和辅兵已经冲进去了，绿营战兵也冲进去了！贼人抵抗还真顽强啊！那么多人却不能冲垮他们！”
“这些明狗厉害！我军人虽多，可是大多是乌合之众。”鳌拜放下望远镜说道。
鳌拜只想着做一锤子买卖，打一晚上，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岳乐道：“如此看来，这一仗我军也未必能胜啊！”
鳌拜点了下头：“虽然天降大雨，可是明狗即便没有火器，仍然强悍！我们战到天亮，最后用骑兵冲一阵，若是不能破敌，便鸣金收兵！没必要在这里消耗下去。”
岳乐感叹了一声：“原以为天降大雨，乃天佑大清，谁知道还是拿不下明狗啊！”
鳌拜十分悲哀的说道：“或许当年入关便是错误，我八旗子弟能征善战的死伤殆尽，入关的二代三代旗人腐朽不堪，如此看来，我们还是只能退回关外。罢了，这一仗结束，我们坚守武昌，襄阳等坚城，能守多久算多久吧！守不住了，大不了回关外便是了！只要旗人们回到关外苦寒之地，又能恢复先帝时的英勇。只是老夫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了，安亲王，皇上年幼无知，以后还得靠你们了！”
“相爷！您还年轻力壮，还能活很久的！”岳乐大惊道。
鳌拜苦笑一声：“老夫还不知道太皇太后和那个小皇帝吗？他们不容老夫啊！知道为什么老夫出了京城之后，就一直在安庆不愿意回去吗？就是实在不愿意再和他们勾心斗角。苏克萨哈那老贼看老夫不顺眼，老夫巴不得要除去他，当一名权臣。可是自古以来，当权臣的有几个有好下场的？除非老夫当曹操！可是先皇待老夫恩重如山，老夫又怎么能欺负孤儿寡母？这曹操，不能当！”
岳乐心中也充满了悲哀：“相爷，我们那皇上年龄虽小，却很有心计啊！相爷对我大清如此忠心，他们却没有看到相爷的好处，反而拼命排挤相爷！当年先帝铲除睿亲王势力，多少旗人遭难！我们满洲本来人就少，为何却要自相残杀？哎！”
鳌拜苦笑道：“安亲王，这你就不懂了！人对权力的欲望是无休止的，权力越大，就越怕被人砍了脑袋！当一个人权势滔天的时候，他自己却是提心吊胆！只怕哪一天便身败名裂，一家大小全部遭了难！”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前面又是响起一片欢呼声，是清军传来的。
鳌拜拿去望远镜，只见清军又是突破了明军的一处寨墙，大批的清兵涌入明军大营内，明军的火枪手从帐篷里面退出，往后面的帐篷撤退，一排一排的明军刀兵和长枪兵顶了上来，挡住了清军。还有几座帐篷内，明军拖着炮撤出，往大营中心撤退。有清兵上来企图劈砍明军炮手，却被明军刀盾手拦下。
“差不多了！”鳌拜放下望远镜，“准备让精锐绿营和我们骑兵一起冲！若是能拿下，这一仗明狗将损失惨重！若是拿不下，我们准备放弃岳州退回武昌！”
鳌拜知道明清两军的实力，他可不想在岳州连战个四五日，把大量兵力投入到这台巨大的绞肉机中，那样的消耗战虽然可以消耗明军实力，可是也会折损清军精锐。鳌拜知道，只有凭借着武昌一带坚固的城防，才能和这些战斗力异常强悍的明军战个平手。
“擂鼓！”岳乐转头大声喊道。
几名戈什哈摇动小旗，清军拼命的击鼓，吹响号角，后阵的精锐绿营兵和八旗兵阵型开始动了起来，一队队的绿营步兵缓缓向前推进，八旗骑兵牵着马，往明军大营缓缓走去，只等靠近了，再上马冲锋。
这是清军的总攻，一万多清军分成了十六个方阵，向明军大营推进。距离明军大营还剩下不足百步的时候，各绿营清军的军官拔刀高呼：“杀明狗！”
万余清军其声大喊，手持各种兵器，加快了步伐向前推进，万余清军喊声如潮，刀枪如林，可谓是声势浩大，有一种欲撕碎明军大营的架势。
明军大营内，王新宇站了起来，指着外面道：“弟兄们，鞑子已经开始总攻了！你们带着所有人，全部压出去！巩昌王，王[辅]臣，你们的骑兵准备迎战！”
王[辅]臣兴奋的跳了起来：“憋了一晚上了！总算轮到我们了！请大帅放心！末将一定斩下鳌拜的狗头！”
天色已经亮了，不需要借助火光，双方都能看到对方。明军的寨墙多处被湘勇拉开，跟在湘勇后面的绿营兵大批涌入明军大营内，双方的士卒在缺口处拼死砍杀，激战了一夜的明军居然没有一点疲劳，反而是士气高涨到极点。

第669章 赵良栋败了

黑压压的清军涌入明军大营内，这次进来的，可不是乌合之众，而是精锐的一万余湖广绿营新军的清兵。和琼州军的编制差不多，湖广绿营其实也是半火器化的军队，也就是一半火器一半冷兵器。半火器化的湖广绿营新军当中，冷兵器战兵也是精锐，这些由清军猛将赵良栋训练出来的兵，战斗力相当强悍。
这时候是轮到岑继禄和岑齐岱父子表演的时刻了，他的广西狼兵一直没有动。同样一直没有动的还有王进忠的琼州军山地兵。这两支都是战斗力最强悍的土兵，只不过目前广西狼兵属于白文选，琼州山地兵是王新宇。
“狼兵出战，所向无敌！”身披铠甲的岑继禄站起来拔刀向外一指。
“呜——呜——”土兵们特有的号角发出沉闷的长鸣身，成群结队少数民族的土兵呐喊着冲了出来。这些头上戴着明军的六瓣明光盔的土兵身披铁甲，只有腰间或者身上一条彩色的装饰品，证明他们自己的民族特色，其他装备都和明军无异。
狼兵和山地兵早就憋了一个晚上，听到出击的号角，每个人都好像嗜血的鲨鱼闻到了血腥味一样，兴奋无比的冲了出去。
“杀清狗！”土兵们潮水一样从内营涌出，还未接近清军，手中的手雷下冰雹一样向清军阵型中砸了过去。
“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声响起，清军整齐的阵型立即被炸开几个豁口。
还没等清军弥补好被炸开的空缺处，疯狂的土兵们已经杀到了清军跟前，以三人一组的土兵们每个人都是玩命的打法，就算是清军的刀枪往自己身上招呼，他们也不躲不闪，而是挥舞着兵器向清兵身上招呼。左右两人，往往会帮助战友格挡。
这种配合，除了勇气之外，就是绝对的信任，土兵们都很放心的把自己的生命交给自己的战友来守护，自己采取了最凶猛的同归于尽战术。
即便是有土兵被清兵砍上了一刀，也会拼死抓住砍中自己的刀，让清军无法抽回兵器，由身边的战友来杀死清兵；有的土兵被长枪刺中，他反而紧紧抓住刺入自己体内的长枪，让清兵无法挣脱。还有的人被一刀砍中，却伸出手去，扼住清军的咽喉。
“杀！”前面的狼兵一手持盾，一手拿着斧头，狠狠向清兵头顶砍了下去。
斧头劈在头颅上，清兵的红缨斗笠被劈开，颅骨立即粉碎，脑浆迸裂。斧头劈在身上，不管多精良的铠甲都挡不住，沉重的斧头劈砍下来，铁甲上立即凹进去一块，铁片被劈得从甲上分离，四射喷溅，劈入体内的斧头把清兵的肋骨连同内脏一起劈得粉碎。
后面的狼兵手持钩镰枪，长长的钩镰枪一次又一次的突刺，收回。遇见清军用兵器来格挡的，钩镰枪干脆直接拉住清军的兵器，往回一拉扯，其他的狼兵便用斧头上去劈砍，被拉扯过来的清兵一下就被砍成肉泥。
尽管湖广绿营清兵也都是精锐，可是撞上了狼兵，不是被斧头砍成肉酱，就是被钩镰枪刺刺成了马蜂窝。
土兵所到之处，无不是尸横遍野，土兵们杀得满身是血表情却益兴奋，更有无数土兵遍体血染还在疯狂大笑，就好象不是身在生死鏖战的两军战场，而是举行什么集会庆典，任凭这些湖广绿营新军如何精锐，也为止丧胆。
在疯子一样的狼兵和山地兵的猛攻之下，赵良栋的湖广绿营新兵一下就被杀了不少。活着的清兵也都被吓破了胆，纷纷扭头就跑。
“擅自后退者，斩！”赵良栋拉开嗓门咆哮。
他已经亲手砍死了五名逃下来的绿营兵了，血淋淋的人头还挂在旗杆上，赵良栋的衣甲上沾满了鲜血和内脏碎片，可是这样还是吓不住那些开始败退的绿营兵。清军的阵型已经开始溃散了，大群狼兵和山地兵涌了过来，尽情的砍杀清兵。
赵良栋的中军也遭到了土兵的冲击，大约一百多名土兵杀到了清军将旗附近。赵良栋的亲兵迎接上去，拼死挡住了土兵的疯狂进攻。
“去死吧！”赵良栋咆哮一声，挥刀把一名冲到自己跟前的土兵拦腰砍成两截。
可是马上又有一名土兵从侧面出现，连续砍翻了赵良栋的两名亲兵，紧接着手中的斧头向赵良栋头上劈了下来。
赵良栋毕竟是猛将，力大无穷。他用刀硬生生接住这一斧头，接着一记力劈，把那名土兵连盾牌带人一起劈成了两半。
“将军！小心！”一名亲兵大喊了一声。
话声未落，那名亲兵就被一名土兵用钩镰枪勾住，往回一拉扯，接着两名土兵扑上来，两把斧头同时劈下来，把这名亲兵给劈成了三段！
一支钩镰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刺了出来，赵良栋挥刀去砍，砍断了枪头。可是又是一支钩镰枪刺刺了过来，正好勾住了赵良栋的铠甲，把他往后拖。只是赵良栋武功相当高，他挥刀一刀砍断了枪头，可是又是一支钩镰枪刺刺来，扎入赵良栋腿上。
几名土兵呐喊着冲过来，赵良栋的亲兵及时上来，拦住了那些土兵。
“将军快走！”几名亲兵大喊道。
赵良栋可不想死在这里，他拖着受伤的腿，跳上了战马，带着旗手迅速往后撤，以免被土兵砍断将旗。
明军的寨墙已经是几乎全版被掀翻，雷鸣般的马蹄声响起，五千八旗铁骑挥舞着各种兵器，犹如翻滚的巨浪，向明军的大营冲了过来。
前面手持盾牌和斧头的土兵立即往后退，后面手持钩镰枪的土兵上前。
“拒马枪！”岑继禄一声大吼。
最前面一排土兵把钩镰枪的尾部插在地上，枪头斜向上。后面的土兵弯下腰来，手持钩镰枪，刀斧手猫着腰，盾牌举过头顶，随时准备出击。
“轰隆”最前面的清军骑兵撞上了拒马枪阵，几十名骑兵立即被钩镰枪戳成了马蜂窝，连人带马挂在枪尖上，还有几十杆地面的拒马枪被撞得往后飞了出去。紧接着又是一排战马撞了上来，十多名八旗兵被扎成马蜂窝的同时，十多名土兵往后飞出。

第670章 放弃岳州

又是一排八旗骑兵撞上了长枪，战马发出悲戚的嘶鸣声，前蹄一软，纷纷往前仆倒在地，马背上的八旗兵腾空而起，在空中腾云驾雾，接着就被一长串的钩镰枪挑在半空中。战马撞上枪阵后，势头未减，继续撞击了上去，撞开多名土兵。
第四排骑兵又撞了上去，钩镰枪折断，几十名土兵倒飞出去，撞上枪阵的八旗兵也被挂在钩镰枪的枪头上。
地面上鲜血淋漓，折断的枪杆，战马的尸体，人的尸体，满地狼藉。
“再撞！快破阵了！”看到狼兵的长枪阵已经变得十分单薄，一名八旗兵佐领焦急的大喊一声。
“杀！再冲上去就破阵了！”八旗兵兴奋的喊叫着，挥动马鞭策马疾驰，向已经变得单薄的长枪兵阵型狠狠撞了上去。
手持钩镰枪的土兵们突然转过头去，把钩镰枪扛在肩膀上，往后小跑步退出十步。
见到土兵往后退却，清军八旗兵还以为土兵挡不住了。每一名八旗兵都挥舞着马刀，发出兴奋的喊叫声，对手这时候把后背对准了自己，那不是意味着阵型已经扛不住了？岂不是将要被骑兵跟在后面砍杀？
八旗兵即将追上扛着钩镰枪后退的土兵之前，却见那些土兵纷纷转过头来。
“小心有诈！”有人大喊一声。
这时候八旗兵才明白过来可能有问题。之前听说过的一种铁丝做出的绊马索威力无穷，不管多少战马撞上去，都会挂在上面。如今见到这些土兵放弃阵型，先是转头后撤，又突然回头面向自己，并没有厚厚的拒马枪阵，只有薄薄一层长枪。对方既然能用如此诡异的战术，这当中肯定是有问题了！
不过战马的速度已经提到最高，根本就无法减速下来。
最前面的八旗兵就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一样，成片的战马纷纷马失前蹄，发出悲戚的嘶鸣声，马背上的骑士发出惨叫声，当场人仰马翻了一大片。后面的战马继续撞了上去，又是人仰马翻，就好像地面有一头专门吞噬人马的怪兽一样。
三尺余高的杂草被马蹄踩烂了，下面露出了一捆捆弯曲的铁丝，铁丝上面还带着刺，骑兵撞上了铁丝，便连人带马挂在上面。
铁丝网，就是对付骑兵最有效的防御武器。以前的防御武器，不管是绊马索还是陷马坑，都只能抵挡一下，对手只要牺牲几名骑兵，就能踩断绊马索，越过陷马坑。可是这铁丝网不一样了，多少骑兵上去都是死！唯有用尸体堆过去。
后面的八旗骑兵速度明显减慢了一些，前面那神秘的铁丝绊马索，让八旗兵不敢再硬着头皮往上撞。
八旗兵不知道那是铁丝网，还以为是一种新式绊马索。以前有八旗兵遭遇过铁丝网，知道这种东西的厉害，随便丢在地上几捆铁丝，千军万马都冲不过去。
八旗兵的速度慢了下来，却看到钩镰枪不断的刺出，前面的八旗兵纷纷被钩镰枪勾住。狼兵们用力一拉，平均每一名骑兵至少都被五六支钩镰枪勾住，从马背上拉了下来。接着又是一阵簇刺，落地的八旗兵被刺成马蜂窝。
“杀！”蹲在地上，手持木牌和斧头的狼兵纷纷从铁丝网后面跳了过来，又蹦又跳的杀向速度已经减慢的八旗骑兵。
八旗骑兵被铁丝网挡住，失去了速度，遇上这些凶悍无比的狼兵，那就是菜了。
狼兵用盾牌撞击，用斧头劈砍。沉重的斧头劈头盖脑的砍下来，身披两层甚至三层铠甲的八旗铁骑都挡不住斧头，一斧头过来，棉甲破裂，连里面的铁甲也被劈开翻卷的裂痕，斧头劈入肉中，八旗兵接连被人从马背上砍了下来。
狼兵土兵，不愧是冷兵器兵种中的最强兵种，配上了铁丝网之后，八旗兵根本不是对手。如今是天降大雨，明军的火器不能用，清军的骑射也就只剩下骑，射箭也没了。
八旗兵见骑马无法冲破，于是调转马头，退出百步之外，勒住战马，又转过马头，准备下马徒步冲锋。
“呜——”清军的后面传来鸣金声。
八旗兵再次转过马头，唿哨一声，策马疾驰离去。
本来鳌拜就是做一锤子买卖的，见到八旗兵折损了六百余人，又见明军阵容整洁，士气高昂，战斗力异常强悍，看不到清军有一点取胜的希望，于是鳌拜果断的下令鸣金收兵。
“相爷，为何要收兵？我军人数众多，贼人激战一夜，已经疲惫不堪，若是我军再接再厉，即可破贼！”彰泰不解的问道。
“彰泰贝勒，你不懂得看阵型！我军人数虽多，却是乌合之众！若是再战下去，我军血流干了都赢不到！老夫原本就不大赞同打这一仗，我们根本没准备在岳州决战啊！只是天降大雨，以为乃天赐良机，谁知还是打不过！与其在此消耗下去，不如及早退兵，尽可能保存实力，决战武昌！”鳌拜无可奈何的感叹了一声。
岳乐道：“贝勒，我们走吧！再打下去，吃的亏就更大了！”
清军开始撤退，八旗骑兵首先跑了。最精锐的湖广绿营紧跟着就被赵良栋带了出去。岳州绿营清军也跟着跑，尽管普通的绿营兵都是步兵，但是他们逃命的功夫却不差，本来绿营清军就是原来投降的明军改编过来的，屡战屡败，逃跑的功夫一点不输给当年。而那些湘勇、民壮和辅兵，就悲剧了。
白文选和王[辅]臣的骑兵已经上马，跟在湘勇、民壮和辅兵后面追杀。原本使用火器的龙骑兵也被当成了轻骑兵用，本来龙骑兵就有配备马刀的，用来追杀溃败之敌，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手到擒来。
湘勇们尽管作战英勇，可那是在前进的时候。这种以兄弟族人编在一起的军队，看到自己的亲人好友阵亡，会激发仇恨，使得湘勇作战勇猛。可是一旦溃败，湘勇溃败起来的局面比辅兵还要更溃烂，因为他们看到自己的好友在跑，兄弟在跑，亲人在逃命，也都会跟着一股脑逃命。
明军骑兵紧追不舍，一路杀得清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第671章 苏之升降

雨过天晴，明军内河水师舰队顺流而下，抵达岳州城下。
洞庭湖湖面上风平浪静，庞大的船队在湖面上游弋，四艘大船和数十艘小船簇拥着明军的中军战舰，观察远方的岳阳楼。这时候的洞庭湖已经安全，施琅原本计划在湖面上利用大雾迂回夹击明军，岸上偷袭烧毁明军水师，可是一场大雨下来，不仅让明军的火器失去了作用，也让清军水师的计划全部改变。
施琅无奈的撤回武昌，既然鳌拜说决战地点在武昌，施琅就只能准备在武昌附近的长江边找机会偷袭明军水师了，岳州之败，让清军丢失了洞庭湖。
“哇，岳阳楼！好玩，我要上去玩！”看着远方的岳阳楼，童颜巨ru的鹰司信子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拍掌欢笑。
站在一边的吴菟虽然对那壮观威武的岳阳楼充满了好奇，但她却矜持了很多，只是瞪着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岳阳楼，心中满是期待，恨不得想上去看看。小萝莉一头瀑布般的黑发散发出一股自然的香味，她没有用任何香水，身上却有一股淡淡的香味，站在一旁的王新宇感觉到，那是一种草莓牛奶的甜香味，看着这可爱的小萝莉，让人恨不得想要在那娇艳欲滴的小脸上狠狠啃一口。
清军原本想要利用下雨天来讨便宜，结果偷鸡不着蚀把米，反而吃了一个大亏，岳州已经是守不住了，大部分的八旗兵和湖广绿营新军都跑了，普通的绿营兵也跑了，只是坑苦了湘勇、辅兵和民壮。
共有三万多湘勇，两万多辅兵和三万多民壮被俘，还有三百八旗兵，两千多绿营兵没能跑掉，也当了俘虏。
被俘的俘虏，辅兵、民壮和绿营兵可以马上改编成民壮，投入到攻城战中。三百八旗兵则会被送去南洋去挖矿，或者是送去耽罗岛、虾夷岛、库页岛当牧奴，进行触及灵魂的劳动改造，经过几年改造就能用了。而那些头脑最顽固的湘勇，就全部送去矿井，经过几年劳动改造之后再另行安排。
湖南的夏天气候异常炎热，大雨过后，太阳出来，地面的湿气上升，在烈日照耀下，岳州城内外热得好像蒸笼一样。
但是再热的天也要攻下岳州，必须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拿下岳州，那样才能完全控制住洞庭湖，然后就等待秋后出征了。
清廷岳州知府苏之升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忙碌的明军，他的心情糟到极点。岳州明显已经守不住了，鳌拜来了一下就跑了，岳乐跑了，赵良栋跑了，王进宝跑了，施琅也跑了，那些贝勒贝子们全跑光了，连战兵都给带走了。
目前城内，剩下的兵力只剩下五百绿营，八千湘勇，三千辅兵和五千民壮。岳州城内的青壮年们不是在城外阵亡，就是已经当了俘虏。
倘若苏之升想要在城内再招募民壮，恐怕只剩下老头子和小孩子了，城内青壮年没死的没被府的，全部都在城上了，也才五千人。
“我们是老乡！不要放箭！”城下出现了一队明军民壮，摇着白旗走过来。
苏之升往城下看去，只见城下那些明军的民壮们都是反穿清军号衣，每个人都是剃了一个发亮的大光头，脑后的辫子早就没了。很明显，这些人都是刚刚被俘的民壮。
“那不是小三儿吗？”城头有人喊道。
又有人喊叫起来：“那是小五子！”
“那是赵老幺啊！没想到他还活着，还以为他死了呢！”城头另外一名民壮说道。
城上城下的，都是岳州城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老乡，如果明军驱使民壮攻城，那么城头的民壮抵抗的话，首先杀死的都是自己的老乡，甚至是亲朋好友！
看到城下的老乡和亲人，城头的民壮士气一下就跌落到谷底。
城下，那些被明军押上来的民壮们大喊：“城内的兄弟们，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打了，开门投降吧！还有知府大人，您若是投降了，您还是我们的父母官！”
“哎！这一仗，没法打了！”苏之升感叹了一声。
“不能投降！”小于成龙大叫起来，“我们决不能从贼！”
孙在丰也大叫起来：“不能投降！我们誓死不从贼！”
但是正在岳州的清廷大儒萧翱材却说：“我们打不过的，民壮都已经不能用了！还不如开城投降吧！”
城下的明军喊话了：“给你们两个时辰考虑！若是两个时辰到，攻入城内，城内的官员一个都别想活命！苏知府，你考虑好了！到时候不仅你不能活命，你的家人都不能活命！给你两个时辰的考虑时间！”
“家人？”苏之升想起了在城内的家人，在城内有伴随自己多年的妻子，还有年轻美貌的小妾，还有女儿和自己年幼的儿子。
想到原配夫人，苏之升感觉一阵心酸：自己在老家寒窗苦读的时候，是妻子养活自己；自己考上了功名，出去当县令那几年时间，因为清廷有规定，县令不能带家眷，都是妻子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孝敬父母，把一双儿女拉扯大。自己升官之后，才把夫人和孩子带在身边，后来又娶了小妾，生了一个小儿子。
萧翱材在边上又说：“苏府尊，还是开城门吧！不要再让岳州百姓遭害了！城内已经没有几个男人了！”
“开城！”苏之升终于鼓起了勇气，下令打开城门。
明军进入城内，坚决要求抵抗的小于成龙和孙在丰等一批读书人早就被城内的民壮们捆绑了，给押到王新宇面前。
“又见到你们了！”王新宇冷笑。
“狗贼！快给老夫来个痛快的！士可杀不可辱！”一名发须花白的老书生大喊道。
小于成龙和孙在丰都是高高仰着脖子，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就准备等明军给他们一刀了。
王新宇大笑：“杀了你们好像杀几条狗！还弄脏了本藩的宝刀！本藩还不如把你们像放几条狗一样放走！来人啊！给他们松绑了，乱棍打出去！”
“诺！”早有士卒上来，给这些读书人松了绑。接着手持木棍的明军就上来，对着这些读书人一阵乱棍猛打。

第672章 书生落荒而逃

“狗贼！你们羞辱读书人，迟早要遭天谴的！朝廷大军很快就会灭了你们！”那名身穿破烂长衫，发须花白的老书生被打得满身是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
一名士卒走上前来，一把揪住了那老书生的金钱鼠尾，接着一记重重的大嘴巴抽上去，打得这名书生门牙掉了两颗。明军士卒又揪住老书生的金钱鼠尾，把他往地上一拖，老书生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满地打滚。
“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小于成龙痛心疾首的叹道。
这些死忠于满清的犬儒，倘若明军把他们一刀砍了，他们还真的不怕，他们还自以为这样可以青史留名，但是明军揪住他们的小辫子，尽情的羞辱，他们就感觉受不了。
小于成龙和孙在丰等人狼狈逃出岳州城，逃到洞庭湖边。
这时候有一队明军上来，为首一人走到这些书生跟前，手指了一下洞庭湖内的一条破船说道：“我们大帅慈悲于怀，恐怕尔等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走不回武昌，故给尔等穷酸提供轻舟一条！请吧！”
小于成龙和孙在丰等人连滚带爬，狼狈的逃上小船。这条船又破又旧，而且没有给他们配备桨手，得让这些书生自己划桨。小小的破船上，拥挤着三十多名书生，把船压得吃水很深，有些不堪重负，让人很担心船随时可能沉没。
“没有桨手，我们怎么回去？”一名书生问道。
另外一名书生喊道：“让我们回去，为什么不给我们水手？”
岸上的明军军官大声道：“水手？你们有手有脚的，自己不会划桨？又不是没给你们桨！还是顺水！这都回不去？真是一群无用的废物！”
船上的书生们满脸通红，在明军士卒们的嘲笑声中解开缆绳，七手八脚的拿起船桨，胡乱在水里划着。可是这些书生划船的水平实在是太差了，左右两边受力不均，船刚刚离开岸边便歪歪扭扭，在湖中心胡乱打转，若不是顺水，估计船都要倒退了。
“哎，不用划了，让船自己顺水而下吧。”小于成龙放下船桨，长叹一声。
船上的三十多名书生都停止划桨，任凭船顺流而下。小船歪歪扭扭的驶入了洞庭湖的入江口，前面有一块礁石，船迎着礁石冲过去，把这群书生吓得惊慌失措。
“快划桨啊！”小于成龙大喊起来。
书生们手忙脚乱的拿起船桨，在水中胡乱划动，可是船在水流的作用下，还是直挺挺的往礁石上撞。看着礁石越来越近，书生们却控制不住小船，小于成龙急得手心冒汗，拼命的划动船桨，可是船就是不听使唤。
眼看着船就要撞上石头了，却自动拐弯，从石头边上擦了过去。
死里逃生的书生们长长舒了口气，每个人都已经是汗流浃背。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其实就算他们没有用力去划桨，船也不会自己撞上石头，因为船有自身的重量，船顺水而下的速度比水流快，原理是，船除了顺着水流走，还有一个下坡的力量，会比水流快一点。在河道中间有露出水面的障碍物时，船是会顺着水流自动避开的。
行船最怕的是暗礁，水下的暗礁才是导致船毁人亡的杀手。
挤满了书生的小破船进入长江，这些书生们往江面眺望，好容易见到有一艘挂着清军水师旗的船过来。
“救救我们！”船上的书生们齐声大喊。
清军水师的船靠了上来，船上一名满脸胡子的清军军官问道：“我们救了你们，你们总得给点小意思，请我们兄弟们喝茶！你们这些穷酸请得起码？”
还好小于成龙他们几个身上带了银子，一群书生七拼八凑，总算是凑齐了十六两碎银子，由小于成龙递给为首那名清军军官：“军爷，我们只有那么多了……”
清军军官接过银子，虽然嫌少，但是看那些书生们狼狈不堪的样子，知道也没办法敲诈出更多的银子了，于是一扬手道：“上来吧！知道你们这群穷酸也没钱！就当本大爷今天发善心好了！”
清军水师的大船到了武昌，小于成龙见到了施琅，便泣不成声：“施军门，学生们历尽千辛万苦总算是回来了！岳州知府苏之升那个狗官，居然不战而降！自己打开城门投贼了！学生们几个不愿意从贼，在贼人那受尽羞辱，总算是回来了。”
施琅看到这些书生浑身血污，头上的辫子都散开了，衣服破烂不堪，一时间居然感觉鼻子有些发酸：“各位士子，你们忠贞报国，施某非常感动啊！你们不畏***敢于抗争！朝廷有你们这样的读书人，贼人不会猖獗长久的！”
这时候小于成龙才说起自己刚刚获救的时候，一群士子们被水师军官敲诈的事情。
施琅勃然大怒：“把那个小子给我叫来！”
清军军官走到了施琅面前，施琅抬起手来就是一记耳光打上去：“好你个狗贼！你简直就是狗眼看人低啊！你知不知道这些士子是什么人？他们就是冒险去长沙同贼人争辩，岳州城破之后，又坚决不肯从贼，毅然回归我大清的义士！你竟敢敲诈他们！”
施琅这一巴掌非常重，打得军官眼冒金星，嘴角流出血来。这名军官连忙跪下：“施军门饶命啊！卑职也是不知道，以为他们是普通人。卑职手下一帮兄弟想要点茶水钱，还望施军门饶过小人吧！”
“把你的账款拿出来，退回给这些义士！还有，脱下你身上的衣服，滚回家去种地！”施琅怒吼道。
“多谢施军门不杀之恩！多谢施军门不杀之恩！”这名小军官连连磕头。
“滚！”施琅大吼一声，又转过头去，向小于成龙等人一拱手：“末将管教不严，还望各位士子恕罪！”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声长喝：“鳌太师到！”
施琅等人纷纷单膝跪地，迎接鳌拜一行人。
鳌拜步入水师大营内，见到施琅，亲手把他扶了起来：“施军门！快快请起！我们到里面说话去！”
走进中军大营中，鳌拜环视了一圈周围：“人多眼杂，说话有所不便。”
“左右退下！”施琅大喝一声。
“喳！”左右亲兵退下。

第673章 彰泰弹劾施琅

看看左右的人都退了出去，鳌拜压低了声音道：“施军门，武昌之战，汝湖广水师只许胜不许败！岳州之战失利，有人上奏弹劾你了！为老夫所压下！若是武昌之战再败，老夫也保不住你啊！”
施琅心中震惊，没想到有人居然把岳州之战惨败的罪责都推到他头上了。不过这岳州之战清军惨败，同施琅也有不可开脱的关系，若不是洞庭湖之战水师失利，岳州城也不会岌岌可危，那也不至于让小于成龙突然冒出要趁着下雨偷袭明军兵营的计划。
其实那个计划是很不成熟的，清军根本就准备不足，鳌拜不可能打一场准备不足的仗。只是洞庭湖战败之后，鳌拜有心放弃岳州，所以才答应派去一部分兵力去赌一把。
赌博的结果当然是赌输了，不过并没有影响到大局，清军的主力八旗兵和湖广绿营都没有遭到多少损失，损失的大多是湘勇、岳州民壮和辅兵，其实没有伤到武昌守军根本。
可是偏偏有人做文章，上奏弹劾施琅。
弹劾施琅的人，便是被施琅替换下来的原湖广水师提督尚善，他是一个真正的满洲旗人，水师提督这个肥缺被施琅抢走，自然心中不甘。结果施琅战败，尚善便趁机联手彰泰贝勒一起弹劾施琅。
爱新觉罗·彰泰贝勒，乃酒囊饭袋也，纯粹一个公子哥，官二代，整天捧着一本三国演义便自以为熟读兵书，真打起仗来，狗屁都不是。
刚好尚善想要夺回水师提督职务，答应给彰泰好处，于是彰泰一口答应下来，写了一封奏折上奏了朝廷。
鳌拜知道了这件事，也拿彰泰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彰泰是皇族。鳌拜尽管权势滔天，可是他除非想要造反，否则就不可能对皇族下手。
施琅知道自己遭到弹劾，被鳌拜保住，于是下跪叩拜：“多谢太师相救！太师！这水师提督一职，唯有末将方能担任！”
鳌拜摇头晃脑道：“施军门，这点老夫明白！你是我大清最好的水师提督！没有人可以取代你！哎！苏克萨哈那个酒囊饭袋，竟然矫诏杀了郑芝龙一家，这让我军陷于被动啊！若是郑芝龙还活着，贼人有所顾忌，至少郑聪的人打起仗来就会缩手缩脚。现在好了，郑聪和郑袭，都恨不得给郑芝龙报仇！”
“太师，若是湖广水师武昌战败，末将一定以身殉国！”施琅站起身来拱手道。
鳌拜又接着说道：“北方罗刹人入侵，袭击了太皇太后的科尔沁部，今年年初科尔沁部遭到罗刹人袭击，损失惨重。我们从朝鲜得到的消息，是郑袭的人同罗刹人勾结上了！现在的郑袭也是为父亲报仇心切！此贼带人袭击了朝鲜，夺取了济州岛！还派遣水师往北，同倭国人勾结，又勾结罗刹人！实在是可恨！”
施琅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难怪贼人的战马高大威武，末将原本还以为是阿拉伯马，后来发觉不像，倒像是西域汗血宝马和一般的战马混种而成。如此看来，那些战马应该是罗刹人的战马。”
“不错！”鳌拜点了点头，“是罗刹战马，当年蒙古帝国西征，曾经征服罗刹人，带去了蒙古战马，其中还有不少是蒙古马和阿拉伯马的杂交马。到了罗刹国之后，那些杂交马又同泰西人的战马杂交，这才有了罗刹战马。”
说到那些顿河马，鳌拜心头直痒痒的，那些马每一匹都高大威武，色泽火红，既具备有蒙古马的吃苦耐劳，又有阿拉伯马的高大威武，是一种极好的战马。
鳌拜当然也知道阿拉伯马，那种马体型更加高大，速度快，冲刺好，负重也更大。清军一些高级将领或者是皇族的将领，有不少人就有从西域来的阿拉伯马。那种马是好马，但是并不适合当大规模骑兵使用的战马。
阿拉伯马太娇贵了，养一匹阿拉伯马，需要多少人伺候它，而且还要给它好吃的，还容易得病，耐寒能力差，那种马比人可是娇贵多了。
顿河马，就没有那些缺点了，反而和蒙古马一样好养，又特别耐寒。
……
四百里外，岳州城，刚刚占领了岳州城的明军在加固城墙，在岳州城周围修建陆师大营和水师大营。
入秋之前暂时不会发动进攻了，进攻时间是按照当年的规矩：秋后出征。秋后出征除了气候适合批重甲之外，还有足够的粮食储备。当年打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食是关键，今年湖南肯定会大丰收。
尽管明军的存粮不少，但是存粮是一种战略储备，不是必要的情况下不会随便动用。
另外，在停战这段时间内，也可以修补战船，打造新的武器，补充弹药。招募来的新兵也要经过训练，新夺取的地盘，也要慢慢进行消化吸收。
当年的民间，特别是农村里面，主要都是依靠士绅阶层在控制的。这些士绅相当于村长、乡长之类的地方基层小官，正是有他们在，才能维持住民间基层的秩序。如果说没有了士绅阶层，王新宇要自己派遣村官的话，仅仅是俸禄支出，都是不小的数目。
目前王新宇的控制区内进行了官吏制度的改革，不仅是官员有俸禄，小吏、衙役、捕快都有俸禄。
原本明朝的时候，衙门里面的小吏是没有俸禄拿的，至于师爷之类的，他们的薪水是依靠地方官给他们发的。而地方官的俸禄，说实话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要掏钱养师爷？那么银子从哪里来呢？自然就是贪了。
官员的俸禄说起来不算低，可是上面要打点，自己还要养师爷，养车夫马夫，养活一大群人，那点钱哪里够用？
至于衙门内的小吏，朝廷不发俸禄，他们要如何生活下去？只能是从民间捞钱了。一般的小吏，去了乡里村里丈量土地，收税，执行公务等，都有收入的。乡里村里的士绅，也会花钱贿赂小吏，事实上就是变相的养活他们。
倘若大明要把士绅阶层连根拔起的话，不仅需要多增加小吏，还有准备支付各种村官，乡长的俸禄，那些钱加起来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第674章 于成龙爪哇行

如果说清军入关，做了什么好事，呃，也是有好事的，剥夺了江南士绅的特权，推翻了明朝不合理的商业税，增加了税收收入，减少了北方不合理的重税，由南方来补贴。当然这一系列措施不是为了造福华夏百姓，而是为了维护清朝统治者自身的利益！
但是清廷这样做却给王新宇带来了一个好处：那就是他夺取了地盘之后，不需要面对文官士绅拖他的后腿，他可以按照清廷制定的商业税来收税，可以把投靠了清廷的那些犬儒的土地没收归自己所有，这些都等于清政府帮他开通了道路，让他减少了很多麻烦事。
既然目前暂时无法支付数量众多的村官、乡长工资，所以王新宇就采取了发放功勋田的办法来控制民间。
那些立下功劳的军人，在得到了土地之后，进入乡间，等于就取代了原来的士绅。
由于王新宇采取了新式农具和新式农场的办法，一些心向大明的士绅，就让他们用自己的土地来入股。当明军拿下了岳州之后，这一套办法又向岳州周围的村子推广过去。
……
千里之外的南洋爪哇岛上，大于成龙来到了这里。
“快到了！大家准备下船了！”船上的船员走进于成龙的二等舱内提醒他。
于成龙乘坐的是二等舱，舱室内四个铺位，船舱在上层，有宽敞明亮的大窗户，镶嵌了透明琉璃的窗户可以打开透风。船舱内的灯也是透明琉璃的鲸油灯，灯油燃烧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快到了啊！”大于成龙收拾了一下行李，走出船舱，到了舱外甲板上等待。
坤兴公主号邮船缓缓驶入巴达维亚湾内，站在甲板上的于成龙看着岸上，映入他眼帘中的是一座中西合璧式的城市，这座城市看起来十分美丽，港区中停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显得相当繁荣，一点不比广州、马尼拉这些港口差。
“这港口真繁荣了！”于成龙转头对他的随从于鹏说道。
“大人，如果您到了新加坡，就会发现那边要比这里更加繁荣！”于鹏回答道。他本来是永嘉县令的师爷，明军攻占永嘉的时候，于鹏被明军俘虏。但是因为他有文化，又不是当官的，明军也没有为难他，于是他加入了南洋公司。
之后大于成龙要去海外见世面，有文化的于鹏便当了于成龙的随从兼向导，跟着他一起离开湖南，先去了广州，然后坐船去南洋。
于成龙十分惊讶：“新加坡比这里还要繁荣？”
“没错，那边是西方进入东方的必经之地！所有的船经过，都会在那边停靠，那里的造船业发展起来了，给鬼佬服务的酒吧饭店什么的，都发展起来了。”于鹏说道。
大于成龙来到原名巴达维亚的椰城，正在椰城的刘启摆酒设宴，热情招待了他。
刘启在椰城的住所是原来荷兰东印度公司巴达维亚城堡，走进城堡内，就可以看到很多肤色较黑的女人正在城堡里面弯腰干活，有的女人是园丁，负责浇水种花；有的女人拿着扫把之类的工具正在打扫卫生。而站在城堡门口的卫兵，以及城堡里面的卫兵，看起来虽然和汉人不一样，不过他们的肤色较白，有点像泰西人，不过又不太像。
“这些兵都是红毛鬼吗？”于成龙不解的问道。
刘启回道：“不是红毛鬼，是几百年前来自天竺的雅利安人。不过他们在这里的地位和红毛鬼是一样的，都是属于二等人。我们汉人在这里是一等人，红毛白人，倭人和朝鲜人，还有未加入汉人的满蒙八旗，都是二等人。安南人和一些肤色较浅的土著人，是三等人。而这里做事情的奴隶，是四等人，他们永远只能当奴隶，子子孙孙都是奴隶。还有天竺奴隶和昆仑奴，是不入等的贱民，那也是奴隶，但是那些奴隶不当不能出入我们城堡，也不能出入一等人和二等人的家中。”
其实二等人更加看不起四等人和贱民，就拿昆仑奴来讲，他们走在路上，影子如果不小心碰到了汉人，汉人还不会怎么样。可是他们的影子若是不小心碰到了天竺雅利安人，那就会被一群三等人打手暴打一顿，而且雅利安人回去之后，还要洗澡祭祀，因为被贱民的影子接触了一下，都是很不吉利的事情。
“天啊，居然还有这种制度？那和当年蒙元的等级制度有何不同？”于成龙大吃一惊。
刘启笑道：“当然不一样了！我们汉人是一等人！色目人和蒙古人都是二等人！至少我们对蒙古人还是不错的！”
于成龙连连摇头：“这哪里是礼仪之邦干的事情！比当年的蒙古鞑子还要野蛮啊！我们汉人应当以德服人，而不是用暴力！”
刘启哈哈大笑：“你是不知道那些贱民，没有人督促，没有皮鞭，他们是不会干活的！他们本来就懒！非常的懒惰！而且很不讲卫生！还笨得要命！”
于成龙在爪哇岛上参观，他发现了有不少金碧辉煌，有着高大圆形屋顶的豪华建筑物，那些建筑物有着洁白的外墙，高大的柱子，铺着瓷砖的地板，宽敞的窗户，白色的圆球形屋顶或者是黄色的圆球形屋顶，还有少数是绿色，或者蓝色屋顶，似乎上面铺着涂了釉的琉璃瓦，一看就是十分奢华的建筑物。
本来于成龙还以为这些建筑物是什么大富豪的宫殿，可是他刚刚走到建筑物外面，远远的就听到里面传来猪叫的声音。
“怎么这里面有猪叫的声音？”于成龙疑惑不解的问道。
刘启笑着道：“那有什么奇怪的？这里面都是养猪场，里面当然有猪叫的声音了。”
“这简直是太浪费了！那么高大的好房子，怎么没住人，反而在里面养猪了？”于成龙走在铺着瓷砖的地板上，痛心疾首的说道。
刘启哈哈大笑：“那么好的建筑物，本来里面就只有住几个人！他们不仅不从事生产，反而整天宣扬一些令人发指的歪理！什么杀光异教徒，号召土人对抗我们！那些人，不让他们养猪，难道我们还浪费粮食养活他们？”

第675章 养猪场

走进养猪场内，于成龙抬起头来，只见高大的屋顶上绘着各种奢华的图案，看起来显得十分富丽堂皇。建筑物内的地板上，铺着磨得发亮的瓷砖，瓷砖上面还绘着图案。
那些瓷砖很明显都是几十年前大明产的，当年大明虽然有海禁，但是民间却在偷偷贸易，一些士绅和勋贵控制了海贸，有商船出海，运输货物出口。
最初大明的海禁是为了防倭寇，可是后来平定了倭寇之后，为何还不开海呢？这就牵涉到士绅的利益了。正因为海禁，出口的货物奇货可居，贸易权牢牢的控制在士绅们手中，他们可以不用纳税，就赚到了大量的银子。
还有一些同士绅和官员勾结的海盗，若是大明开了海，这些海盗自然都会被招安变成大明的水师官兵。但是因为海禁，他们永远只能是海盗，为了能够获得出口的商品，他们同士绅和官员联手，用大量的银子喂肥了士绅和官员。
当然也有被招安的海盗，譬如说郑芝龙。在颜思齐死后，十八芝群龙无首，而娶了颜思齐女儿的郑芝龙趁机上位当了老大，在消灭了杨天生、刘香、李魁奇等人之后，施福，也就是施琅的父亲，以及洪旭，都投靠了郑芝龙，何斌则投靠了荷兰人。
用来铺设地板的瓷砖，质量当然比不上用来做餐具的瓷器，不过在当年，瓷砖的价格也不便宜了，那么大的一座建筑物内，地板上铺了那么多瓷砖，可以想象得到，这样的建筑物造价多么高昂。
再看建筑物内的楼梯，扶手都是上等的木料做成的，有不少地方还包着铜皮。大厅里面的地板是汉白玉的，而且质量上乘。
汉白玉也是上乘的建筑材料，于成龙当年在京城的时候见过这种建筑材料。只有皇宫，或者是京城达官贵人的豪华府邸里面才有汉白玉和瓷砖。很明显，在南洋有这些建筑材料，都是以前大明时候出口过去的。
“当年虽然禁海，但是士绅们的货物偷偷出海。只是南洋航线都被红毛鬼垄断了，士绅们出海的货物只能运到广东一带，再由泰西人的软帆船送来这里。建造一座这样的建筑，对于当地人来讲，可是耗资不少啊！”刘启介绍说。
于成龙问道：“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可以向我们买瓷砖和汉白玉？”
刘启答道：“这里金矿铜矿还是不少的，还有大量的香料，都是高价值的商品。他们的香料往欧洲运，也能换到不少银子。这些土人，因为信了教，就不惜耗费巨资，修建这些建筑物。很多建筑物都是来自大食人帮忙设计修建的。”
于成龙还是知道一点历史：“大食人？大食帝国当年为蒙古所灭，后来蒙古衰弱，又是鲁密帝国（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控制了大食，他们还能来传教？”
“三佛齐王国为何灭亡？就是因为大食人来传教的缘故。虽然鲁密帝国兴起，但是大食人还是在海上行走自如，他们传教到三佛齐，传教到欧洲，到处传教。之前的大食人也是多次攻入欧洲，不过又被西方人打回去了。后来鲁密国人也是信教的，东罗马帝国也被他们灭了，他们传教的范围就扩大到欧洲的一部分。”刘启说道。
于成龙略微了解一点，因为国内也有人信教的，大多数是在西北。于成龙是山西人，也能接触到一些信教的人。
曾经用来朝拜的大厅，现在已经变成了猪圈，里面至少养殖了上千头猪。猪叫声，猪吃东西的声音，还有猪身上那难闻的味道，让这座奢华的建筑物立即感觉档次降低。
大厅里面是用木栅栏围了起来，木栅栏里面放着盛满猪食的木槽，肥硕的肥猪哼哼唧唧的吃着里面的东西。不过养猪场里面的卫生还是不错的，有专门的排水通道，能够把猪粪和猪尿排泄出去。
几名皮肤有点黑，头上戴着白帽子的人正抱着装满猪食的脸盆，在里面来回走动，给那些猪喂食。当这些人转过头来，看着刘启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一种悲哀，无奈，却有十分仇恨的目光。
刘启冷笑：“我知道你们痛恨我！你们恨不得想要打死我！可是你们根本打不了我！对于你们毁灭佛教的惩罚，你们就在这里好好养一辈子猪吧！”
“他们视猪为不洁之物，可是你们却强迫他们养猪！”于成龙摇了摇头。
养殖场里面的人还是不少的，可以看得出来，那些人本来都是信徒。
刘启又介绍说：“不止是这里的神职人员被惩罚养猪，还有一些对抗我们的信徒，也都被我们关押在这里养猪。”
“他们甘心吗？”于成龙问道。
刘启大笑：“当然有不甘心的家伙！还反抗了！惩罚很简单的，把反抗的人杀死之后，割下他们的肉拿来喂猪！他们相信若是肉体被猪吃掉了，灵魂就上不了天堂，只能下地狱！而迫使他们养猪的话，他们认为，虽然养了猪，但是只要是有神职人员祷告过，祈求他们的真神原谅，而且不吃猪肉，还是有机会上天堂的。”
于成龙连连摇头：“为何要这样对待他们？他们信仰自己的教难道还有错吗？”
刘启道：“这并非老夫本人的意思，是大帅要这样做的！大帅说，这些人毁灭了佛教，他们当年强迫佛教徒信他们的教，现在是对他们的报应！也是对他们毁灭三佛齐王国的报应吧！大帅的意思，是要把这里重新变成佛教的地盘。”
爪哇岛上，除了那些原来的神职人员变成了养猪专业户之外，那些普通的土著人，都变成了奴隶。至于信教？没门了！绿教寺都变成养猪场了，他们想要信教，也只剩下佛教可以信仰。为此，王新宇从对面的暹罗和缅甸请来了不少和尚。
为了弘扬佛教，南洋公司不惜耗费巨资，修建了不少寺院，用来安置那些从缅甸和暹罗来的和尚。
之所以要弘扬佛教，是因为绿教非常难控制，要把印尼变成自己的地盘，王新宇不希望看到这里动不动就叛乱暴乱。让这里的人信了佛教之后，他们就会失去反抗意识。

第676章 悲惨的奴隶

于成龙在椰城附近见到的绿教寺都是比较大的绿教寺，到了爪哇岛乡下和小城，还有不少小型绿教寺，不过如今都被改成了清Z养猪场了。于成龙出了椰城，在不远处一座明显是土著人的村子村口，就看到一座Q真养猪场。
可以看得出来，那座比国内的山神庙大不了多少的建筑物，原本也是一座小的绿教寺，现在是养猪场，里面有两名头上戴着白帽子的人，在雅利安人的监督下养猪。
于成龙发现，这座村子已经变成了奴隶制的种植园，本来的村民都变成了奴隶。村子里面有几座最大最漂亮的建筑物，里面居住的都是皮肤比较白皙的雅利安人，他们还养了一批安南人当监工。那些皮肤黝黑的土著人成为奴隶，在安南监工的监督下干活，稍有一点偷懒，安南监工手中的皮鞭就落在他们身上。
阮庆高，就是一名来自安南的监工。
安南这两年来，随着来安南的汉人越来越多，汉人在这里开了矿，建造工厂，安南女人嫁给了大明人的越来越多。
在安南国内，安南的女人已经完全看不起自己国家的男人了，每一名安南女人都以嫁给汉人为光荣。一开始是只有少数几名安南女子嫁给了汉人，可是嫁给汉人的安南女子回到家里之后，带回了很多好东西，让亲朋好友和左邻右舍都羡慕得要命。
这种情况，就好像后世的中国，改革开放之后，女人嫁给了美国人，或者华侨一样。出嫁的女儿回家，总是带着很多美元和新奇的东西回来，让更多的女人想要嫁给美国人，或者嫁给华侨。
现在的安南就是这样子，那些回来的女儿，带着香喷喷的猪肉罐头，带着玻璃灯，带着漂亮的丝绸衣服，带着钟表，带回了银子，还有的人带回了四轮马车。
看到嫁给了汉人，都过上好日子，更多的安南女人做梦都想要嫁给汉人。
可是在安南工作的汉人不多，于是有些安南女人就想方设法，嫁给那些已经入了汉籍的日本人、蒙古人和满洲人。即便如此，一等人的数量还是有限啊！于是有些人家为了几两银子，把女儿直接卖给前来做媒的汉人。
有打着“娶越南新娘”旗号的汉人在安南的城乡来回奔走，到处给安南女人做媒。
很多人看到那些女儿嫁给汉人的人家都过上好日子，便收了媒人垫付的彩礼，把女儿交给了汉人带走。
这些安南女子被带走之后，就被送上船，送往南洋各地，分配给了在当地工作的汉人。
阮庆高村子里面，原本有三十一名适合婚龄的女子，结果这两年下来，女人都纷纷外嫁，只剩下八名相貌实在太难看的女人嫁给当地人。
娶不到媳妇的阮庆高家人都开始着急了，一开始听说当兵，只要立下战功，就有机会升级成汉人，于是阮庆高兴高采烈的去南洋公司驻扎安南的分公司报名当兵，谁知道体检这一关却把他筛选下来了。
没有资格当兵的阮庆高心急如焚，后来又听说坐上汉人的船去南洋，同样可以出人头地，甚至还能升级成汉人，阮庆高便按耐不住，于是报名加入了去南洋的船。
阮庆高来到这里，发觉自己安南人的身份还是很好用的，他们在这里是三等人，也就是自由民，可以随便找工作，也可以随便出入任何一座城市，也能当保安。即便是去了别人家里当仆人，也有资格进入主人的房间。
说明一下，四等人和贱民虽然也有家仆，但是没有资格进入主人房间打扫卫生的，只有三等人才能成为高级的家仆。
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甚至会用二等人当家仆！尽管有些人他们自己也只是二等人，但是二等人可以用二等人当家仆的。那些当了家仆的二等人，多半是来自天竺的女人，或者是从阿拉伯、波斯等地偷运进来的女人，被称为白奴。
白奴长相漂亮，深受主人的欢迎。当然了，能够用得起白奴的只有少数有钱人。
而阮庆高来到爪哇岛，他应聘当上了一家婆罗门家庭的监工，专门负责监督四等人干活。每天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拿着鞭子站在种植园中，监督那些皮肤黝黑，相貌难看，看起来肮脏不堪的家伙干活。
在二等人的眼中，奴隶就是会说话的牲口。而类似于阮庆高这样的三等人，他们对待奴隶比二等人下手更狠，以此来向他们的主人表忠心。总之，只要别把奴隶打死了就好了，他们三等人还没有权力决定奴隶的死活，只有二等人对奴隶才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因为奴隶是二等人的私人财产，三等人不小心把奴隶打死了，得赔钱的。赔不起钱，那你就白白干几年没有工资的活，用来补偿主人的损失。
奴隶们吃的东西很差，仅仅是不会饿死，主食都是杂粮，还有限量。奴隶们住的，是几十个人拥挤在一间大窝棚里面。
看到那些奴隶悲惨的一幕，于成龙摇了摇头：“如此野蛮，怎么奴隶都不会反抗呢？我们国内还有官逼民反，这里的人就那么愚昧？”
刘启回答道：“这里种姓制度森严，其实雅利安人里面，一些佛教徒都已经是一等人了，他们被称之为婆罗门，还有我们请来的暹罗和缅甸的和尚，他们也算婆罗门了。而来这里打工的暹罗人和缅甸人，只能是三等人！二等人，被称之为刹帝利，他们基本上就是专门的武士，是直接管奴隶的人，这村子里面的二等人，都是刹帝利。至于三等人，他们比二等人更加卖力！有二等人和三等人压着，四等人和贱民能翻得起风浪吗？”
有二等人和三等人一起压迫四等人和贱民，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除此之外，教育洗脑也是一方面，那些四等人和贱民，从小就被婆罗门灌输思想，说他们是天生的贱种，只有这辈子努力干活，下辈子投胎才有可能转变命运。
但是大明在爪哇岛的佛教寺院，却不排斥四等人去当和尚，四等人也有修行的权力。当然了，当了和尚之后就不能结婚了，这其实也是变相的减少人口。

第677章 金洲开发

于成龙离开爪哇岛，乘船去了对面的金洲岛。
金洲岛上，人口明显比爪哇岛少得多了，除了海边有开发之外，稍微深入内陆一点，都是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
于成龙看了下南阳地图，疑惑不解的问道：“这岛明显大得多了，为何人口如此稀少？反而是小小的爪哇岛上挤满了人？还要把更多的人移民到爪哇岛去？”
“这里开发程度很低，森林里面瘴气重，并不适合生存。而爪哇岛开发程度高，森林都砍伐了，都是现成的水稻田。”于鹏回答道。
不过在这个地方，于成龙见到了真正的昆仑奴，是从昆仑州运来的昆仑奴，而不是当地的矮黑人。只见这些人面如锅底，通体漆黑，斜额如猪，手足深黑，蠢若羊豕，身上的气味腥不可闻，令人望之生畏。
“还有这样的昆仑奴？太可怕了！”第一次见到昆仑州来的昆仑奴，身为大儒的于成龙都惊呆住了。
爪哇岛上，在刘启的总督府内干活的那些昆仑奴，以及一些奴隶主家里的昆仑奴，有很多都是南洋土生土长的矮黑人，还有的是天竺的贱民，或者是一些大食人和原装昆仑奴混血出来的半黑人。
大食人从昆仑州抓来的昆仑奴，男奴有些阉割，有些没有阉割，也有引进极少数的女奴，主要是用来奖励那些表现好的男奴。可是也有一些重口味的大食人，因为管不住自己胯下的东西，和女黑奴发生关系，就产生了半黑人。
其实半黑人的肤色也是黑的，虽然他们极力自称自己是白人，而且也很看不起没有混血过的原装黑人，但是这些人在大食贵族家里地位还是很低的。
混血黑人，后来创建了加纳帝国、马里帝国等黑人文明。
后世某些媚黑女和人辩论，说黑人创建过文明，就把这些例子拿出来了。其实这些国家还真的不是纯黑人，而是混血过的，智力方面得到极大的改善，更让媚黑女们崩溃的是，这些帝国的创建者根本不承认自己是黑人，都以自己是白人自居。
而且马里帝国自己也在从事黑奴贸易，大批原装黑人被他们从原始森林里面抓出来，卖给大食人。现在大食帝国灭亡之后，西方殖民者崛起，他们又把黑人卖给西方人。
除了回去建设加纳帝国和马里帝国的混血黑人外，还有一些混血黑人流落到阿比西尼亚，也就是今天的埃塞俄比亚，流落到亚丁湾的邦特，也就是今天的索马里等地，那些同阿拉伯人混血过的黑人，在当地也有自己的国家。
随着航运业的发展，阿比西尼亚和邦特等混血黑人国家同西方殖民者也有接触，就有一部分黑人跟着西方殖民者去了东方。
因此那些混血黑人的肤色比较浅一些，体味也没有那么重。
可是在金洲岛，于成龙看到了真正的原装昆仑奴，那是真正原装的，没有一点混血过的，那黑色，简直就和黑炭一样，让人看了就辣眼睛。
更让于成龙吃惊的是，监督这些原装昆仑奴干活的居然是一批肤色较浅的昆仑奴！
“让你偷懒！让你偷懒！”一名身穿军服，肤色是咖啡色的昆仑奴，手里拿着皮鞭死命抽打一名全身炭黑的昆仑奴。
虽然那名混血黑人的肤色比较浅了些，但是看在于成龙眼中，实在是感觉区别不会太大，因为都是黑皮肤，卷头发的人，只是监工们肤色略浅了一点。
于成龙十分吃惊，转头问于鹏：“他们不是一样的人吗？为什么那么狠？”
于鹏叫来那名黑人监工：“阿明！过来一下！”
“来了！”那个叫阿明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他一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汉语。
“我们这位读书人问，你们为何要如此对待昆仑奴？”于鹏问道。
阿明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位明显看起来有些迂腐，好像是读书读得傻了的读书人：“昆仑奴？因为昆仑奴大部分都很愚蠢。而且很懒惰，还非常散漫。唯一能干好的就是当奴隶！得有人用皮鞭逼着他们去劳动！不然他们不会干活的！”
于成龙问道：“阿明，难道你不是和他们一样的昆仑奴？怎么这样说他们？”
听到于成龙的话，阿明感觉好像自己受到了侮辱一样跳了起来：“我们不是昆仑奴！我们是白人！高贵的白人！只是肤色比较深的白人！我外公是白人，外婆是黑人，但也只是半黑，是混血的，我母亲只有四分之一黑人血统；可是我父亲也是白人！所以我是白人，不是那些懒惰，愚蠢，散漫的黑鬼！他们只配当奴隶！”
如果按照后世的标准，像阿明这种类似于***的人，虽然在骨骼上已经是白人特征了，可是皮肤还是黑色的，都划归到黑人去。可是在这个年代，黑人就是奴隶，哪怕是只混血了一代的黑人，都看不起原装黑。
在金洲岛上，担任监工的很多都是类似于阿明这样的混血儿，他们对原装昆仑奴下手，比雅利安人更狠，甚至比安南人，缅甸人，暹罗人更加看不起原装黑！
为什么会这样子呢？因为他们特别痛恨自己的肤色，他们认为，自己身上的血液大部分都是白人的，可是却有黑色的皮肤，那都是上辈中的黑人带来的。他们看不起自己的肤色，就好像后来某些黑人明星看不起自己的肤色，用了种种手段漂白了一样。
尽管于成龙对万恶的奴隶制十分排斥，但是他见到了那些原装黑人之后，却感觉那些人确实应该当奴隶，而且永远只能是奴隶，不能让他们翻身。
主要原因是，比起外表的丑陋来，那熏人的气味，更让于成龙受不了。站在那些原装昆仑奴身边，感觉就好像站在一头很臭的牲口边上一样。
不过开发金洲这样拥有大片原始森林的岛屿，还是只能使用原装昆仑奴。毕竟未开发的原始森林瘴气重，不管是白种人还是黄种人，进入热带雨林都容易染病，这个年代还没有出现金鸡纳霜，得了病的要命的，所以需要原装昆仑奴来开发。
至于说监工，是混血黑人，因为他们能够适应热带雨林的气候，其他人就无法担任监工。这些混血黑人除了担任监工外，还要随时拿起武器，和躲在山里面的土著人交战。

第678章 于成龙游新加坡

“新加坡，传说中南洋最繁荣的城市，终于要见到了！”于成龙坐在一艘渡船的船头，远眺前方已经隐约出现的海岸线。
渡船靠近了海岸线，前方一座繁荣的海边城市映入于成龙的眼帘中，只见岸上，远远望去是一栋栋白色、红色和淡黄色的建筑物。海边山坡上，沿着山坡是漂亮的白色房子，那些房子是中式的，屋顶都是闪着光泽的蓝色或者绿色琉璃瓦铺设，墙壁是雪白的，远远的看过去，那些建筑物若是住人就很舒服。
港湾内，各种式样的船舶进进出出，有西方式的软帆船，有东方式的福船，也有极少数阿拉伯式样的桨帆船，还有东方和西方的战舰。
就在于成龙入迷的看着港湾内桅杆如林的船舶时，他的渡船身边突然驶过一条小船，那小船的速度非常快，好像飞一样。于成龙仔细看了一眼那小船，发现小船非常奇特，居然是两个船体！船帆看起来好像是软帆，却是整齐的一块，而不是西式帆船那样一块块的帆布挂起来的，却是整面的软帆。
小船速度非常快，从渡船边上驶过，一会儿就不见踪影了。
“竟然有如此快的船！”于成龙感叹了一声。
于鹏道：“那是双体快帆船，虽然是一种小船，可是造价顶得上一艘千料大战舰了！正因为造价贵，所以跑得快。”
“太浪费了吧！”于成龙瞪大了眼睛，“用造一条千料大船的银子，造这样一条百料的小船！只为了跑得快！那么小的船，跑再快又有何用？人也不能多带，又不能载货。”
于鹏哈哈大笑道：“谁说没用的？这小船虽贵，却是物有所值！一般的船，从我们这里到广州，需要一个月时间。这种小船只要七天！小船在沿海跑，从广州送军情去杭州，只要两天时间！这种小船，就是专门通讯用的！”
“原来如此！”于成龙点了点头，“这就相当于海上的八百里加急了！比陆上的八百里加急都要快好多啊！简直就是日行两千里！”
既然于鹏那样说了，于成龙也就理解了，陆地上的八百里加急，成本其实不低，每二十里换一匹马，换马不换人，经常出现送信的人累死的。而海上的双体快帆船，却不会出现累死人马的现象，而且速度还快。
于成龙的渡船进入港湾，他发现除了西式软帆船和中式福船之外，阿拉伯式样的桨帆船非常少，很难看的悬挂着鲁密国旗号的阿拉伯桨帆船，有时候看到几条桨帆船，悬挂的也是大明的旗帜。
“好像大食船特别少？”于成龙问道。
于鹏回答道：“自从当年雷班托海战鲁密国惨败给西班牙人之后，鲁密国就基本上放弃了海运了，海上贸易线基本上控制在欧洲人手中。印度洋上，有大食人的船，也不过几条海盗船。鲁密国的海运基本上是废了。”
其实还有一点，奥斯曼土耳其并不重视印度洋，虽然雷班托海战惨败，但是奥斯曼土耳其的海军实力还不算弱，也都是西式战舰，问题是，奥斯曼土耳其的海军主要是在地中海和黑海一带活动，印度洋上面几乎是真空。
奥斯曼土耳其的国策一直是西进，把地中海沿岸国家当成假想敌。除此之外，奥斯曼土耳其东北面的俄罗斯发展起来了，奥斯曼土耳其还得防着他们。
自从土耳其海军败给西班牙之后，印度洋就一直是真空地带，被西方白人打通了印度洋航线，现在的印度洋几乎控制在白人手中。但是大明的崛起，明军舰队也出现在印度洋上，拥有了同西方殖民者争霸的权力。
于成龙乘坐的渡船在港湾内缓缓航行，站在船头，就能看到这座城市的繁荣。于成龙对这座城市的繁荣赞口不绝：“这里比广州都要繁荣多了！真是令人惊叹啊！”
船在码头上停靠下来，于成龙下了船。
登上岸，于成龙就可以感觉到这座城市有多么繁荣了。
其实王新宇也是有两年多没有来新加坡了，如果他来了，也会被这里天翻地覆的变化而感到惊奇。
这里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岸上都是三层以上的楼房，有中式建筑，也有西式建筑，也有阿拉伯式样建筑。这座城市已经实现了后来城市的模样，商业区、住宅区、行政区、码头区和工业区分开布置。
当年国内的城市，商业区和住宅区是不分的，像南京、杭州和北京这些城市的商业街，前面是店面，后面是住人的院子，而且店面大多都是平房，除了酒楼和歌舞坊之类的是楼，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平房。
但是在新加坡，商业区都是三层以上的楼，往往一楼是店面，二楼三楼住人，一般住在商业区楼上的，多半是宿舍，住着店老板，店伙计，也有出租给外人居住的；酒楼、酒吧和歌舞坊之类的，是一楼二楼都是店，三楼是店老板和伙计住的。
沿着新加坡河布置的商业区，长度达到了十二里，沿线遍布着数十几个小船码头，分别用来装卸杂货、米粮、牲畜、果蔬鱼鲜、木器木材、石碳、铁器铁料、瓷器、丝绸布匹、金玉珠石、美酒佳酿等等各种各样的器物。依托着这些码头，则是一条条商业街市。用小船接驳大船，送过来的货物直接送到河流中。
小船码头是在店面的后门，送上岸的货物，直接可以搬入店内的仓库存放。
再往里面走，是没有靠河流的商业街，那里主要是餐饮娱乐区，但是有部分店面靠海，甚至有自己的海船码头。走在这条灯红酒绿的商业街上，各种不同肤色的人来来往往，这里有很多白人鬼佬。
于成龙饶有兴趣的走进一家歌舞坊内，只见这是一栋中式和天竺混合式样的建筑物，外表是中式式的，里面是天竺式布局，歌舞坊前面一个大舞台，下面一排排的酒桌。
舞台上面，有打扮妖艳的天竺歌女表演，有波斯女子表演歌舞，也有安南女子的表演。看着台上精彩的演出，台下的白人水手们发出一阵阵兴奋的叫好声。

第679章 水手特供品

刚走进大厅内，于成龙就感觉里面一阵凉风扑面而来，令人感觉十分舒适。他抬起头来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头顶有多个木槽，风就是从开口处送出来的，也不知道这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风，让坐在大厅内的人们可以感觉到自然风的感觉，一点都不会热。
“这风是从那里送过来的？”于成龙问道。
于鹏回答道：“房子后面有两口类似于大磨盘一样的机械，有两匹驴在拉动。大盘子转动，带动了齿轮，带动鼓风叶片，就好像是铁匠铺的风箱一样的原理，把风送入木槽，在大厅里面循环，这样就不会热了。”
于成龙环视着大厅内，发现这大厅的装修十分奢华，地面铺设了磨得发亮的大理石，柱子上也覆盖了一层大理石，四周点着玻璃油灯，照得大厅内灯火辉煌。
身穿华丽汉服的安南女子上台表演，赢得了台下水手们一阵阵掌声。
“这些安南女子都是其中一些姿色最佳的，来到这里，她们可以赚到很多钱回去。姿色最佳的，多半不想就这样嫁人。”于鹏告诉于成龙说。
安南女子表演之后，就是身穿印度服饰的天竺女子上台表演，这些天竺少女都是一批皮肤白皙，五官端正，相貌妩媚的印度上等种姓家族的女子。原本印度是重男轻女的地方，这些天竺女子根本就不可能漂洋过海来到这里登台表演。
在印度，女人地位不如猪狗，男人可以随便休妻再娶，这一点在大明都没有。汉人休妻可不是随便的事情，只有妻子违反了七出之条才能休妻，否则妻子去县老爷那告男方，男方官司必输无疑。
在大户人家家中，正妻的地位是非常高的，男主外女主内，婆婆去世之后，正妻在府内地位最高，不管什么小妾，丫鬟，管家，奴仆，都要服从正妻。
可是在印度，女人的地位简直就和贱民差不多了！哪怕婆罗门，刹帝利家的女子，地位都是和猪狗一般低下。
当然也有例外，如果女方娘家特别有权势，那还是能够保护自己的女儿。
印度当年还有寡妇殉葬的恶俗，丈夫去世之后，寡妇经常被人烧死给亡夫殉葬。
在这样的地方，女人怎么可能随便出来，到新加坡谋生？不过因为英国法国等国家殖民印度，也给南洋公司购买天竺女子提供了便利。南洋公司同英法殖民者相互勾结，用绑架、诱拐等办法，从印度绑了一批少女出来。
那些人家的女儿失踪了，告到殖民地总督那边，毫无结果，也就不了了之。反正在印度，女儿是赔钱货，嫁一个女儿出去，嫁妆钱就要一大堆，女儿没了就没了，也不心疼。
就这样，万恶的南洋公司殖民者同英国殖民者臭味相投，诱拐，绑架了不少天竺少女，把她们卖到了新加坡来。
不过对于这些女人来讲，她们来到这里，却是获得了自由。比起在印度那地狱般的生活，还是在外面好。
印度歌女跳完舞，接下来上台的是波斯女子。
当年的波斯，可不是后来的伊朗，虽然已经被绿化了，但还是没有后来那种极端绿教，当时的波斯女子穿的衣服五颜六色，十分鲜艳，有点类似于新疆的女子服饰。波斯女子脸上蒙着薄薄的面纱，穿着露出肚脐的五彩霓裳，在舞台上尽情的表演，赢得了那些白人水手们一声胜过一声的高呼。
比起地位低下的天竺女子，波斯女子其实地位还是比较高的，也很开放。很早就有波斯的胡姬来东方跳舞，唐朝宋朝的时候都有，就算到了大明的时候，也有波斯胡姬来到东方，只不过没有唐宋的时候那么多而已。
请波斯胡姬来新加坡表演，和去印度绑架少女又不一样，波斯人比较主动，比较开发，基本上是有人去游说一下，就有胡姬坐船跑来这里。
于成龙发现，这个地方的消费不低，这里的酒水都卖得非常贵，而且不允许来玩的顾客从外面带酒水进来，只能在里面购买。坐在桌子跟前坐下来，就有娇小美丽的女服务生走上来，热情的招呼：“先生要点什么呢？”
“来一扎冰啤酒！”于鹏说道。
过了一会儿，女服务生捧着一扎啤酒和两个杯子上来，端上了桌子。于鹏取出香囊，从里面拿出了两个一毛钱的硬币递了上去。
于成龙认得这种硬币，是南洋银行发行的，两毛钱一扎啤酒，价格可不便宜，这种货币一块钱银币，差不多就快等于一两银子了，一两银子足够一个普通人过上一年的。而两毛钱一扎啤酒，确实不便宜。
“这里终年炎热，冰块都是用飞剪船从极北之地运来的，冰啤酒成本极高，所以价格贵了点。”于鹏说道。
于成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感觉这种被称之为啤酒的东西味道特别好，尤其是在炎热的夏天，喝上一口，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感觉清凉。只是这种东西实在太贵了，一般士卒的军饷，一个月只能喝五扎。
表演大厅内，还有人捧着托盘，在叫卖远洋水手特供品。
于成龙感觉那种特供品似乎有些熟悉，于是叫住那名叫卖特供品的小伙子：“能不能让我看一眼？”
“好的，请过目！”小伙子把盘子端了上来。
于成龙拿起盘子中的一杆烟枪，在手中翻转了几下，又拿起盘子中那做工精美的铜盒，顿时明白过来：“这不是八旗特供品吗？怎么在这里叫远洋水手特供品了？”
“哦，就是同一种东西，北方高贵的旗人老爷可以享受，当然远方来的泰西水手们也能享受这种好东西了！”那小伙子说道。
于成龙让小伙子离开，然后压低了声音问于鹏：“这东西不是听说对人有害？八旗特供品可是把旗人们坑惨了！你们怎么能卖这种东西？”
于鹏压低声音道：“有什么不能卖的？这东西经常用就可以了，而且利润非常高，我们卖这个可以赚很多银子，比卖烟好赚多了！更何况那些鬼佬上瘾就上瘾了！他们上瘾了，我们销路就更好了。我们只卖外人，不卖自己人。”

第680章 广州城建设

王羽乘坐湘江的船，从岳州出发，往南航行。从湖南去广东，水运只能抵达郴州。王羽一行人在郴州下了船之后，骑马走山路前往韶州，只有到了韶州，才有船去广州。南岭是长江流域和湘江流域的分水岭，也隔断了湖南通往广东的航运线。
虽然说水运可以绕道灵渠，可是从湖南到广东，绕道广西实在是太远了，所以说从郴州到韶州需要修建一条便捷通道。
“目前这里有一条官道，可是山路难行，大宗货物要通过实在是不容易啊！所以依下官之见，我们还是要修建一条从郴州到韶州的铁路。”方以智指着山路，提出了建议。
王新宇眼睛放出亮光：“本藩也正有此意！我们先修建从郴州到韶州的铁路，等到以后，我们要用铁路线把武昌和广州连接在一起！建造武广铁路！”
“武广铁路？那么长的距离，得消耗多少银子啊？”周围的文官们都大吃一惊。
周召南道：“大帅，有水运便利之处，没有必要再浪费银子修建铁路了吧？修建铁路耗费银子太多了！”
以周召南为首的一批清廷投降过来的高级文官，他们前一段时间也都去了琼州考察，见过铁路的，对铁路可以说是惊叹不已。周召南看到那种地面铺上碎石头道砟，再铺上枕木，上面铺设两根木条，覆盖上铁皮，就能让很重的车辆在上面行驶了，而且十分省力，自然是觉得这简直是巧夺天工，就是陆地行舟啊！
可是陆地行舟，方便是很方便，造价却不菲，别的不说，就说开山修路，这种铁路明星弯度不能太大，坡度太陡了也上不去，需要修建一条平直的路才能在上面铺设铁路，所以说在山区修建铁路，成本非常高昂。
即便是在平原上修建铁路，成本也不低了，仅仅是修建路基，就需要多少民壮？还有那么多的碎石头，需要多少石匠去山中开采石头？那么多的枕木，要消耗多少木材？最贵的还是铁皮了，铺在木头轨道上的铁皮并不薄，相对比较厚，铁的价格可不便宜啊。
王新宇笑了下：“修通武广铁路，是长期的计划！在未来，不仅要修武广铁路，还要把武广铁路和京汉铁路连接起来，建造京广铁路！在东面，要造京沪铁路！京沪铁路和京广铁路之间，要浙赣铁路和陇海铁路连接。当然了，那都是遥远的计划。等有了蒸汽机，钢铁的价格自然就会下降了，而且用蒸汽机驱动的车，跑起来的速度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这么说吧，用蒸汽机牵引的车，比我们的通讯快帆船还要快！”
“那得有多快啊？”周召南惊讶得张大嘴巴。双体快帆船他也见到过了，他投降大明之后，去琼州考察，回来就是乘坐双体快帆船回来的。
双体快帆船那个速度，让周召南真正感觉到好像飞一样的速度。
只是双体快帆船的造价太贵，而且船太小，运输量小，只能当成通讯船，不可能多造。若是有了蒸汽机，海上就能出现速度极快的快船，从此就不再依赖风力。
王新宇对蒸汽机的进度是十分关心，目前还没有消息从东番枪炮厂传出来，他是迫不及待要回去东番看看蒸汽机的进度到底如何了。
一行人骑马走过了分水岭，到了韶州之后，又乘船顺流而下抵达广州。
收复了广州差不多一年左右，广州明显有了变化，城南沿着江的城墙都被拆掉了，变成了一条宽敞的沿江大街，一座座新的房子正在施工，这些房子都是三层的楼房，一楼店面，二楼三楼住人。
原来的广州满城，由于城南的满蒙八旗被屠了很多，侥幸活下来的也被送去劳动改造了，满城空了出来。现在住在满城里面的除了投降粤军的高级将领之外，就是琼州军的一些功臣住在里面，不过原来分隔开满城和外城的城墙也正在拆除，把内外城区连成一片，这样就不会形成把功臣和普通老百姓隔离的现象。
广州这座城市的定位，就是一座完全的商业城市，在这里基本上不会有工业，主要是利用航运的便利，把广州变成东方的南大门。
今后铁路开通，中原和西南来的货物，将会更加方便的进入广州，由广州运输出去。从东南亚来的货物，也是运到广州，再运往各地。
而广州的定位和上海又是不一样，上海是商业、工业和金融业兼顾的城市，上海是处于太平洋航线，沿海航线和长江航线的十字路口上，是水运的枢纽地，上海将会变成东方最大的城市，超过北京的大城市，而且上海进出口的货物，主要是面向日本，朝鲜，以及大洋对面的美洲大陆；广州进出口主要是面向东南亚，印度洋。
在未来，上海将会成为最大的城市，收复了北京之后，北京是第二大城市；广州，自然就是第三大城市了。
不过现在的广州，就是一座大的工地，很多破烂的房子都拆除了，南面的城墙全部拆除，内城拆除，只留下北面的城墙，用来清军可能的偷袭。
南面的城墙是没必要保留了，在珠江上航行的水师，对岸的炮台和几座城楼，就是防御南面的天然城防，更何况在南面的城墙拆除之后，修建新的房子都是水泥建造的房子，那些房子在巷战中都是一座座堡垒。
不过广州是基本上不可能再有战事发生了，明军都已经推进到了岳州，广州和福建也都在明军手中，清军除非能够飞过来，或者是吴三桂敢于在背后捅刀子，广州才有可能会面临清军的进攻，否则这里就不会发生战事。
珠三角地区，除了广州之外，王新宇还在向别的地方发展。广东落入明军手中，自然要大力发展海边城市，因此香山县被升级成了府，成立了香山府；在珠江口的东岸，有一座不小的岛屿，那里本来是海盗的地盘。现在海盗不是被招安了，就是被剿灭了，那座小岛也准备开发起来，目前明军在上面建立了一座海军学院。
这座小岛的名字叫香洲岛，王新宇把这座岛屿改名成香港。

第681章 再往东番

广州城南，过了珠江之后是海珠岛，也叫江南洲。
海珠岛的西北位置，南洋公司在这里修建了一座码头，叫洲头咀码头。
因为广州城和海珠岛之间的珠江不宽也不深，只能通航五百吨级以下的船只，更大的船只要进入广州，不是停泊在下游，就是只能停泊在海珠岛的另外一边。
洲头咀码头的水深和江面宽度，就比广州城和海珠岛之间的珠江深得多，也宽得多了，可以允许五千吨级以下的船舶进入洲头咀码头。不要说这个时代最大的船了，就算是再过一百年，洲头咀码头都不会太浅。
此时的洲头咀码头一共有四个泊位，码头上，分别停靠着一艘一千二百吨级笛型货船，一艘八百吨级西班牙大帆船，一艘一千五百吨级荷兰东印度型货船和一艘八百吨级大型飞剪货船，岸上的码头工人们正在忙碌着装卸货物。
这些泊位都是临时的，是浮动驳船式码头，每一座驳船式浮码头都有桥梁连接到岸上，工人们推着车，把货物送到码头上，再把货物搬上船。
浮码头的另外一边，百年之计的洲头咀永久性码头正在施工之中。
洲头咀码头是在江水中打下桩垫高起来的，施工的时候，先搭建一座浮桥通往江中，被俘的湘勇俘虏们先在水里用沙袋和石头围出一个个基坑，然后把水抽出来，露出江底，往下面挖掘下去，把铁条埋在里面，灌入水泥混泥土，再用木头围起水泥桩的外壳，最后再灌入水泥，就建好了水泥桩。
水泥桩造好之后，就在水泥桩上面铺设一个水泥的平台。
“等这些工期都完工，至少需要一年左右。”方以智介绍道。
当年没有大型工程机械设备，要建造这样一座码头，可是不容易的事情。所以现在只能暂时先用驳船式的浮码头。
王新宇和方以智等人通过了木头搭建的桥，登上了停泊大型飞剪船的浮码头。
这艘大型飞剪货船，排水量八百吨级，船长六十四米，宽九米，型深七米，帆的总面积接近三百平方米，最高速度可达十七点五节，满载排水量可达九百多吨级，可以装载五百多吨的货物。
“我们就坐这条货船去东番岛。”王新宇对方以智说道。
这艘货船是运输武器和弹药来广州的，船上卸下来的武器弹药将会被转入小船，然后沿着珠江逆流而上，送到韶州，再换成骡马拉的车送到郴州，再转湘江的船因为岳州。
“如果我们的铁路线能够连接起来，就方便多了，不需要多次卸货装货，货物在广州就能直接装车，运到岳州了。”王新宇道。
方以智点了点头：“这样多次转运，确实是麻烦。如果铁路连成网了，那么运输货物就方便多了。”
“但是水运还是有不可比拟的优势的，水运可以运输更大的货物。”王新宇说道。
货船上的武器弹药卸了下来，当然是不会空船跑回东番的，而是要运送一批货物过去。送往东番的货物，是各种生活用品，还有一批粮食，活猪，活牛和活鸡鸭。不过往回开的船并没有装满，只装了不到两百吨的货物。
“我们上船了！”王新宇做了个手势。
两人在亲兵们的簇拥下，沿着舷梯走上飞剪货船。
虽然这是一艘货船，但是船上也有装修豪华的客舱，有两间一等舱和六间二等舱，一共可以容纳二十八名乘客。
载客量那么少，是因为这艘船本来就不是客船，只是偶然搭载一下比较重要的客人，平日里根本不载客。如果出现有大客户包船，包船公司负责押送货物的人也可以跟船走，住在船上预留的客舱里面。
这艘船的客舱内部设备甚至比客船的同等级客舱还要更加奢华，一等舱内铺设着大红色的羊毛地毯，舱内装修富丽堂皇，多盏透明玻璃鲸油灯把舱内照得灯火通明，舱内放着一张舒适的大床，放着红木家具。
大型飞剪货船缓缓离开码头，趁着退潮在珠江上顺流而下。
一般情况下，船入港是涨潮的时候顺着潮水开进来的，出港是顺着退潮出去的，这样即使内港没有风，船也可以顺着水流走。
船离开了珠江，进入大海。东南风从侧面吹来，船帆吹得鼓鼓的，没有满载的飞剪船航行速度很快，达到了十五节的高速。
大型飞剪货船在海面上航行了大约一天一夜，便抵达东番岛。
船抵达东番岛，进入内港，在码头上停泊下来。因为这次王新宇的到来十分低调，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来东番，所以枪炮厂和科研部门正常工作，技术人员都没有人来迎接，只有一名军官带着一些士兵来码头迎接。
王新宇最感兴趣的自然还是蒸汽机了，他下了船之后，第一句话便问：“现在蒸汽机的进度怎么样了？”
现在的东番岛，基本上不会受到什么外敌威胁了，岛上留守的兵除了驻守炮台外，就是保护工厂，而且还招募了不少当地的土著人兵。唯一有可能对岛上造成威胁的，是海面上来的外国舰队。不过若是真有外敌的大舰队来袭击，马上就会有双体快帆船去报信，已经拥有了战列舰的大明海军就会赶来救援。
那名军官回答道：“已经造出了小型蒸汽机了，不过还不是很稳定。”
“走，我们赶过去看看！”王新宇连城堡内的官兵们给他准备的接风午宴都顾不上吃，风风火火的直奔东番枪炮厂，去看蒸汽机的试验。
通往枪炮厂的路上，可以看到一条从码头通往枪炮厂的铁路，不时有骡马拉着满载着弹药和枪炮的轨道车从枪炮厂内出来，向码头方向走去。
“看来枪炮的产量又增加了！可以有更多的大炮装备军队。”王新宇看着出来的轨道车说了一句。
那名负责枪炮厂安全的军官说道：“现在每个月可以生产一门线膛炮和二十门各种口径的滑膛炮，还有更大口径的陆军线膛炮也已经造出来了，不过正在试验，据说那种炮制造非常困难，而且漏气的问题尚未完全解决。”

第682章 新线膛炮

在枪炮厂门口的靶场上，王新宇禁不住停下了脚步，因为刚刚军官说的，更大口径的陆军线膛炮被人拉了出来，正在靶场上试验！
为何看到这门炮王新宇便停下脚步呢？因为这门炮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门炮，这是一门这个时代最新式的炮，是后装线膛炮！虽然从外形上来看，这还是一门架退炮，而不是更加先进的管退炮，但毕竟是真正的后装线膛炮了。
“这是六磅后装线膛炮。”一名负责测试的工人说道，“火炮全重两千八百斤，在理论上可以把炮弹打出十里之外，在五里内精度都很高。只是炮闩还不是很紧密，还存在着一定的漏气现象。”
王新宇站在这门大炮后面，这门炮和当年的炮一样，还是没有护盾的，其实也根本用不上护盾，射程那么远的炮，没有任何火枪能够威胁得到炮手的安全。
这门火炮的结构还是比较简单，是一根前面比较细，后面逐渐变粗的炮管，但是在炮管的后方有一个可以打开的横楔式炮闩。再看放在地面的炮弹，是长的圆柱形炮弹，炮弹的头部是带有风帽的引信，炮弹边上，发射药装在木箱里面，是定装药包。
“试一下炮看看。”王新宇说道。
一名工人先扭动一下火炮尾部的一个拉杆，解锁炮闩，随后拉动火炮尾部的握把，用力一拉，门劈被从侧面拉开，露出了尾部的炮膛。接着工人把炮弹塞进炮膛内，然后拿起一个定装药包，把lei管塞入药包尾部的孔内，再给雷guan接上底lei汞di火，然后把定装药包塞进炮膛内，推动握把，关闭上门劈，转动一下拉杆，锁死炮闩。
“这就完成装填了，只要一拉绳子，炮膛内有一个击针会撞击底huo，引发lei管，再引燃发射药包，炮弹就打出去了。”那名工人介绍说。
王新宇点了点头：“对准靶子试射一发看看！”
工人调好炮口和方向角度，随后一名工人走到火炮后面，距离远远的拉动一下绳子。
“轰”火炮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炮声剧烈的弹跳起来，整个炮架往后退出，在炮尾处冒起了一股淡淡的白烟。与此同时，炮口喷出橘黄色的火光，紧接着弥漫的白烟从炮口冒了出来，袅袅升起。
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飞出，落在靶子附近的地面，只听到一声巨响，目标处腾起了一团火球，接着一股白烟逐渐散开。
看到炮弹爆炸腾起的白烟，王新宇就明白了，这发炮弹里面装填的不是新式炸药，而是普通的黑色火药。毕竟是试验用的炮弹，目前硫[酸工厂还没完工，生产新式炸药完全是依靠手工生产，效率极低，价格非常昂贵，所以炮弹里面装填的还是黑huo药。
由于发射药还是采用黑huo药，而不是硝hua纤维火药，药包也不是可以自己烧完的xiao化棉制造，因此发射完毕之后炮膛内遗留残渣现象还很严重，每次发射都需要清理炮膛，这也影响了装填速度。
目标靶子在三里外，首发炮弹的误差不超过一米，这就说明这门炮的精度非常高了。只是美中不足的是，炮闩漏气比较严重。
要完全解决炮闩漏气的问题，除非是使用螺式炮闩，或者是在横楔式炮闩内加入闭气环，才能解决漏气问题。
螺式炮闩结构相当复杂，以现在的技术还很难制造出来。而闭气环，就需要橡胶了。杜仲胶虽然可以用来生产热气球，可是如果用杜仲胶做闭气环的话很容易损坏，可靠性差，所以只能等到橡胶问世。
虽然说这还是一门很不成熟的后装线膛炮，可是毕竟是第一门后装线膛炮，成功造出了这门炮，这就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当然了，这种炮的缺点还很多，最大的缺点就是造价太高，建造周期长，无法批量生产，而且炮弹的价格十分昂贵，仅仅是一个引信的价格，就需要一百五十两银子。
引信可不是简单的东西，除了要用到价格昂贵的雷gong之外，还要防止因为炮弹超过音速飞行形成的音障，炮弹前面的空气相对于炮弹来讲就是十分坚硬的物体，引信会在炮弹出膛的时候，甚至出膛之前就被提前引爆。为了防止这种现象，在引信的前面还要加上一个风帽，就是防止提前引发引信。
之前在新加坡炮台上，以及六角炮快速战舰上，使用了带有引信的开花炮弹，虽然说炮弹的价格昂贵，但是一发炮弹的重量极大，有几十磅到一百多磅，炮弹威力也大，只要两发到三发炮弹命中，就能让一艘巡航舰沉入海底，那样的话引信价格贵了些也值得。
可是这种炮弹重量只有六磅的陆军炮炮弹安装那么贵的引信，就有些不值得了。
想要降低引信的成本，除了工业化生产引信之外，还有就是硫[酸工厂必须尽快完工，进入工业化流水线生产硫[酸和硝[酸之后，炮弹引信的成本就会大幅度的降下来。
“这种炮弹成本太高了，也不知道硫[酸厂进度如何了？”王新宇问道。
边上一名技术人员回答道：“已经在开始造铅容器模具了，只要模具造好，就能开始铸造铅容器。”
硫[酸厂的铅室也是一种高科技的东西，需要用铸造的方法，制造铅制的反应塔，铅管，冷凝设备等，全部是用铅制造的，还没有办法用焊接法，必须用一次性铸成，制造整套的铅制设备都需要技术力量来支撑。
所以说，王新宇把硫[酸厂设在水库边上，就是利用水利设备来建造铅室。
“这种炮成本很高，你们能不能在两个月内造出两门来？”王新宇问刚刚走出工厂迎接自己的陈水杰。
“大帅，两个月造两门还是没问题的，我们可以赶工，就是炮闩漏气的问题目前还暂时无法解决。”陈水杰回答道。
“那个没事，漏一点就漏一点吧！就当成操作佛郎机一样注意点就是了。”王新宇回道。佛郎机炮漏气严重，炮手在发射的时候，就必须小心不能被气体喷到。

第683章 枪炮厂新品

其实不要说当年的佛郎机了，就算是到了二十一世纪的左轮手枪，使用多年的枪老化，在开枪的时候，如果把手指放在转轮缝隙之间，喷出的火药气体可以切断手指！
所以说当年的佛郎机炮在发射的时候，炮手都会站在不会被火药气体喷到的位置。这门密封性还不够好的后装线膛跑也一样，发射的时候，炮手要避开漏出气体的缝隙处，以免被火药气体所伤害。
走进枪炮厂内，只见从拦河坝引下来的水流带动各种机械，发出剧烈的撞击声，厂房内的工人们有条不紊的忙碌着。高炉熊熊燃烧，铁水倒入模具中，冷却之后铸造完毕的炮管和枪管被送到水力车床上进行深加工。
现在生产的火枪枪管，也是采取了一次性铸造的办法，可以节省很多时间，铸造出来的枪管再趁热经过水力机械捶打，内壁打磨抛光处理，保证枪管内壁光滑。
至于线膛枪，还是采取人工车床拉膛线的方式生产，因为水力机械的力度和速度不容易掌握，要加工膛线这种精密的枪管，还是只能依靠人的手工来打造。
还有部分燧发枪改线膛枪的，精心挑选出来的一批质量最上乘的枪管，放在手工车床上，工人摇动手柄，给枪拉出膛线。
以目前的生产速度，每个月可以造出一百支线膛枪枪管，不过因为米尼弹的技术还没有成熟，线膛枪装填速度更慢，所以无法大规模普及。再看迅雷短铳，虽然短的枪管加工简单多了，但是迅雷短铳枪机结构太复杂，在没有机械化批量生产之前，也无法大量生产，只能当成武将和少数精锐士兵的装备。
除此之外，因为奇袭科尔沁部落，双管长铳在骑兵中受到了好评，这种武器威力大，可以发射两次，又因为枪管不是特别长，可以在马背上骑射，所以很受骑兵欢迎。
但是大部分的双管长铳还是滑膛枪，只有少数线膛枪，毕竟线膛枪装填太慢。目前枪炮厂的技术人员正在着手，研制新式的后装双管线膛枪，双管枪的枪管比较短，单根枪管加工技术低于长管线膛枪，生产数量可以增加。困难的地方在于，后装式的枪机复杂，用来解决漏气问题的杜仲胶不耐用，使用寿命太短，另外后装枪子弹价格过于高昂。
以目前的技术还根本无法生产金属弹壳子弹，其实金属弹壳子弹也是一门高科技，在后世某个能够造出原子弹的大国，竟然无法生产子弹！
呃，那个大国可以造出原子弹，还能造出号称世界上最好的飞机和坦克，当然研究周期特别长，一架飞机用了三十年还不能上天，一辆坦克研究了三十年他们的军队还不敢用，说明他们国家是多么的有耐心，做事多么用心，当然不屑于生产子弹了。
以目前的技术暂时无法生产金属弹壳子弹，所以后装枪的子弹也都是纸质弹壳子弹，即便如此，后装纸质弹壳子弹价格也是十分昂贵，而且因为密封性的问题，暂时还无法制造长枪管的后装线膛枪，这些问题要解决，只有橡胶和蒸汽机。
双管长铳，因为枪管较短，就可以采取后装技术。
王新宇拿过一支样品枪，在手中翻看几下。
边上的工人说道：“王爷，这杆火铳的枪托可以压弯，压弯枪托之后，就露出枪膛了，子弹就能从后面塞进去，再拉直枪托。”
王新宇按照那名工人的指导，一手抓住枪管，一手压住枪托，用力一压，枪托和枪管形成了一个九十度的夹角，露出了枪管后面的后膛。他拿起两颗纸质弹壳子弹，塞进枪管内，再一压枪托，双管长铳恢复到发射状态。
“砰砰”火枪发出轰鸣声，两颗子弹射向八十步外的枪靶。
“二十环！”报靶员汇报了射击结果。
“这种火铳可以百步穿杨，只是这种火铳造价太高，而且能够百步穿杨的骑马火铳手也难以训练。”戴仓向王新宇介绍说。
王新宇笑道：“弓箭手也能百步穿杨，可是能百步穿杨的弓箭手能有几个？训练一名百步穿杨的弓箭手，恐怕比我们造出一杆火铳，再训练一名神射手的难度都要大好几倍吧？所以说就算是和神箭手一比一的交换，我们还是大占便宜！只要那几个神箭手一死，剩下的还不是随便射杀？”
火枪和弓箭对比，主要是人的训练成本不成比例，训练一名神枪手比训练一名神箭手要容易得多了，更何况还有长管线膛枪，可以精确狙杀对方的神箭手。
要大量普及后装枪，主要还是受制于子弹技术。
其实如果是子弹技术提升上来，能够造出米尼弹的话，前装线膛枪射速都能极大的提高，装填速度甚至快过滑膛枪，到时候就能把大量的滑膛枪拉出膛线来替代老的滑膛枪。
走进枪炮厂后面的实验场内，映入王新宇眼帘中的，是一台新式的小型蒸汽轨道车。这辆蒸汽小车不大，试验场内铺设着一条直径两百步的环形窄轨轨道，是非常窄的窄轨，也可以叫寸轨铁路，轨距大约两尺，也就是大约六百五十毫米左右。
寸轨铁路的轨距不到标准轨的二分之一，车的宽度也很窄，只有五尺宽。停在轨道上的一辆小型蒸汽机车后面挂着一节车厢，这种车十分简陋，看起来好像后来的嘉阳小火车一样，车身十分矮小，比目前琼州运行的标准轨轨道马车要小多了。
看到王新宇进来，薛凤祚、宋士慧、宋士意、徐正明、梅文鼎、戴梓、刘丰等人连忙迎接了出来。
“宋院长呢？”没有见到宋应星，王新宇关心的问了句。
宋士慧回答道：“家父年迈卧病在床，已经两日了。”
听到宋士慧的回答，王新宇心中觉得有几分难受的感觉，也许宋应星阳寿快尽了吧，毕竟是八十岁的老人了！过了半晌，王新宇才缓缓开口道：“一会儿本藩去看看令尊，他老人家年龄大了，就不要那么拼了！多注意休息。”
宋士慧拱手道：“王爷，家父毕生的愿望便是能把泰西先进技术和东方技术结合起来，让我大明更加强大！如今这个愿望也快实现了！”

第684章 蒸汽机车

薛凤祚刚被绑架过来的时候，心里还有些不能接受。但是他来到这里，看到这里巧夺天工的机械设备，精良的实验设备，作为一名科学家的他一下就忘记了被绑架的不快。更加上天地会特工确实有能耐，把薛凤祚的家人都给接来了，于是他一心扑到蒸汽机上。
薛凤祚的学生梅文鼎也是一样，看到了实验设备，就好像看到世界上最珍奇的宝贝一样，他把这些实验设备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王新宇这里本来就有宋应星、戴仓、徐正明等一批科学家，又有了薛凤祚和梅文鼎，就是如虎添翼，在蒸汽机的研制方面取得了很大的进展。
“这台蒸汽机，功率有多大呢？折合多少马力？”王新宇问道。
计算蒸汽机功率的办法，也是王新宇想出的，早在研制蒸汽机之前，王新宇就建议过，造好一台蒸汽机，就用蒸汽机接上抽水机抽水，在一分钟内可以抽多少水上来。然后再用马拉着转盘带动抽水机抽水，看一台蒸汽机抽水的效率相当于多少匹马，就得出了蒸汽机的功率为多少马力。
其实这个马力单位还是很不准的，每匹马的力量都不一样，所以在有瓦这个单位和马力的标准转换之前，蒸汽机的马力只能是大致的估计。
薛凤祚说了一句：“我们用抽水机测试过了，这台蒸汽机大约两匹半马力。”
二点五马力的蒸汽机，功率是太低了，不说和后来的前进型蒸汽机车那接近三千马力的强大动力相比了，就算是清末非常落后的先导号蒸汽机车，六个人就能抬起来的一种小型简陋的蒸汽机车，功率都有十几匹马力。
而这台蒸汽机，明显重量超过了真实历史上后来的先导号蒸汽机车了，功率却只有先导号蒸汽机车的几分之一。
这台蒸汽机车的外形不是先导号那种最简陋的外形，而是带有驾驶室和煤水车的，从外形上来看还是比较拉风的，很像后世的蒸汽机车，不过仅仅是锅炉重量，肯定超过英国人制造的那些简陋的蒸汽机车。
事实上，早在十七世纪中期，也就是这个年代，就已经有人提出了利用蒸汽来驱动车辆和船的理论了，只是当年根本没有往复式蒸汽机的概念。
因为王新宇的到来，虽然他只是提供了往复式蒸汽机的草图，其他的都是由这些科学家自己来研制，可是就这样一个往复式蒸汽机的概念，就让人类少走了几十年的弯路！直接就上到了正道上面去，所以说蒸汽机提前问世根本不奇怪。
“这车重量有多重？”王新宇看了看这台蒸汽机车问道。
薛凤祚回答道：“不算煤水车的话，蒸汽机车重为五千斤；加上煤水车，七千斤；后面拉着一节车厢空车重一千八百斤，可以载重四千斤。”
明的斤比较重一点，折算成吨，这台蒸汽机车连同后面拉的车厢共有七吨重，还是比不上目前在琼州运行的轨道车重。不过这台蒸汽机车的速度肯定会比轨道车快多了。于是王新宇说道：“那就上来试一下能跑多快。”
薛凤祚说道：“速度是没问题，不负重的话一个时辰可以跑八十里。若是负重，一个时辰可以跑六十里。只是可靠性太差，跑一会儿就停车了。”
这样的速度也就是一小时十五公里到二十公里，按照真实历史上世界上第一台蒸汽机车的数据来看，这个速度是正常的，目前的技术水平还是很低，不可能要求太高。
王新宇道：“走，上车试看看！”
薛凤祚亲自当司机，梅文鼎当副司机，刘丰当司炉，三人上了机车，王新宇也跟着登上了驾驶室。
走进驾驶室内，王新宇站在炉门口处看着锅炉，只见炉门关闭，里面还有热量出来。担任司炉的刘丰拉了一下开关，炉门打开，里面是烧得暗红色的煤块。
“准备开车了！”坐在左边正驾驶座上的薛凤祚喊了一声。
司炉刘丰先从后面的煤水车中铲了一铲煤，产入锅炉内，接着放下铲子，走到锅炉跟前，用力猛的摇动一个手柄。
这让王新宇看得十分纳闷：怎么蒸汽机还要像早期的内燃机一样用手柄摇动来启动？不过很快他就看明白了，这个手柄不是驱动蒸汽机，而是带动鼓风机的。刘丰快速摇动手柄，齿轮带动鼓风机叶片高速转动起来，把新鲜空气送入锅炉内，暗红色的煤炭变成了明亮的黄色，中间还发出淡蓝色的火焰。
副司机梅文鼎站在一旁，看着压力表，过了一会儿，梅文鼎喊道：“压力够了！”
担任司机的薛凤祚拉动一下手柄，强大的蒸汽冲过一个汽笛，蒸汽机车发出了“呜——”一声震天动地的长鸣声，只听到一阵蒸汽喷涌的声音，车身缓缓动了一下，接着蒸汽机气缸就发出巨大的声响，车开始慢慢往前开动。
过了不一会儿，火车的速度提升到最高，王新宇估计了一下，大约是二十公里的时速。车轮碾压在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铿锵声，令王新宇感觉自己仿佛回到工业时代。
随着车的速度提升，连接到车外的一个送风口把新鲜空气送入锅炉内，这时候不需要司炉摇动手柄来给锅炉送风，新鲜空气源源不断，自动灌入锅炉内，炉火熊熊燃烧，发出明亮的黄色，还带有一阵热浪的风声。
火车在环形轨道上奔跑，跑了大约五分钟之后，梅文鼎大喊一声：“压力过大了！关闭一点锅炉阀门！”
司机薛凤祚拉动一个手柄，车速慢了下来。司炉刘丰也拉了一下锅炉上的开关，熊熊燃烧的炉火看起来似乎减弱了很多。那边的薛凤祚再拉一下手柄，车速又恢复了。
不过这台蒸汽机车没有抛出多远，只跑动了十几分钟，就出现锅炉压力过大，炉温过高，气缸漏气，蒸汽机车被迫停止运行。
“没有安装可以自动控制压力的保险阀门。”王新宇看了看驾驶室内的设备说道。
驾驶室内还是非常简陋，控制开关很少，似乎这台蒸汽机车只能前进，没办法倒车。

第685章 宋应星病重

蒸汽机车的问题还非常多，这台车只能是当试验车用，根本无法上铁路去跑，这些问题都有待慢慢去改进。而目前的蒸汽机技术，也没办法投入到工业中，只能是试验用，还需要一步步的提高技术。
王新宇不是神，也不是机械专业的，而是化工专业，对蒸汽机的关键部件，说实话并不是非常了解，很多东西还需要那些科学家自己去摸索。
看过了蒸汽机车试验，王新宇便去了宋应星府上登门拜访。
东番岛上的宋应星府位于海边一处高坡上，也就是原来的乌特利支堡的位置。那是一座山头上，面对安平城堡。原来的乌特利支堡，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别墅区，大部分的科研人员都住在这里，还专门修建了一条十多里长的铁路从这里连接到枪炮厂，每天有轨道马车来接送他们去上下班。
王新宇乘坐轨道马车，来到宋应星府上。
“王爷，卑职这就去通报老爷！”见到王新宇到来，门口的卫兵正要进去通报。
王新宇连忙制止了卫兵：“不必了，不然又要麻烦宋先生亲自出来迎接，还是本藩跟着宋公子一起进去即可！”
两人走进府内，王新宇看到内院中飘着一股药味，厨房里面有丫鬟在熬药，看来宋应星的身体真的是垮了。在这个年代，活到八十岁的人很少，人到了这个年龄，病倒也很正常。宋应星是个文人，但他也经常锻炼身体，也做农活，所以身体素质比较好，能活那么大岁数在这个年代很不错了。
就在去年，王新宇来东番的时候，宋应星还忙碌在工程建设的第一线，当时他还很骄傲的说自己还能再活五年没问题。这才一年不到，他的身体便垮下来了，人年龄老了，发生什么事真的很难说。
躺在病榻上的宋应星听到有人走进来，抬起头一看，只见进来的是王新宇！他的年龄虽然老了，可是头脑却很清醒，经常动脑的人不容易老糊涂，也就是老年痴呆，宋应星的头脑还非常清醒，一下就认出了，进来的是王新宇。他连忙挣扎着想要从床上下来。
王新宇见状，一个箭步走上前，一把扶住宋应星：“宋先生，快躺好了！”
宋应星老泪纵横道：“王爷，老朽年事已高，看来不久于人世矣！只恨老朽不能再为王爷做事了，也看不到我大明平定中原一日，此乃老朽心中不甘之处。”
王新宇在宋应星的卧室内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再看宋应星，和去年的时候看到的鹤发童颜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当时的宋应星老当益壮，看起来浑身上下精力充沛的样子。可是现在，却面黄枯瘦，眼睛深凹，脸上的皮肤好像烘干的橘子皮一样皱巴巴的，胳膊伸出来，看起来又瘦又细的样子。
“家父连续五日吃不下东西，只能喝点粥。”宋士慧道。
王新宇知道，那是年龄大了的人脏器功能衰竭，才会出现这种症状，按照后世的医学角度来讲，是肠胃功能出现障碍，多器官衰竭，到了这种情况，人已经是快要寿终正寝了，就算后世的医学也无法救治，更不要说这个年代了。
想到这里，王新宇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湿。
宋应星笑道：“王爷不必难过，老朽活了八十岁了，也活够了！而且老朽也看到我大明已经强大起来了！唯一的憾事，就是不能再为王爷做事啊！”
“宋先生不要这样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会看到我大明王师光复中原那一天！”事已至此，王新宇只能紧紧拉住宋应星的手安慰说。
宋应星道：“老朽自己的病自己知道，人生七十古来稀，老朽都活了八十了！”
当年没有空气污染，也很少有高血压心肌梗塞之类的富贵病，不过那个年代的人因为营养不良，加上医疗技术差，活得长的人不多。宋应星不仅是科学家，自己也懂得一些医学，所以他的寿命比别人长了很多也是正常。
但即便如此，在那个年代人类平均身体素质不如后来。
“宋先生好好养病，这段时间什么都不要去想了。”王新宇道。
宋应星却道：“老朽听说蒸汽机已经在运转了，只是老朽还没去看看到底怎么样了。”
王新宇道：“今天本藩去看过了，可以在轨道上跑动，只不过还是很不可靠，跑没一会儿工夫便坏了，还有很多方面的问题需要处理。另外功率也不够大，目前暂时没办法制造更大的锅炉。”
根据表面积和体积对比的原理，越大的物体单位体积所需要的表面积越小，也就是说要造出更大的高压锅炉，需要更加坚固的材料。另外，蒸汽机的功率要提升，密封性，气缸的承受能力，材料学等各方面的技术都要上去。不过先有了小型的蒸汽机，以后慢慢发展下去，才能有更大的蒸汽机。
人类的科学技术也不是一步登天的，是稳步掌握稳步发展。
就在此时，宋应星灰白的眼珠突然发出亮光：“王爷，硫[酸厂马上就要建好了！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去看看？等硫[酸厂造好之后，老朽让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去那边做事情，犬子虽然无才，不过还是比较勤快。”
王新宇连忙道：“多谢宋先生！宋公子若是能去硫[酸厂，正好是个人才！”
宋应星父子的华学知识都算是不错，真实历史上，因为满清入主中原，宋应星不愿意给清廷做事情，所以他的儿子的才能也埋没在历史长河中。现在王新宇的硫[酸厂和硝[酸厂即将投入使用，让宋应星的儿子去当厂长是最合适的人选。
有了那两座工厂，以后大量制造新式炸药就不成问题！还有发射药也能改进了，可以采用硝hua纤维火药当发射药，那样火枪和火炮发射出去，不再出现呛人的白烟，而是一股淡淡的蓝色烟雾。
不仅如此，改进了发射药之后，枪炮威力也更大了。
有了这两座工厂，弹药的底火也不再是问题，就能开始大批量生产击针式发射武器。

第686章 湘勇变工程兵

整车整车的枪炮、弹药等热兵器从东番枪炮厂里面运出来，明军的扩张速度，使得东番枪炮厂已经有些不够用了，即便是开足了马力生产，还是有些供应不上，所以目前明军还是半火器的军队。
针对这种情况，南洋公司在佛山、福州和长沙等地投资，新建新的兵工厂。按照王新宇的计划，在拿下武昌之后，要在对岸建立汉阳工业区，利用长江航线的便利，在汉阳建造大型钢铁厂和枪炮厂。
以目前的工业水平，线膛炮还是很不划算的，前装线膛炮装填太慢，炮弹也贵；后装线膛炮技术过于复杂，生产火炮的速度太慢，炮弹也是十分昂贵，都不适合大批量的生产。
不过滑膛炮的技术水平提高了，实用水力机械设备，对炮膛进行磨平抛光，使得炮膛的光滑程度提高，命中率就提高到滑膛炮的顶峰。
事实上人类历史发展到拿破仑时代的时候，当年先进的滑膛炮命中率已经是非常高了。越重的炮弹，在远距离上命中率越高，十二磅野战炮最大射程可达六里，已经可以做到在一里之外发射，准确击中对方的炮位。
随着冶炼技术的提高，炮管壁的厚度也越来越薄，火炮重量也降低。
除了各种大小口径的加农炮之外，榴弹炮的发展也十分迅速。榴弹炮是一种曲射炮，炮弹飞出去是抛物状，有效射程大约一里，主要发射榴霰弹和榴弹，是用来杀步兵和骑兵的武器。榴弹其实就是用榴弹炮发射的开花炮弹。
目前一窝蜂火厢车也已经开始大量生产，这种武器是骑兵的克星，一百多辆火厢车上千枚火箭齐射，可以覆盖方圆数里的目标，而且火箭的装填速度又快。除了一窝蜂火厢车外，还有单管的火厢车，是一枚一枚火箭装填发射的。
当然了，火箭的缺点也是很明显的，精度差，攻坚能力差，散布面大，耗费发射药过大，如果不是因为王新宇有了日本贸易来的硫磺和南洋来的硝石，使用这种武器还真用不起，二十辆火厢车一次齐射就要投放出六千斤以上的火药，这比火炮消耗大得多了。
要增大威力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大批量生产硫[酸和硝[酸，由硫[酸和硝[酸制造出的新式火药和炸药，猛烈度提高，威力增大，这也就意味着在同等威力下，消耗的硫磺和硝石要比原来小得多。
炸药的猛烈度，就是同样的能量，燃烧时间越短，爆炸速度越快，威力就越大，也就是猛烈度越高。
王新宇带着方以智等人，骑马沿着正在修建的山区铁路线往硫[酸厂工地行进。
沿着铁路线工地过去，只见大批俘虏在明军的监督下，正在紧张的施工。从海边的枪炮厂通往山区的硫[酸厂，沿途过去都是山区地形。宋应星已经完成了对铁路线的勘测线路，选址工作，施工队只需要按照宋应星选好的地址进行施工即可。
这些俘虏大部分都是原来的湘勇俘虏，被俘之后，被编入铁道兵。虽然他们是俘虏，而且是担任工程建设的铁道兵，但是编制和正规军都是一样的，也是有镇、旅、营、司、局、旗、什、伍这样的编制，军官为提督、总兵、副将、参将、游击、守备、千总、把总、什长、伍长等官阶一级级的下来，和正规军完全一样。
工程铁道兵身上穿的军服都是统一的军服加上号衣，原本这些湘勇在清军那边的时候没有军服，身上穿的都是普通老百姓的衣服，清廷发下一件类似于马褂一样的号衣，几乎没有铠甲，是一支装备非常简陋的军队。
被明军俘虏，编入了铁道兵之后，明军给他们一人发了四套红色军服，两套夏装，两套冬装，军服也是明军正规军用的大红色军服，用粗布缝成的，穿在身上和正规军一样，但是外面没有披甲，是披着一件深蓝色的号衣。
之所以用深蓝色的，因为耐脏。
铁道兵的普通士兵没有装备武器，只有干活用的铁锹和镐头，军官和护卫队有武器，装备了钢刀和火铳，夏天穿木甲，冬天穿棉甲。
负责工程的宋士意给王新宇介绍说：“工程的进度还算是超过原计划了，等到明年年中，这条铁路可以通车。如果到时候蒸汽机车能够投入使用，那就最好了。不能的话，只能在枕木上铺上木板，让骡马可以行走。”
铁道兵拿着铁锹和铁镐，正沿着经过宋应星勘测，选好了线路的地点施工。一队队的由原湘勇改编成的铁道兵挥汗如雨，奋力挖掘泥土，在沿着河谷的山坡上开辟出一条道路。挖出来的泥土和石头，被人用独轮车运走。
遇上太大的石头，自然有铁道兵的爆破组来炸碎石头，再运走。
前方，一座凸起的山头挡住了铁路线通过的道路。若是让铁路绕行，转弯半径过小，而且在河边的悬崖峭壁上面施工，难道也不小；若是要过河，需要修桥，又绕路成本又高，于是在这个位置上，宋应星当时设计了一座隧道。
铁道兵们正在挖掘泥土，一车车的碎石头被人从隧道内运出来。根据监督铁路施工的宋士意介绍说，刚刚进行了爆破，炸开了一块隧道里面堵路的大石头，之后铁道兵就进去，用独轮车把碎石头运走。
“宋大人，前面又有石头挡住了！我们无法继续挖掘！”一名军官来禀报。
宋士意道：“走，进去看看！”
走进隧道里面，只见里面挂着一盏盏马灯，挖好的隧道内立着木桩，顶住了顶部，还有人正在施工，给隧道壁上铺上石头，涂抹上水泥。只要水泥干了，隧道就变得十分坚固。在隧道深处，不少铁道兵正在挖掘。
前方又是一块巨石挡住了去路，铁道兵们手头的工具根本无法挖开石头。
“这里，打上几个孔，用火药炸开。”宋士意道。
几名爆破组的人走了上来，在他们监督下，铁道兵拿着铁锤和凿子，在石头上面敲打，打出一个个孔。随后有人就把用厚纸层层包裹的火药塞入孔内，接上导火索。

第687章 矿工的新生

“轰”山洞内响起了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白色的硝烟从山洞内喷出。
等到硝烟散去，宋士意带着铁道兵走进山洞内，只见里面那块巨石已经被炸碎了一层，变成了满地碎石。
铁道兵们推着独轮车进入洞内，十多名铁道兵挥动铁铲，把碎石头装上车运走。不过这块巨石实在是太大了，第一次爆破，只炸掉了一层。碎石运走之后，还要再打孔，进行第二次爆破，估计需要十多次爆破才能炸开。
事实上对于汉人来讲，挖掘隧道并非是第一次遇见，明朝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矿洞了，都是在山体上挖掘出来的地道，深入地下，把矿运出来。
铁道兵的爆破组，主要是民壮的俘虏。有很多人在加入当地民壮之前，本来就是负责爆破的矿工。湖南矿产资源相当丰富，以前大明的时候，矿都掌握在士绅手中。后来大明皇万历帝曾经采取了矿监制度，派遣太监去管理矿。结果在文官们极力反对之下，到了崇祯皇帝的时候，矿监制度又被取消，那些矿又回到士绅们手中。
打开史书，对矿监和税监的评论全部都是负面的，税监苛捐杂税，敲诈勒索百姓，矿监倚仗权势，肥饱私囊，无恶不作。
在发达的南方地区，税监的横征暴敛更是严重，甚至发生了痛打税监事件，在全国其他地区也多次发生城乡居民反抗税监运动。
可是历史的真相又是什么？矿监和税监制度一直持续到天启年间，等到天启皇帝死后，崇祯皇帝上来，这些太监都被取消，收税的权力和开矿的权力回到文官集团手中。结果不用想也制度了，大明的经济崩溃，北方农民起义，这才给了皇太极机会！
清军入关之后，这些手头掌握了矿产资源的文官士绅就不可能再霸占矿产，在清军的刀子威迫之下，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的把矿交给了清廷。
说起来，还是刀子说话最管用，贪官污吏还是害怕刀子。
不过清廷还是有他的一套办法的，把江南各种商业税收了上来，遍布全国的矿也收走，但是清廷还是给了贪官污吏一块肥肉吃，譬如说任命一些汉人当肥缺，允许地方官贪污，怎么贪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他们才不会引起那些士绅们反感。
那些原来是矿工的民壮们，也随着清军入关，他们由原本给文官集团服务变成了给清廷开采矿产，但是基本上他们的顶头上司还是没变，大部分还是原来的文官士绅，变化的只是那些矿产不再属于文官士绅，他们可以贪污，但收入不再完全归他们支配了。
因为明军攻入湖南，一些文官和士绅把矿工们组织起来，也编入民壮。结果明军的战斗力实在是超强，简直就像开了挂一样，这些矿工也变成了俘虏。
俘虏来的矿工都被编入工程队，开山挖掘隧道，本来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由于巨石成为拦路虎，在这个隧道里面的工程进度有些缓慢，整整一天下来，挖掘进度还不到四尺深。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大营里点燃一堆堆篝火，收工的铁道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兵营内准备用晚餐。
俞振兴原本是一名矿工，就是那种专门负责开挖坑道的矿工，熟悉爆破。在明军攻打郴州的时候他就被俘了，于是来到这里。因为他熟悉爆破，所以成为一名铁道兵什长，专门负责炸石头的工作。
兵营不是用帐篷搭建的临时营房，而是用竹子修建的主楼，属于可以长时间居住的营房，八个人住一间，里面是藤制的吊铺，虽然气候炎热，但是居住在里面一点不热。营区的卫生条件也很不错，有专门的卫生间，用竹管从山上引来的水可以用，竹管还有阀门，一拧开阀门水就自动流出来了，使用起来十分方便。
卫生间内有冲水的水箱，可以保持卫生间内的干净。
厨房是一栋石头搭建的房子，山上的引来的水灌入清水池内，士卒们喝的都是烧开之后，放凉了再倒入水缸的水。这里规定，不允许喝生水，必须烧开的水才能喝，所以在这里的人们不容易生病。
伙房外面还备有不少凉茶，中草药，可以清凉降火，减少山林中瘴气对人的影响，也是可以避免士卒们生病的一种手段。
俞振兴感觉自己来到这里之后，生活条件比起以前来是好多了。虽然是俘虏，可是他每个月还有军饷可以拿，而且这里的军官从来不克扣军饷，他是什长，每个月实打实的可以领到四两银子的军饷。
“在这里吃饭都不要花银子，俺又不抽烟喝酒，一年就能存下四十八两，在这里干满三年就能回去买地娶媳妇了。”俞振兴美滋滋的算着帐。
一名士兵说道：“长官，您回去了多可惜啊！以您的水平，升官还是挺快的，说不定几年之后，让您回去都舍不得回呢。”
俞振兴感叹了一声：“这里虽然生活好，可是还是感觉回家去好啊！俺总不能当一辈子兵吧？总得回去娶媳妇，买地，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多好。”
“开饭了！”铁道兵把总曾世荣大喊道。
铁道兵的伙食标准和明军正规军的完全一样，还是比较不错的，每顿饭杂粮管饱，每顿都有有豆腐蔬菜之类的素菜可以下饭，还有些小鱼小虾可以提味道，每隔两三天可以吃一次精米白面，有几道麻辣豆腐，五花肉炖土豆，肉末葱花茄子之类的半荤菜，每七天有一顿大鱼大肉之类的荤菜。
今天刚好是改善生活的日子，桌子上摆得满满的一桌子菜，中间是一大盆香喷喷的红烧肉炖土豆，边上还摆放着大盘的卤羊肉片，大盆的水煮大草鱼，还有一些装了炒青菜，炒笋片之类素菜的盘子。
由湘勇们改编过来的铁道兵纷纷入座，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米饭馒头管饱，这让他们感觉当了俘虏之后，生活过得比以前更好了。
虽然偶尔也有人想起和自己一起出来参加湘勇，阵亡在战场上的亲朋好友，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铁道兵里面也有军学官对他们进行洗脑教育，这种相当于后世政委的官职，在军队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第688章 宋应星纪念馆

铁路的工地是分段同时施工的，这条山区窄轨铁路的尽头，就是正在修建水坝和工厂区的工地了。
工厂的名字叫硫[酸厂，事实上是硫[酸和硝[酸都在这座工厂内生产。其实生产硝[酸也是用硫[酸来生产的，硫[酸号称现代化工之母，没有硫[酸，就没有威力巨大的现代武器，就没有后来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大威力新式武器。
制造硝[酸的办法很简单，有了硫[酸之后，把硫[酸和硝石混合，再用白金制作的网来当催化剂，就能得到硝[酸。这个年代还没人发现白金的价值，白金多半是金矿中的伴生物，淘金的时候获得的一种白色金属。
正因为不知道这种东西的价值，这个年代生产出来的白金，被人当成比较好的白银来打造首饰品。
西班牙殖民者手头就有不少白金，他们不知道价值，把这种东西当成比白银贵一点的高级白银卖给大明。等他们知道白金的价值，那是十八世纪以后的事情了。正因为如此，所以王新宇之前就向西班牙人购买了不少白金。
因为王新宇大量购买白金，西班牙人卖给王新宇的价格是按照白银的翻倍卖。这个价格是太便宜了，在几十年之后，当西方人发现白金的价值，白金价格便超过了黄金！可是现在的价格只有黄金的五分之一。
白金更重要的是军事上的用途，是工业化生产硝[酸必需品。
硫[酸厂工地上，由民壮俘虏们改编过来的工人正在施工。厂房的地基已经挖好了，工人们抬着石头，往地基上搭建。小溪的水流已经被断了，大批工人正在修建拦河坝。工厂的反应塔工地，由宋士慧率领的技术工人正在制造反应塔的模具，那是非常大的铁模具，足足有三丈高，直径一丈二尺。
“这超大的铁模具做好之后，就能把铅块熔化了，倒入模具内。”宋士慧说道。
铅的熔点低，灌入铁模具之后很快就能冷却，等到冷却后，打开铁模具，一座铅铸造的反应塔便完工了。
硫[酸厂其实还有一个用途，就是去除硫铁矿里面的硫。在中国的土地上硫铁矿多，可是因为铁矿含硫量高，使得生产出的钢铁质量就很差。那个年代还不懂得如何去除硫，硫铁矿里面含有的硫在当年是没用的东西，因为当年造火药是硫磺，炼铁之后产生的二氧化硫是没用的废物。可是有了硫[酸厂之后，提炼硫铁矿得到的二氧化硫就能用来生产硫[酸，从而获得威力巨大的炸药。
去除了硫的铁矿石又可以用火车运输到枪炮厂，用来制造钢铁和武器。
王新宇去过了硫[酸厂工地之后，便返回到安平城，把事情安排好之后，就去宋应星府上，因为宋应星已经没几天好活了，他想要亲自送这位伟大的科学家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五日后，宋应星病逝。
为了让后人能够纪念这位伟大的科学家，宋应星的遗体被送去杭州，安葬在西湖南屏山荔枝峰下。那本来是真实历史上张煌言的墓地，因为王新宇的穿越，张煌言活得好好的，于是这块风水宝地就给了宋应星。
在墓地上，还建立了宋应星纪念馆；在东番枪炮厂，也建造了一座宋应星纪念馆。将来收复了宋应星的老家江西奉新，也会在他老家建立一座纪念馆；今后建立汉阳工业区，也会在汉阳枪炮厂建造一座宋应星纪念馆。多座纪念馆，将会让后人记住这位为了大明实现工业化做出了巨大贡献的科学家。
……
千里之外，新加坡码头。
一艘庞大的战列舰缓缓驶入新加坡港，船上的水兵身穿洁白的水兵服，蓝色的飘带和披肩随风飘舞，令每一名水兵都显得精神焕发，一看就令人振奋。
拥有了战列舰之后的南洋海军，正式进行全面换装，海军的军服实现了统一的军服，夏天的常服和礼服都是全白的，冬天是深蓝色的，衣服上面带有铜纽扣，使得这种军服看起来更加威风。
内河水师目前还没换装，毕竟需要肉搏战，还是需要盔甲防护。但海军就不一样了，随着武器威力增大，海军已经不需要接舷战，盔甲已经毫无意义，反而碍手碍脚。
于成龙站在码头上，看着回来的战列舰，一方面他为大明拥有如此强大的海军而震惊，另外一方面又为清廷迟早要完蛋而感觉一阵悲哀。
不得不说，南洋是好地方，于成龙在南洋的这段时间内，才明白一个道理：原来清廷只懂得把目光放在中原和江南，实在是鼠目寸光，南洋如此富裕的地方，朝廷却因为海禁而断绝了和外界的联系。
“南洋真是富有啊！有那么多金矿铜矿，米粮更是不计其数，另外还有数百根象牙，还有不计其数的珠宝，还有很多香料！爪哇岛是香料产地，各种在国内价值不菲的香料，这儿却多的是！实在是太富有了！难怪明廷依靠海贸，就能翻身！”于成龙感叹道。
“大人，走了，我们该出发了，先去缅甸！去缅甸之后，还要去昆仑州。”于鹏在一边提醒道。
于成龙去缅甸乘坐的船是一艘货船，其实这艘船就是刘启的贩奴船。贩奴船当然不可能空船开去昆仑州的，过去的时候船上是满载着货物，有陶罐、布匹、铁锅、砍柴刀、大刀、铁制矛头、铁制箭头、猎弓、火枪、火药、粮食等货物。
除了一部分粮食和布匹是给刘韬和建立殖民地的大明将士们吃用的之外，其他的货物全部是用来卖给当地黑人的。
不过在东非建立的贩奴据点，这个在非洲历史上还是第一次。之前无论是阿拉伯人还是西方白人，贩卖黑奴主要是同位于西非的马里帝国合作。
马里帝国，这个由混血黑人创建的帝国，奴隶贸易占了这个帝国经济的很大一部分，那些混血黑人士兵，几乎每个人都是奴隶贩子，以前他们带着阿拉伯人给的武器，进入黑非洲的草原和森林去抓捕黑人；现在他们又拿着西方殖民者提供的武器，进入黑非洲的草原和森林里去抓捕黑人，死在他们手里的黑人，远远比死在白人手里的多得多。

第689章 黄埔军事学院

广州城东，珠江下游，距离广州大约三十里的珠江边上，竖立起一排崭新的建筑群。这些建筑群外面挂着牌子，上面写着：黄埔军事学院。走进大门内，院子中树荫环抱，绿树下一栋栋白色的建筑物，在院子内，还有空旷的操场、靶场、训练场等。
黄埔军事学院，是由原来的琼州讲武堂搬迁过来的，扩编成一个正式的军事学院，这里和新加坡海军学院齐名，成为大明的两大军校之一。要组建一支真正的近代化军队，就需要真正的军校来培养战争的人才。
陆军的军事学院分为炮兵科、步兵科、骑兵科、工兵科、特种科、辎重科、军学科和军医科等八种专业，培养的完全是火器化状态下作战的近代化陆军。
其中特战科就是培养特工人员、夜不收和探子之类的特种作战人才，辎重科培养的是后勤类的军官，军学科培养的是政治思想工作军官。
军校校长为王新宇兼任，教研部部长为王余佑，郑聪、耿仲格等都在军校任职。
因为王新宇已经决定让耿精忠来担任靖北王，一山不容二虎，所以就给耿仲格安排一个军校副总教官的职务，王余佑还兼任总教官。
虽然军校培养的是火器化的近代军队，但是拼刺刀等格斗战术，仍然十分重要，王新宇预计在五年之内无法实现后膛枪。采取前装枪的军队，火枪手必须拥有精湛的拼刺技术，加上了刺刀之后的火枪手，就能前面的挡住敌人，后面的输出火力。
方种公、洪熙官、蔡德忠、王[辅]臣等高手都来到军队担任兼职教官，每一名新入军校的学员，不管你是曾经打过仗的老兵，还是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子弟，还是矿工，或者是刚刚弃笔从戎的书生，都要经过严格的队列训练，体能训练。
队列训练，一站就是一个上午。九月份的广州，气候十分炎热，学员们站在烈日下暴晒，身上还穿着红色的长袖军服，在烈日的照射下汗流浃背，但是没有人敢乱动，因为教官手里就拿着鞭子站在身后。
训练的要求是，要让学员们惧怕教官，更怕敌人。若是出现学员未能完成动作，当然是不会一上来就是皮鞭抽打的，而是俯卧撑、绕操场跑、负重越野等各种体力上的惩罚，未能完成就不许吃饭。夜间还有教官会来查房，违反纪律的学员将会接受各种惩罚。若是有故意顶撞教官，故意不完成惩罚之类的，才会被鞭子抽打。
如果出现了承受不了训练，当了逃兵的学员呢？那种情况几乎就不可能发生！因为一旦加入了军校，家里的情况都是登记在册的。当了逃兵，和被淘汰下来的学员完全不一样！
如果是因为成绩不过关，在考核的时候被淘汰下来的学员，虽然他们未能完成学业，但是他们也算是从黄埔军事学院走出来的学生，他们可以降级当二线部队的兵，也可以选择退役回家去当一个小吏，或者当捕快、衙役之类的，毕竟他们经过严格的训练，不管是当二线部队的兵，还是当小吏，都比别人有优势。
可是当逃兵的学员，那就完全不一样了！等带他们的，不仅是接受审判，被当成俘虏一样送去服苦役那么简单，而且家里分到的田地也要被没收，是读书人出身的要剥夺功名，工匠工人的儿子父亲会为之失业！
至于他们自己，将会受到和清军战俘一样的待遇，而且是军官、旗人之类的战俘，不，比那些战俘还不如！因为战俘在服刑期满之后，还能报名参军，而当了逃兵的学员，在服刑期满之后直接开除军籍！那就意味着他什么都不能干了，只能当苦力，或者佃农。
正是因为对逃跑学员的惩罚如此严厉，所以即便是承受不住的学员，也会咬牙坚持下来，实在是受不了的，考核的时候淘汰下来，军队会另外安排。
体能训练，是队列训练后面的有一种高强度训练：胳膊和腿上绑上沙袋，进行越野跑，之后还要加码，身上的布包里面装满了石头，还要背着沉重的武器，教官会检查，发现在半路上把背包里的石头丢掉的人，将会受到惩罚。
拼刺训练，是由高手们当教官，对学员进行残酷的训练。这些高手们拿着带木头刀的木头枪，能以一敌十，几乎是一招一个，将这些自认为手上还会玩两下学员一个个撂倒。
炎炎烈日之下，学员们脱得只剩一条裤衩，在浇了血水，满是碎石子，甚至还有碎琉璃的浅浅坑道里匍匐前行，坑里还堆满猪羊内脏，不少人一边爬一边呕吐，给后面的人制造新内容。坑道一侧还有教官们的火枪在轰鸣，不少教官故意将枪口下落，子弹在坑边炸起团团碎泥，好几个学员都被吓得跳起来抱头就跑。
当然了，那些扭头就跑的学员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譬如说体能训练，不许吃饭等。
军事学院的淘汰率还是比较高的，能够通过考核的学员，今后就是高贵的军官。不能通过考核的，只能另外安排了。
“马上就要打仗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上战场？”一批老的学员们早已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们都是跟着琼州讲武堂一起转过来的老学员了，在过来广州之前，他们已经完成了两年半的训练，这最后半年，他们就能真正毕业当上军官。
“快了！马上就要出征了！你们耐心等待！”王余佑对学员们说道。
半个月之后，王余佑再次站在点将台上，环视整整齐齐站在台下的老学员。
“各位，恭喜你们，通过了最严格最残酷的考核！从今天开始，你们将正式成为我们大明军队当中的一员！只要经过战火的考验，你们都是最优秀的军官！”王余佑拉开了嗓门，大声吼道。
“万胜！万胜！”台下三百多名刚刚毕业的学员齐声欢呼。
等待这些年轻人的，将是武昌战场残酷的考验！可是学员们情绪高涨，仿佛不是要上残酷的战场，而是要赶赴一场盛宴。

第690章 学员兵出征

秋后出征，是当年打仗的惯例。金秋之后，沉甸甸的稻穗都快垂到地上了，收复了湖南粮仓的琼州军给农民们发下新式农具之一：推进式收割机，这时候就刚好派上用场。
这种新式农具和常规的牛拉农具完全不一样，这种农具是两个人操作，两个人都是站在农具的后面操作，其中一个人是站在牛的前面，负责稳住农具的方向；另外一个人站在牛的后面，负责赶牛。
牛身上背着一个由两根竖杆和一根横杆组成的推动装置，横杆架在牛身上，牛往前走动的时候，便推动两根竖杆，顶住推动式收割机前进。
随着车轮的转动，带动齿轮，传动装置带动锯片，自动把稻杆切断，稻穗打了下来，卷入后面的大布袋中，稻杆切割下来，自动被传送到侧面地里。打下来的稻穗，再送去水力磨坊进行加工，先打成谷子，再把谷子碾成白花花的大米。
有了这些农业机械之后，收割的速度明显快得多了，可以节省下更多的劳动力，让当地的农民走出来，可以去当兵，可以去工厂做工，也可以去海外发展。
由于鼓励生育的政策，多生小孩不需要人头税，这样以国人多子多福的观念，只要能够养得活都会多生孩子，人口增长率便上去了。
新打下来的谷子由南洋公司直接征收，一部分当成税收上缴国库，另外一部分南洋公司支付银子购买下来。新的粮食被送入到仓库中，原来的粮食被取出来，当成军粮，准备向军队发送粮食。
广州黄埔军事学院，三百多名学员兵穿着崭新的军服，迈着整齐的步伐，离开学院，向码头方向开拔。
队伍向北方开拔，还是坐船的。学员兵抵达韶州之后下船，步行通过分水岭，到了郴州再乘船。同学员兵一起开拔的还有五千在广东一带招募的新兵。湖广大战在即，广东、广西和福建都输出了不少新兵。至于浙江，因为一方面要防范清军偷袭苏州、湖州等城池，另外一方面浙江兵准备要攻打江宁，所以浙江没有出兵去参加湖广会战。
邓帆是一名三年前加入琼州讲武堂的骑兵学员，今年毕业，就变成黄埔军事学院毕业的学员，即将开赴战场。
和邓帆他们三年同窗，吃住都在一起的，有一条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名叫赵栋。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赵栋其实是一名蒙古人，原名叫伊尔根觉罗，在琼州铁矿工作了多年，本来都已经是一名小工头了，他的手上沾满了旗人的鲜血，很多不老实，企图暗中闹事的旗人都死在他手中。虽然当一名小工头已经可以过上很好的日子了，可是赵栋并不满足，他是马背上长大的蒙古人，长时间没上战场，反而可谓打仗。
听说经过讲武堂的训练，以后就是一名最精锐的铁骑军官，于是赵栋没有报名当兵，而是直接去讲武堂报名。三年过去了，今年他毕业，也成为了一名骑兵军官。
大伙们排着队，正在准备登船。
“看！女子特战队来了！”邓帆突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声。
赵栋转过头去，只见一队英姿飒爽，身上穿着绿色花布军服的女兵迈着正步，向码头方向走过来。为首一名少女，大约十七八岁模样，长得十分美貌，一身绿色花布的军服，更显得她英姿飒爽。
这名少女，便是少年英雄夏完淳的女儿夏韵姗，自从上次琼州之战，她用一杆鸟铳击毙了三十九名攻城的清兵之后，就被郑芸看中，于是成为一名合格的女兵。
后来夏韵姗报名加入琼州讲武堂，进入了特战科，学习她最心爱的狙击专业。经过三年的艰苦训练，夏韵姗已经成为一名最优秀的女狙击手。
夏韵姗的装备为，一支已经定型生产的，命名为永历十六年式前装线膛狙击枪，一把永历十八年式后装击针式六连发迅雷短铳，线膛枪子弹五十发，短铳子弹六十发，手雷四枚。她的副手是她的丫鬟紫馨，副手配备一支永历十九年式双管线膛长铳，一支十八年式迅雷短铳，配备长铳子弹六十发，短铳子弹六十发，手雷四枚。另外，两人均配备了一支可以当成刺刀的匕首。
女子特战队员们是队伍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而夏韵姗和她的副手紫馨，更是引人注目，两人都长得十分美貌。
三年的训练下来，夏韵姗没少吃苦，可是她都一次次的咬着牙，硬挺了过去。本来夏韵姗就是一名弱女子，当年父亲夏完淳被洪承畴杀害，她是遗腹女，自从她出生之后，就是舅舅和父亲的好友把她养大，他们对她都特别疼爱，从来没让她受过苦。可以说这种高强度的训练，对夏韵姗又多艰难。
可是想到要给父亲报仇，夏韵姗就咬着牙坚持下来。尽管洪承畴已经被杀，人头放在京观最上方，可是鞑子还盘踞在华夏的土地上，只要一天没把鞑子赶走，就不算已经报仇。
船开动了，邓帆就坐在夏韵姗的对面。平日里在军事学院的时候，他也经常在食堂里面可以遇见这个女孩；有时候上文化课，也是经常遇见。邓帆对夏韵姗可以说是倾心已久，可是听说这个女孩是民族英雄夏完淳的女儿之后，他就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这个女孩。
尽管觉得自己没有指望，但是人总是向往美好的东西。
邓帆不时偷偷打量坐在自己对面的夏韵姗，有时候趁着女孩没注意，刚好侧过脸去，邓帆目不转睛的盯住看，看的有些入迷了：真漂亮啊！这么美丽的姑娘，怎么就上战场呢？多希望自己能够保护她。
就在邓帆看得入迷的时候，他没注意到紫馨已经发觉了。
“姐姐！”紫馨伏在夏韵姗耳边压低了声音，“对面有个讨厌的家伙一直在看你。”
夏韵姗转过头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刚好和邓帆四目相对。对这个家伙，她其实也是多次见到了，只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邓帆被夏韵姗冷不防的看了过来，吓得一下低下头。

第691章 舰队北上

新加坡港，张玉坤站在点将台上，环视台下穿着洁白军服的海军将士，他拉开嗓门大声吼道：“弟兄们！我们经过了四年的训练，终于能够出战了！这一仗，是我们南洋海军对鞑子的致命一击！鞑子的水师将会被我们无情的碾碎！”
“万胜！万胜！”台下响起如雷般的吼声。
五艘威风凛凛的战列舰从海军码头拔锚启航，在四艘六角炮快速巡航舰、十六艘四级巡航舰，二十四艘五级巡航舰和五十六艘六级私掠船的伴随下，缓缓驶出了港口。洁白的船帆被风吹得鼓鼓的，舰队向遥远的东方航行。
张玉坤满怀激动站在南京号战列舰的舵楼上，对自己能够指挥战列舰作战，是张玉坤长久以来的梦想。如今他终于梦想成真，能够指挥一支拥有五艘战列舰的大舰队。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激动得两个晚上都没睡着觉。
这五艘战列舰都是俘虏或者打捞上来修复的荷兰七省级战列舰，不过这些战列舰都经过较大的改造，增加了隔舱。因为自身排水量增加，所以稍减少了火炮数量，把原来的六十八门炮门内的舷侧炮减少到六十门，并拆除了甲板上的两门六十四磅臼炮，在原来的臼炮炮位上增加了两座可以转动的炮台，安装了两门长管三十二磅加农炮。
重量达到六千多斤的长管三十二磅加农炮，射程远，精度比一般的加农炮要高多了，只是因为炮管更长，装填速度也更慢。
由于炮管加工技术提高，滑膛炮的内壁可以打磨得十分光滑，而且滑膛炮的制造成本低，铸造周期短，装填炮弹速度又要比前装线膛炮快得多，所以大明的海军并没有大力推广前装线膛炮，还是使用滑膛炮。
当战列舰缓缓驶出新加坡港的时候，途径新加坡造船厂。在造船厂内，两艘二级战列舰和六艘三级战列舰正在施工之中，其中一艘二级战列舰和两艘三级战列舰已经下水了。
明军自己建造的三级战列舰，是按照英国的皇家方舟级战列舰造的，不过火炮的数量也是减少到六十二门，增加了隔舱，提高了战列舰的生存力，取消了短管炮，在原来六十四磅短管炮的位置安装两门长管加农炮，排水量八百吨级。
二级战列舰，则被命名为上海级战列舰，首舰上海号，她的姊妹舰被命名为北京号。上海级战列舰拥有三层炮甲板，装备了一百门炮门内的舷侧加农炮和上甲板的四门前装长管六十四磅加农炮，共计一百零四门火炮，排水量一千二百吨级。
除了建造战列舰的新加坡造船厂之外，椰城造船厂、兴都造船厂、琼州造船厂和上海造船厂都在同时开工，大批量的建造商船和巡航舰以下的中小战舰。
大规模造舰是为了今后做打算，要对付清军，以目前大明海军就已经绰绰有余。新造的战舰是为了同西方殖民者争霸海权用的，拿来对付清军，简直就是牛刀杀鸡。
张玉坤的这支北上舰队，预计需要用一个月的时间抵达上海，之后就在趁着江南还是东南风的季节逆流而上，直抵江宁城下。到时候，张煌言的浙军也会配合，明军水陆并进，一鼓作气拿下江宁城。
这支舰队的正指挥，还是王新宇雇佣的艾伯特。
“我从来就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指挥一支如此强大的舰队！”艾伯特感叹的说道。
张玉坤却没有太过得意忘形：“可是我们这支舰队，如果是拿到你们欧洲的话，恐怕连最弱的法国舰队都比不上吧？”
艾伯特回答道：“比不上！远远比不上法国！我们东印度公司的人说，法国这几年疯狂造船，仅仅是战列舰就造了五十多艘！虽然比不上我们英格兰，不过在欧洲不算是最弱的，毕竟还有已经衰弱的地中海国家，他们已经远远比不上北大西洋沿岸国家了！要说现在欧洲海军最弱的，就是地中海那些小国。”
“以前不是地中海国家海军很厉害的？他们要面对土耳其的威胁。现在怎么反过来了？”张玉坤又问道。
艾伯特道：“自从奥斯曼土耳其崛起之后，地中海国家就天天遭殃！本来的威尼斯，在地中海垄断了贸易，威尼斯的玻璃制品深受欧洲欢迎，威尼斯人同阿拉伯人贸易，建立了强大的地中海海军。可是土耳其人来了之后，他们先灭了东罗马帝国，又继续西进，想要威胁我们欧洲，辛亏被法国，西班牙和威尼斯联军击败。不过威尼斯海军损失惨重，从此就一落千丈。而法国和西班牙，也把目标从地中海瞄准了北大西洋。”
“为何大家都挤到北大西洋去了？”张玉坤问。
艾伯特道：“因为发现了新大陆的缘故，大家都想要殖民新大陆！在我们欧洲南面的非洲大陆，那里气候炎热，热带雨林太多，不适合人类生活，所以大家舍近求远，去美洲大陆发展。这就需要争夺北大西洋。另外，北大西洋的风浪之大，不是你们可以想象得到的！你们觉得太平洋的浪已经很大了？和北大西洋一比，根本不算什么！正因为气候恶劣，风高浪急，所以大家造船也是越造越大。”
“原来如此！”张玉坤会意的轻轻点了下头。
明军舰队驶过了马六甲海峡，舰队航行略微转向，由向东航行变成了向东北方向航行，直奔南中国海去。
俗话说百年海军，现在的大明海军使用西式战舰不过六年时间，连十年都不到。但是这支海军的前身，是从颜思齐到郑芝龙的海盗军队，说起来历史也有六十多年了，尽管没有达到欧洲海军的标准，不过在东方是无敌的象征。
战列舰和巡航舰都是用来炮击岸上目标的主力，私掠船在海军当中起到了小船的作用，主要用来保护战列舰和巡航舰避免遭到清军火攻船的攻击。至于杆雷艇部队，这次进攻江宁就没必要用上了，可以说清军安庆水师在明军这支海军面前就是不堪一击。
舰队中，每一名海军官兵们都在摩拳擦掌，等待即将到来的江宁之战。他们知道，马上就要去打鞑子了，用自己这支强大的舰队去碾压鞑子，那简直就是斩瓜切菜一般容易！

第692章 岳阳检阅台

武昌会战在即，分别从广东、广西、福建和湖南调来的明军陆陆续续赶到岳州。
公元一六六六年，永历二十年，康熙五年，农历八月二十日，即将出征的岳州明军举行了盛大的阅兵仪式。
当年的洞庭湖比现在大多了，岳阳楼就濒临湖边。明军在岳阳楼下面的巴丘山脚下搭起一座检阅台。洞庭湖边，开辟出一块空旷的广场，明军水陆骑三军从检阅台下通过，站在检阅台上，可以一目了然。
岳州城内，万人空巷，十多万民众聚集在岳州城外的广场上，这些民众既有岳州市民，也有临时从乡下赶来的，还有专程从外地赶来的。
早在一个多月前，阅兵的通知就已经下达了，岳州阅兵的消息通过报纸，送到大明控制下的每一座城镇，只要能够从官府申请到路引的人们都可以赶来观看阅兵仪式。
琼州军收复的地盘上面，仍然保持着路引的制度，不仅是进城门的时候要检查路引，当兵的或者衙役有时候在乡间遇见感觉可以的人，也会检查路引。另外，天地会的特工人员，也有可能随时检查来往行人的路引。
路引制度是为了防止清廷的探子，其实这时候的路引相当于是身份证明，并没有严格要求路引上面要写着去哪里，只要有户籍所在地的官府开出的路引即可。有秀才以上功名的读书人，身上需要携带功名证明；当兵的身上要有腰牌证明。这样做可以防止清廷的细作探子对明军控制范围进行渗透。
天地会的便衣特工身上也都有腰牌的，遇上衙役或者兵检查，他们可以出示腰牌；他们检查行人路引和证明，也是出示腰牌证实自己的身份，才能检查他人。
其实在琼州军控制区域，老百姓来来往往还是比较自由的，去官府申请路引的百姓，只要不是有作奸犯科的前科，或者被怀疑是清军探子，都可以申请到路引，拿到路引之后，可以去任何一个地方。
从清廷那边过来的人，明军并没有强制要求都要绞掉辫子，可以把小辫子打散了披在脑后就没事。但是碰到检查的衙役、官兵或者特工，对那种整个脑袋大部分是光头，后脑勺一小撮头发的人就检查特别严格。
农历八月二十，中秋节刚刚过去，十多人聚集在洞庭湖畔广场上。
整个广场上，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头，拥挤的人群摩肩擦踵，一些个子稍矮一些，又没能挤进前排的人们迫不及待的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前面被拦起来的广场眺望。
广场和通道之间，拉起了一条木头栏杆，栏杆外面还有全副武装的官兵和衙役在站岗，以免有人越线。准备参加检阅的队伍，早就在待命区内排好了整齐的队形等待了。检阅队伍的待命区也是禁区，一般人不得入内。
湖面上，一队队即将通过检阅台的战船排着方阵，等待启航的命令。
鼓乐喧天，点将台下的军乐队士兵敲锣打鼓，吹着号子，还有人使用各种弹奏乐器，各种丝竹之声汇集成雄壮的乐曲，在广场上空回荡。
“轰轰”数门臼炮对着空中，喷出橘黄色的火光，滚滚白烟腾起，炮弹升入高空，在空中炸开，化外绚丽的烟花。
“来了！来了！”有人发出兴奋的喊叫声。
礼炮轰鸣，锣鼓喧天，鲜艳的军旗迎风猎猎作响，在雄壮的长号声中，王新宇、郑聪和白文选三人并列走在最前面，王新宇在最中间，左边白文选，右边郑聪，三人身上都穿着大红色蟒袍，头戴黑色翼善冠，腰间挂着佩剑，在一群护卫们的簇拥下，从岳阳楼上面缓缓走了下来，走上戒备森严的检阅台。
十多万人翘首眺望，前面的人瞪大眼睛，后面的人纷纷踮起脚尖，几乎在同时发出一阵欢呼声，汇聚成海潮一般的轰鸣。
“万胜！”检阅台周围的护卫亲兵们齐声欢呼，压住了百姓的欢呼声。
三王走上检阅台，广场上的人们都安静下来。
阅兵仪式，也是一种显示力量的方式。后来的二战中，莫斯科城外炮火连天，斯大林在红场阅兵，阅兵仪式结束之后，大军直接开赴城外战场。这次王新宇在岳州阅兵也是，阅兵仪式一结束，受检阅的部队直接开往武昌战场。
当年也没有扩音设备，在那么大的广场上要大声说话是不可能的事情，三王登上检阅台之后，鼓声变化，旌旗招展，亲兵发出了检阅队伍通过的命令。
至于民族意识的教育工作已经是展开了，大明琼州军控制区中，每个村子都有规定，每一名儿童都要经过一年的识字教育。秀才和童生没有那么多，这个没关系，一些伤残退役的老兵回到村子里，就能担任识字班的先生。
因为士绅力量被削弱，武将力量加强，由武夫来教人识字，也没有人敢跳出来反对。相反的，对于开民智，鼓励每个人都识字，这一点留在明军地盘上的士绅们还是支持的。
“来了！来了！”已经安静下来的人群再次激动起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整齐的火枪步兵方队，一个方阵是一千人，一排二十人的宽幅，五十排纵深，一名千总军官走在队伍最前列，大声喊着口号。
方队的士兵们身穿大红色军服，身上披着铠甲，头戴六瓣头盔，肩膀上扛着火枪，齐声喊着“万胜”的口号，按照鼓点踩着整齐的步伐，齐步通过检阅台。火枪手们走路的步伐千人一致，这都是训练场上用鞭子和体罚硬给训练出来的，队伍十分整洁，从出发地点一路走完，需要走一千多步，队形都没有出现混乱，由此可见这是何等强军！
“太强悍了！”广场上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说道。
站在边上的一名百姓道：“队伍如此整齐，确实是天下第一强军啊！”
第一个说话的那名老者道：“当年号称天下无敌的戚家军，据说走三十步，都要停下来，重新整理一次队形。他们是三天一操，才能保持那样的队形。今天这琼州军，能走一千多步下来，不需要停下重整队形！这是每天操练的强军啊！”

第693章 阅兵仪式

广场上，有人低声道：“若是鞑子趁着阅兵来袭，队伍在行军中，那岂不是我们的军队要惨败？”
另外一人说道：“你担心什么呢？王爷既然敢阅兵，肯定有应对手段！”
事实上王羽并不怕清军趁着自己阅兵的时候派骑兵来偷袭，岳州外围明军的斥候探子可不是吃素的，如果清军敢来，他们发出信号，正在接受检阅的部队马上可以转入战斗状态，那么仅仅依靠骑兵长途奔袭的清军，就会自动撞在枪口上。更何况，城北还有严阵以待的步兵和炮兵没有参加检阅。
步兵方阵踏着鼓点声，整整齐齐通过了检阅台，肩膀上的火枪挂着闪亮的刺刀，整齐的队形通过，犹如一片移动的刺刀森林。
“万胜！万胜！”队伍通过检阅台的时候，千人齐声大吼，吼声响彻云霄。
火枪队方阵过去之后，跟在后面的，是铁甲兵方队。铁甲兵方队人数比较少，只有六百人，一排十五人，纵深四十排，排着整齐的队形，沉重的铠甲发出一阵金属碰撞声，铿锵铿锵的缓缓走过。
每一名铁甲兵，全身上下披着闪烁着银光的板甲，全身的甲是浑然一体的，胸口的甲还是向前凸起，能让攻击在上面的武器滑过去。铁甲兵头上戴着白色的头盔，脸上有一块铁制的假面，只露出两个眼睛。手臂上，腿部，都有铁甲防护，就连脚上穿的鞋子也是铁制的，全身包裹得就像一个铁罐头一样。
“天啊！一身的铁甲，那么精良的铁甲，这样一身得多少银子？”围观的百姓当中有人惊叹道。
另外一人说道：“这样的铁甲，全身上下怎么说也得两三千两银子吧？六百零一人，就算一个人两千两银子，这就得一百二十万两银子了啊！”
其实铁甲还没没有那么贵，铁甲兵身上的铁甲都是使用水力机械锻造出来的，由于使用了水力机械锻造，加上冶炼技术的发展，大型高炉的诞生等一系列技术进步，每一名铁甲兵身上的铁甲也就是价值六百两银子，加上配备的斩马长刀、弓箭和手雷，平均每一名铁甲兵全身上下价值一千二百多两银子，还没马槊骑兵来得贵。
铁甲兵身上扛着斩马长刀，这种刀重二十余斤，使用上好的钢打造，一把刀的造价大约四百多两银子。铁甲兵全身上下，连武器带盔甲，一共重达六十余斤，所以每一名铁甲兵都是身强力壮的壮汉，他们战斗力强悍，是最精锐的近战步兵。
接下来过去的，是山地兵方队，那些由彝人、苗人、瑶人和僮人组成的山地兵，他们天生就是丛林中的战士。
山地兵方队和步兵方队一样，也是一千人组成的方队，横队二十人，纵队五十人。山地兵身上穿着绿色的军服，身披涂成绿色的藤甲，头一排的山地兵肩膀上全部扛着斧头，左臂上挂着一个藤牌，腰间挂着手雷和短铳；第二排山地兵肩膀上扛着重剑，腰间挂着手雷和短铳；第三排山地兵肩膀上扛着火枪，腰间挂着手雷和腰刀；第四排山地兵背上背着弓箭，腰间挂着手雷和腰刀；第五排山地兵腰间挂着苗刀，短铳和手雷，左臂上挂着藤牌。第六排山地兵，就和第一排是一样的，第七排和第二排一样，以此类推。
每一名山地兵头上戴着不同颜色的羽毛，这些颜色就象征着他们民族的颜色。山地兵方队过去的时候，五颜六色的帽羽随着步伐跃动，犹如彩云弥漫。
“这些可是号称疯子军的精锐啊！”广场上有观众说道。
“他们比铁甲兵还厉害吗？”有人问。
一名发须皆白的老者说道：“和铁甲兵比起来各有千秋吧，但是这些疯子兵身上的东西没那么贵，比较能大批的训练。”
他们正在说话的时候，有人大喊道：“骑兵，看，骑兵来了！”
那老者抬起头来，却道路上见出现了一队骑着马的官兵。老者看着那些骑马的兵，只见他们身上穿着不是红色的军服，而是花花点点的绿色军服，这些骑兵背上都背着火枪，腰间还挂着短铳和手雷，还有一柄短刀。骑兵驱赶着高大的顿河马，马蹄踏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嗒嗒嗒的从检阅台跟前过去。
这支骑兵方队有九十八人，最前面两名骑兵，后面是一排八人，一共十二排骑兵，人数不是很多。
老者说道：“这不是普通的骑兵，这是夜不收！是最精锐的兵！”
夜不收游骑兵过去后，后面紧跟着的是一排十五人，排着二十列纵队的火枪手，这些火枪手穿的也是红色的军服，头上戴着黑色的大檐软毡帽，外形看起来和大檐六瓣盔有点像，不过这种软毡帽是没有什么防护力的，而且这些火枪手身上也没有披甲，火枪上面没有刺刀，腰间也没有手雷，只有两支双管短铳和一柄短刀。
“这兵都没有披甲的？”有人问道。
那老者道：“这些兵应该是射程很远的铳手，他们不需要盔甲。鞑子除了用炮能够打得到他们，不管是弓箭还是火铳，都打不了他们那么远。”
刚刚过去的这批火枪手都是散兵，其实也就是线膛枪手，他们不是列队作战的，而是在战场上自由游走，自由射击，利用线膛枪射程远的优势，专门射杀对手的弓箭手，破坏对手火枪手的阵型，甚至还能集中散兵去击毙对手的炮兵。
线膛枪方队过去之后，后面又是身穿花花绿绿的绿色军服，骑着马，背着火枪的方队，而且这个方队规模也不大，一排只有七人，共十排，加上最前面两人，一共七十二人。他们背着的火枪也是比较奇怪，有一半人的火枪上面带有一个单筒望远镜。
不用说也知道，这些过去的是狙击手方队。
接下来，过去的是白文选的狼土兵方队，虽然狼土兵和琼州军的山地兵一样是精锐部队，但是在装备方面，白文选的狼土兵明显比不上王新宇的山地兵，而且队伍的整齐，动作的协调也明显不如山地兵。
之后过去的分别是粤军、闽军等新附军方队，这些方队的队伍都不够整洁，步伐也不是很一致，而且走动十五步左右，就要停下来重新整理队形。

第694章 军制改革

现在的琼州军正在改革，逐步走向全火器化，由刺刀取代长枪兵，最终完全淘汰长枪兵。冷兵器兵，只保留重装骑兵和铁甲兵，而且铁甲兵也不是单纯的冷兵器兵，还兼任掷弹兵的任务，等到迅雷短铳和双管长铳数量增多，铁甲兵也会淘汰弓箭，使用火枪。
山地兵最后也是进入全火器化，将会由线膛枪、双管长铳、短铳和手雷相互配合，近距离上用短刀、铁铲拼杀。
至于攻城所需要的刀盾手、肉搏兵之类的，将会全部由新附军来担任，譬如说尚之信和尚之孝的粤军，耿仲格、耿继茂的闽军等，他们还是以冷兵器装备为主，负责攻城、守城、保护营地，押送粮食，或者是地方治安等。
接下来过去的方阵，是穿着红色大明军服，披着背心式蓝色号衣，头戴白色小斗笠的兵，这些兵都是辅兵和民壮，不属于正规军，走的队列也很不整齐，看起来松松垮垮，不过这些辅兵和民壮们看起来似乎士气十分高昂的样子，虽然队伍不整齐，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自信的表情，队伍通过检阅台，热情又雄壮的吼声如雷般滚动。
“他们是辅兵，而且有些人甚至连兵都不是，是普通老百姓，但是他们是战场的保障，我们要攻城，要打造攻城武器，修建工事兵营，填埋守城障碍物，推车前进，都是需要这些辅兵和民壮。”站在王新宇后面的王余佑点着头说道。
按照琼州军的军事改革，最终是取消辅兵和民壮的编制，辅兵将会被拆分成运输兵、工程兵、军需兵、财务兵、军械兵等兵种，一部分辅兵将会退役回到地方。民壮最终将会变成民兵编制，部分民壮会编入铁道兵中，其余的回家，变成半民半兵的民兵。
不过，虽然王新宇进行了军事改革，对兵种进行改革，而且创办了军校，但是他只是对兵种进行改革，还有对军队的编制进行一定的调整，却没有对编制名称进行调整，仍然按照原来的军、镇、旅、营、司、队、旗、什、伍这样的编制名称，而不是采取西方式的军、师、旅、团、营、连、排、班的编制，还是东方名称。
之所以后来的东方军队也会采用西方名称，还不是因为东方军队落后了，因为西方军队的强大，所以东方模仿西方训练新军，才会使用西方的编制名称。可是现在，东方已经有了自己强大的军队，又何必*****全部照搬西方的？
新附军、辅兵和民壮过去之后，从后面过来的骑兵方队开始，广场上的气氛突然热闹起来，观看阅兵的人们纷纷都翘首以盼，期盼着下一个方队是什么。
首先出现的，是龙骑兵方队。走在队伍最前列的，是两名骑着白色蒙古马的军官，龙骑兵军官全身大红色战衣，头戴六瓣明光盔，身披白底红边棉甲，头上红缨飘扬，脚上套着马靴，腰间挂着马刀和六连发迅雷短铳，看起来威风凛凛。
后面的龙骑兵排着一排十人，三十行纵队的方队，整整齐齐通过检阅台，龙骑兵胯下都是清一色的棕红色蒙古马，官兵们个个身穿红色战衣，披着白红棉甲，头戴土黄色软毡帽，套着马靴，背着火枪，腰间挂着短铳和马刀，头上红缨飘舞。伴随着前面军官一声大吼，三百龙骑兵齐刷刷拔出马刀，指向天空，刀光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白光。
龙骑兵后面，是重骑兵方队，重骑兵排着一排八人，三十行纵队通过检阅台，每一名重骑兵身上都是披着铁罐头一样的重铠甲，战马身上也披着铠甲，脖子上挂着防箭布帘，腰间挂着马刀，马身上挂着一支一次性骑枪，马背上有厚背大砍刀、重剑、斧头、铁锤或者狼牙棒等重型兵器，专门用来对付敌人重甲兵用的。
重骑兵冲击，依靠战马的撞击就能突破对方阵型。在追杀敌人的时候，马刀可以借助着马的力量劈砍。不过遇上对方重甲步兵或者骑兵，马刀劈砍会使得马刀卷刃，这时候就需要重兵器来击杀。
威风凛凛的重骑兵方队过去之后，是最精锐的马槊骑兵。
王[辅]臣骑着一匹白马，行进在队伍的最前列，后面是八人一排，纵队二十人的方阵，所有的马槊骑兵都骑着最好的顿河马，战马身上披着轻巧的藤甲，马脖子上挂着防箭布帘，所有的马槊骑兵都披着藤甲和棉甲，防护能力其实一点不输给铁甲骑兵，而且披着轻甲的马槊骑兵重量轻，持续力久，奔跑速度快。
马槊骑兵手持长达一丈八尺的马槊，也就是五米长，号称丈八蛇矛，所有的马槊齐刷刷的指向天空，骑兵马蹄踩着有节奏的步伐，小跑步从检阅台跟前通过。
“万胜！”王[辅]臣一声大吼。
“万胜！万胜！”一百六十名马槊骑兵齐声大吼，气势磅礴，震撼云天。
站在广场上观看检阅的老百姓们都惊呆了，有人惊叫：“天啊，一百六十支丈八蛇矛！这可是一百六十名猛张飞啊！”
“你看，这些猛张飞还是带火枪的！他们比三国的张飞可是厉害多了！”一名观察得比较仔细的中年人说道。
不错，马槊骑兵腰间挂着两支双管短铳，背上还有一支长火枪。有些军官，腰间挂着一支六连发迅雷短铳，背上背着一支双管线膛枪，都是最精锐的装备。其实马槊骑兵的战斗力超过了重骑兵，只是价格感人，而且马槊太难制造，所以才无法多发展。
后面的飞骑炮兵出现了，以两匹战马牵引一辆可以高速跑动的四轮炮车，炮车的前半部分是一辆运输车，后半部分是一门小炮。
接下来，又是一排排炮兵方队接连从检阅台下通过，有各种重炮，野战炮，轻型火炮，榴弹炮，臼炮，火炮的种类令人眼花缭乱，台下观看的百姓都分不出那些是什么炮，只是让人感觉，如此众多的炮兵，实在是太威风了。
炮兵后面，是火厢车方队。普通百姓都认不出这些是什么东西，还以为是辎重车辆，只有当过兵的人才知道，那是威力巨大的大杀器。

第695章 女兵方阵

炮兵方队陆陆续续过去，后面出现了黄埔军事学院方队，他们的队伍是最整齐的，整个方队的移动犹如一个整体，所有的人步伐一致，手臂摆动一致，喊话声音完全一致。可以看得出来，黄埔军事学院的学员兵，他们的纪律比任何一支部队都要更加严格，他们的行动比任何一支部队都要更加一致，三百多学员，看起来犹如一人。
学员兵们摩拳擦掌，他们经过了三年的严格训练，也练习过斩下死囚的头颅，可是他们还没有真正经过战火的考验。这些学员兵，他们的士气比任何人都高，他们对战争的渴望，比任何人都强烈。
黄埔军事学院方队过去了，跟在后面的是海军水兵方队。他们上身穿着洁白色军服，下面穿着蓝黑色裤子，无檐圆形军帽后面的飘带随着步伐的走到飘起，湖面上微风吹来，蓝白条纹的披风随风飘扬，看起来有一种简洁明朗的感觉。尽管水兵列队步伐并不整齐，方队看起来很凌乱，走七步到八步，就要停下来重新整队，可是水兵的强项是在海上，而不是在陆地上排兵列阵。
别看这些海军水兵们在陆地上走路都走得不好，他们在海面上可以把巨大的战舰操作得就像是一个人一样，战舰在他们的手中有了生命，一支庞大的舰队，能够像陆军一样在海面上结成整齐的阵型。
海军水兵方阵后面，紧跟着海军陆战队，海军陆战队的方阵也不是很整齐，他们上身穿的是明军的红白色军服，下面穿着海军的蓝色裤子，披着藤甲，手持各种兵器。
海军陆战队走过，后面又出现了内河水师方队。内河水师和海军还是不一样，在很多时候还要用到近战，他们身穿大红色军服，外面披着一件木甲，手头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火铳手，有弓箭手，有刀斧手。
与此同时，湖面上出现了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水师舰队，缓缓从广场外的洞庭湖上驶过，舰队中的大型战舰冒出白烟，发出了礼炮的轰鸣声。
一队队不同类型的舰船，排列着方队，从广场外的湖面通过。当一队小船队通过时，广场上也走过了一队个子比较矮小，身穿黑色盔甲，而且头盔非常奇特，看起来黑色的头盔就好像长了一对牛角一样，而且还是水牛角！
“那些是什么人？怎么他们的盔甲如此奇怪？帽子看起来好像牛头？难道是魔王兵？”有观众不解的问。
一名老者道：“那是倭人！他们的武士就是穿这种甲，戴这种有角的头盔。”
倭人武士方队中，更有几个高级军官，头上戴的头盔更加夸张，头盔的后脑勺好像长了一个风帆一样，而且风帆越大的，就代表职务越高。
黑色盔甲，牛角头盔，确实看起来令人望而生畏，有几分地狱魔王的味道。而且这些武士的战斗力也十分强悍，并不比山地兵差。
接着又是各种车辆从广场上缓缓通过，都是辅兵和民壮推着的车辆，有运输车，独轮车，还有可以拆解的各种攻城车辆。
琼州军的攻城器械，已经从原来临时打造的一次性攻城器械，改成了可以重复使用的组合式攻城器械，平时在运输状态的时候，各种攻城器械可以拆分开来，装在车上。攻城器械都是模块式的，抵达目的地之后，组装起来即可。
还有可以拆分的兵营塔台、寨门、木栅栏等防御设施，已经满载着帐篷、木头和粮草的车辆，正缓缓通过广场，辅兵和民壮们驱赶着驽马和骡子，拉着车通过广场。他们在完成了受阅之后，将直接开赴战场。
“娘子军！娘子军来了！”广场上有人兴奋的喊叫起来。
辎重车辆队后面，出现了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女兵方队，她们身上穿着红白战衣，头上戴着带有红缨的白色毡帽，不少女兵肩膀上还背着一个画着红色十字的木头箱子。
广场上的百姓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些女兵，只见女兵每个都是中等以上相貌，其中还不乏有几名十分美丽的女子。
“怎么让女人上战场呢？她们能打仗吗？”一名中年人摇了摇头。
一名年轻人道：“这些女兵不用上战场和鞑子厮杀的，她们是医疗兵，也就是治病救人的女郎中。”
女兵方队之间还有一名骑着白马，一身文人军服打扮的军官，这家伙便是朱方旦朱神医，此人医术高明，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好色了。让他当军医院院长，朱方旦从此生活在花丛中，这对他来讲简直是太幸福了。
“看啊！是朱神医！”有人喊道。
“原来是他啊！一条色狼！难怪都用女兵！”人群中议论纷纷。
有一名大约二十五六岁的男人说道：“这家伙医术确实高，只是太好色了！三年前我老婆难产，是他救了我老婆和孩子，可是这家伙却趁机非礼我老婆……”
“啧啧，那么多娘子军，可别被这条色狼给糟蹋了！”另外一名老百姓说道。
紧接着出现的方队，让广场上的老百姓瞠目结舌：只见一队骑着马，身穿花花绿绿军服的女兵通过广场！老百姓们认得这种军服，这绝对是精锐部队穿的，不是夜不收便是斥候探子，可是这些斥候探子，清一色的全部女兵！
为首两名骑着白马，背着火枪，腰间挂着短铳、手雷和腰刀的女兵，看起来竟是两名绝色女子！这两女子长得十分美丽，甚至前面的医疗队和文工团中最漂亮的女兵，都没有这两位女斥候兵漂亮。
夏韵姗和紫馨骑着马，从广场上通过，她们两人吸引了广场上全部的目光。
凭借着女人的敏感，她们当然知道自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作为少女，上战场厮杀并非是她们最后的归宿，她们也和一般的女子一样，希望能够嫁给一位英雄。虽然在黄埔军事学院里面有不少人喜欢她们，可是在她们心中，那些和她们差不多大的少年都还不够英雄，她们更加向往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这两个姑娘真漂亮。”王新宇低声道。
站在后面的郑芸道：“左边那个，是夏完淳的女儿。”

第696章 武昌大战的序幕

夏韵姗策马缓行，向检阅台上的人行礼，这时候她看到检阅台上一条熟悉的红色人影。
“芸姐！她前面的就是大帅了！对啊！大帅才是真正的英雄！是天下第一的大英雄！芸姐嫁给大帅，真的很幸福！”夏韵姗脑中闪过了一系列念头。
距离检阅台很近的台下，一位十一岁的漂亮小萝莉目不转睛看着骑在马上的夏韵姗，小萝莉心中暗道：“厦姐姐真威风！我武功也不差，长大了，一定要像厦姐姐这样！对了，我也要报黄埔军事学院！”
“七娘，你在想什么呢？”方种公问道。
“爹，俺在想，俺也要去报黄埔军事学院！”方七娘抬起小脑袋。说着，她的小手伸进怀里，却刚好摸到兜里的几块奶糖。方七娘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后面的检阅台，看着台上那个男人，心中暗道：叔叔当年送的奶糖真好吃！今年过年，几个姐姐还送了我一包，我还没舍得吃完呢。
别小看方七娘年龄小，却有一身好功夫。她的父亲方种公，已经是天地会的名探了，落在方种公手里的清廷探子细作不知道有多少！就算再狡猾，伪装再好的清廷细作，也逃不过方种公那鹰一样锐利的眼睛。
方种公只有那么一个女儿，从小就特别疼爱她，七娘在五岁的时候，方种公就开始手把手的教她武功了。
再说夏韵姗通过了检阅台之后，她略微加快了速度，战马小跑步向北疾驰。
“姐妹们！上战场了！大帅把我们安排在最后面，是偏心，不想让我们上战场！我们虽然在后面，但我们是斥候，我们要跑在前面！”夏韵姗转头，拉开嗓门喊道。
“姐妹们！上战场，杀鞑子了！”紫馨也附和了一声。
五十名女特种兵挥动马鞭，战马速度提升上去，小跑步超过了前面的医疗兵方队，超过前面的辎重车队，又超过了前面的倭人武士方队，超过海军陆战队方队，超过水兵方队，一路追赶过去，又超过黄埔学员兵方队。
“弟兄们，我们不能落在姑娘们后面！我们加快速度！”邓帆见到女特战队员骑马超过了自己的方队，于是抬起头来，拉开嗓门大喊一声。
“弟兄们，我们加速！到前面去！”赵栋大喊道。
三百多学员兵撒开双腿，整齐的小跑步往前跑，很快就超过了前面的炮兵方队，又超过了前面的飞骑炮兵，眼看就要追上马槊骑兵了。
“这些步兵，他们的行军速度也够快了！他们没有马，居然能跑那么快！”白光勇感叹了一声道。
王[辅]臣道：“他们是学员兵，是精锐部队！虽然是步兵，可是某知道步兵若是经过最严格的训练，可以日行百里，并不比骑兵差！这些兵，某带过他们的，他们的耐力，精神都是天下无敌啊！”
从检阅场上通过的队伍是直奔战场的，前面的骑兵已经散开来了，龙骑兵也兼任轻骑兵，游走在步兵行军队伍的两侧，用来保护步兵和炮兵。明军的夜不收和斥候游骑早就去了前面，他们的任务是刺探清军情报，屏蔽清军的斥候游骑。
方孝玉带着自己的夜不收游骑，已经进入了清军控制区内。
“弟兄们，前面有一座鞑子的烽火台！我们去除掉他们！”方孝玉扬起马鞭，指了一下前面一座烽火台。
清军的烽火台是一座小寨子，里面驻扎了大约一百人。
天色逐渐昏暗下来，清军烽火台的小寨子内点燃一堆堆篝火，把寨子内照得灯火辉煌。就在清军准备做晚饭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砰砰”疾驰而来的战马身上喷出火光，冒起白烟，十多发线膛枪子弹呼啸而至，站在塔台上的清兵身上连中了好几颗子弹，高速旋转的线膛枪子弹一下就破开了衣甲，钻入柔软的肌肉中，在清兵身上留下一个个血洞，子弹带着肌肉碎块和内脏残片，从后背钻出，中弹的清兵应声从塔台上跌落下来。
方孝玉把单管线膛枪往背上一背，又从马鞍右侧的枪袋中抽出一支半长的双管线膛枪，随后他单手持枪，单手挥动马鞭，战马往前疾驰出六十余步，抵近到距离清军塔台大约八十步的距离上，端起双管线膛枪，瞄准一名手持火把，准备点燃烽火台的清兵。
“砰”枪口喷出一团火舌，那名清兵头部喷出一股血剑，仰面向后倒下。
方孝玉又瞄准第二名上来的清兵，手指轻轻一扣扳机，双管线膛枪再次喷出火舌，那名清兵的太阳穴上出现一朵血花。
随后方孝玉把打完了两发子弹的双管线膛枪插回右侧枪袋中，又从马鞍左侧枪袋中抽出一支双管线膛枪，接着连续两发子弹，击毙两名清兵。
像方孝玉这种精锐夜不收军官，本来的标准配置是一支单管线膛枪，或者一支双管线膛枪，腰间一支迅雷短铳，一柄短刀，四枚手雷。但是方孝玉有钱，他自己花钱购买了一批上等顿河马，又买了两支双管线膛枪和一支迅雷短铳。这样他身上就有三支长枪和两把短枪，在远距离上可以连发五枪，抵近之后，还能连发十二枪。
而其他的夜不收，也都有自己花钱购买枪。在琼州军中，除了标准配置的武器外，像夜不收和特工人员，还允许自己花钱买枪。
方孝玉的一支长枪是背在背上，两支长枪由战马来负重，自己的腰间还插着两支短枪。打完长枪子弹，方孝玉抽动一下马鞭，战马向清军的营寨冲去。冲到寨门口，他先从腰间摸出两枚手雷，拉掉拉环，同时投入营寨中。
“轰”寨门在爆炸声中粉身碎骨。
“弟兄们，杀！”方孝玉拔出双枪，大吼一声。
七十多名夜不收策马杀入了清军大营内，刚刚他们在外面的远距离射击，营寨内的清兵已经是死伤过半了，夜不收冲入大营内，用双管短铳或是迅雷短铳连连开枪射击，慌慌张张从帐篷内跑出来的清兵一个个被撂倒。
“别打了，我们投降！”没死的清兵一下就两腿发软，跪在地上。

第697章 战乱和百姓

武昌西南，五尖山，这里是后来湖南和湖北的分界线，长江和江边两座丘陵山地之间的官道从这里通过。这里丛林茂密，最低的地方海拔五十米，最高峰海拔五百多米，是一片海拔两百米到四百米之间的丘陵地带。
五尖山官道从两片丘陵之间通过，官道两边原本都是水稻田，因为明军攻下了岳州，即将攻打武昌，因此清军在收割了水稻之后，农田就暂时闲置了，没有种植过冬的小麦。田中都是发黄的稻杆，周围看不到忙碌的村民。
官道上，一队马队疾驰而过，骑在马背上的都是身穿花花绿绿军服的骑士。尽管这些骑士全身戎装，携带着精良的武器，可是从她们的身影可以看得出来，这些骑士都是窈窕女子。她们就是精锐的女子特战队。
“前面附近有一座小村子，我们过去看看！”夏韵姗指着前面的小村子说道。
紫馨带着十名女特战队员进入了村子，可是在接近村口的时候，发现这座村子里面寂静得吓人，根本就看不到有人活动的样子。
“小心有鞑子埋伏！”紫馨用手势提醒后面的队员。
女特战队员们小心翼翼的接近村子，有人爬上附近一棵大树，端起带有瞄准镜的线膛枪，从瞄准镜中观察村子内的动静。还有人接近村子之后，敏捷的爬上屋顶，拔出六连发迅雷短铳，警惕的观察村内的院落。
爬上一座屋顶的紫馨拿起望远镜，她观察了半天，发现小村子内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从破烂的房屋中窜出几只老鼠。
“没有埋伏！有埋伏的话，不会有老鼠进进出出的。那边的鸟窝里面，鸟也没被惊动。”紫馨放下望远镜说道。
特战队员们进入村子，发现村子内确实空无一人，破破烂烂的房屋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人住了，墙壁上结满蜘蛛网。
夏韵姗走进一间房屋内，发现桌子上满是灰尘，几块破木板铺成的床铺上空无一物，没有被子和被褥。打开水缸，发现水缸里面的水已经长出了绿藻。
“这里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至少有两个月没人住了！”夏韵姗说道。
“姐姐，我们晚上就在这里过夜吗？”紫馨问道。
“不在这里过夜！我们到丛林里面去！”夏韵姗回答道。
女子特战队员们离开官道，通过了已经荒芜的农田，进入到丘陵和农田的交界处。夏韵姗打了个手势，所有人下马。几名神枪手端起带有瞄准镜的线膛枪，蹲在灌木丛后面，用瞄准镜观察丛林中的动静。
发现没有动静，夏韵姗打了个手势，女特战队员们钻入山林中。留在最后的两名特战队员牵着马，跟在后面进入丛林。
因为这些经过特殊训练的人警惕性极高，每前进一步，都十分注意搜索，行进的速度不是很快，她们每前进二十步到三十步，便停下来观察一番。与此同时，还有人从侧面迂回，有人埋伏在树丛中，端起枪瞄准前方远处。
大约前进了两百步左右，特战队员又一次停止前进，用望远镜和瞄准镜仔细观察前方。
这个年代，清军的潜伏能力肯定比不上琼州军的特战队，他们一没有花花绿绿的迷彩服，二没有学过专业的伪装技术，只要有埋伏，就会被发现。
“那里面有人！”一名女神枪手打了个手势。
“该不是鞑子斥候吧？如果碰到鞑子，我们刚好消灭了他们！”紫馨轻声道。
夏韵姗打着手势用手语道：“去两个人，到那边看看！”
两名女特战队员从侧面迂回过去，她们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两支线膛长铳，腰间还插着两支六连发线膛迅雷短铳，一旦有紧急情况，每个人都可以连发十四枪。就在此时，前方五十步外草丛中有动静。
“什么人！站出来！要不然就开铳了！”一名女特战队员端起双管长铳对准有动静的草丛大喊了一声。
草丛里面响起一声女人的尖叫声，几名衣衫褴褛的女子缓缓从草丛里面站出来，战战兢兢的看着眼前这些穿着奇怪衣服，手里拿着火铳的女人。在她们眼中，眼前这些人虽然也是女人，可是这些女人每个人都杀气腾腾，一看就知道是当兵的。
见到是女人，那两名队员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一名女兵问道。
对面一名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的老妇回道：“几位姑娘，我们是山下的村民，我们的男人都被抓走了，我们带着半大的孩子逃来这里。”
等到夏韵姗赶来，经过询问，才知道，村子里年轻力壮的汉子全部被抓走，不是被抓去当了绿营兵，就是抓去武昌当民壮，就连湘勇也来抢人，把半大的孩子都抓进了兵营。可是就这样，清军还是不肯放过那些妇孺老弱。在粮食快要成熟的时候，清兵赶来，把农田里的粮食全部收割了，连一颗做种的粮食都没有给这些妇孺老弱留下。
“官兵太凶了，他们来抓人，我十四岁的孙子都被他们抓走了！他们还抢光了我们的粮食，农田里的被收得一粒粮食没剩下，家里剩下的一点也被他们抄走了。苍天啊，这让我们怎么活下去啊？”那名老妇人含着眼泪说道。
另外一名大约三十岁上下的女人，怀里紧紧搂住自己的儿子，这男孩看起来也就是十岁到十二岁的模样。妇人紧紧搂住儿子，好像生怕有人来抢走自己的儿子一样。
“他们连半大的孩子都抓，说要抓去武昌守城。谁不知道，去了就是送死啊！”一名白发苍苍的老翁说道，“我们都活不下去了，都带着孩子躲进山里面。一方面可以在山里面找点吃的，另一方面也免得我们的孩子被官兵抓走。”
秋后的山林里面，还是有些吃的东西，譬如说野果，野兽之类的。可是附近村子里的人都跑光了，至少有五六千人躲进山里面，山里的野果都吃光了，这些百姓只能啃树皮，吃野菜，或者从地里刨一些块茎来充饥。
也是幸亏他们是生活在南方，若是北方碰到战乱，老百姓连吃的都没有了，真的就只能吃观音土了。

第698章 暴行

也许是女人的缘故，这些老百姓没那么怕夏韵姗她们，告诉了她们许多事情。
“父老乡亲们，你们不用害怕，我们是大明王师，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不过我们人手太少了，你们先在这里等着吧，等我们大军到来，你们再下山去。”夏韵姗说道。
为首那名老翁道：“姑娘，你们的军队难道和官兵不一样吗？当年的左良玉，不也是大明王师吗？为什么他们就抢老百姓的呢？还有那绿营清军，他们本来也是明军啊！他们在明军那边的时候和投降了清军，我们老百姓还不是一样倒霉？”
夏韵姗回道：“那是以前的明军，现在我们琼州军完全不一样！如果你们不相信，你们可以去南边，问问当地的百姓便知道了。”
次日上午，岳州通往武昌的官道边上，朝霞在天边露出粉红的曙光，从空中往五尖山东北面看去，从山岭下的平川，一直到长江东岸，皆布满如蚂蚁般的人潮。众人都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这些都是逃难的人们，武昌附近的村庄都被清军毁了，青壮年男子被抓走，剩下的妇孺老弱也不肯放过，清军时不时过来，把半大的男孩也抓走。
还不仅如此，还有一些女人也倒了大霉。
按道理说，这些佃户、长工家里出的女人是没有好看的，当年的美女大多出生在达官贵人家中，还有一些出生在中等人家，佃户和长工这些穷人家里不可能出美女的，除了佃户和长工他们娶不起漂亮媳妇外，还有就是营养不良的缘故，就算是有些继承了父亲好相貌的女孩，也因为营养不良，长得不会好看。
举个例子，有些穷人家里活不下去了，把女儿卖给大户人家当了丫鬟，结果当了丫鬟的女儿长大之后，往往比自己的父母亲要好看多了，就是营养的缘故。
再漂亮的女人，瘦得皮包骨头，面黄肌瘦，都不会好看。
所以说这些村子里面就没有好看的女人，有少数几个出生中农富农家庭，相貌过得去的姑娘们，早就跟着父母亲逃去武昌了，剩下没有逃走，被清军祸害的，都是穷苦农民。
但是在连蚊子都是公的军营里待久了，母猪也变成貂蝉。
结果有些女人就遭到清兵祸害，清兵出来抢粮食，抓壮丁，遇见一些还算能看的女人，也就不顾一切就上了，他们认为，反正这些刁民留着，也会变成明国那边的人，反正祸害完了拉倒。于是军纪败坏的清军就开始祸害起女人来。
居住在山边的村子还好些，老百姓们拖家带口，往山林里面一钻，清军想要找到他们都难，而且清军也怕在山林里面遭到明军斥候和夜不收埋伏，不敢贸然进入山林。可是那些在平原上的村子，他们就倒霉了，跑都没地方跑。
这不，北面的老百姓纷纷往南逃难，后面清军紧追不舍。
“抓住他们！”一名清军伍长大喊大叫。
清军把总狞笑着道：“抓住男的，带回去！抓住女人，弟兄们放开手好好玩！这些刁民，还想跑去明狗那边！”
前面逃难的老百姓拼命奔跑，可是他们那里跑得过后面的清兵！老百姓拖家带口，手里还提着瓶瓶罐罐，那些都是他们的家私啊，他们实在是舍不得丢掉。还有的女人抱着小孩，有的半大的孩子搀扶着白发苍苍的老人，就这样一直妇孺老弱的队伍，怎么跑得过那些如狼似虎的清兵呢！
跑在最后面的一名老者被清兵追上，这名衣不蔽体，头发全白，脸上皱纹有如斧凿刀刻。这名看起来像是七十多岁的老者，其实不过五十余岁，空洞无物的眼神，透射着对生活的绝望。也许是他跑得实在太累了，实在跑不动了，干脆停下脚步。
“投贼刁民，杀无赦！”清军把总大喊一声。
一名清兵抽出腰间的顺刀，只见刀光一闪，一颗白发苍苍的头颅飞上天空。
更多的老人、女人和小孩被追上。老人被清军追上，直接一刀就砍了。就连年幼的小孩，甚至是襁褓中的婴儿，清军也没放过。
一名清兵追上一名大约五岁的小男孩，把这个小男孩摁在地上，抓住两条腿，其中一条腿被清兵用脚踩住，双手抓住小男孩的另外一条腿，往肩膀上一拉，只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这个可怜的小男孩当场就被撕成两半！
“娘，娘！”一名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哭喊着抱住一名清兵的腿，因为她的母亲被清兵扛在肩膀上了，她想要用自己稚嫩的胳膊救自己的母亲。
“这个小姑娘也挺标致的！”这名清兵低下头来，一把就把小女孩提了起来。
不时有老百姓被清兵追赶上去，年老的遇害，年龄太小，不能干活的也被清兵杀害，女人被清兵抓走。半大的孩子，还能做事情的老翁，也被清兵捆绑了起来当壮丁，准备送去武昌。还有那些女人，最终也会被送去武昌。
“女人在守城的时候也有用的！到时候用她们来挡明狗的火器！明狗不是火器犀利吗？女人属阴，可以破火器！”一名清军把总说道。
那些被抓住的女人，都被清兵摁倒，一群清兵上来准备施暴。刚刚那名五六岁的小女孩也在其中，小女孩的衣服已经全部被清兵撕扯烂了，露出了细嫩的肌肤。毕竟是小孩子，尽管营养不良，皮肤还是白嫩的。
“砰”一声枪声，一颗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子弹击穿了清军把总的头颅。
紧接着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声，一名清军什长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炸开的胸膛，缓缓仰面向后倒了下去。
“砰砰砰”线膛枪的射击声不断响起，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名清兵中弹，头上身上喷出一股血剑，很不甘心的倒在血泊中。
一名清兵转过头，看着一百多步外的小树林中冒起的白烟，他大喊了一声：“弟兄们，明狗的火器装填没那么快！我们冲上去，杀光明狗！”
成群的清兵疯狂吼叫着，挥舞着刀枪弓箭，向夏韵姗她们藏身的树林冲去。

第699章 罪有应得

夏韵姗一枪撂倒那名清军把总，随后她打开子弹盒，取出一颗纸质弹壳子弹，咬开尾部，把子弹用丝绸包裹了，放在枪口，再用通条把子弹推进去。不过线膛枪子弹装填比较困难，如果是滑膛枪的话，她一分钟可以装填五发子弹！而使用线膛枪，一分钟只能装填两发最多了。不过清兵还没靠近，夏韵姗已经装填好子弹。
“砰”夏韵姗瞄准已经冲到了八十步外一名清兵弓箭手，轻轻一扣扳机，一颗高速旋转的子弹射出枪膛，那名清军弓箭手额头上出现一个血洞，子弹拉出一条血线从后脑勺飞出，在脑后留下一个直径两寸的大口子。
“开火！”紫馨一声娇喝。
二十名女特战队员手中的双管长铳开火了，炒豆子一般的枪声响起，这些双管长铳也都是线膛枪，二十支枪可以发射四十发子弹。
枪声轰鸣，白烟弥漫，冲过来的清兵飞蛾扑火一样一个接一个中弹倒下。
等到女特战队员打完双管长铳的子弹，清兵弓箭手已经一个不剩，只剩下手持刀盾和长枪的肉搏兵冲过来。
“投！”夏韵姗喝了一声，摸出一枚手雷，拉掉弦，在手中停留几秒，投了出去。
三十二名女特战队员同时投出手雷，经过延时投出的手雷在清军头顶爆炸，这些特战队员用的手雷，还不是一般步兵用的黑[火]药的手雷，而是装填了混合火药的手雷，威力比普通步兵用的手雷大了许多。
橘黄色的火球爆裂，冲过来的清兵在爆炸声中血肉横飞，被成片的炸翻。
先经过线膛枪远距离射击，又经过双管长铳在中等距离上射击，靠近之后再被手雷炸了一大片，至此，二百一十七名清兵已经折损了九十八人，损失接近一半。
“前面的是女人！冲上去，活捉她们！”一名清兵发现同自己交手的居然是女兵。
原本损失已经接近一半的清兵，按照当年军队的训练和士气，早就崩溃了。但发现对手居然是一群女子，再看为首那两名女子，长得十分美貌，这些清兵顿时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色胆包天，不要命的冲了上来。
清兵企图凭借着人数上的优势来制服这三十二名女特战队员，他们认为自己还有一百多人，怎么可能还对付不了三十二名女子？只要冲到跟前，火铳来不及装填，那种叫掌心雷的的爆炸物也不能用了，那还不轻松摁倒这些女人。
夏韵姗拔出六连发迅雷短铳，瞄准冲到跟前的第一名清兵，扣动扳机。
“砰”刻有膛线的短铳发出一声轰鸣，一团白烟腾起，近距离射出的子弹轻轻松松击穿了清兵身上的铠甲，钻入他的体内，这名清兵闷哼一声，仰面倒下。
原本老式的滑膛迅雷短铳威力偏小，无法击穿铠甲。但是现在的新式迅雷短铳，因为刻了膛线之后，威力增加许多，在近距离上，就算是八旗白甲巴牙喇的双层重甲也抵挡不住，不要说绿营清兵身上那薄薄的皮甲或是薄铁甲了。
夏韵姗抬手又是一枪，一颗子弹打在一名清兵面门上，那名清兵满脸鲜血向后倒下。接着她又是一枪，一颗子弹击穿了一名清兵的眼睛。
三十二名女特种兵每个人都有迅雷短铳，在近距离上对付肉搏兵种，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每一名女特种兵都能连开六枪，冲到跟前的清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夏韵姗带着她的女兵一边开枪一边后撤，拉开同清兵之间的距离。
丛林中，突然再次响起枪声，一阵阵白烟冒起，清兵好像被收割的稻谷一样接连倒下。
“有埋伏！”一名清军什长大喊了一声。
“快走！”几名清兵喊叫起来。
这个时候想要跑，已经来不及了，清军背后出现了两百余明军，堵住了清军的退路。
“别打了，我们投降！”残存的清兵纷纷跪在地上，向包围住自己的明军投降。
邓帆本来还想下令，把清军俘虏押走。
夏韵姗走上来，愤怒的指着官道上的百姓尸体：“这些假鞑子都是一群禽兽！你看看他们都干了些什么事情？他们连五六岁的小孩，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杀！这些血债累累的假鞑子，你不杀了他们，如何还给惨死的百姓一个公道？”
邓帆道：“夏姑娘，杀俘不祥，他们已经投降了，按我们的军规，就不能杀他们了。”
夏韵姗脸色发青，指着跪在地上的清军，对邓帆吼了起来：“邓把总，你不肯杀他们，让姑奶奶来杀好了！只要是祸害百姓的假鞑子，我们拒不接受他们投降！”
说完，夏韵姗转头向自己的女特战队下令：“姐妹们！把这些假鞑子的脑袋全砍了！给死难的百姓报仇！”
三十二名女兵拔出短刀，一阵刀光闪烁，跪在地上的六十一名清兵全部人头落地。
夏韵姗也亲自挥刀，一口气连砍了四颗清兵的人头。
“假鞑子姑奶奶都杀了！姑奶奶可没有你那么心慈手软！姓邓的，你若是要去告姑奶奶违反军纪屠杀战俘，你尽管去好了！不过你去之前，先把这里的百姓带回安全的后方去！”夏韵姗抛下一句话，便骑上马。
“哼！”紫馨骑马从邓帆跟前经过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白眼。
后面的女特种兵一个接一个骑着马，高傲的仰着头，从邓帆和学员兵跟前过去。
邓帆转头，向获救的百姓喊道：“父老乡亲们，你们不要害怕，鞑子已经全死了！你们已经得救了！我们的主力部队马上就要上来了！”
死里逃生的老百姓纷纷跪地，有人泣不成声道：“若是王师再晚来一步，我们都得死啊！感谢将军救命大恩！”
“感谢将军救命大恩！”所有百姓喊了起来。
“父老乡亲们，看到你们面黄肌瘦的样子，某心里疼啊！”邓帆痛心疾首的说道，“某这里有食物，可以拿出来分给大家。”
山林中，前几个月就躲入森林中的附近百姓纷纷走出了森林。尽管他们对上眼前的明军还是持怀疑态度，但毕竟这些明军救了百姓，还拿出自己的粮食给老百姓吃，就在这一刻，这些老百姓认识到，在明军这边才是安全的。

第700章 崇明备战

杭州湾东南方向海域，一支庞大的舰队出现在海面上。
这支舰队，就是张玉坤的北上舰队。这支拥有五艘战列、四艘六角炮快速巡航舰、十六艘四级巡航舰、二十四艘五级巡航舰和五十六艘六级私掠船的庞大舰队穿过南中国海，先是在安南下龙湾进行了补给，之后又在厦门进行补给，然后继续北上。
看着前方逐渐变成黄色的海水，张玉坤放下望远镜，激动的说道：“我们快要进入长江口了！先在崇明岛停靠！”
崇明岛上，负责守卫崇明岛的罗子木这天早上一大早就起床了，在此之前他有得到消息，说明军南洋海军舰队将会进入长江口，之后就会准备攻打江宁。只是当年的通讯速度太慢，舰队具体哪天能到，没有一个准确时间。所以这几天，罗子木每天神经都高度紧张。
“海面上有船队来了！”突然一名亲兵指着东南方向海面大喊道。
罗子木拿起望远镜，向远处海天一线处望去，只见遥远的海面上出现了船的桅杆顶尖。过了片刻功夫，船帆出现在望远镜中。只不过是因为距离实在太远了，即便是从望远镜里面，也无法看到舰队悬挂的旗号。
“一支舰队来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我们的舰队！”罗子木放下望远镜道，“弟兄们都去准备一下，准备迎接我们的舰队！”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远方海平面上不计其数的黑点，汇集成一支洁白的舰队，正在向崇明岛方向驶来，从望远镜里面，已经可以看到舰队悬挂的日月旗。
“是我们的舰队！”罗子木激动的说道。
北上舰队的到来，也就意味着江宁之战即将拉开帷幕。作为张煌言的部将，罗子木是要参加江宁之战的。早在得到江宁之战即将开战的消息，罗子木心中异常激动，他恨不得第一个带兵杀入江宁城内，收复这座南方的都城。
舰队已经进入长江口，缓缓向崇明岛驶来。当舰队庞洁白的身影在人们眼帘中放大的时候，舰队中礼炮长鸣，烟花绽放。一团团白烟腾起，礼花腾空而起，在舰队上空绽放开一朵朵五颜六色的火树银花。
岸上，锣鼓齐鸣。舰队中，身穿白色水兵服的水兵们整整齐齐站在甲板上，每艘船上都有人吹着号角，发出低沉浑厚的声音，在江面上回荡。
舰队靠上码头，张玉坤和艾伯特从南京号战列舰上走了下来。在这艘战列舰上，随处可见写着船名的物品。不过在战列舰的船头，却写着巨大的阿拉伯数字，南京号写着12两个黑色的阿拉伯数字。
这种船舷上的数字是舷号，是王新宇“发明”的统计军舰等级的办法，有了舷号，就能让人一目了然，看出该船型是属于什么船型。譬如说，战列舰的舷号是两位数，巡航舰和私掠船的舷号是三位数，其中四级舰是一开头，五级舰是三开头，私掠船是七开头。至于一些小型的船只，都是四位数舷号。
舰队停泊在崇明岛，罗子木让人接待海军的兄弟们，自己却亲自乘船去对面，去找张煌言禀报舰队已经抵达的事情。
罗子木乘坐的小船进入黄浦江，在黄浦江口，明军建造了两座炮台。船驶入黄浦江后，在江口处可以看到一座庞大的造船厂。再往里面航行，两边都是林立的码头和码头设备，在黄浦江的东西两岸，盖起了一栋栋高楼大厦。
尽管水泥的诞生，使得建设者们可以更加轻松的盖起更高的楼房，但是在这个年代，能有五到六层楼高的建筑物，已经是很了不起的高楼大厦了。再高的话，技术上可行，可是因为没有自动的机械设备，再盖高成本太高，而且没有电梯，爬楼梯很累。
而目前黄浦江边的建筑物，都是三层到六层的楼房，这么高的楼房，在这个年代绝对称得上高楼大厦了。
目前张煌言就住在上海，这座新兴的城市，是一座最繁荣的商业城市和工业城市，不管是南洋公司还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商人，都在这里开办了各自公司企业，在这里建造了大量工厂，而且这里也是商品进出口和转运的重要港口。
由于从杭州进入上海的水路航线过于复杂，长江三角洲是河流密布的河网地区，各种河道密如蛛网，从杭州出来，除非是走大运河是比较直的，要去上海的航路太复杂了，所以王新宇决定修建沪杭铁路，已经准备开工了。
“我们的舰队到了？”张煌言听到这个消息，立即跟着罗子木的小船，登上崇明岛。
见到了张玉坤，张煌言走上前，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道：“张将军！不知何时能让舰队启航去攻打江宁？我军将士早就等不及了啊！”
“海军舰队随时可以出发，只要陆师准备好了，舰队哪天启程都无所谓。拿下了江宁，改回南京！”张玉坤道。
张煌言抚摸着胡子点了点头：“老夫也一直在备战！即将攻打江宁的大军已经准备好了，一部在崇明岛，一部在苏州，还有一部在湖州一带。届时三路大军同时出击，水陆并进，收复南京，指日可待啊！”
张玉坤压低了声音，在张煌言耳边轻声道：“张太师，其实在南京城内，有我们布置的暗线！我们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攻占南京！”
张煌言大喜：“待到我王师破南京之日，便是梁化凤授首之日啊！七年前，老夫和延平在南京城下惨败，鞑子的四个罪魁祸首，梁化凤、郎廷佐、管效忠和蒋国柱四人，郎廷佐在四年前被我军所斩，管效忠被顺治发配到宁古塔了，蒋国柱在山东，我们抓不住他，我们能抓住的就是梁化凤了！而且这梁化凤，又是当年致使我军惨败的第一元凶！”
“我们一定要活捉梁化凤此贼！不能让他那么轻松的死掉！”张玉坤道。
也就在明军舰队抵达长江口的崇明岛后，早有天地会暗中活动的特工人员给正驻守在江宁城内的耿精忠偷偷送去一封信，要耿精忠弃暗投明，配合明军，献出江宁。

第701章 人心向背

邓帆安排好了老百姓，把他们安全交到后面来的部队手中，他跟着学员兵继续往前推进。队伍行军到了天黑，安营扎寨的时候，邓帆又见到了夏韵姗。邓帆见到她的时候，她刚刚带着女特战队员从前面回来，准备回营休息。
夏韵姗拿起水壶，仰起头喝水。她仰起头的时候，露出雪白的脖子。绿色的军服掩盖不住优美的曲线，因为仰着头的缘故，山峰高耸，看得邓帆都痴了。
赵栋轻轻推了邓帆一下：“小兄弟，其实她的那位小跟班还是不错的，你回头看看，那小跟班一直在看着你呢！”
邓帆转过头去，却见紫馨一直在看着自己，不过不是用仰慕的目光，而是用一种恨不得把自己撕碎的眼神，把邓帆吓了一大跳。
“姐姐，刚刚那个白脸书生又在偷偷看你了。”紫馨走到夏韵姗身边说道。
夏韵姗转过头来，哼了一声，丢给邓帆一个卫生球眼神。
紫馨向邓帆走了过来，把邓帆紧张得后背都湿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紫馨已经走到他的跟前：“哼！你对鞑子，还没我们姐姐果断呢！”
等紫馨蹦蹦跳跳的离去，邓帆转头问赵栋：“听说夏姑娘还是出身书香门第的小姐，怎么杀起人来一点都不心慈手软？”
赵栋道：“她可是夏完淳的女儿，夏完淳也是书生，可是他被洪承畴抓住，送到江宁，却视死如归，不仅拒绝了劝降，还把洪承畴老贼羞辱一番！如此少年英雄，生下的女儿你以为是普通人的女儿吗？”
先锋兵营后面的中军大营，王新宇站在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面前。
这些老百姓，都是被明军收容的逃难百姓。明军先头部队救下百姓之后，就把老百姓交到后面来的部队手中，之后先头部队继续前进。
“各位老乡们，我们来得晚了，让你们受苦了！但是今后，湖广就是你们的家！你们都是我们的老百姓，我们不会允许豺狼来欺负我们的老百姓！我们的军队是王师，我们的军队是保护老百姓的！”王新宇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这一番话，让许多百姓眼睛感觉眼睛有些发酸。从明末乱世开始到满清入关，军队向来都是祸害百姓的，明军杀良冒功，清军屠杀抢劫百姓，流寇抢光老百姓的一切裹挟百姓，又有哪支军队是真心向着百姓啊？
王新宇转头，对将士们大吼道：“弟兄们！我们的父母是什么人？”
“是老百姓！”
“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的亲戚是什么人？”
“是老百姓！”
“我们身上的衣服，我们吃的，是从哪里来的？”
“是老百姓给了我们穿的，是老百姓种的粮食养活了我们！”
“我们原来是什么人？”
“是老百姓！”
王新宇拉大了嗓门，用尽丹田之力大吼道：“既然我们和老百姓有这样的关系，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对待老百姓？”
“我们是老百姓的子弟兵，我们要爱护他们，关心他们，保护他们！他们老百姓，是我们的亲人！”官兵们齐声大吼，气吞山河。
站在兵营内的老百姓早已泣不成声，老人、小孩、女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是啊，历朝历代，军队还不是老百姓养活的？每一个兵都是来自老百姓。可是为什么，历朝历代的军队都在祸害百姓？
“王师啊！这才是真正的王师！”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有一名中年人问道：“五叔，不是听说，要军机败坏，祸害百姓的军队才能打？这支军队过于仁慈，他们能打得过鞑子吗？”
老者怒斥道：“放屁！谁说祸害百姓的军队才能打？很早很早以前，当年的汉军，唐军就是爱护百姓的军队，正因为刘邦和李世民爱护百姓，所以他们得到了天下。而杀害百姓，火烧阿房宫的项羽，还有残暴的王世充，他们都输了！”
有人说道：“听说琼州军也很凶残，在宁波，广州等地屠城，杀了很多人啊。”
“他们屠的是满城，杀的是大小鞑子！他们不屠我们汉人百姓！”另外一名老者说道。
“我们是汉人，被杀的是鞑子，是异族，你们懂吗？我们原来头上有这根辫子吗？本来我们和他们一样，都是束发扎头巾，可是我们被迫剃了头留起辫子！这是为什么？因为北面那个朝廷不是我们汉人的朝天！他们是鞑子，是沐猴而冠！而我们是汉人！”混在百姓当中的一名天地会特工趁机大吼道。
“对，我们是汉人！”老百姓人群中发出一阵怒吼声。
那名天地会特工走到一名明军士卒面前：“这位兄弟，请借你的刀一用。”
士卒从腰间摘下刀，递给这名特工。
特工接过刀，一把拔出刀，往自己的后脑勺一刀，一根老鼠尾巴般的辫子攥在手中。
“父老乡亲们！现在我们是大明的人，我们是堂堂正正的汉人！我们后脑勺那根辫子，是鞑子羞辱我们汉人的标志！今天我们就割掉这根辫子！”这名特工大吼道。说完，他用力把辫子往地上一丢。
天地会特工做完此事，偷偷看了站在明军当中的方种公一眼。
方种公默默的点了下头，对此事表示赞许。虽然这名特工人员割掉辫子之后，很长时间就不能再去清军占领区活动了，不过用一根辫子换到了唤醒老百姓的民族意识，这件事怎么说都是非常划算的事情。
特工把刀递给明军士卒：“多谢这位兄弟了！”
老百姓纷纷大吼：“我们也不要这根辫子！借刀来！”
在慷慨激昂的呼喊声中，所有的男人纷纷拿起刀割断了后脑勺那根代表蛮夷羞辱华夏百姓的辫子。
等到所有人都割掉了辫子，王新宇才拉开嗓门大吼：“各位父老乡亲们！从此，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每个人都有田种！如果不想种田的，我们可以给你们安排更好的工作！从此以后，每一个人，只要自己肯付出劳动，用自己的双手都能养活自己！从此以后，没有人敢欺负我们汉人！”
“万胜！万胜！”兵营内发出如雷般的吼声。

第702章 江宁战前准备

崇明岛，一艘艘庞大的战舰停泊在岸边码头上，不断有人搬运着货物上上下下。
南京号战列舰上，桅杆上下都有人在工作，工人们正在把桅杆上的软帆一块块拆卸下来。这是进行换帆的工作。
为什么要更换船帆呢？其实当年不管是荷兰人还是葡萄牙人，西方的软帆船抵达澳门之后，若是在冬天要北上日本的，或者是夏天要从日本往南走的，很多西方船只都会换帆，把西式软帆换成中式硬帆，不过是特制的硬帆，也不完全是中式硬帆。
这个和风向有关，西式软帆船虽然在顺风的时候速度很快，可是在大角度侧风，或者是逆风的情况下，西式软帆船就只能走“之”字型的航路，而不能走直线。
在西式船通过一些比较狭窄水域的时候，因为航道不是特别宽，中间有岛屿和暗礁，船队就无法再走“之”字型航路来利用风力。遇到这种情况，往往就会有荷兰船、葡萄牙船和西班牙船在澳门更换船帆，把软帆换成硬帆。
当年的一些文献资料中，都有提到换帆的事情，于是在台湾海峡到日本海域，经常可以看到一些西式船体和桅杆，西式前三角帆和各种小帆，可是主帆却是中式硬帆的船只。
其实中式硬帆，在逆风和侧风的情况下，对风力的利用率要高于软帆，因为软帆纯粹就是利用风力来推动船只航行；而硬帆，却有着空气动力学的原理。
举例说，硬帆在接受大角度侧风的情况下，风是从斜前方吹来，几乎就算逆风了，在这种情况下西式软帆船是无法航行的，可是硬帆船可以。因为硬帆船在承受这种大角度逆风时，只要风帆转动一定的角度，就相当于机翼在空气当中往前推进，但是却能给飞机提供了一个由下往上的推力，推力和机翼的方向成九十度直角。
硬帆船逆风航行，也是这个原理，风帆转动一定的角度，前面的风吹过来，在风帆的两面形成了速度不一样的气流，就给了船一个往前的推动力。这个推动力有点不是很直，就依靠其他的小帆，还有后面的船舵来弥补。
其实操纵帆船，是一门很复杂的技术。
战列舰即将进入长江航道，顺风的季节已经过去了，狭窄的长江航道又不利于船只在长江中走“之”字型航路，所以要更换船帆。
真实历史上后来发生的鸦片战争，英军舰队进入长江，是在东南风季节进入的，也就是在七月到八月份的时候进入长江，利用风向进入长江，所以英军船队不需要更换船帆。而明军南洋海军因为舰员训练等各方面的因素，原计划是五月份进入长江，八月份之前攻打江宁，但是计划有变，等舰队抵达崇明岛的时候，风向已经变了，所以只能更换船帆。
这次攻击江宁的行动，除了南洋海军舰队之外，张煌言的三万浙军也参加了这次行动。
论战斗力，张煌言的浙军战斗力远远比不上琼州军的战斗力。用王新宇的说法，浙军是只能龟缩在城堡内固守，很难在野战中打败敌人。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南洋海军的战舰，加上海军陆战队，完全可以配合浙军作战。
另外，清军的主力都在武昌一带，就连漕运兵也被派去了武昌，江宁清军兵力薄弱，八旗兵都被调去武昌了，绿营主力也去了武昌，在江宁只剩下耿精忠的一万汉八旗和梁化凤的五千绿营兵，还有在江宁等地招募的八万民壮和辅兵。
民壮和临时招募的辅兵，就是普通老百姓，战斗力很差的，根本不算军队，只有借助城墙防御才能挡得住精锐部队。
可是如此之多的战列舰和巡航舰，仅仅依靠舰炮，就能完全压制清军，摧毁城墙。明军还有攻城臼炮。随着火药技术的发展，轰开城墙已经不成问题。一旦城墙被炸开，民壮和辅兵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根本不是正规军的对手，哪怕碰到浙军他们都打不过。
要攻克江宁城，最关键的是耿精忠是否愿意配合。论战斗力，三万浙军未必能打得过耿精忠的一万汉八旗。若是耿精忠反了，梁化凤的五千绿营兵就根本不算什么。
目前的浙军，也是半火器化的军队，浙军的远程武器主要是鸟铳，大约有九千鸟铳兵，其中装备了鸟铳八千支，自生火铳（燧发枪）一千支，炮兵一千人。其余的两万人都是冷兵器兵，配备长枪、长戟、长斧、苗刀、盾牌和弓箭等兵器。
浙军炮兵，实力当然远远不能同琼州军炮兵相比。浙军的主要炮兵力量使用的都是红夷大炮之类的不容易移动的重炮，还有一些架在城墙上的小炮。因为大部分的火炮都没有便于移动的大轮炮架，所以浙军炮兵主力并未跟随大军出征，只派遣了一千新式炮兵出征。
出征的一千浙军炮兵，使用的也是和琼州军一样的新式火炮，安装了大轮炮架，采用了炮车和弹药车的方式，可以用骡马牵引快速移动。另外，浙军炮兵当中还有四门六十四磅臼炮，可以用来轰击江宁城墙。
当然了，一千浙军炮兵的火力还是不够，无法压制城内守军的大炮。但是没关系，有南洋海军陆战队配合。
届时，在攻打江宁城的时候，一部分海军官兵可以把舰炮从船上拆卸下来，装上车运到城外攻城阵地上，在海军陆战队的保护下，用舰炮向城墙轰击。
江宁城内，原本的南京故宫已经被清廷改成满城，旗人都居住在原本的南京故宫里面。清军占领了南京之后，对南京故宫进行大规模的改动，一些大殿之类的改成了将军和都统衙门，还有部分大殿被拆毁，改建成一栋栋居民的住房，用来供给旗人居住。原本南京故宫里面住人的建筑物，居住了清军高级军官和他们的家眷。
南京故宫这时候早已面目全非，变成了居住旗人的满城，清廷还加高了故宫城墙，在城墙上布置了大炮，用来防止城内汉人造反。
耿精忠来到江宁之后，并没有住在满城内，而是另外选址，新造一座靖南王府。

第703章 耿精忠的选择

耿精忠在江宁建造的靖南王府，是位于玄武湖南面的原国子监旧址上扩建的，那里原来是三国孙吴时期孙权的太初宫遗址，后来一直是南北朝事情南朝首都。隋炀帝灭了陈朝，太初宫和扩建的建康宫被隋炀帝一把火烧成平地。
唐朝灭亡，南唐在定都金陵，在太初宫和建康宫的遗址上，建造了一座宫殿。不久之后，宋朝灭了南唐，宋在南唐宫殿的基础上建造了应天府书院，范仲淹等名人，曾经在应天府书院主持过，是宋朝最大的书院。
元军攻下南京，应天府书院被毁。
到了明朝的时候，朱元璋在太初宫和建康宫的遗址上盖了可以容纳两万多人读书的国子监。但是后来永乐迁都北京，南国子监只剩下九千多学生。
清军入关，南国子监被改成江宁府学。出了江南三大案之后，在江宁府学读书的读书人减少了很多。明军攻克浙江，江宁城内的读书人更是减少到低谷，江宁府学名存实亡。结果耿精忠来到江宁之后，就把江宁府学改成了自己的府邸。
江宁靖南王府，位于玄武湖畔，可以说原来的南京国子监经过明朝一代代的读书人扩建，是一大片金碧辉煌的建筑群，除了规模比不上明南京皇宫之外，其他的规格并不差。在国子监里面，有花园假山人工湖，有成片的院落，内有国子监官员们的办公场所，也有国子监祭酒等人居住的场所，还有学生读书的房间和监生的宿舍。
原南京国子监内有各种建筑物两千多间，耿精忠并没有对国子监进行太大的改造，只是改建了部分建筑物，并重新装修了一下，于是国子监就变成一座金碧辉煌的靖南王府。
此时，耿精忠坐在书房中，里面只有他的一名贴身亲信。
“王爷，这是那边给您送来的信。”亲信从身上摸出了一封信，毕恭毕敬双手呈上。
耿精忠接过信，那名亲信很识相的退了下去。
信自然是用火漆密封的，而且是信封的两面都密封，防止有人从信后面拆开，偷看过之后再用浆糊粘好。两边火漆密封，就杜绝了任何人私自拆开信件偷看的可能性。
耿精忠看了一眼两边火漆密封的信，心里暗道：明人还真是细心！他拆开了信封，从里面取出一封信，打开来一看，只见信上面写了一段话，不过这段话不是什么藏头诗还是藏尾诗，而是普普通通的一封信，耿仲格在信里面对耿精忠问长问短。
倘若这封信不慎落入清军手里，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破绽，因为在信里面，只是说原福建靖南王府的几个家人目前在广东，他们过得很好，而且王新宇准备任命耿仲格为靖北王了，今后两人肯定要战场相见，所以现在问候一声。
耿精忠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陶瓷瓶，拧开瓶盖，里面露出一个毛刷。他拿起连着瓶盖的毛刷，在信的背面刷了几下。
原本是空白的信背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字，原来这个小瓶子里面装的是一种药水，这种药水是王新宇和宋应星一起研制的，配合另外一种药水，可以用来书写和显示密信。这种药水叫显示药水，另外一种叫密写药水。
信上面写着，明军大约在两个月之后将会进攻江宁城，希望耿精忠配合。另外，在信上还提到了明军最新式的战列舰，也将会来到江宁，还有攻城部队装备了新式火炮。
可以说耿精忠对琼州军的战绩是又惧怕又佩服，而且他对满清统治者也不是那么忠心，特别是来到江宁之后，也听说了不少因为剃发易服而发生的屠杀事件，耿精忠对清军犯下的累累罪行早已不满。
“小六，你进来！”耿精忠道。
亲信走进书房，耿精忠对亲信说道：“琼州军势大，他们已经有了如山巨舰了，红毛夷和他们打了一仗，也被他们打败了，还缴获了红毛夷好几艘巨舰。现在他们快来江宁了，如果我们不配合他们，就要白白送命！”
“王爷，可是您的两位弟弟还在京城，若是您投降了明军，朝廷会杀了您的弟弟的。”亲信大吃一惊。
亲信虽然很听耿精忠的话，而且他也不希望耿精忠死扛明军，最后给清廷尽忠。但是他又不想耿精忠放水太明显了，以至于被清军发现，而是应该装模作样的抵抗一番，最后是实在抵挡不住战败被俘，再顺水推舟投降，那样不会连累到被扣押在京城当人质的耿昭忠和耿聚忠两个弟弟。
耿精忠冷笑一声：“本王那两个弟弟，本王还不清楚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和孔四贞勾结，讨好北面那个小皇帝！朝廷要削藩，削减我们福建军队的军费，这两个胳膊肘子往外拐，吃里扒外的家伙，居然听了孔四贞的话，还要配合朝天削藩，让父王很为难！如今本王反了，若是康熙小儿一怒之下杀了这两个二五仔，岂不是大快人心？”
亲信道：“王爷，事情虽然是这样，可是您不顾手足之情，若是传出去，恐怕不好听。”
“不顾手足之情的不是本王，是那两个小子！”耿精忠冷笑一声，“小六，你先出去一下，我要给他们写一封回信。”
“喳！”亲信退了下去。
耿精忠提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一封给耿仲格的回信。所谓的回信，都是聊了一些家常话题，根本看不出什么破绽之处。接着，等到信纸正面的墨水干了后，耿精忠又把信纸翻了过来，拿起另外一支毛笔，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盖，用毛笔蘸着里面的密写药水，在纸上写下了一封密信。
密写药水写到信上，信纸上面出现了淡淡的痕迹。过了一会儿，水干了后，信纸背面就什么都看不到了。这封密信的内容，自然是同明军讨要好处，希望能够得到更多好处。
“小六，你把送信的人叫过来。”耿精忠道。
外面的亲信把信使引进了耿精忠的书房。
耿精忠当着信使的面，把信装入一封信封内，封好信，递给信使：“这是回信，麻烦你帮我送到了。”

第704章 朱白地升官

五尖山下，明军中军大营。
“禀报大帅！我们抓住了一名鞑子的信使！是要给云南送圣旨的！这个家伙鬼鬼祟祟的，要从山中小路过去，被我们截住了！我们搜出他身上的伪清狗皇帝的伪圣旨！因为事关重大，所以给大帅送过来了！”夏韵姗带着两名女兵，押着一名和尚打扮，看起来贼头贼脑的家伙走进王新宇的中军大帐中。
其实夏韵姗亲自把抓住的清廷信使送来，也是为了见王新宇一面。这位年轻英俊的大帅，让她心中十分好感。
“呈上来吧！”王新宇道。
夏韵姗走到跟前，双手呈上她缴获的清廷圣旨。在递上清廷圣旨的时候，她偷偷的抬起头来看了王新宇一眼，却和年轻的大帅四目相对，夏韵姗的脸一下就红了，垂下头。
王新宇注意到夏韵姗脸色的变化，见到这位多次立下赫赫战功的巾帼英雄居然流露出一丝小女子羞涩的表现，他明白过来，这个女孩说不定对自己很有好感。
“卑职告退了！”夏韵姗像一个男人一样拱了一下手行礼，退出帐外。
退出帐外后，夏韵姗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和耳朵都发烫，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很热。
“姐姐，你的脸怎么那么红？”紫馨突然问道。
夏韵姗白了紫馨一眼：“哪里有！”
“姐姐骗人！姐姐的脸都红得像红布了！”紫馨调皮的嘻笑道。
“你这个鬼丫头！看我不打死你！”夏韵姗佯装生气，拍打着紫馨。
大营内，王新宇打开女兵们缴获的清廷圣旨，发现这圣旨是康熙下的，上面有康熙的大印，圣旨的内容是希望吴三桂出兵，从背后夹击明军。而且圣旨里面，口气似乎有些不满。
王余佑凑了上来，看了一眼，冷笑道：“鞑子伪帝看来对吴三桂很不满啊！前面已经好几封圣旨了，吴三桂都抗旨不尊！”
……
贵州贵阳，云贵总督衙门。
明军即将发动武昌大战的消息传来，云贵总督卞三元如坐针毡。
云贵总督衙门和云南巡抚衙门，这两个衙门其实是清廷的看门狗，用来把守云贵大门。而这两条狗要防的是谁呢？不用想也知道了，清廷总是用对他们最忠心耿耿，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人来担任这两个衙门的官职，自然是用来防范吴三桂！
卞三元就是一个这样忠心耿耿的忠犬，只可惜他和前任赵廷臣相比起来可是差多了，本来赵廷臣在贵州的时候，就把云南的大门看得死死的，在云贵各地安插了眼线，吴三桂的一举一动都在赵廷臣的控制之中！
可是卞三元却控制不住局面，半年之前，朝廷要吴三桂出兵的第一封圣旨已经送到了昆明，可是吴三桂却以军饷不足，年龄老了等原因公然抗旨，拒绝出兵！
三个月前，朝廷的第二封圣旨又送到了云南，但是吴三桂仍然拒绝出兵！不但拒绝了，还狮子大开口，向朝廷讨要更多的军饷，他一开口，就要七百万两银子的巨额军费！
“吴三桂贼子！朝廷待你不薄，连公主都许配给你的儿子了！可是你不知恩图报，反而漫天要价！吴老贼！难道你是想要造反吗？”卞三元愤怒的直跺脚。
一旦明军攻克了武昌，那么云贵就真正成为一块飞地了！朝廷的圣旨很难送来这里，朝廷就算要拨军饷，发放粮食都将成为不可能的事情。如果出现了那种结果，吴三桂将会何去何从？吴三桂成为孤军之后，不是被消灭就是投降！
可以说现在已经是燃眉之急了，但吴三桂却丝毫看不出着急的样子，还在推脱，就是不肯出兵攻击明军的背后。
“制台大人！有人来访，说是朝廷过来的。这是那人的腰牌，请大人过目。”就在卞三元如坐针毡的时候，外面有一名戈什哈走了进来禀报。
卞三元从戈什哈手中接过腰牌，只见这是一面玉制腰牌，一面镶金，上面刻着：朱国治三个暗红色的字。
“原来是朱国治啊！快，让他进来！”卞三元喊道。
朱国治本来是江苏巡抚，在当地收刮无数，又一手炮制了江南奏销案和哭庙案两大案，江南三大案，朱国治就占了两个。正因为朱国治贪得无厌，所以被人称为朱白地，就连鳌拜都看不惯他，称他是要钱不要脸。后来朱国治被鳌拜一撸到底，连降五级，弄去当了一个候补的官员赋闲在家。
本来大家都以为，鳌拜根本不可能给朱国治实缺，看来朱国治只能老死在家里了，谁知道康熙亲政之后，又重用起这个虽然贪得无厌，却对清廷忠心耿耿的忠犬。
也许是康熙发觉云南的形势不大对劲，朝廷连续发去了两次圣旨，要求吴三桂出兵，结果都被吴三桂拒绝了，康熙气得把桌子都掀翻了，破口大骂吴三桂。要康熙给吴三桂加饷，且不说康熙舍不得把银子拿出来养活吴三桂这个不可靠的家伙，他要把钱留着给铁杆庄稼八旗子弟提高福利，就算是康熙肯退一步，可是银子怎么送到云贵去？半路上恐怕就被明军拦截下来，白白便宜了明军。
于是康熙派出朱国治，让朱国治带着圣旨去云贵。
朱国治接到送圣旨去云贵的任务，当时心里面就咯噔了一下，他知道去云南凶多吉少。不过朱国治也不是怕死的人，他领了圣旨之后，回到家里，和家人抱头痛哭一番，便踏上行程，离开了京城。
朱国治离开京城之后，乘坐马车到了武昌，然后换了一套老农的衣服，把圣旨和玉制腰牌都收到扁担里面，化装成老农的模样，渡过长江，小心翼翼的避开明军的控制区域。经过一番长途跋涉，朱国治风尘仆仆的来到贵州。
“原来是朱大人啊！”卞三元亲自走到府外迎接。
身上穿着一身破烂衣服的朱国治摘下斗笠，苦笑一声：“卞大人，下官这身打扮，可是被门口的士卒拦住问了半天，还不让进去！下官还差点被他们打了一顿！等下官拿出腰牌，他们还不肯放下官进去。”

第705章 逼迫吴三桂

卞三元说实话并不喜欢朱国治，此人要钱不要脸到极点，为了收刮民膏民脂，可谓是绞尽脑汁坏事做尽。哭庙案本来就是因为朱国治盗卖官粮，中饱私囊，加重了江南老百姓负担，结果金圣叹为了百姓出面，矛头直指朱国治，这才导致了哭庙案的悲剧发生。
至于说江南奏销案，那是因为士绅阶层还以为自己是在前朝呢，有了功名就不必纳税了。哪知道清廷根本不吃这一套。
清廷吸取了明亡的教训，早就有意废除缙绅不纳税的特权。尽管清朝的时候地主阶级还是比农民拥有一定的特权，但是明朝时期朱元璋制定的天子与士人共治天下的规定自然是废除了。要是不废除这个，朝廷如何收得上税收？给有功名的人适当减免，譬如说免除秀才劳役，减少举人一定的赋税之类的可以给，要全免？那就休想了。
清廷向士绅阶层收税，自然受到士绅阶层的抵制，于是士绅阶层想方设法，凭借昔日的权势交通官府，贿买书吏，隐混和拖欠钱粮。
可是清廷可不是心慈手软的大明，你们既然要抵制，那好！读书人的功名还不是朝廷给你的？既然可以给你功名，也能剥夺功名！
于是朱国治这条朝廷忠实的走狗出手，他造册上报。清廷根据名单，将欠粮者，不问是否大僚，亦不分欠数多寡，在籍绅衿按名黜革，秀才、举人、进士，凡钱粮未完者，皆被革去功名出身；现任官概行降两级调用，计共黜降一万三千多万余人。其中不少人被逮捕，械送刑部议处。某探花叶方霭欠一钱，亦被黜，故民间有探花不值一文钱之说。
朱国治主审的这两大案，中饱私囊，给自己捞取了不少收益，其中更有许多人只不过是因为被朱国治看中了家产，无端受到牵连，结果被革除功名，或者入狱，或是送去宁古塔，有些人甚至连脑袋都丢了。
事实上鳌拜处理事情还算比较公正，朱国治这等人，鳌拜对其十分厌恶，只不过朱国治对清廷忠心耿耿，鳌拜当年还受制于苏克萨哈和布木布泰，所以就把朱国治连降五级，给了一个没有实缺的空官职让他滚蛋回家。
可是康熙十分喜欢朱国治啊，清廷官员贪一点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对朝廷要忠心。小小年纪已经擅长帝王心术的康熙，一方面把王熙这类的清官给竖立起来，用来给老百姓看，好像朝廷善待清官，树立榜样；另外一方面又重用贪得无厌却对朝廷忠心的一批人。
清官只能当榜样立起来给人看的，朝廷真要依靠那些清官，康熙还不放心，因为在他眼里，清官整天为民请命，似乎有些不把旗人放在眼里，那些清官甚至可以为了汉人而去治旗人的罪！那样的人，怎么可靠？
要知道大清的根基就是旗人，住在京城的旗人是当成铁杆庄稼养了起来了，在京城这些旗人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可是外放外面的旗人，总有人欺男霸女，干点坏事的。
可是旗人欺男霸女，干掉坏事很正常啊，他们是给大清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他们才是大清帝国的主人，做点坏事又能怎么样？然而那些清官在这方面总是和那些旗人过不去，非要讲什么国法公正，将那些旗人绳之以法才高兴。
这也是康熙不喜欢清官的原因。不过再怎么不喜欢，这些人还是要用的，总得立几个榜样给汉人看嘛，让老百姓看到，这个天下还有青天大老爷，受了冤屈的老百姓还有希望，他们就不会起来反抗了。
而贪官就能和旗人很好的混在一起，哪怕是犯了点小错，欺男霸女的旗人，贪官都能和他们的关系处理得非常好。
从明朝到清朝，贪官是官场上的主流，虽然说朱国治这般不要脸的人物还是少，这样的人在官场上得罪人，可是这样的人最忠心啊。这种人把大部分人都得罪了，连鳌拜都厌恶他，可是康熙重用此人，那么此人肯定是对康熙特别忠心。
见到朱国治，卞三元虽然心中不喜欢，表面上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比较朱国治这次来云南，肯定是钦差大臣。
“朱大人，里面请！”卞三元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进了客厅之后，卞三元问道：“不知道朱大人为何来到我贵州贫瘠之地？”
朱国治道：“卞制台，下官来云贵是受朝廷所托，督促吴三桂出兵！如今贼人攻打湖广，武昌已经岌岌可危！若是湖广丢失，我云贵便成为飞地，朝廷的政命都无法送到这里，粮饷也不能送达，我大清将会首位无法呼应！”
卞三元苦笑一声：“吴三桂若是真想出兵，早就出兵了！前两次钦差去了昆明，圣旨送去云南都被吴三桂拒绝了！这天下局势，本官想吴三桂肯定不会看不清楚！他怎么会不知道一旦湖广丢失，云贵同朝廷的联系将被贼人切断？此人就是首鼠两端，早就抱了投贼的打算！但他又不好公开的造反，毕竟他的儿子还在京城。”
朱国治点了下头道：“正因为吴三桂的儿子还在京城，所以下官才前往昆明。皇上在圣旨里面已经发话了，若是吴三桂再不出兵，视同造反！到那时候，他的儿子休想活命！”
卞三元大吃一惊：“皇上如此逼迫吴三桂，岂不是逼得吴三桂扯旗造反？若不下这样的圣旨，吴三桂还不至于公然造反。此圣旨一下，吴三桂必反！此人乃枭雄也，皇上以为用他儿子的性命能拿捏住他，也想得太理所当然了吧。”
朱国治道：“毕竟吴三桂的儿子在我们手中，此老贼到底要不要出兵，肯定会考虑一番！其实他造反和不造反都没区别了，不造反，最后还不是投靠伪明？拿他儿子做文章，只要吴三桂肯出兵攻打伪明后路，我们就赚到了！他造反了，我们也没吃亏。”
卞三元脸色大变：“可是吴三桂不造反，我们还能活命。若是把吴三桂逼反了，本官，朱大人您，还有昆明的袁抚台，以及一干忠于朝廷的云南地方官，都休想活命啊！”

第706章 朱国治昆明行

朱国治仰天大笑道：“卞制台，既然你我食君之禄，当为朝廷效死！吴三桂造反，最多不过是我们这些忠臣为朝廷尽忠罢了！若是吴三桂出兵，便是朝廷之福啊！卞制台，您想一下，倘若朝廷不如此逼迫吴三桂出兵，吴三桂阳奉阴违，等到湖广丢失，吴三桂最后投靠了伪明，你我的下场又是如何？吴三桂那时候会放过我们吗？我等一干云南官员的脑袋，将会变成吴三桂送给伪明朝廷的投名状！”
卞三元想了下，觉得朱国治说得完全没错，现在去逼迫吴三桂，也许很快自己的脑袋就会变成吴三桂送给明军的投名状。可是不去逼迫吴三桂，吴三桂不肯出兵，自己的脑袋早晚也会变成吴三桂的投名状！自己等人只不过是多活一年最多了。
若是朝廷去逼迫吴三桂，吴三桂假如直接扯旗造反，自己等人的很快就会送了命，可是怎么说还有吴三桂的儿子陪葬。若是吴三桂出兵了，那么自己都不用死了。
这也算是一种赌博了，本来就是必输之局，若是一小注一小注的下，最后必然输个精光。但是孤注一掷，还有赢的机会，那么为何不孤注一掷？
于是卞三元给朱国治安排了最好的车马，让他赶往昆明。
最好的车自然是南洋造马车，有四个车轮，前面两轮较小，可以转向，后面两轮较大，而且车轮上面覆盖了一层不知道什么东西做成的，好像胶一样的东西，轮轴上面据说安装了一种叫轴承的东西，车厢安装了透明琉璃。
这种马车跑起来很轻松，两匹马拉着四轮马车上了路，一个时辰可以跑差不多三十里路，每走出约五十里路，到前方的驿站换马。每日行走五个时辰，可以走大约一百五十里路。因为马车上面十分舒服，每天乘坐十个小时车，朱国治也不觉得累。
“这车，真是好车啊！”朱国治舒舒服服躺在马车宽大的车厢里面，抚摸着柔软光滑的天鹅绒海绵坐垫，通过透明玻璃窗看着车外。
马车跑起来的速度还是挺快的，两匹军马拉着车在山路上奔跑，窗外的风景不断向后移动。即便是上坡，走在盘山路上，马匹跑起来也不慢。下坡的时候，车前面赶车的车夫用脚踩住一个踏板一样的东西，可以避免车速过快。
从贵阳到昆明，大约一千二百里路，虽然都是山路，但是采取了换马不换车的办法，只用了十日左右，朱国治便赶到了昆明。
在朱国治的前面，有卞三元派去的骑兵提前去云南巡抚府通报了。骑兵采用换马不换人的办法，两百里加急，日行两百里，只用了七日时间，在朱国治前面赶到昆明。
云南巡抚袁懋功知道朱国治即将到达的日期，提前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昆明城外，袁懋功带着一群当地官员，摆出了十分隆重的阵容，在城门口迎接朱国治这个大清的忠臣，来送圣旨的钦差大人。
“平西王府的人一个都没来？”朱国治走下马车后，发现欢迎自己的官员、兵马和士绅中里面看不到一面平西王府的旗号，心中十分不悦。
袁懋功苦笑一声：“朱大人您有所不知，平西王爷推脱自己身体不适，这几日都居住在五华山上的行宫中，这几日下官差人去见王爷，王爷总是不肯见人。下官派了几次人过去了，吴三桂即不肯让下官的人进去，也不愿意出来。”
朱国治怒道：“吴三桂老贼，此人脑后长反骨！”
袁懋功吓了一大跳：“朱大人慎言！吴三桂老贼在昆明城内耳目众多！就连本官能控制的昆明绿营里面也有吴三桂的眼线！昆明的民壮，也都是当年裁军下来的老兵，吴三桂没有把他们遣返回家，而是就地开荒。这昆明，事实上已经是吴三桂的天下了！”
朱国治冷笑一声：“若是吴三桂不扯旗造反，他还是我们大清的官！他还敢对身负圣旨的钦差怎么样？若是他造反了，本官当以死效忠朝廷便是了！”
五华山，吴三桂的行宫，这里本来是永历皇帝在昆明的行宫，吴三桂占领了昆明之后，对永历的行宫进行了扩建和装修，变成了自己的行宫。平日里吴三桂居住在昆明城内，原本是沐府改成的王府，被称为南府。如果是吴三桂想要休息几日，不处理公务的时候，便居住到五华山的行宫去，每日同陈圆圆还有一干宠姬饮酒作乐。
吴三桂行宫内，这时候吴三桂却没有心情饮酒作乐。大殿中只有他的一干亲信，所有的宠姬都被支开了。
这时候，吴三桂的部将幕僚们都在场。吴三桂在云贵眼线遍布，朱国治送圣旨来昆明的消息，吴三桂自然早就知道了。而这一次，吴三桂甚至可以猜到，圣旨里面是什么内容！吴三桂感觉到，康熙准备逼迫自己了！
刘玄初上前拱手道：“王爷！依学生之见，这次康熙小皇帝肯定会以世子为要挟，迫使王爷出兵攻打大明军队！”
这时候的刘玄初说话都已经很不客气了，干脆直呼康熙小皇帝，根本毫无敬意。而平西王府的一群将领，有些人甚至已经公开叫康熙鞑子皇帝了，还有人叫康熙满狗皇帝。
吴三桂的另外一名幕僚郭壮图道：“王爷！不用想也知道了！满狗两次下圣旨王爷您都没搭理他们，这次满狗皇帝肯定大发雷霆，恐怕要逼迫王爷出兵了！”
夏国相怒吼道：“满狗欺人太甚！我们平西王府给满狗立下汗马功劳，他们却一再削藩，削减我们的军饷，迫使我们裁剪兵马！如今要用到我们了，却要让我们去送死！”
“满狗鞑子让我们去打大明的军队，还打个屁？琼州军有多厉害，谁不知道？我们去了只能是白白送死！”马宝大吼道，“依末将之见，那个朱白地来了，我们刚好把他一刀砍了，送给大明当投名状！”
“对！”吴应麒也赞同道，“朱白地名声极臭，在江南滥杀无辜，只为了抢夺他们的财产！如此狗贼，满狗皇帝居然重用他！既然他送上门了，我们一刀砍了他！”

第707章 吴三桂抗旨

“对！大帅，若是满狗皇帝真的敢要挟我们，杀了朱白地，扯旗造反！”胡国柱道。
吴应麒、王屏藩、吴国贵、张国柱、高得捷、谭洪等人纷纷拱手道：“大帅（父亲），满狗朝廷欺人太甚！我们杀了朱白地！”
吴三桂却还心存侥幸的说道：“各位，我们尚未得知圣旨内容，或许康熙小皇帝不敢用世子来威迫本王，他要是这样逼迫我们，不是逼着我们造反吗？毕竟熊儿也是小皇帝的姑丈啊！小皇帝若是逼迫我们造反，杀了熊儿，长公主岂不是守寡了？只要小皇帝不把我们逼迫得太紧了，我们没必要公开造反，若是反了，恐怕吾熊儿性命休矣啊！”
“父王！”吴应麒拱手道，“孩儿去过京城，见过那小皇帝！小麻子年龄虽幼，却心狠手辣！他才不会考虑我大哥是不是他姑丈！父王，我们已经抗旨两次了，小皇帝这次圣旨下来，肯定会说狠话！”
“吗的！”脾气暴躁的高得捷暴跳如雷，“若是满狗皇帝真的拿大舅哥来威迫我们，我们就杀了朱白地！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刘玄初在吴三桂耳边轻声道：“王爷，鞑子狗皇帝可能真要杀世子，若是狗皇帝真的苦苦相逼，我们这就反了。学生在京城安排好了人手，但愿能救出世子。”
平西王府的人正在交谈的时候，外面有侍卫来报，说钦差大人朱国治，巡抚大人袁懋功带着人来了，说是来传圣旨的。
“该来的，还是来了！”吴三桂站了起来，他的语气突然变了，刚刚的唉声叹气不见了，变得果断凶暴，“弟兄们！都到前面的银安殿去！把家伙都带上！只要小皇帝真的用熊儿的性命来威迫老夫，就杀了朱白地和袁懋功这两个狗官！”
平西王府众将官轰然答应，簇拥着吴三桂赶往银安殿。当众人都准备完毕之后，吴三桂当即下令召见，而又过了片刻，朱国治、袁懋功等一行人进到大殿之时，在场的一百多名平西王府将官便一起拔出腰刀，大殿之中顿时便铿锵连声一片。
朱国治虽然心中害怕，背后冷汗直冒，感觉自己都快要大小便失禁了，可是他还是硬着头皮手捧圣旨走上前。而袁懋功和那几名官员，早就吓得腿肚子发抖，感觉自己的腿部就像是灌入了铅一样，脚下步子都无法迈开了。若不是后面的路子已经被平西王府的侍卫堵死，恐怕袁懋功和那几名地方官早就扭头逃走了。
本来袁懋功是不敢来的，他知道一旦吴三桂造反，肯定要砍自己的脑袋。可是朱国治非要他一起来，更何况，就算是不来，一旦吴三桂造反了，也会带兵冲入他的巡抚衙门杀他。反正横竖都躲不过去了，还不如一起来。
朱国治尽管是贪官，但他还确实不怕死。真实历史上，朱国治不仅拒绝吴三桂的劝降，反而是破口大骂吴三桂，吴三桂一怒之下，直接一刀砍了朱国治，尸体被剁成肉泥，被吴三桂的官兵分食之。而其他几个官员，还被吴三桂关押了一段时间才被杀。
“王爷！”朱国治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正气凛然道，“下官等捧诏入殿宣旨，各位将军拔刀相向，请问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吴三桂冷笑道：“大清江山能有今日，还不是本王打开山海关，放大军入关？若是当年本王投降了闯贼，死守山海关，大清能有今日？可是本王开关放你们入关，大清朝廷却把本王的人马推在前面送死！从河北到陕西，从四川到云贵，哪一块土地不是本王的将士们用血用命拼来的？本王只要云南一块贫瘠之地安享晚年，可是你们却咄咄逼人！从削藩到不顾本王年迈，强迫本王出兵！本王的部将们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袁懋功心中暗道：吴三桂老贼可能已经猜到圣旨内容了！前两次信使来宣旨，听说吴三桂也没有这个态度，虽然傲慢了一点，没有摆香案接旨，但还不至于剑拔弩张。今天这样子，看来吴三桂肯定猜到几分内容！
朱国治强撑着发抖的身躯，硬着头皮颤抖着走到大殿中央，打开圣旨，壮着胆子道：“皇上圣旨道！平西王吴三桂请接旨！”
吴三桂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傲慢的说道：“念吧！本王听着！”
不摆香案接圣旨，已经是大不敬了，这次倒好，吴三桂连下跪都没有下跪，反而是高高坐在上面的团龙椅上。见吴三桂这样，朱国治终于被激起血性，“大胆吴三桂！圣旨到，尔等居然不跪，汝眼中可还有朝廷，还有皇上否！”
吴三桂冷笑：“云南是本王用血用命挣来的！在本王的地盘，本王爱做什么你们管得着？这圣旨你爱念就念！不念就拉倒！”
夏国相在边上轻声道：“岳父大人，大舅哥还在鞑子手中，我们还不知道圣旨内容，万一不是拿大舅哥来要挟我们，那我们如此不尊，岂不是害了大舅哥？”
吴三桂站了起来，走下高台，走到大殿中央：“朱大人，还不快宣旨！”
虽然吴三桂还是不肯下跪，但他已经不再是坐在高处，已经是走了下来，算是让步了，朱国治也不敢逼迫太紧，看吴三桂的态度，就知道这圣旨的内容肯定会让吴三桂暴跳如雷，说实话朱国治还不想把命丢在这里。
朱国治打开了圣旨，大声念道：“皇上圣旨！平西王吴三桂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贼攻武昌，我大清危矣！命平西王吴三桂即出滇黔，即刻前往湖广，从贼后击之。倘若平西王吴三桂拒不出，将与造反同罪，朝廷将罪世子！”
“果然来了！”吴三桂又气愤又心痛自己的儿子，“果然拿吾熊儿性命威胁本王！欲让本王出兵送死！”
整个大殿内鸦雀无声，吴三桂愤怒的咆哮声显得格外响亮。
朱国治道：“平西王爷，还不谢恩接旨？”
“哈哈哈！”吴三桂突然像发疯一样仰天大笑，“接旨？老夫为何要接旨？狗皇帝要害吾熊儿，老夫还要接他的狗屁圣旨？”
说完，吴三桂转头环视他的部将和侍卫：“各位将士！本王绝不接旨！你们接不接这狗皇帝的圣旨？”

第708章 朱国治之死

高德捷第一个大吼：“不领！满狗皇帝要让我们去送死！我们决不！”
当初向吴三桂投降而不是投降满清的马宝，他早就想回归大明了，于是也跟在高德捷后面大吼道：“不领！我马某决不从鞑子狗皇帝！”
“我们不领旨！绝不领旨！”平西王府将士自然吼声如雷，挥舞着钢刀，齐声大吼。
朱国治和袁懋功等人吓得面如土色，袁懋功已经是尿了裤子了，整个人抖得筛子一般。不过朱国治尽管害怕，却还强作镇定，厉声斥责：“吴老狗！朝廷待你不薄！先皇和摄政王更是待你恩重如山！难道你想造反不成？”
吴三桂哈哈大笑：“对！康熙小皇帝以为拿住了老夫的儿子，就能要挟老夫！告诉你，他想错了！老夫是在乎儿子，但老夫更不能看着追随老夫多年的弟兄们去白白送死！狗皇帝一次次变本加厉，削减军饷，逼着老夫裁军，今天又想要让老夫的人往大明精锐的刀口上撞？想要借助明军来消灭老夫？告诉你，老夫忍够了！”
“吴老狗！你没有好下场的！皇上一定会把你儿子的全家都杀了！”朱国治破口大骂。
吴三桂拔出刀，指着朱国治一声大吼：“来人吧！把朱白地给我拉出去，千刀万剐了！今天本王要用朱白地的人头，给江南士子们一个交代！”
几名平西王府侍卫上前，把朱国治拖了出去。
朱国治被人拖出去的时候，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骂个不停。不过吴军的侍卫们可不会和朱国治客气，两名士卒猛抽朱国治的嘴巴，打得他满脸是血。早就对朱国治不满的马宝更是上前来，迎面重重一拳打在朱国治脸上，打落他满口牙齿。
“吴三桂老狗！你不得好死！”朱国治已经口齿不清了，还在拼命的叫骂。
门外早已等候了多时的吴军士卒们扑了上来。吴三桂这里可没有专业凌迟的刽子手，士卒们拔出刀一通乱砍，把朱国治剁成了肉泥，连骨头都给剁碎了。
还在大殿内的袁懋功等人听到外面朱国治被乱刀剁死时发出的惨叫声，裤子都湿透了，袁懋功吓得连连磕头：“王爷饶命啊！小人愿意投降！”
吴三桂看着像一条狗一样向自己乞求的袁懋功，冷笑道：“来人！把这几个没用的东西给老夫押入死牢！待我起兵之日，再杀了他们祭旗！”
“诺！”几名侍卫把袁懋功等人拖了下去。
吴三桂又转身，走回座椅上坐下来，对一面亲兵道：“去把我压箱的盔甲取出来！”
不一会日，亲兵抬着一口箱子走到大殿上。
吴三桂脱下身上的大清亲王蟒袍，狠狠丢在地上，又摘下帽子，丢在地上用脚践踏，随后拔出刀来，一刀割下脑后的辫子。他手里提着辫子，拉开嗓门大吼：“各位弟兄们！我吴某同鞑子打了快二十年的仗，杀了鞑子无数！却无奈投靠了鞑子！又给鞑子卖命了二十多年！从今天开始，我们和满狗鞑子势不两立！”
“和满狗鞑子势不两立！”吴军士卒们齐声高吼。
马宝摘下帽子，狠狠的丢在地上，一脚踩扁了帽子，又拔出刀，割断辫子。
吴军将士们纷纷拔出刀来，割断脑后辫子。
吴三桂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了明光铠和六瓣明光盔，他在侍卫们的伺候下穿上铠甲，戴上了帽子，感叹了一声：“各位弟兄们，这套盔甲，本王已经二十二年没有穿了！当年本王被迫投靠了鞑子，也被迫留起那耻辱的辫子！今天，我们要向鞑子讨回尊严！”
方光琛上前，拱手道：“王爷！卞三元驻扎在贵州，贵州地形复杂，有三万绿营，还有六万民壮，另外贵州土司众多，我们若是从贵州出兵，恐怕不容易通过。依学生之间，我军不如直接北上，向四川明军借道，直取陕西！”
刘玄初也上前来拱手道：“王爷！学生这里去同明军联系，就说我们已经反了！另外，世子的事情，学生派人去京城，尽力把世子救出来！”
高得捷上前道：“大帅，贵州卞三元不足为惧！只要大帅给末将两万人马，即可拿下卞三元人头！”
刘玄初道：“高将军，卞三元虽然不足为惧，可是贵州土司厉害，我们若是走贵州，一路上土司利用复杂的地形骚扰我们，恐怕不容易出去。”
和真实历史上不同的是，真实历史上吴三桂起兵反清的时候，贵州那些土司基本上不是被吴三桂镇压，就是被吴三桂收买了，吴三桂出云南的时候，土司没给他制造麻烦。而在这个时空，吴三桂还没完全控制住贵州的土司，有的土司虽然已经投降，却是向清廷投降的。若是出兵，很可能会受到土司骚扰。
吴三桂道：“我们要封锁云南到贵州所有道路！任何人只许进云南，不许进贵州！至于卞三元，那狗贼不成气候！本王要先把他拿下，这样本王才没有后顾之忧！才能借道四川，直取陕西！只要卞三元一拿下，贵州那些土司也不敢进攻云南！”
当年的信息传播速度很慢，吴三桂起兵反清的消息要传到湖广，怎么说都得一个月。
吴三桂起兵反清的消息尚未传出云南，湖广的明军已经兵临武昌城外。
明军水陆并进，抵达武昌城外。
武昌清军完全采取了新式的守城方式，不再是凭借着城墙固守，而是在城外利用地形，修建各种工事，以鹿砦、壕沟、堡垒、炮台和围墙组成了一道道防线。清军把武昌城外的地都给挖成了纵横交错，密如蛛网的工事群，布置了大量的火炮。
湖广绿营新军也已经半火器化了，大量配备了火炮、火枪等火器，还有虎翼铳、迅雷铳、火箭和地雷等火器。依托堡垒防御，辅兵负责装填子弹，再把火枪交给火枪手射击，这样可以极大的提高了火枪手的射速。
清军城防工事相当坚固结实，各种工事相互呼应，被周培公称之为固若金汤。
“鳌中堂，武昌城防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学生保证，一定让明狗在武昌城下惨败！”周培公信誓旦旦的向鳌拜保证道。

第709章 武昌布局

湖广绿营新军的武器已经是有了极大的改进，只是制造出新式武器的大功臣薛凤诈早在一年多之前被明军绑架了，否则清军还能获得更多精良的武器。每次想起这件事，鳌拜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不过对于清军而言，所幸还有南怀仁相助。
听说湖广新军铸造枪炮的重要人物薛凤诈和梅文鼎师徒被明军绑架走，康熙的心情是既担心又激动。担心的是害怕湖广守不住；高兴的是，薛凤诈和梅文鼎是给鳌拜铸造枪炮啊，这两人被绑架走了，湖广枪炮厂就失去了轴心骨。于是康熙趁机任命王熙为钦差大臣，派人去了湖广把枪炮厂的能工巧匠全部请去了京城，还有一部分容易带走的设备也搬走了。
王熙虽是汉人，而且是清官，可是他却不喜欢鳌拜，因为王熙受到理学影响太深，只忠于帝王，不可能去效忠权臣。
康熙在京城设立了制造局，由南怀仁来当局监，把生产火器的工匠和设备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中，这样就控制住鳌拜，免得鳌拜趁机做大。
鳌拜叹息了一声：“小皇帝对老夫还是心存戒备啊！把制造局搬去京城，这是舍近取远！还平白无故增加了运输成本！若不是皇上猜忌老夫，我们就有更多火器可用。”
康熙不仅是把制造局搬去了北京，而且还组建了一支半火器化的八旗新军，从京城的八旗子弟当中挑选出人选来。可是鳌拜很清楚，这支所谓的八旗新军是个什么样的货色！拿来吓唬人还可以，真的打起仗来，八旗新军只是样子货罢了。
几个月下来，北京的八旗新军源源不断进入武昌。
控制八旗新军的主帅是康熙的心腹图海，麾下部将有莫洛、米思翰等一批对康熙忠心耿耿的满八旗子弟。
这些人和鳌拜不对付，本来就是康熙用来牵制鳌拜的，他们身上带着康熙的圣旨，八旗新军完全是在这几个人的控制之中，鳌拜根本就休想指挥得动由图海一手创建的八旗新军。
此时的鳌拜中军大营内，都是鳌拜的一帮亲信，还有安亲王岳乐和康亲王杰书，贝勒彰泰等一批人。其实对康熙的态度，两位亲王都有不满。
杰书道：“大敌当前，皇上却猜忌太师！此乃兵家大忌啊！真不知道我们那位皇上心里是怎么想的！”
岳乐苦笑一声：“皇上毕竟年幼，认不出到底哪个人才最忠心的！”
鳌拜突然哈哈大笑道：“皇上防范老夫，更甚于防范明狗，吴三桂老贼等人！在皇上心里，大清若是战败了，还能退去关外！可是老夫若是控制了朝堂，皇上就失去权力！他把老夫当成曹操了！”
岳乐拱手道：“太师，小王知道太师您对朝廷的忠诚！”
鳌拜转过头来，抚摸着胡子点了下头：“不管皇上怎么看待老夫，老夫却不能辜负了先皇的大恩！如今大清江山岌岌可危，各位应当齐心协力，方可守住武昌！倘若武昌失守，不用皇上来治罪老夫，老夫定当自刎谢罪！届时，各位把老夫的人头送进京去吧！”
事实上鳌拜对爱新觉罗家族十分忠心，若不是他忠心耿耿，在真是历史上他也不可能被康熙暗算。如今湖广之战，乃是天下命运的决战，鳌拜已经决定城在人在，倘若武昌失守，鳌拜将会以死殉国。因为湖广若是败了，鳌拜自己的实力也就折损差不多了，到时候，就算是他自己不自尽，康熙也会趁机找个借口处置了鳌拜，最好的结果剥夺了兵权，或许是被流放到宁古塔去，严重的结果是，鳌拜可能会被满门抄斩。
不过武昌城外重重防线，鳌拜对周培公的布置还是很有信心的，还有岳乐、穆里玛、赵良栋等一批名将，鳌拜认为守住武昌应该不成问题。
明军大营内，王余佑、姚启圣和王新宇看着摊开的地图，指着武昌城外的防线，用一支炭笔在上面比划着，制定攻击计划。
姚启圣指着地图说道：“我们的中路大军首先要拿下鞑子在鸽子山、圆台山和女台山之间的大营，西路大军夺取罗汉山，东路大军夺取翰林山和狮子山。之后稳步向武昌推进，一点点拔掉城外的工事，最终拿下江夏；东路大军夺取阳新。这样武昌就无法得到江西的粮食补给；与此同时，我们的海军和浙军也已经拿下南京了，再逆流而上，直抵安庆！切断鞑子的漕运线路和长江航线，这样武昌鞑子就会陷入缺粮的地步！我们不需要硬攻武昌城，只要在城外利用鞑子的工事固守，我们主力再趁机扫荡江西。几十万鞑子困守武昌城内，他们不想饿死就只能渡江北上，放弃武昌。”
王余佑摸着胡子连连点头，最后补充了一句：“以鳌拜的脾气，他肯定不会放弃武昌！最终我们还是要和鳌拜决战！”
鸽子山清军防线，驻守在这里的游击将军郭维藩手搭凉棚望着山下。清军手中缺少望远镜，只有参将以上的将领才有望远镜可用，像郭维藩这样的游击将军，只能用肉眼观察战场，来进行排兵布阵了。
不过清军修筑了坚固的防线，这里山下是一条通往武昌的必经之路，随着火器的发展，现在作战的理念都不一样了。原本防守这种地形，应该是在山脚下的大道上驻军，修筑土城，挡住对方去路。但是因为火器的发展，大炮射程可以从山头覆盖山下，这种丘陵地形就变成了在山头驻军，在山上架起大炮，居高临下轰击山脚下。
郭维藩站在山头，远远望着山下，只见山下出现了黑压压的明军大军，明军的主要颜色是红色，成群结队穿着红色军服的明军摆开整齐的阵型，在山脚下排兵布阵；四周是穿着银色盔甲的骑兵，还有身穿绿色军服的散兵。
“只要明狗进入射程之内，就能知道它的厉害了！”郭维藩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一门红衣大炮说道。
不过很奇怪的是，明军并不急着攻山，而是在清军大炮有效射程外面布阵。

第710章 火把疑兵

按照清军的计划，明军一旦攻山，山上的大炮在远距离上可以轰击明军阵型，等到明军靠近了一些，各种小炮就能发威了；明军冲到百步之内，清军的滚木擂石、鸟铳、自生火铳和弓箭也能居高临下打了下来。
“倘若明狗强攻我山头，必让明狗尸横遍野！”郭维藩很满意的看着自己守卫的防线说道。
可是郭维藩等了许久，却不见攻山，只见明军在山下挖掘壕沟，安营扎寨，还有一些辅兵去后面的树林中砍伐树木，在打造什么东西，似乎是按照攻城的步骤来。
郭维藩心中纳闷：不对劲啊，这攻山头和攻城能一样吗？攻城的话，用辅兵推着盾车，可以递近城墙脚下。可是攻山，盾车能推上来？挖壕沟是防止我们下山反击的，可是他们打造攻城工具有什么用？攻城的车能上山？另外，明狗在山下安营扎寨又是为何？难道想要困死我们？可是他们又没能把山头都围死了，我们背后还有一条通道可以运送粮草上山，他们这样做到底用意何在？
一整个白天就这样过去了，夜幕降临在大地上。鸽子山周遭一片漆黑，偶尔有打着火把的清军或琼州军的斥候在低矮的丘陵间穿越，不过清军斥候吃大亏，埋伏在黑暗中的明军神枪手凭借着线膛枪的优势，瞄准了火把就打，郭维藩派出去的斥候被打死无数。
郭维藩让斥候熄灭火把，下山去刺探军情，以免明军连夜偷袭。可是这些清兵又有夜盲症，夜间若是不打火把，四下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走路都不敢走了。
几名斥候硬着头皮，不打火把下山刺探明军情报。没有打出火把，就不会遭到明军神枪手的射击，可是清军斥候就惨了，四下里漆黑一片，走了几步，就有人摔了一跤，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又走了几步，有人一脚踩空，从山上跌落下来；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踢到什么东西，被绊倒在地上，这一摔，直接摔倒山脚下去了。
三里外，清军火炮射程外面的明军却是一片灯火辉煌，山上清军大寨之中，现在只有零星灯火透出。明军一方，灯笼火光星星点点布满山野，如同天上的繁星洒落下来。
山下明军大营内，突然响起震天的呐喊声，喊杀声震天，无数灯笼火把从大营内冒出，犹如一条滚动的火龙，滚滚向山坡游来。运动的火龙还伴随着震天吼声，横扫过成片山坡，激荡在天地之间。
“明狗要夜间攻山了！都做好准备！等明狗进入射程，就开炮！”郭维藩从两棵大树之间的吊铺上跳了起来。
这种吊铺，据说还是南洋公司生产的进口货，是一种弹性很好的藤制床铺，两头可以吊起来栓在树上，睡在上面非常舒服。而且那藤还十分结实，根本不用担心断了。其实这种吊铺在南洋是常见物品，本来就是在船上用的。
刚刚入睡的清军都醒了过来，蹲在炮位，散兵坑，壕沟和木栅栏后面，死死的盯着山脚下正在移动靠近的火龙。
郭维藩耐心等待着，过了片刻，他估算了一下，看到火把已经进入到三里之内，于是他大喊一声：“明狗进入射程了，开炮！”
山上清军大营内六门红衣大炮喷出火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实心炮弹呼啸着从炮口飞了出去，向山脚下的火龙长阵狠狠砸了过去。不过夜间开炮，明显效果不好，炮弹砸到了火把长龙之中，并没有砸灭几个火把。
明军的进攻势头似乎被震撼住了，火把长龙移动的速度减慢，好像明军正在找地方隐蔽，躲避山头炮击。
过了片刻，火把再次往山头清军大营方向移动上来。
清军再次开炮轰击，打灭了几个火把，但是山下的呐喊声仍然震天，好像十分疯狂。
其实琼州军布置的是疑兵之阵，真正的精锐战兵都在兵营内睡觉，派出来袭扰清军的都是一群辅兵，而且打火把的辅兵还没那么多人，后面呐喊造势的辅兵极多，都躲在后面了，躲在清军火炮射程之外。前面以少数辅兵，扛着一根上面捆绑了火把的长木头，每一名辅兵至少可以扛六个火把。
夜间清军的炮击本来就不准，辅兵的队形又很分散，大部分的火把下面都是空的，是一根木头挑了起来，清军炮弹打出去，只有少数几名不幸的辅兵中弹伤亡。
就在此时，山下的明军开炮了，只见明军大营内响起了几声炮声，火光中，弥漫的白烟从灯火辉煌的大营内袅袅升起，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向清军山头已经暴露了炮位的红衣大炮阵地飞了过来。
“明狗那么远就开炮了？能打中我们吗？”郭维藩感觉十分纳闷。
很快就证明了，明军的炮击异常精准，八门炮不过三轮炮击，就把清军的六门红衣大炮全部打成了一堆废铁。更让郭维藩感觉奇怪的是，明军的炮弹呼啸声异常刺耳，似乎是六十四磅以上的巨炮发出的声音。
按照这种炮击的命中率，只有六十四磅以上的巨炮，才能再三里外准确击中目标。
“明狗怎么能把如此巨炮运送过来？”郭维藩百思不得其解。按照重量计算，一门六十四磅巨炮至少有万斤重，那么重的炮，运输起来都很不方便，只能是当炮台炮，放在海边，用来对付海面舰船的，根本无法再野战中运输。
清军射程最有的大炮被摧毁之后，那些火把变得大胆起来，继续向山头靠近。
不过明军在移动到距离清军还有一里路的时候，却停止了前进，只是在山坡上呐喊，火把熄灭了不少，剩下的火把在摇晃着，似乎在向清军示威一样。
明军用辅兵来迷惑清军，战兵可以安心睡觉。可是清军的辅兵和战兵都睡不着，明军的火把就在一里之外，随时都有可能攻打上来，山上的清兵根本不敢合拢眼睛。
折腾了一夜，等到四更的时候，睡足了的明军战兵纷纷起床。大营内早就准备好了早餐，发放到每一名士卒手中。

第711章 攻山之战之一

其实这白天的时候，明军辅兵去丛林中砍伐木头，是打造这种特制的木条。辅兵们用来迷惑清军的长木条，大约有一丈余长，中间是一个扁担一样宽的肩挑部分，两边较宽，在上面钻了孔，把火把插入孔内，用绳子固定住。一根木条可以固定住六个火把，这样每一名辅兵就能冒充六名攻山的战兵。
黑暗中，距离远根本就看不清楚虚实，结果清军就被迷惑了一个晚上。
等到凌晨，睡足了的明军战兵才纷纷起床，做好攻山前的准备。
攻山明军在进攻前的早餐，是一人两个馒头，一晚米粥，一个鸡蛋，一碟咸菜和一大块红烧肉，用过早餐之后，进攻就要拉开帷幕了。
这次攻山行动，王新宇可没有把闽军和粤军拿来当炮灰放在前面，而是直接上了自己精锐的山地兵和步兵。用过了早餐之后，兵营大门打开，打着火把的明军成群结队的出了大营，排着整齐的队形，稳步前进。
步兵后面，明军的炮手们抬着臼炮，紧跟着攻山步兵之后，一步一步向前推进。从兵营通往山脚下，还有一段路是平地，抬着臼炮还不是很累。走出大约一里路之后，开始上坡了，明军步兵走在山坡上，仍然保持着整齐的队形，后面的臼炮炮手继续跟随，往斜坡上面行走了一段距离，炮手们纷纷把臼炮放在地上。
“轰轰轰”明军大营内，再次响起了线膛炮的射击声，八门线膛炮把呼啸的炮弹砸向了山头清军阵地。与此同时，明军连夜布置的榴弹炮也开始发威了。
八十门滑膛榴弹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炮口不断喷出火光浓烟，使用木弹托和软木引信的开花炮弹被送出了炮口。炮膛内灼热的火药气体，点燃了软木引信内的导火索，导火索燃烧，炮弹在漆黑的夜空中闪烁着火光，犹如一个个火雨流星，向山头砸落而下。
榴弹不断的落在清军阵地上，炸开了一团团火球。爆炸的炮弹释放出灼热的气浪和锋利的碎片，山头的木栅栏、鹿砦、土堡纷纷在爆炸声中轰然倒塌。
有些不幸的清兵，刚好被落在战壕内的炮弹炸了个正着，锋利的弹片一下就把人的躯体撕扯得七零八落，四肢、脑袋和身躯飞上天空。
炮弹落在木栅栏前后左右爆炸，一个个木栅栏被连根拔起，到付在地上。一些用沙袋和泥土堆起来的临时堡垒，被开花炮弹击中，立即就被炸成了无数碎片。
不过这些内部装填了黑[火]药的开花炮弹威力还是不足，撞上了坚固的石头工事，还是无法击穿工事，炮弹砸在工事外面爆炸，只是把工事砸出一道道浅浅的白痕。不过没关系，明军的线膛炮，就是专门对付那些坚固工事的。
两门威力巨大的六磅线膛炮轮番开火，炮手们借助着开花炮弹爆炸的火光照亮清军阵地的机会，找到了坚固工事的位置，就用六磅线膛炮招呼过去。
六磅线膛炮炮口喷出火光，伴随着刺耳的呼啸声，高速旋转的炮弹撞击着工事上。因为线膛炮若是要使用开花炮弹，成本实在是太过于高昂，所以明军绝大多数线膛炮炮弹都是使用实心炮弹或者中空炮弹。对付工事群，用的就是实心炮弹。当炮弹准确击中了工事之后，高速旋转的炮弹在石头上狠狠往里面钻入，有些工事直接就被炮弹击穿了，强大的动能和石头碰撞，工事好像鸡蛋一样炸开。
明军架起来的臼炮也开火了，更多的开花弹下冰雹一样砸落到清军头上。臼炮炮弹一发紧接着一发落在山头上爆炸。因为臼炮的口径更大，炮弹里面可以容纳更多火药，所以臼炮开花弹的威力远大于榴弹炮炮弹。
不计其数的炮弹落地，腾起了一团团火球，气浪席卷过清军阵地，扬起了泥土，又像下雨一样落了下来，把成片的壕沟给填平。
明军炮击十分凶猛，不过躲在壕沟和工事里面的清军损失其实并不大，炮击主要是摧毁工事防线，真正的杀伤效果十分有限。这种阵地战，真正歼敌还是要依靠步兵。
郭维藩确实是被明军猛烈的炮火震撼住了，不过他没有害怕，因为武昌外围防线都是坚不可摧的铁桶阵。这些铁桶阵外有壕沟，内藏鸟铳手、自生火铳手、抬枪兵，其后立寨筑墙布置火炮大盾，盾后藏着刀牌手、长枪兵。
“明狗炮击虽然凶猛，杀伤效果却不是很好。若是等到明狗上了山，必然让明狗在我军的铁桶阵跟前积尸如山！”郭维藩豪迈的哈哈大笑。
天色已经泛白，蒙蒙亮的山坡上，漫山遍野的明军犹如红色的浪潮向山坡涌了上来。成片红色的洪流之间，夹杂着零零星星的绿色身影，敏捷的在石头和灌木之间跳跃，那些绿色的身影便是明军散兵。
随着线膛枪数量增加，散兵已经成为一种和排队枪毙相互配合的主力兵种了。若是在平地上同清军对阵，散兵的作用就是远距离打击清军的排队枪毙阵型，把他们打胆怯了，然后明军排着队的滑膛枪手再压了上去，用排枪来消灭清兵。
其实散兵和红衣兵的配合，也是后来英国在十八世纪到十九世纪初的一种战术，大家只知道龙虾兵排队枪毙天下无敌，但是英军的龙虾兵也有散兵配合的，英国人用散兵射击敌人的燧发枪阵型，再用龙虾兵压上来排队枪毙。
现在明军的散兵，也是用来点射清军的火枪手，用来掩护己方刀牌手和火枪手攻击。
事实上，明军攻山的主力还是投弹刀兵，明军阵型前面是刀牌手，刀牌手兼职掷弹兵，向清军的阵型投掷手雷。后面跟着火枪手，输出火力，打击清军的火枪手和长枪兵。
双方距离拉近了，躲在工事内的清军迫不及待的纷纷扣动扳机，山头上冒起一股股白烟，子弹下雨一样向山坡上泼洒下来。不过距离还是比较远，清军的滑膛枪子弹飞行了近百步之后已经没有多少威力，且不说准头如何，就算打中了，也被盾牌挡住。

第712章 攻山之战之二

山坡上喷出一股股白烟，身穿绿色军服，手持线膛枪的明军散兵开火了，子弹并不密集，精度却非常高，在百步之外开火，几乎是枪枪咬肉。每一声枪声响起，都有一名清兵身上喷出了殷红的血雾。
“杀！”漫山遍野身穿大红色鸳鸯战袄的明军喊着震天的口号，向山头涌了上去。
山坡上白烟袅绕，枪声不绝，清军的子弹下雨一样射了下来，其中夹杂着石头和梭镖，向山坡上的明军阵型中砸了下去。
随着距离拉近，火器的威力显示出来，在近距离上，盾牌已经无法挡住子弹。
不断有人发出惨叫声，有明军士卒中弹倒下，有人被落下的石头砸中，有人被梭镖射穿了身躯，还有人被滚下来的大圆木击中。尽管在前进中不断出现伤亡，可是明军并没有停息前进的步伐，而是冒着枪林弹雨和滚木礌石，勇敢的向山头冲去。
“打得好！就这样打死明狗！”看到不断从山坡上滚落下去的明军，郭维藩发出一阵兴奋的叫喊声。
“砰砰砰”山坡上的枪声突然密集起来，跟在明军刀盾手后面的滑膛枪手也开火了，成排的子弹下暴雨一样向山坡上射了上来。
相比起明军散兵的线膛枪，身穿红衣的明军滑膛枪手使用的滑膛枪尽管精度要差多了，但是滑膛枪手的阵型密集，人数众多，那些正在露头射击的清兵不断中弹倒下。不过更多的清兵因为刚才过早的扣动扳机，在明军进入滑膛枪最佳射程的时候，清兵还在手忙脚乱的装填火药和子弹，这时候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击局势。
“快点装填！明狗要上来了！”郭维藩焦急的喊叫。
可是郭维藩不喊叫还好，被他一吼叫，正在紧张装填子弹的清兵更加慌乱。
有几名刚刚完成了装填的清兵胡乱端起火枪，对准快要冲到跟前的明军扣动扳机。清兵匆匆扣动了扳机，又赶紧缩回去装填子弹，可是刚把火药和子弹装入枪口内，去抽通条的时候，这才发现通条已经不知去向！
原来那几名清兵在慌乱之中，没来得及把通条拔出来，就匆匆扣动了扳机，结果把子弹连同通条一起都射出去了！
没了通条，就无法再装填子弹，那几名清兵看着自己手中已经成为烧火棍的火枪，也只能干瞪眼。
“明狗上来了！”有人大喊了一声。
明军刀盾手已经抵近到距离清军只剩下大约二十步的距离了，双方如此之近，连对方的五官脸部表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当年的攻防战，在这个距离上，是进攻方的噩梦，因为防守方可以使用滚木礌石、狼牙拍、夜叉擂、火油罐、万人敌等守城武器打击对手，而在仰攻的对手却只有弓箭和火铳的反击方式。
可是对于手中装备了手雷的明军来说，却又不一样了，因为这个距离，刚好是手雷最合适的进攻距离！
“投！”负责指挥攻山的新任把总邓帆一声大吼。
邓帆就是刚刚从黄埔军校毕业不久的新军官，按照明军的规定，刚毕业的新军官都是从小旗做起，最优秀的学员可以从把总当起。
随着邓帆一声大吼，一百多名刀牌手同时投出了手中的手雷。
八个方队的刀牌手和六个方队的火枪手在同一时刻内，同时投出了手中的手雷，一共是一千五百多枚手雷在同一时刻砸入到清军的战壕中。铺天盖地的手雷，看起来就像是漫天飞蝗一样，落入了清军的战壕内，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发出了滚雷般的轰鸣声。
“糟了！明狗的掌心雷！”听到战壕中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郭维藩这才感觉到不妙。
爆炸声连绵不绝，清军战壕中火光冲天，弹片横飞，清军士卒的残肢断体在爆炸声中不断飞上天空，弥漫的血雾随着气浪四处飞散，被弹片击中的清兵倒下，没有被炸伤的清兵哭喊着扭头就跑。
“杀清狗！”大群刀盾手已经涌入了战壕内。
清军的火枪手在近距离上已经失去作用，而刀牌手和长枪兵这些冷兵器兵种，又被明军的手雷炸得溃不成军，根本无法组成防御阵型。在面对明军刀牌手的冲杀，无法结阵的清军就好像猪狗一样被明军屠戮。
明军的刀牌手以三人一组，结成了一个个小阵。这种三三式的阵型，如果是在纯粹的冷兵器时代，三三式阵型显得密度不够大，阵型破绽多的缺点。可是在半火器时代，特别是拥有了手雷的明军，先用手雷炸乱了对手阵脚，再用三三式阵型来冲杀，却是最佳选择。已经溃不成军的清军根本就无法结阵抵抗，只是在阵地上胡乱逃窜。
有少数不怕死的清军军官，集结自己的人，正准备结阵抵抗，可是清军的阵型刚刚结好，明军的手雷就落在他们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爆炸，好容易结成的阵型，被手雷一炸，马上又是崩溃了。
“快开炮啊！”郭维藩这才想起自己的火炮还未发威，他焦急的喊了声。
山头上的几门清军火炮发出轰鸣声，炮弹呼啸而出。不过清军的大炮里面装填的并非是近距离上用的霰弹，而是实心炮弹！
近距离发射的实心炮弹，在对明军三三式阵型并未构成太大的威胁。三三式阵型本来就比较疏散，清军的实心炮弹未能砸倒几个明军。
倘若清军的大炮里面装填了霰弹，那么将会对抵近的明军构成重大伤亡。可是战场上没有如果，原本清军的大炮就是打算在远距离上使用的，用来同明军大炮对射。可是没想到明军的炮火如此凶猛，一上来就压制住清军炮兵。一直等到明军靠近了，清军炮兵才有发挥的机会，可是他们已经来不及换掉炮膛内的实心炮弹了。
要更换霰弹，必须先把炮膛内的实心炮弹打出去，再进行装填。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一分钟左右，处于混乱中的清军根本就没机会装填炮弹，明军便已经冲到跟前。
“砰砰砰”跟在刀牌手后面的明军火枪手一排火枪，打翻了几十名清军炮手。

第713章 攻山之战之三

“砰砰砰”又是一排轰鸣的枪声，第二排明军红衣火枪手也扣动扳机。
轰鸣的枪声响起，弥漫的白烟消散之后，清军大炮周围横七竖八倒下成片的尸体。
“冲上去！抢下鞑子的大炮！”邓帆大吼一声。
只要抢下清军的大炮，这一仗就赢定了。
一百多名刀牌手呐喊着，向清军的炮兵阵地冲去。人还没冲到，刀牌手们摸出腰间的手雷，拉了弦，对准了正欲上来保护炮手的清军肉搏兵扬手投出手雷。
“轰轰轰”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再度响起，密集的清军肉搏兵被炸得东倒西歪。
没死的清军肉搏兵早就吓破了胆，纷纷扭头就跑，根本没有人敢再上来和明军决一死战。趁着这个几乎，明军刀牌手冲到清军炮兵阵地内，挥动钢刀一阵猛砍猛杀，驱赶了清军炮兵阵地上的炮手。
转眼之间，清军炮手都跑光了，几十门大炮被胡乱丢在阵地上。
清军炮兵阵地丢失，十多门重炮，二十多门将军炮，还有三十多门佛郎机炮，都变成了明军的战利品，以及阵地上堆积如山的实心炮弹，霰弹，火药桶等，都落入明军手中。
后面紧跟上来的大队明军占领了炮兵阵地，这些火炮落入明军手中，立即被调转过炮口，对准清军后面的阵地开炮轰击。
此时双方的士卒依托着战壕，相互用火枪对射，因为战壕的掩护，双方的火枪手给对手造成的损失都很小，但是明军用缴获的大炮轰击清军阵地，在近距离上射出的炮弹给清军造成的威胁极大。
明军缴获的大炮距离清军第三道和第四道战壕不过百步，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上，这些大炮就是当成大号的火枪使用，近距离射出的炮弹，不断准确落在清军战壕内。尽管只是实心炮弹，可是每一发炮弹扎入战壕内，都能看到激起漫天的血雾。战壕边缘的泥土护墙，战壕上面的木栅栏，木头护墙，被炮弹击中，都纷纷化为碎片。
炮弹击穿了土墙，击碎了木栅栏和木头护墙，又砸中了人体，中弹的清兵立即变成了一篷飞散的血雾。
双方凭借着战壕对射，原本是旗鼓相当，可是明军有缴获的大炮发威，明显就占了极大的便宜。郭维藩急得大喊：“快来人！冲上去，把大炮夺回来！”
呃，这时候双方的人都是依托战壕在对射呢，哪个傻子敢冒头，那不是马上就被打成马蜂窝吗？情急之下，郭维藩大叫：“有谁第一个冲上去的，赏银百两，升官一级！夺回大炮的，赏银五百，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还真有三百多名要钱不要命的清军官兵站了出来，组建了敢死队。
“杀明狗！夺回大炮！重重有赏！”一名满脸络腮胡的清军军官带着敢死队，向明军占领的第一道和第二道战壕发起了冲锋。
三百多名要钱不要命的清兵在进攻之前，先享用了八旗特供品或者是南洋牌高档香烟，又喝下一大碗烈酒，壮了胆子之后，才发起进攻的。而阵地上提供的烈酒，也是南洋公司生产的上等白酒。
虽然是元朝明朝就已经有了蒸馏酒，李时珍也曾经记载了烈酒，《本草纲目》中记载：烧酒非古法也，自元时始创，其法用浓酒和糟入甑，蒸令气上，用器承取滴露，凡酸败之酒皆可蒸烧。近时惟以糯米或黍或秫或大麦蒸熟，和曲酿瓮中十日，以甑蒸好，其清如水，味极浓烈，盖酒露也。可是明末清初的时候烈酒还不是很普及，受到蒸馏技术限制，酒精度数也还没达到后来那么高。
而南洋公司的酒厂就开发出度数高的高度酒，一方面可以用来饮用，另外一方面，高度酒也能当成酒精消毒。一部分上等的高度酒，经过包装之后，卖给了清国。
这些高度酒进入清国之后，十分受欢迎，尤其是在北方寒冷地区，特别受欢迎。
每一名敢死队员或是抽够了好烟，或是抽够了八旗特供品，然后一大碗白酒灌下肚子，胆量骤然增大，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好像是刀枪不入了。
“杀明狗！”络腮胡清军军官拔出腰刀，向明军的阵地一指。
成群结队的清军跳出阵地，向明军占领的战壕发起自杀性的冲锋。
“开火！”赵栋手中的指挥刀向前一指。
成排挂上了刺刀的滑膛枪“砰砰砰”喷出火光，弥漫的白烟升腾而起，成排的子弹钻入清军人群中，正在疯狂冲锋的清军一下就稀疏了许多。不过那些经过八旗特供品、烟草和酒精刺激的清兵却没有退缩，仍然在疯狂的冲锋。
“开炮！”邓帆一声大吼。
从清军手中缴获来的大炮发出轰鸣声，已经换上了霰弹的大炮喷出耀眼的火光，无数细小的铁弹从黑洞洞的炮管喷涌而出，如暴风雨一样横扫过去。
这一下，残存的清兵全部被撂倒，还能站着的没几个了。
那名络腮胡清军军官很幸运，没被排枪打死，也没有被霰弹打成筛子，仍然吼叫着，带着残存的十多名清兵继续冲锋。
“砰砰砰”几十声清脆的枪声响起，埋伏在后面的明军散兵开火了，线膛枪射出高速旋转的子弹，把最后十多名清兵一个不剩的全部撂倒。
阵地上再次恢复了正常，只剩下战壕里还在同明军对射的清军火枪手。
暂时转成炮手的明军刀牌手在邓帆的指挥下，紧张的装填炮弹。虽然邓帆学的是步兵，但是在军校里面学习，每一名军官都懂得大炮的操作，知道火炮的装药量。由他指挥，刀牌手可以临时充当炮兵使用。
这些临时的炮兵，倘若是远距离射击，肯定打得不准。不过对百步左右的目标射击，只要装上炮弹，对准了目标点燃火炮就好，距离那么近，傻子都能打准目标。
装填上实心炮弹的火炮再度开火，炮弹砸入清军战壕内。尽管战壕可以挡住子弹，可是根本挡不住近距离轰过来的炮弹。每一轮炮声响起，战壕内都要留下一大片残缺不全的尸体和触目惊心的血肉碎块。

第714章 攻山之战之四

明军先头部队在攻占下来的清军阵地上同清军对射，又用缴获的大炮轰击清军。过了大约两个时辰，后面的明军带着十二磅轻型臼炮上了山。
十二磅臼炮重量很轻，不到百斤，四个人就能轻轻松松抬着走，可是十二磅臼炮的威力却不小，因为臼炮的炮管短，可以使用最可靠的点火式引信开花炮弹，从炮口直接点燃开花炮弹的导火索，这种方式比起加农炮使用木弹托软木引信的开花炮弹来，炮弹的爆炸成功率要高了很多，有九成炮弹可以爆炸，所以威力相当大。
而加农炮的开花炮弹，爆炸成功率不到一半，一般是在海战中使用。
臼炮在山区，威力十分强大，特别是在战壕沟壑纵横的阵地上，用来对付清军阵地，曲射的炮弹可以砸入战壕内爆炸，给清军造成重大的损失。
十二门臼炮开始轮番发射，一发接一发开花炮弹不断呼啸着，砸入清军战壕内，炸开了一团团猩红色的火球。这开花弹直接落入战壕，威力可是比实心炮弹对准战壕边缘直接轰击厉害多了，一发实心炮弹砸入战壕，最多也就打死一名清兵。可是一发开花炮弹落入战壕内爆炸，一整段战壕的清兵就是血肉横飞。
清军挖掘的战壕，可不是后世现代战争中那种弯曲的战壕。现代战争中的战壕是由一段一段弧线形战壕构成的，那样的结构可以避免一发炮弹落下来炸一大段战壕的现象发生。而这个年代，清军挖掘的战壕可是直来直去的，一发臼炮炮弹落下，就能炸一大段。
炮声隆隆，将对面清军营寨轰得烟尘斗乱。十二门十二磅臼炮就地放列，开花炮弹炮弹在旁边堆得跟小山一样，炮手都脱光了膀子，将火药和一发发的炮弹装填进炮膛，再奔雷驰电一般发射出去。
呼啸的臼炮炮弹不断落在战壕内，躲在里面同明军对射的清兵损失惨重。
看了下臼炮轰击得差不多了，王新宇让亲兵传令下去：“传我令下，准备出击，把鞑子的第三道和第四道壕沟都给夺下来！”
得到出击的命令，早已在战壕里面憋了大半天的明军士卒们士气高昂，纷纷跃出战壕，向清军的阵地发起了潮水般的猛烈攻势。整个山头上，到处都是身穿大红色军服的明军，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和手雷的爆炸声，一面又一面鲜红的大明战旗插到清军战壕中。每当一段战壕被夺取，阵地上都响起如雷般的欢呼声。
士气已经跌落到低谷的清军，不是转身逃走，就是跪在地上投降。
激战从凌晨开始，一直打到傍晚，鸽子山完全落入明军手中。与此同时，西路进攻的明军夺取了罗汉山，东路进攻的明军也夺取了翰林山。
“万胜！万胜！”整个战地上的明军发出了如雷般的欢呼，就连随军的民壮也都情不自禁的跟着一起欢呼胜利。
尽管清军在武昌外围，还有圆台山、女台山和狮子山等阵地仍然还在清军手中，可是清军不过是苟延残喘，武昌外围的山头攻坚战大局已定，清军在武昌的第一道防线已经是支撑不了多久，预计明军只要再用三天的时间，连同准备工作和攻击，加起来只要三天，就足够撕碎清军的第一道防线，把战线往前推进六里。
丢掉了鸽子山的郭维藩，并没有同阵地共存亡的决心，他带着残兵败将败退下去。
可是郭维藩刚刚回到武昌城外，就被八旗兵拿下。
“为什么抓我？我不服！”被八旗兵摁在地上的郭维藩大喊大叫。
岳乐带着一群戈什哈从中军大帐中走出，他冷冷的环视一圈：“丢失阵地，损兵折将！你们去守的时候怎么说的？与阵地共存亡！现在呢？阵地丢了，你们还有脸回来？哼！全部拿下！明日午后，斩首示众！”
武昌城外，纵横交错的沟壑后面一大块空旷地上，跪着五排被五花大绑的绿营军官，每一名绿营军官的后面，都站着一名手持钢刀的八旗兵。负责监斩的岳乐坐在台上，面无表情看着这些丢失了阵地逃回来的绿营军官。
“时辰到，准备开刀问斩！”坐在台上的岳乐从面前的竹筒中抽出令箭，往地上一掷。
就在八旗兵扬起刀，准备手起刀落的时候，后面传来一声长喝：“鳌太师到！”
鳌拜在一群部将和戈什哈的簇拥下，出现在刑场上。
“相爷饶命啊！相爷饶命！”看到鳌拜出现，郭维藩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的大声喊叫。
鳌拜挥了挥手，示意八旗兵暂缓行刑。
“相爷！”岳乐连忙走下高台，迎着鳌拜走了上前，拱了一下手行礼道。
鳌拜拱手还了个礼，随后指着那些跪在地上的绿营军官问道：“安亲王，怎么那么多将士被捆了？这些人都要杀？”
“回相爷！”岳乐拱手道，“这些汉人都是败军之将，他们未能同阵地共存亡，几乎把麾下将士都丢光了，带着残兵败将逃回来的！论军法，他们当斩！”
鳌拜道：“还是先问清楚再斩也不迟。”
“一切听凭相爷！”岳乐道。
鳌拜走到那些被捆绑的绿营将领和军官们面前，只见这些绿营将领和军官每个人身上的衣甲都破烂不堪，满脸油泥血污，有些人身上还多处受伤，看来这些绿营将领和军官都是经过一番血战，侥幸逃回来的。
“相爷饶命啊！”郭维藩跪在地上，用双膝爬到鳌拜跟前，连连磕头，“相爷，并非末将不战而退，也非末将指挥失误，实乃贼人火器犀利，弟兄们损失惨重啊！”
鳌拜问道：“那你为何不与阵地共存亡？你还有脸回来？你还是不是一条汉子？”
郭维藩带着哭腔回道：“相爷，末将并不怕死，可是贼人的掌心雷实在太厉害了！弟兄们都尽力了，还是挡不住贼人啊！相爷，末将对朝廷是忠心耿耿的！可是末将若是这样白白死在山上，难道就能保住大清江山吗？”
鳌拜略点了下头，转身对那些八旗兵喊道：“松绑！他们都是一群好汉！他们已经尽力了！此战之败，罪在老夫！是老夫低估了贼人火器厉害！”

第715章 贵阳城下

贵阳，吴三桂消息封锁十分严密，平西王府抗旨造反，杀了朱国治，扣押了袁懋功、李兴元等昆明官员的消息一直没能传到贵州，而卞三元的耳目，居然也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其实这个并非是卞三元无能，是因为吴三桂对云贵的控制力实在太强了，清廷派遣到云贵的每一名总督、巡抚、知府、提督、总兵、副将等文武官员，吴三桂都会想方设法收买，尤其是武职官员，更是不惜重金收买。
目前王新宇麾下第一猛将王[辅]臣，之前也曾经在云南当总兵，王[辅]臣在云南的时候，吴三桂就不惜重金收买。
而那些无法收买的武将，譬如说赵良栋、张勇、王进宝等人，吴三桂都会想方设法给他们制造麻烦，让他们知难而退，自己离开云贵。剩下来的，都是听话的人。目前的云贵，绿营基本上都被吴三桂渗透了，整个云南和贵州的绿营已经是不听清廷指挥，就连贵州巡抚罗绘锦都早已被吴三桂收买。
所以说，卞三元一点消息都不知道，那才是正常的，若是他知道消息，才叫不正常了。
不过在中国当官的人，即便是庸官也是聪明人，在中国从政，如果头脑不灵活，根本就别想当到知府以上，更不要说总督这样的封疆大吏了。卞三元尽管治理地方，牵制吴三桂等方面的政绩不行，可是政治斗争水平并不差。
云南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朱国治去了云南，如泥牛入海，这令卞三元隐约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
“快把罗抚台召来！本官有要事商议！”卞三元对师爷说道。
不多时，巡抚罗绘锦便来到总督府。
罗绘锦走进总督府，向卞三元拱手行礼：“卞制台！下官来晚了！”
卞三元拱手还礼，做了个请的手势：“罗抚台，里面请！请到本官书房叙叙旧！”
两人步入卞三元的书房内，卞三元让管家关上门退出，只留下罗绘锦和自己的师爷在里面，书房内没有外人了，卞三元这才压低了声音开口道：“罗抚台，朱国治去了云南传旨已经一个月有余，可是昆明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似乎情况很不妙！”
罗绘锦早就知道吴三桂可能会有异动，不过此人在贵州多年，早已被吴三桂用黄金白银和美女喂饱了，更何况清军在湖广战事不利，罗绘锦怎么可能甘心给清廷陪葬？所以他听到卞三元的话，心中十分镇定，却装出吃惊的样子：“卞制台，下官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朱国治去云南的消息？”
其实卞三元把朱国治送去昆明，几乎是大张旗鼓的送去的，罗绘锦的耳目早就得到了朱国治去昆明传旨的消息，怎么可能真的不知道？只是他装得太像了，卞三元一时居然没有看穿他的表演。
卞三元面带歉意，拱手道：“都怪本官为了保证朱大人的安全，没有把这件事和罗抚台说清楚。”
罗绘锦佯装出一副因为受到不信任而有些生气的样子：“卞制台，难道您对下官如此不信任？连这样的大事都不能和下官说清楚？”
卞三元先是详细说了一番朱国治去云南的事情，随后表示歉意的说道：“罗抚台，并非本官不信任罗抚台你，而是这件事实在是太重要了！若是知道的人多了，恐怕有宵小之辈会对朱大人不利，这才隐瞒下这件事啊！还望罗抚台谅解。”
罗绘锦感叹道：“原来朱大人乃历经千辛万苦方才来到贵州啊！朝廷既然让朱大人冒着那么大的危险来云南传旨，就说明朝廷重视平西王府。可是朱大人已经去了一个月，平西王府怎么还没出兵呢？”
卞三元道：“这便是本官怀疑之处！罗抚台，你想一下，若是吴三桂肯遵旨出兵，那么云南早就传来消息了！至今未有消息传来，那吴三桂肯定已经反了！”
罗绘锦装出十分震惊的样子：“吴三桂反了？不会吧？他儿子还在京城呢！下官觉得，吴三桂应该只是扣下了钦差大人，他若是造反，肯定没这个胆量！”
卞三元愤怒的说道：“就算吴三桂还没公然造反，但他抗旨不尊，扣押钦差，也已经视同造反！罗抚台，你我当立即上奏朝廷，弹劾吴三桂图谋不轨，意图造反！让朝廷立即控制住吴应熊！”
“下官这就回去写奏折！”罗绘锦准备起身告辞。
“罗抚台，你就在本官书房，同本官一起，联名上奏好了！”卞三元喊住罗绘锦。
就在卞三元取出文房四宝，准备起草奏折的时候，外面响起管家的焦急声音：“老爷，吴三桂出兵了！说要借道贵阳，前往湖广讨逆！吴三桂的先锋高得捷已经距离贵阳只剩下不到八里路程！”
罗绘锦立即装出很高兴的样子：“平西王爷还是忠于朝廷的！他肯出兵了！我们应该立即迎接高得捷，让他先行进城。等王爷到来，我们再让平西王爷进入城内修整。”
“不可！”卞三元大吃一惊，“不能让平西王的兵进入贵阳城内！吴三桂出兵讨逆，尚不知真伪，我等不可轻易开城！还等你我到贵阳城头看个究竟！”
说完，卞三元转头对师爷下了命令：“你火速传令下去，关闭城门！不可放平西王府的一兵一卒进入城内！前来报信的平西王府的使者给扣押下来！没有本官命令，不许开城！若有擅自开城门者，杀无赦！”
“喳！”管家退了下去。
卞三元和罗绘锦登上城头，两人站在城门楼上。贵阳城的城门已经全部关闭，刚刚赶到贵阳城下的高得捷被挡在城外。
城墙下，大约一万余平西王府军排列着整整齐齐的阵型，前排是整整齐齐的刀牌手，后面是长枪兵，弓箭手，中军一面“吴”字大旗和一面“高”字大旗迎风猎猎作响，成群的骑兵簇拥着中军的将领。
一员身披白色棉甲，骑着一匹白马的大将从中军走出，策马来到城下一箭之地外。
卞三元仔细一看，只见来城下的那员吴军大将正是高得捷。
“上面的可是卞制台和罗抚台两位大人？”高得捷抬起头来，向城头大喊。

第716章 高得捷入城

卞三元让人回话道：“正是本官和罗抚台！不知道高将军来贵阳有何贵干？”
高得捷拉开嗓门大声喊道：“卞制台，罗抚台，末将奉平西王爷之命，担任讨逆先锋官！末将率领所部八千人马路过此地，还望卞制台开城迎接朝廷大军！”
卞三元令人回道：“高将军！恕本官不能开城！还请高将军迂回绕过贵阳！至于大军所需粮草，本官一定会如数提供，绝不亏欠讨逆大军！”
高得捷大怒：“卞制台，大军若是绕行，要多走数里路程！倘若耽搁了讨逆大计，朝廷怪罪下来，你我担当得起吗？而且我军长途跋涉，路太辛苦，需要进入城内修整片刻，卞制台竟然紧闭城门！”
卞三元让人回话道：“高将军，若要本官开门，也不是不可以！还请高将军让钦差大人朱国治来城下同本官对话几句！”
高得捷道：“朱大人历尽千辛万苦方才来到昆明，路途遥远，到了昆明宣完圣旨，朱大人便病倒了！如今朱大人在昆明城内养病，又如何过来贵阳？等过几日，朱大人病好了，自然会让他来贵阳！”
卞三元冷笑一声，对手下的人下令道：“你们回答他，就说朱大人什么时候来贵阳，本官什么时候开城门！”
高得捷勃然大怒道：“姓卞的！湖广局势岌岌可危，军情紧急，你却公然抗命！若你再不打开城门迎接讨逆大军，本将军将会视同尔等如叛军！卞制台，本将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若是执迷不悟，休怪某下手无情！”
“果然！”卞三元冷笑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本官若是不开城门，你们还敢攻城？本官倒想看看，到底谁是叛军！”
高得捷怒吼着喊道：“卞制台！没想到朝廷对你如此厚望，你却早已投敌叛变！若你不是投敌，为何又要紧闭城门，阻扰我军通过？你这乱臣贼子，等我军攻下贵阳，本将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卞三元冷笑：“尔等乱臣贼子，本官乃旗人也，对朝廷忠心耿耿！高将军若是胆敢攻城，便是叛乱！”
高得捷带来的八千先头部队都是战兵，而且其中有五千骑兵，都没有携带攻城武器，也没有带辅兵过来，能够打造攻城武器。听到卞三元的回话，高得捷虽然快要气炸了，可是他却一筹莫展。
就在卞三元正在下令城内军民坚守贵阳城的时候，冷不防转过头来，却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罗绘锦和一帮绿营军官们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把卞三元吓出一身冷汗。
“来人啊！”罗绘锦突然大喊一声，“卞三元暗中通敌，阻扰朝廷王师前往湖广救局，给我拿下了！”
“喳！”几名绿营军官单膝跪地打了个千，随后这几名军官站起身来，向身边的亲兵大喊道：“把通敌叛变的卞三元给老子拿下了！”
“你们？你们这是？”卞三元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就像筛子一般，他外厉内荏的转身对自己身后几名绿营军官，总督府衙门的护卫，衙役，捕快等人大喊道，“来人啊！把贼人给本官拿下了！”
很可惜，不管是贵州绿营，还是总督府衙门的护卫、衙役和捕快，还有贵阳的白役，民壮们，没有一个人听他的。
相反，罗绘锦的人却已经扑了上来，好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扭住了卞三元，一下就把他摁倒在地上，摘下了他头上的官帽，一条粗大的绳索套在卞三元身上，转眼之间，就把他捆成了粽子一般。
“开门，迎接王师！”罗绘锦大喊了一声。
城门缓缓打开，高得捷拔出腰刀向城门方向一指：“弟兄们，随我进城！”
八千平西王府军涌入贵阳城内。此时城内的绿营清军，云贵总督府的衙役、捕快、白役和民壮，以及贵州巡抚府的衙役、捕快、白役和民壮，都已经完全被罗绘锦所控制。
罗绘锦亲自走下城楼来，迎接进城的高得捷。
“高将军！姓卞的执迷不悟，不肯开城迎接将军，已经被下官拿下了！”罗绘锦几乎是长挹及地，毕恭毕敬的向高得捷行礼道。
高得捷点了点头：“罗大人做得不错！如今清廷已经岌岌可危，湖广之战明军必胜，事已至此，你我应当另谋出路，没有必要死忠于清狗朝廷！罗大人弃暗投明，末将就先替大人记上这一功劳，待到大帅来了，自然是重重有赏！”
“多谢高将军！”罗绘锦连连道谢。
高得捷见到了被五花大绑，捆成粽子一样的卞三元。
“呸！狗贼！”卞三元破口大骂，一口痰吐在高得捷脸上，“尔等乱臣贼子，朝廷待尔等狗贼不薄，尔等不思为国效忠，却投靠伪明逆贼！可恨！可恨！只恨老夫不能为朝廷效力，拦住尔等狗贼！”
高得捷勃然大怒，本来想要让人把卞三元推出去斩了，但是想了一下，云贵总督那么大的官职，还是留给吴三桂来处理比较合适，于是抹掉脸上的浓痰，转头对亲兵下令：“来人啊！把这狗官押下去！等候王爷到来，再献上这狗贼！”
“诺！”几名亲兵上来，把卞三元押了下去。
罗绘锦站在城头，拉开嗓门大声喊话：“各位弟兄们，各位父老乡亲，你我原本都为大明的人，如今王师同鞑子在湖广决战，鞑子已是必败之势！平西王爷也已经起兵反清！若是我们负隅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各位随本官回归大明，方乃正道也！”
说完，罗绘锦转身，从一名捕快身上拔出腰刀，一刀割断了自己的辫子。
城头城下的一干衙役、捕快、白役、民壮、绿营官兵们和城内的老百姓们纷纷割断自己脑后的辫子……
下午，吴三桂的主力大军来到贵阳城。
“卞三元呢？”吴三桂见到高得捷和罗绘锦后，开口便问。
罗绘锦行了个礼回道：“回王爷，卞三元那个狗官执迷不悟，抗拒王师，已经被下官拿下了，正关在城内大牢中。”
吴三桂笑着抚摸着胡子：“好！罗大人做得不错！这云贵总督就由你来当了！”

第717章 图海和鳌拜

武昌城外，从周家村到石家湾一带，连绵十多里的明军攻击锋线后面，已经形成了巨大的物资堆放场。进攻的明军在正面挖掘壕沟，修建土城，拉起木栅栏，形成了严密的防护。利用夺取的清军壕沟当成防护圈，大量的物资堆放在中间，外围还拉起了土寨。
正面交锋线上，明清双方的军队已经展开了激烈的接触战，双方的枪炮打得接地连天，不过因为距离还很远，双方的枪炮不过是听个响。尽管明军手中拥有精度极高的线膛炮，但是因为还未进入正式攻击战阶段，明军也没有动用宝贵的线膛炮。
线膛炮的威力是大，但是膛线是有寿命的，以当年的铸炮技术和材料技术，一门线膛炮能发射两百发左右就已经很不错了，再打下去，膛线就会磨平。
一旦线膛炮的膛线磨平了，精度还不如滑膛炮了。
江边狮子垴山下，明军修建了简易码头，不计其数满载着货物的运输船从湘江上游顺流而下，停靠在江边简易码头上。辅兵和民壮忙忙碌碌，把货物从船上卸下来，搬上岸。
各种粮食、食品、弹药、被服、药材和兵器堆积如山，周围修建的土城上，放哨的明军士卒警惕的盯住远方。除了塔台上的哨兵之外，明军在附近的山林中还布置了暗哨，用来防止清军偷袭明军粮食存放地。不仅如此，江面上还有二十六艘炮舰正在来回巡弋，所有的炮门全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从炮门内伸出，对准岸上。
似乎是作为威慑吧，土城外面的旗杆上还吊着十几具身穿平民衣服或者身穿清军军服的尸体，那些都是被明军夜不收和暗哨猎杀的清军探子。有大胆的清军探子试图靠近，结果还没进入土城附近，就被埋伏在丛林内的明军暗哨消灭。
远处丛林中，有伪装成平民百姓的清军探子，拿着望远镜，往明军的粮食囤积地点探头探脑张望。
“看样子朝廷王师要偷袭明狗的粮仓，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啊！”其中一名清军探子感叹的说了一句。
另外一名探子道：“明狗防范严密，我们多少弟兄过去，想要靠近都没机会，看那边，他们都被吊在旗杆上了！”
第一名探子问：“我们无法靠近，回去可要如何向相爷交差？”
“哎！还是照实说吧，就说明狗戒备森严，要偷袭他们的粮草仓库，根本就不可取。”第二名探子摇了摇头道。
不久之后，鳌拜便得到探子送回的情报。清军多路探子回到武昌城内，送回的情报都是同样的一句话：明狗戒备森严，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接近。
“相爷，明狗如何防范，总是有漏洞！还望相爷给末将拨五千精兵，末将一定能奇袭明狗粮草仓库！为朝廷为皇上建功立业！”只看过几本三国演义，就自以为熟读兵书的彰泰贝勒站了出来拱手道。
鳌拜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彰泰的提议：“彰贝勒，五千人马去了，只能白白送死！没有把握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为妙！”
彰泰道：“相爷，俗话说富贵险中求，如今局势敌众我寡，倘若不冒险赌一把，我军又如何能破贼？我朝廷王师在入关之前，还不是多次冒险？哪次不是赌赢了？”
鳌拜还是坚决不同意：“贝勒，万万不可！今非昔比，如今不比当年！当年明狗斥候不如我军，又戒备不严，方才被我军屡屡偷袭得手！如今明狗火器犀利，军纪严明，若是贸然冒险，必然遭败！”
岳乐也在边上插了一句话：“彰泰贝勒，当年明狗会杀良冒功，会谎报军情，如今呢？我们对面的明狗似乎从来就没有杀良冒功过吧？而且据小王得治，对面的明狗也从未谎报军情过吧？这样的军队，哪里有什么漏洞可以击破？”
谁知道图海却冷笑一声：“本官决定贝勒爷说得没错！富贵险中求！明狗如今兵强马壮，他们凭借火器犀利，步步为营，稳打稳扎，一点点蚕食我军外围阵地！若是我军不冒险赌一把，任凭明狗一点点蚕食，我们还不是等死？不赌，只不过是死得慢点罢了！倘若冒险赌一把，我军还有获胜机会！既然如此，为何不赌？”
“图海！”鳌拜对图海这个康熙派过来在自己军队里面掺沙子的家伙早就忍无可忍了，于是他冲着图海大吼，“明狗既然要步步为营，稳打稳扎，我们就和他们耗便是了！我们坚守不出，明狗每攻破一处阵地，都要耗费大量火药，自身损失也不小！我们耗得起！就算我们守不住武昌，我们退到江北去，我们还有甘陕绿营，还有精锐的关外八旗！届时去了江北平原，明狗失去水师便利，却有利于我军骑兵发挥！我们现在关键是多保存实力！只要保存实力，方有机会取胜！若是把血都流光了，我们拿什么和明狗打？”
原本的真实历史上，图海就是布木布泰和康熙用来对付鳌拜的一枚棋子。只不过在真实的历史上，直到鳌拜被拿下，图海这枚暗棋才得以公开。
可是现在的历史发生了变化，原本图海没有夔东惨败，而是大获全胜，剿灭了夔东义军，布木布泰和康熙便顺理成章的给图海升了官。现在呢？图海夔东惨败，损兵折将，原本怎么说都得发配去宁古塔，却被布木布泰保了下来。如今湖广大战开战，图海又带着朝廷刚刚训练出来的八旗新军来督战。
如今布木布泰和康熙这些做法，就让鳌拜已经明显感觉到，图海这个家伙是布木布泰和康熙的人。只是鳌拜一直没有造反的念头，否则真想一刀砍了图海。
图海也不敢同鳌拜顶撞，只好悻悻的退了下去。不过图海这种老奸巨猾的人，自然是不会不给鳌拜下绊子的。当天夜里，他便去找了彰泰。
“贝勒爷！”图海见到彰泰开门见山便道，“如今局势，贼人势大，倘若不以妙计取胜，我军迟早要败啊！还是贝勒爷的奇袭计划尚有机会取胜！”
彰泰把图海迎了进来，打开了桌子上的地图说道：“狮子垴一带地形颇为复杂，我们可以找一条明狗戒备松弛的小道迂回过去！”

第718章 反间计

彰泰的大营内，还有勒尔锦、尚善、靳辅、尼雅翰和根特巴图鲁等人在。图海见状，倒抽一口冷气，不敢多说话。
“图大学士！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彰泰笑着道。
图海这才放下心来，大胆的走上前，看了一眼地图，指着地图上的小岭到赤叽山一线缓缓说道：“贝勒爷，老夫的探子去探过了，这里有一条小路。只是这条路中间是山路，西面是长江，东面是湖泊，若是我军通过此路偷袭明狗，略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啊！哪怕是骑兵也逃不出来！”
彰泰道：“图大学士，如今局势明朗，敌强我弱，倘若不冒险一搏，此战我军必败无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就算是这条路再危险，也唯有放手一搏。”
靳辅不解的问道：“贝勒爷，既然不战我军必败无疑，鳌中堂为何却要消积避战，坐视我军困毙武昌？”
图海冷笑一声：“哼！鳌拜这个狗贼，就想着安安稳稳的当一方封疆大吏，自然是想要保存实力！只要他手下还有兵，他就能当一个不是亲王的亲王！即便是贼人攻到北京，这个老贼也会想方设法保存实力，以便于去了关外还能继续称王称霸！”
尼雅翰怒道：“既然如此，我们应当联名弹劾鳌拜！告他故意按兵不动！这样皇上就会剥夺了他的兵权，让图大学士来掌兵，那不是比鳌拜老贼强得多了？”
图海道：“鳌拜势大，即便是皇上和太皇太后老佛爷，也需联手苏克萨哈大人，才能和鳌拜老贼相抗衡！如今苏克萨哈大人在京城暗中运作，可是我们八旗新军需要拿出一场战绩来，才能证明鳌拜无能，让皇上和苏克萨哈大人趁机夺了他的兵权。”
彰泰道：“既然如此，本贝勒应当亲自领兵出击！”
“贝勒爷！万万不可啊！”彰泰的一干心腹部将连忙苦苦相劝，“贝勒爷万金之躯，岂可亲自冒险？还是让末将们率兵奇袭明狗吧！”
彰泰大义凛然的说道：“尔等出兵，分量不足，如今鳌拜有安亲王和康亲王两位亲王相助，即便是汝等立下大功，也不足以扳倒鳌拜！还是让本贝勒亲率奇兵，若是此战能一举获胜，本贝勒今后便是王爷了，也有同鳌拜相抗衡之力！”
于是彰泰亲自率领五千精锐骑兵，离开了武昌城，沿着探子事先探明的一条小路，向明军位于江边的粮食囤积地点发起了百里奔袭。
彰泰的大军行动十分顺利，一路上过去，都没有遭遇明军暗哨，唯一不顺利的事情是，山区小路崎岖狭窄，骑兵不要说奔跑了，连骑着马缓缓行走都不可能，只能下马，人在马的前面牵着马走。
清军进展相当顺利，但是彰泰一点都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已经在明军暗哨的监视之下。
明军中军大营，有探子前来汇报：“禀报大帅，禀报军师！发现一支鞑子八旗骑兵，正在向我狮子山粮草囤积点方向来袭！”
“鞑子骑兵打出的是什么人的旗号？”王新宇问道。
探子报道：“是爱新觉罗·彰泰贝勒的旗号！”
“鞑子来了多少人马？”王新宇又问。
“五千！”探子回道。
王新宇冷笑一声：“区区五千人马，也敢来送死了？鞑子真以为我们不知道这条小路，还想绕过来占便宜？立即给我截断鞑子后路！让他们有来无回！”
“慢！”王余佑突然喊了一声。
“不知道军师有何高见？”王新宇问道。
王余佑抚摸着胡子，微笑着说道：“彰泰贝勒，此人志大才疏，每天捧着一本三国演义当兵书看，还自称饱读兵书！如此庸才，与其在这里杀了他，还不如留他一条活命！这种人留在鞑子那边，比杀了他更有用！”
听了王余佑的话，王新宇想到后世的一句话：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清军那边有这种猪队友，对明军来讲岂不是一件好事？
王余佑又接着说道：“长平之战，白起就是故意捧起了只知纸上谈兵的赵括，让赵国上当，换下了廉颇。今天我们也能捧起彰泰！这样我们在湖广之战大获全胜之后，就能借助鞑子的手除掉鳌拜这个心腹大患，顺带着把岳乐也拿了下去！只要彰泰这个白痴赢了今天这一场，鞑子小皇帝就更不会信任鳌拜和岳乐！这样鞑子战败之后，鳌拜就算不死，也不可能再掌握兵权了！”
“此计具体如何实施？可是鳌拜乃沙场老将，他会相信彰泰这个白痴能获胜？”王新宇摇了摇头道。
王余佑大笑：“鳌拜不相信没关系，岳乐不相信也没关系！只要鞑子小皇帝和伪太皇太后能够相信就好了！我们可以用假的粮草，让彰泰烧毁。这样彰泰得胜之后，返回武昌禀报战果。我们再假意粮草被毁，后撤十里！此人必然会和图海一起鼓动鳌拜出兵攻打我们！但鳌拜肯定不会相信彰泰真的烧毁我们的粮草，会以为我们设计埋伏他！所以说，鳌拜必然拒绝出兵追击我军！这样图海和彰泰必然上奏朝廷，说鳌拜故意延误战机！老夫这里有探子，早已得知那康熙小皇帝生性多疑，有了这样的事情，必然会怀疑鳌拜，而不会去怀疑彰泰！这样，我军先后撤十里，再装作补充了粮草，再推进十里，最终取得湖广决战的胜利，那么鞑子小皇帝必然把战败责任全部怪罪到鳌拜身上，鳌拜就别想活了！”
王新宇大喜：“此乃连环离间计也！此计甚妙！鳌拜乃我军心腹大患，只要鳌拜这个老贼一天不死，他肯定会重用绿营新军，发展汉奸军队！若是鳌拜一死，不管是图海还是苏克萨哈，他们都没有鳌拜这般本事！”
王余佑道：“岳乐必然全力帮鳌拜说话，到时候连岳乐的兵权一起剥夺了，等到了那时候，鞑子失去了优秀的主帅，我军可以轻松北伐，夺取襄阳！”
于是明军开始布置，囤积的狮子山的粮食被紧急运走，除了最上面的粮袋里面装的是粮食之外，下面的粮袋里面都塞入稻杆和泥土。火药、被服和药品也都运走，只在最外面的箱子里面装入少量物资，让彰泰来烧。

第719章 彰泰大获全胜

天色刚刚蒙蒙亮，彰泰的五千骑兵出现在明军狮子垴大营外。这时候，大营内的明军刚刚起床，正在生火做饭。天色已亮，明军士卒打开了寨门，不断有满载着货物的车辆进进出出，大营内忙碌起来。
望着似乎没有多少戒备的明军大营，尼雅翰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贝勒爷，不是探子说明狗戒备森严？怎么一点防范都没有？会不会是明狗设下圈套让我们上当？”
彰泰冷笑一声：“明狗如果早有防备，他们在山路上截杀我们，再切断我们的退路，我们还有机会来到这里？这明明就是明狗的失误！既然来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传我令下，准备冲入明狗大营！”
“杀！”五千八旗骑兵挥动马刀，向明军大营冲了过去。
“鞑子来了！”塔台上的明军发现突然从树林中杀出的一队清军骑兵，焦急的大喊起来，有人取出火箭，对空中射了一箭。
“鞑子来了！快关闭寨门！”门口的几名士卒大喊道。
明军辅兵手忙脚乱，正准备关闭寨门，但是清军骑兵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已经冲到大营门口，一排排羽箭呼啸而来，正在关闭寨门的两名明军士卒中箭倒下，其余的明军士卒吓得丢下寨门，扭头就跑。这些驻守这里的明军，大多都是原来清军俘虏改编来的辅兵，见到杀气腾腾冲过来的八旗兵，哪里敢上前抵挡？
“砰砰”几声火枪的射击声响起，塔台上，几名原清军俘虏改编来的明军士卒扣动扳机，两名八旗兵被子弹击穿了身躯，惨叫着从马背上跌落下去，转眼之间，就被后面疾驰而过的战马踩成了肉泥。
“嗖嗖嗖”漫天飞蝗一般的乱箭飞上塔台，把那几名开枪的明军射成马蜂窝。
大营内早已乱成一团，那些由俘虏改编来的辅兵，在明军军官和战兵的带领下，丢下了需要他们“保护”的“粮草”物资，纷纷扭头，撒开双腿，拼命的向江边飞奔。
清军骑兵跟在后面，射出无数羽箭，那些跑得慢的明军辅兵接连中箭，一个接一个仆倒在大营内。
“杀明狗！”八旗兵挥舞着马刀，向明军辅兵背后追杀而去。几十名跑得慢的明军被八旗骑兵从后面追上，清军手中的顺刀借助马力，刀光闪烁，十几颗人头飞上天空。还有一些跑得比较慢的明军被战马撞翻，被马蹄踩成了肉泥。
江面上，一艘战舰带着几十艘炮舰向江岸靠了上来，站在舵楼上的王新宇用望远镜看着岸上的动静，对那些被杀的明军士卒他一点都没有觉得可惜，那些被杀的士卒都是昨天才从俘虏营里面提出的俘虏。
“开炮！”王新宇一声令下。
几十艘炮舰排成一字纵队，从江面上驶过，打开的炮门中，一门门火炮喷出火光，炮弹呼啸着砸入了正在追赶明军辅兵的八旗骑兵人群中。上百发炮弹砸入了人群马群中，犁出了一道道血线，中弹的八旗兵人马俱碎，当即变成了飞散的血雨肉末。
“停止追击！烧毁粮草，我们走！”彰泰亲眼看着几百名八旗兵被炮弹打得粉身碎骨，痛心疾首的大喊道。
清军八旗兵调转马头，退出了两百多步，躲入大营中间，避开江面的炮火。
彰泰来到一处堆放“粮草”的仓库前，翻身下马。他挥动顺刀，一刀劈开最上面的一口粮食袋，白花花的大米流了出来。
“是粮草！点火烧了它们！”彰泰大喊道。
清军点燃火把，把火把丢进堆积如山的“粮草”堆上方。带有松脂的火把熊熊燃烧，点燃了一口口麻袋，大营内很快就燃起冲天大火。有些火把被丢进装有火药的木桶上，发生了剧烈爆炸，几名来不及跑开的八旗兵被连人带马炸飞上天空。
“明狗援军要来了！撤！”彰泰大吼一声。
点燃了明军“仓库”的八旗兵纷纷上马，挥舞着马鞭，抽打马屁股，策马离去，只留下火光冲天的明军大营。
“什么？彰泰奇袭明狗粮草，烧毁明狗粮草，大获全胜？”当鳌拜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半天都无法合拢。
“什么？”和鳌拜同样表情的还有安亲王岳乐，他做梦都没想到，一个连真正的兵书都没有读过的，只知道整天捧着三国演义看，还自称足智多谋的白痴贝勒彰泰，居然能够奇袭明军粮草囤积点，还大获全胜，带着大部分的八旗子弟得胜归来。
彰泰洋洋得意：“本贝勒奇袭明狗粮草，一把火把明狗的粮草都给烧光了！明狗后面的粮草要运送上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只要三日，明狗必然军心大乱！届时我军乘胜追击，必将大获全胜！”
岳乐皱起了眉头：“彰泰贝勒，你确定烧毁的是明狗的粮草，而不是中了明狗诡计？”
彰泰高高仰起头来：“本贝勒用刀划开了麻袋，里面装的确实是粮草！还有八旗弟子因为把火把投入明狗的火药桶上面，结果火药爆炸了，没能回来！本贝勒可以肯定，明狗这次损失惨重，不消三日，必有变化！”
鳌拜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明狗向来戒备森严，对粮草防护极其严密，怎么可能就被这个庸才给得手了？”
不过鳌拜和岳乐他们不相信已经是不重要了，彰泰和图海已经写好了奏折，准备把武昌大捷的事情上奏朝廷。只要康熙和布木布泰相信就好了。
三日之后，明军大营内果然出现混乱，明军主力开始拔营起寨，往江边撤退，在占领的阵地上，只留下了少数兵力断后。
彰泰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当他看到明军主力开始后撤的时候，兴奋异常的向鳌拜请示，要求出兵追击明军：“鳌太师！明狗粮草被本贝勒烧毁，他们已经军心大乱，支持不下去了！我军若是此时追击，必然大获全胜！不要说武昌之围可解，我们说不定还能趁势收复岳州，长沙！把明狗赶回到广东去！”
鳌拜却拒绝出兵追击：“你这个酒囊饭袋！这明显是明狗的诈败计！他们假装撤退，事实上要在半路伏击我们！你连那么简单的诡计都看不出来！”

第720章 猛烈炮击

鳌拜拒绝出兵，彰泰图海等人痛心疾首：“这是我军唯一的取胜机会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鳌拜坐失良机，我武昌危亦！”
明军并没有撤远，本来这就是连环反间计的一个环节，至于表演得像不像都无所谓了，鳌拜不相信没事，有个猪队友彰泰的配合，反正让小皇帝和太皇太后相信了就好。过了大约七日，明军卷土重来，再次入驻到七日前放弃的阵地中。
鳌拜远远的站在城南的青龙山上，指着正有条不紊进入阵地的明军：“都说了，之前是明诱敌深入的伎俩！有些人还不相信！如果那么简单的计谋老夫都看不透的话，老夫那么多年岂不是白活了？”
图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事实上图海也很清楚，以彰泰的才能，根本就不可能偷袭得手。明军之所以会被彰泰给偷袭了粮草囤积点，其中肯定是有计谋。只是图海身负康熙小皇帝赋予的使命，一心想要扳倒鳌拜，所以把矛头都指向了鳌拜。
阴谋诡计毕竟只是辅助性的东西，要真正取得胜利，凭借的还是实力。要让反间计取得成功，彻底解决鳌拜这个心腹大患，还需要在战场上取得胜利。反间计只不过是锦上添花，决定胜负的，还是双方军队的战斗力。
明军的阵地都是一个多月前就布置好的，之前明军主力佯装撤离，却留下断后部队驻守在阵地上，清军一不敢追击，二不敢来夺取阵地。明军主力重新进入阵地之后，就在攻击阵地上架起大炮，开始了正式进攻。
清军的防线布置，是以纵横交错的壕沟和星罗棋布的堡垒组成了固若金汤的防御系统，那些由水泥和石头修建的堡垒，是防线上的关键要点，自然，这些堡垒就遭到了明军炮火的重点关照。
共计十八门三磅线膛炮和四门六磅线膛炮被拉了上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前方清军坚固的堡垒。这些线膛炮是水泥石头堡垒的克星，也只有高速旋转的炮弹，才能轻松撕开清军耗费重金修建的坚固工事。
其余的滑膛炮也都被推了上来，各种十二磅野战炮，十二磅榴弹炮，六磅炮，四磅炮，六十四磅臼炮，三十二磅臼炮和十二磅臼炮，全部布置到位。
“准备发起攻击！”王新宇下了命令。
线膛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炮口喷出一团团火球，高速旋转的炮弹呼啸着，向清军的堡垒一头扎了过去。高速旋转的炮弹不仅精度高，而且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当第一发炮弹击中了一座大型堡垒的时候，炮弹好像一根铁钎击中豆腐渣一样，狠狠扎入堡垒内部，这座堡垒上立即出现了一个大洞，里面石头迸溅，尖锐的碎石就像弹片一样，无情的杀伤了躲藏在堡垒里面的清兵。
一门接一门线膛炮发出轰鸣声，炮弹准确击中了清军的堡垒，中弹的堡垒连续承受高速旋转的炮弹轰击，终于，有的堡垒支撑不在，在一片弥漫的烟尘中轰然倒塌。
伴随着一门门火炮的怒吼声，清军花费了重金购买了水泥，又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修建的坚固堡垒一座接一座土崩瓦解，变成了一片片的废墟。
明军线膛炮对清军堡垒发起轰击的同时，臼炮和榴弹炮开始对清军的战壕发起猛烈炮击。一门门臼炮和榴弹炮相继吐出了橘黄色的火光，开花炮弹拉出了高低不一的弹道，向清军盘踞的壕沟狠狠砸了下去。
炮弹落在壕沟中，“轰”一声猛然炸开，顿时就射出无数碎片。这些大大小小的金属破片犹如死神的镰刀掠过大阵边缘，扫倒了多名清兵。有的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直接停止了呼吸。更多的人是痛苦的捂住流血的伤口，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轰轰轰”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清军阵地上响起，各种开花炮弹腾起巨大的火球，整个大地就像是发生了剧烈地震一样颤抖着。
靳辅带着一群八旗新军士卒，躲在一条壕沟中。听着外面不断响起的爆炸声，感受着下雨一样落在身上的泥土疙瘩，只要是个人，都会觉得承受极大的压力。在明军铺天盖地的炮击之下，有的人已经崩溃了。就在刚才，一名八旗新军士卒就像是发了疯一样，不顾一切的跳了起来，冲出壕沟，任凭几名八旗兵怎么拉也拉不住他。
结果不用说也知道，那名八旗兵冲入弹片横飞的火海之中，一下就被炮弹炸得粉碎。
“卑贱的汉狗！该死的伪明逆贼！天知道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开花炮弹！”靳辅把脑袋紧紧的缩在壕沟中，听着不断响起的爆炸声，在心中恶毒的诅咒。
集中了大批的重炮，就像是不要钱的一样大量使用开花炮弹，这样的炮击效果确实是震撼人心。而清军这边不是没有火炮，而是不敢开炮对轰了。且不说明军那几门精度高得吓人的奇怪火炮，就单单说明军的滑膛炮，数量上就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只要清军的大炮一暴露目标，他们的炮兵阵地马上就会被铺天盖地砸过来的炮弹炸成一片火海。
威力巨大的六十四磅臼炮炮弹，是所有清兵的噩梦。这种重型炮弹只要一发落入壕沟中，就能把一大片的壕沟炸成了一片浮土，把里面的清兵全部掩埋在地下。
“卑贱的汉狗！你们炮击有完没完啊！如果是好汉，就上来面对面真刀真枪的打一场！只会用大炮欺负人，你们算什么英雄好汉！”靳辅愤怒的叫骂着。
明军的炮弹就像不要钱的一样犁地，清军阵地前面的鹿砦、木桩纷纷被轰成碎片；成片成片的壕沟被落下的浮土掩埋，被炸得一段一段的壕沟之中，星罗棋布着无数弹坑，整块阵地都被炸成了月球表面一般，那些作为火力支撑点的堡垒，大部分都已经倒塌了，有些堡垒直接被六十四磅臼炮炮弹击中，一下就粉身碎骨。
炮声逐渐停息下来，明军的阵地上响起急促的鼓声，成群结队的明军冒出头来，排着整齐的队形，向清军阵地推进上来。

第721章 对射和冲锋

“注意了，散兵从百步外开始自由射击！大队停止前进！等到鞑子崩溃，再结阵往前，进入八十步，火枪手开始射击！进入三十步，所有人投弹！”明军的各级基层军官向士卒们交代注意事项。
明军排列着整齐的阵型，一步步向支离破碎的清军阵地走去。
靳辅大叫了一声：“弟兄们，明狗上来了！准备迎击！”
不过迎击明军，那不是八旗新军的事情，自有前面的绿营新军在挡着，靳辅他们的八旗新军最重要的任务是在后面压阵，以免绿营投敌叛变或者是转身逃跑。要是没有他们这些八旗兵压阵，恐怕士气低落的绿营早就跑光了。
承受了长达半个时辰炮击的清军，士气确实十分低落。短短半个时辰的炮击，对于进攻方的明军来讲，半个时辰十分短暂。可是龟缩在阵地中挨炸的清兵，这半个时辰，却是经受了地狱般的折磨。现在明军上来了，准备用步兵发起冲击，清兵两两三三的从战壕中露出脑袋，伸出火枪，准备开火射击。
明军距离还有清军阵地还有两百多步，清兵就扣动手中火枪的扳机。一时间，清军阵地上白烟弥漫，枪声大作，好不热闹。
本来绿营清兵就是最早的明军投降之后改编过来的，他们发扬了以前在大明时候的优良传统，敌人距离还非常远的时候，就用火器开火射击，也不管能不能击中目标，反正放个响听个热闹也好。而且这个时候比起当年明军用火器对付后金军八旗骑兵的冲锋来讲，他们还没有任何危险，因为八旗兵会骑马冲上来，可是对面的明军不会那么快冲上来。
清兵的火枪打得热闹非凡，却连明军的一根毫毛都没伤到。
“明狗进攻被挡住了！”清军阵地上响起了如雷般的欢呼声。
确实，明军前进的脚步停顿下来，就在距离清军阵地一百五十步外停止了前进，看起来似乎就像畏惧清军火力，不敢贸然上前送死一样。
事实上，王新宇下令停止前进，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毕竟进攻的明军都是步兵，不可能像骑兵那样快速冲击。清军那么远的距离上就胡乱射击，若是明军继续推进，进入到五十步之内，必然会遭到不小的损失。所以王新宇决定，先用线膛枪手点射，把清军的火枪手打乱了之后，再让己方火枪手压上去用排枪射击。
成群身穿大红色军服的明军步兵停止前进，三百多名身穿绿色军服的明军散兵手里提着线膛枪，从后阵穿了出来，穿插在阵地上，猫着腰，向清军战壕接近。
散兵接近到一百步二十左右，这个距离是清军的滑膛枪无法命中的距离，但是线膛枪却可以准确击中目标。
“砰砰砰”明军散兵手中的枪声响起，精确度极高的线膛枪，在经过严格训练的散兵手中发挥出极大的威力，几乎每一声枪声响起，都有一名露头向外面射击的清军火枪手被高速飞来的圆锥形子弹击中。
双方的枪声密集程度差别极大，清军那边至少有四千多支火枪在射击，而明军这边只有三百多支火枪在射击，仅仅是听声音，清军的火力密度是明军的十多倍。可是双方的损失比例也是不成正比，随着明军手中的线膛枪发出轰鸣声，清军阵地上总是有人中弹倒下。而清军那边胡乱放了一排枪，连明军散兵的影子都没打到。
由于还没有诞生米尼弹，线膛枪的射速并不快，每一名散兵平均一分钟左右才能打出一发子弹。但是贵在精度高，三百多名线膛枪手，没完成一次装填，进行一轮射击，至少可以撂倒五十人到八十人左右的清兵。
双方枪声轰鸣，彼此足足对射了半个时辰，每一名线膛枪手都打出了至少三十发子弹，清军已经倒下了一千多人！而明军的三百多名散兵却无一伤亡。
差点被岳乐斩首，被鳌拜救了下来，又被派上战场去立功赎罪的郭维藩看出了名堂，他发现自己的绿营兵损失惨重，可是明军毫发无损，心知再这样对射下去明显是吃亏的事情，于是他下令，让刀牌手出动，向明军散兵发起冲锋。
“杀明狗！”两千多名清军刀牌手从阵地上跃起，手持盾牌砍刀，大喊大叫着，向三百多名明军散兵发起冲锋。
散兵本来就不是拿来近战的，看到成群结队的清军步兵冲上来，三百多名明军散兵打出了枪膛中的子弹，就开始往后撤退，把对付清军刀牌手的任务交给步兵。
“开炮！”负责指挥炮兵的龚小大一声令下。
布置在明军阵地两翼的二十门加农炮发出如雷般的炮声，实心炮弹分别从两个侧面，形成了交叉火力，炮弹砸入到冲锋的清军人群中，拉出了一条条血线。炮弹所过之处，清兵残肢断体横飞，当即就有一百多人被炮弹撕成碎片。
“准备！”严阵以待的步兵端起了火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冲过来的清军人群。所有的士卒们都屏住呼吸，只等清军靠近。
“开火！”等到清兵冲入到五十步之内的时候，明军各基层军官一声令下。
身穿红衣的明军阵型中，腾起了一股股白色的硝烟，火光从弥漫的白烟中喷出，成排的子弹钻入清军人群中，一下就把最前面的清兵撂倒一片。
明军火枪手打完了一排齐射，并没有装填子弹，而是从腰间摸出手雷，拉了弦在手中停留几秒，随后扬手投出了手雷。
“轰轰轰”成排的手雷砸到清军人群中爆炸。火光之中，白色的硝烟袅袅升起。
明军火枪手端起已经上好了刺刀的火枪，准备迎接清军的冲击。可是他们等到手雷爆炸的硝烟消散之后，却发现前面的清兵好像退潮的潮水一样退了下去，想象中的肉搏战并没有发生，刚刚还打算决死冲锋的清军一个不剩全部退去了。
原来，两千多冲锋的清军被火炮砸了一阵，又挨了一阵排枪，即将冲到跟前了，又被手雷炸了一阵，两千多清军损失超过了三成。当年的清军，是承受不起三成损失的。

第722章 连破数阵

冲上来的清军遭受了超过三成的伤亡，便承受不住，败退下去。
看看时机差不多了，王新宇下达了命令：“李锐，你率领全军压上去！从正面突破鞑子阵地！邬猪蛋，你率投弹手从侧面绕过去！”
正面攻击的明军火枪手已经装填好火药和弹丸，得到命令，立即全队推进，抵近到清军战壕跟前五十步外，四千多支火枪同时开火，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四千多颗弹丸旋风一样席卷过清军战壕上方，卷起了一阵弥漫的血肉碎块。
明军射出一排子弹之后，立即向前奔跑，同时从腰间摸出手雷，拉了弦，往清军的战壕里投了进去。
“不好！明狗又投出掌心雷了！”郭维藩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了一声，大脑中一片空白。
“轰隆隆”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战壕中炸成一片，躲在战壕内的清兵血肉横飞，被炸得鸡飞狗跳。
仗已经打到这个份上了，就算是英国的龙虾兵来了，在手雷的狂轰滥炸之下也扛不住，更不要说这些清兵了。当明军的手雷落入清军战壕内炸开之后，没死的清兵发出一片哭爹喊娘的声音，丢下了战壕，转身就跑。
侧翼突破的邬猪蛋带着两千名刀兵，向清军的侧面迂回上来。刀兵人还未靠近，手中的手雷便劈头盖脑的招呼过去。
局面已经完全是一边倒了，阵地上到处都是逃窜的清兵和追赶的明军。每一名清兵都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没命的撒开双腿狂奔。有些实在跑不动了，便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做好投降的准备。还有的人干脆一下扑在地上一动不动，若是身边有尸体的话，那就从尸体上抹了一把血涂在自己脸上。
一心想要戴罪立功的郭维藩已经完全无法控制局面，四处都是逃窜的清兵。任凭他如何喊叫，甚至亲手砍杀了几名败退下来的清兵，还是无法控制局面，就连他自己身边的亲兵都逃得一干二净。
“罢了罢了！上次安亲王要杀某，是鳌太师救下了小人一命。如今小人戴罪立功，不仅没能立功，反而是罪加一等啊！还不如以死报效鳌太师吧！”郭维藩感叹几声，拔出腰刀，准备往自己的脖子抹去。
就在此时，只听到一声枪声，郭维藩手中的刀应声落地。他捂住受伤的胳膊，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抓住了一个鞑子大将！”明军士卒围了上来。早有人把郭维藩摁在地上，把他的两条胳膊扭到身后，让他一动不能动，接着就是一条大拇指般粗细的麻绳套在他身上。
也就在中路明军攻克了清军正面阵地的同时，西路进攻的明军从道士湖一带的江边，向清军阵地发起猛烈进攻。
担任西路攻击的，主力是由原来的闽军改编成的明军，主将为马九玉。配合闽军一起进攻的还有江面上的明军内河水师舰队，以及专门用来打硬仗的日本雇佣兵团。
江面上硝烟弥漫炮声隆隆，一艘艘车船和内河炮舰侧面对着岸边，所有的炮门打开，舰炮吐出了一团团火球，犹如一道闪电从江面上扫过，呼啸的炮弹劈头盖脸砸在岸上的清军阵地上，腾起了弥漫的烟尘。
战舰的火力还是十分强悍，一百多艘各式战舰齐射，一轮就能射出一千多发炮弹！虽说水师对岸上射击，发射出的都是实心炮弹，但是半个时辰的炮击，就能打出六万多发实心炮弹，如此之多的炮弹，还是能把清军阵地砸个稀巴烂。
炮击了大约半个时辰，明军步兵开始向清军阵地发起攻击。
“杀！”酒井忠直拔出武士刀，向前方被炮弹轰得支离破碎的清军阵地一指。
“杀！”黑田正雄带着麾下十二名武士和一百多名足轻，呐喊着向清军阵地冲去。
倭国雇佣兵团的实力还是相当强悍，一百多名倭国雇佣兵冲上清军阵地，最前面的锋线是包括黑田正雄在内的十三名武士，后面是五十名长枪兵和五十名火枪手，结成的攻击阵型直切入清军阵型内。
雇佣兵团的足轻没有配备手雷，不过正规武士都装备了手雷。
黑田正雄和十二名武士从腰间摸出手雷，拉了弦，向清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投了过去，十多声爆炸声响起，整片的清兵在火光中倒下。
武士们挥舞着倭刀，杀入清军人群。除了黑田正雄是因为立下战功提拔起来的外，其余的武士都是从小就开始训练杀人技术的老手，即便是黑田正雄本人，也已经是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兵了，他带着十二名武士，在清军人群中纵横冲杀，所过之处，血花四溅，迎面碰到的清兵往往是一招就被劈成两截。
足轻长枪兵和火枪手，跟在武士后面，长枪兵像是一台推土机一般推进，吞吐的长枪不停收割生命，后面的火枪手连连输出火力。
清军的阵地已经被完全突破，溃不成军的清兵四散逃窜，闽军和倭国雇佣兵在后面紧追不舍，不断有清兵被追上，不是被杀，就是跪地投降。
三路明军攻势如潮，号称固若金汤的清军防线，在明军的强有力的攻势之下，各条防线都在土崩瓦解，清军纷纷败退。激战从早上开始，打到傍晚，经过整整一个白天的激战，清军的防线退缩了五里。
不过明军在进攻的时候，也没有完全顺利。在乌龙泉一带，当明军出动散兵去远距离射击清军火枪手的时候，清军使用八旗骑兵，向明军的散兵发起冲锋。
装备线膛枪的散兵最怕的就是骑兵，线膛枪数量少，枪手难以训练，而且装填慢，根本就挡不住骑兵冲击。发现清军骑兵向自己杀过来，明军散兵只能放弃攻击，转身向己方步兵大阵靠拢，凭借结阵的步兵来获得保护。
八旗兵远远的盯住结阵的明军步兵，在外围不断转圈，试图寻找机会发起冲锋。不过很快就有明军的骑兵赶来，驱散了八旗骑兵。
明军夺取了阵地之后，就用辅兵来修复刚刚夺下来的清军阵地，凭借着清军原来的工事来构筑防线，在壕沟和壕沟之间修建兵营，布置临时炮台，为下一步的攻击行动做准备。

第723章 江宁之战之一

长江入海口的崇明岛，战舰云集，桅杆如林，旌旗招展。一艘艘整装待发的庞大战舰停泊在江面上，岸上锣鼓喧天，鞭炮轰鸣，一队队身穿白色海军服的大明南洋海军官兵们排列着整齐的队形，沿着舷梯登上战舰。
庞大的南京号战列舰甲板上，张玉坤和张煌言并肩站立，踌躇满志看着即将出征的海军将士。这次进攻江宁，明军投入了海军全部的主力和海军陆战队全部的主力，再加上张煌言的浙军鼎力相助，还有耿精忠充当内应，可谓是志在必得。
“张将军，你说那耿精忠小儿，我们对他能放心吗？”张煌言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张玉坤回道：“其实末将心里也没多少底。不过我们大帅说了，耿精忠此人十分可靠，末将相信大帅的判断不会错！”
低沉的海螺号声响起，岸上礼炮齐鸣，码头上的辅兵们解开缆绳。庞大的南京号战列舰上层甲板上，水手们收回缆绳，缓缓转动绞车，拉起锚链。几十名站在桅杆下的水手，拉动绳索，巨大的风帆顺着桅杆缓缓升起。
身穿一身街白色海军服的张阿水站在甲板上，此时他的心情激动到极点。从他的名字就可以看得出来，张阿水原本是一名渔民的儿子。可是清廷的海禁，片帆不得入海，使得大量的渔民失去了活路。
尤其是在广东，广东水师提督吴六奇把禁海令执行得更加彻底，不知道多少活不下去的渔民因为偷偷出海被砍了脑袋。张阿水的父母亲，也因为实在活不下去了，冒险去海边试图出海捕鱼，结果双双被砍了脑袋，只剩下十二岁张阿水和他八岁的妹妹两个人相依为命。可是他们失去了生活来源，饿死是迟早的事情。
也就在张阿水和他妹妹快要饿死的时候，天地会特工出现了，把兄妹俩带去了琼州。
张阿水从小就熟悉水性，在海军学院来琼州招人的时候，张阿水通过了考试，成为新加坡海军学院的一名学生。
因为军校生的待遇相当不错，不仅张阿水自己从此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而且他的妹妹也得到了妥善安排，被安排到军队创办的学堂去读书，学费全免不说，还包吃住，每一名学生还发了一套童子军的军服。
张阿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妹妹了，妹妹的生活有了依靠，他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前往新加坡完成学业。
在新加坡海军学院，张阿水完成了四年的学业，毕业之后，有幸成为明军旗舰南京号战列舰上的一名舰员！这可是多少学员兵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好事啊！南京号战列舰吨位最大，舰上的设备最奢华，居住区最舒适，而且是旗舰的缘故，每天都能见到舰队司令，只要表现好，提拔的机会比在别的船上要高得多。
舰队拔锚启航。此时风向已经由东南风转变成西北风了，但是硬帆的优点就是，即使是逆风也能航行，所以南洋海军的西式战舰都已经换成了中式硬帆。只不过这些硬帆，都是经过专门设计的，面积比一般福船的硬帆要大了许多，帆面的密封性也好了很多。
强大的风力从侧前方吹来，把风帆吹得鼓鼓的。由于空气动力学的原理，风帆的一面风速比较快，另外一面风速较慢，形成的压力差推动战舰，向上游航行。
时值涨潮时间，滚滚长江水在潮水的作用下，向上游倒灌。在潮水和风力的双重作用下，战列舰巨大的船艏劈砍浪花，向上游疾驰而上。
进攻南京，这是最重要的战事，一旦夺取了南京，大明也算是有了一个正式的国都了，所以张煌言对这次出征十分重视。
尽管这次攻打江宁的舰队是一支远洋舰队，但是在内河作战，基本战术还是和内河水师的战术是一样的，主力战舰放在后面，前面有小船开路。
江阴下游的江面宽敞，水特别深，清军很难在江中动手脚，布置水下暗桩，拦江索之类的障碍物。但是过了瓜洲之后，江面骤然变窄，而且瓜洲是江中一座岛洲，在瓜洲一带的江面比较狭窄，清军可能会在瓜洲设置障碍物拦截明军舰队。
通州江面，这里是南通州，也就是后世的南通江面。
一艘清军水师的快哨船在江面上缓缓巡弋，船上的清军水手无精打采的划着船桨，小船在江面上颠簸。这些清军水师的小船，平日里也就欺负一下老百姓的渔船和商船，若是碰到明军战船，他们就只有逃命的份。
南通州一带的江面，并非是没有明军战舰来过，从长江口到江阴一带的江面，事实上是大明南洋海军的自由活动区，明军的巨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以随便出入，就好像出入自己家门一样方便。
几次明军战舰进入上游侦察，清军水师的船只远远看到明军战舰，便逃得无影无踪。
快哨船上，绿营清军什长提醒那几名昏昏欲睡的桨手：“把眼睛都瞪大点！多抓几条商船渔船，回去后八旗特供品随便你们买！如果看到明狗的战船就赶快跑！”
敲诈勒索商船和渔船，是清军水师的副业。上级军官克扣军饷，这些清军水兵想要抽烟，甚至想要品尝那能让人感觉自己成仙的八旗特供品，不去敲诈一点银子来，又怎么可能消费得起那些奢侈品呢。
至于说打仗，拿什么和人打？明军随便一搜战船拿出来，都像山一样高大，据说船板厚得像城墙那么厚，不要说弓箭鸟铳打不穿了，连大炮都无法击穿那些巨舰。
快哨船在江面上游弋，准备抓几条肥羊宰割一番。可是船在江面上转悠了半天，也没见到一条渔船或者商船。也许是老百姓被清军勒索怕了，都不敢出来了。
就在那些清军水兵们瞪大了眼睛，在江面上搜索渔船和商船的时候，突然有人惊恐的大叫了一声：“下游！看下游！来了好多船！天啊！”
清军什长转过头来，他的嘴巴一下就张大，半天无法合拢：只见下游江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黑点，正向上游驶来。

第724章 江宁之战之二

“不好！是明狗海寇的船队！快走！”清军什长惊叫了一声。
刚刚还在昏昏欲睡的清军水兵们一下就跳了起来，拿起船桨拼命划着，每一名清兵都抡圆了胳膊，没命的划桨，拼命向上游逃去。
明军舰队中，几艘怪模怪样的小船冲了出来，全速向清军的快哨船杀将而至。
任凭清军桨手如何飞快的划动船桨，可是明军的小船还是越追越近，双方的距离很快就拉近到一里之内，快哨船上的清兵已经可以明显看到明军小船的模样了。
只见那是一种外形非常奇怪的船，似乎是有两个船头两个船尾，在两个船体之间，铺设了一块木板，船帆是白色的，看起来特别大，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那几艘快船驶过，江面上留下了一道道白色的尾痕。
追赶清军快哨船的，正是南洋海军的双体快帆船。
清军什长看到越追越近的明军小船，焦急的大喊道：“快点！划快点！能安全逃回去，每个人赏一袋八旗特供品！”
快哨船划得再如何快，又怎么可能跑得过凝聚了当年最高科技，不惜耗费重金打造的双体快帆船！其实双体快帆船在长江的内河航道航行，速度已经是放慢了，但是再怎么慢，也有二十节的高速！而快哨船上的人划桨的速度，根本是不可能达到二十节的，就算是把胳膊划断了都别想达到这个速度！
“快，往岸边划！”眼看着明军的快船就要追上来，清军什长大叫了一声。
这时候才想到往岸边划，已经晚了。
明军的两艘双体快帆船截断了清军快哨船的退路，另外一艘双体快帆船从正后面追上来。眼看着明军的小船越来越近，船上炮口已经对准了自己，清军什长只好投降。
庞大的舰队沿途过去，几艘双体快帆船在前面专门抓捕清军小船。一路过去，抓住了十多条清军水师的快哨船。尽管没放一条清军小船回去报信，但是规模那么大的舰队在长江上航行，还是无法完全隐瞒住清军探子。
江宁城内，靖南王耿精忠，两江总督麻勒吉，江苏巡抚韩世琦和江南提督梁化凤等人在麻勒吉的总督府大厅内集结，商议应对之策。
“探子来报，贼人水师大举进犯江宁！据说有如山巨舰一百多条！贼人二十多万！各位，你们说一下，我们应当如何应对？”麻勒吉环视了一圈，开口询问道。
韩世琦拱了一下手道：“制台大人，贼人要攻打我江宁，必先经过瓜洲！七年前郑逆曾经在瓜洲破坏了我军的江防。五年之前，郑逆再度入江，那时候瓜洲江防尚未修复。如今却是今非昔比，我军在瓜洲防线固若金汤！上有炮台，下有拦江索和水下暗桩！任凭贼人巨舰如何强大，也休想从瓜洲过去！”
梁化凤却说道：“制台大人，我军人少，倘若再分兵守瓜洲，并非上策！还是收缩兵力，重兵把守江宁！方可确保江宁万无一失！”
耿精忠道：“江宁城池固若金汤，乃天下第三坚城！贼人根本就休想攻克江宁！倘若贼人围困江宁，我军可以和上次大破郑逆一般，坚守不出，伺机反击！即可一句破贼！瓜洲既然守不住，就没必要硬守！不过在瓜洲可以留下少量兵力牵制伪明海寇！”
梁化凤点了下头道：“末将同意靖南王爷的，我军应当固守江宁！千万不可分兵！否则会被贼人各个击破！一旦我军兵力损失过大，就没有足够的兵力守江宁了！”
江宁城池虽然坚固异常，但是再坚固的城池也需要有人驻守。特别是江宁这样的大城，每个城门都必须留有一定的兵力，人少了根本不够用。若是清军在瓜洲和镇江等地损兵折将，那么就会出现没有足够的兵力守江宁，导致江宁城被攻破。
江宁城内，清军开始忙碌起来。清廷的各级文官武将在江宁城内招募民壮，紧张的准备各种守城器械。城外，临时招募的民壮们在绿营清兵监督下，对护城河进行加宽，在护城河外面打下木桩，设置障碍物。
梁化凤还专程跑了一趟江北，去找漕运总督衙门借兵。三日之后，梁化凤回到江宁，带着两万余漕运兵和八万运河船工、青壮回到江宁。
江宁上游，从安庆到江宁的江面上，一艘艘满载着粮食的清军运输船从上游下来，抵达江宁城北的江边码头，辅兵和民壮们把船上的粮食卸下来，搬入城内。
既然清军做好了坚守城池的准备，就要准备好足够的粮草，以免明军围城，做好了长时间守城的准备。从安庆等地调来的粮食，足够江宁守军吃上两年之久了。为了减少城内粮食的消耗，耿精忠还提议，把城内的妇孺老弱都驱赶出城。
事实上，耿精忠是为了防止清军狗急跳墙，拿城内的妇孺老弱当人质。
听到耿精忠的提议，麻勒吉问道：“这些妇孺老弱留在城内，也消耗不了多少粮食，他们留在城里面，我们在必要的时候还能用得上他们，为何要驱赶出去？”
耿精忠回道：“制台大人，指望这些人守城，又能起到什么作用？明狗主帅王羽此人可是心狠手辣，他才不会计较妇孺老弱的伤亡！留着他们在城内，只能白白消耗粮食，却对守城毫无用途！还不如把他们驱赶出去！”
麻勒吉觉得耿精忠说得很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同意把城内的妇孺老弱都赶出去。
“制台大人，我们在满城还有旗人妇孺老弱，那些人怎么办？”韩世琦问道。
麻勒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旗人和汉人有别，如果把旗人的妇孺老弱都赶出去，只怕都会被明军抓走，让他们白白落入明军手中，变成人质。但是那些人留在城内也不放心，消耗粮食不说，若是城破，这些旗人一样也会被俘虏。
梁化凤回答道：“大人，我们把满城的旗人送到江北去！能拿得动武器的，都留下来，其余的全部送走！”
“好！那就这样办！”麻勒吉点了点头道。

第725章 江宁之战之三

明军舰队一路逆流而上，抵达瓜洲之前都没有上岸。
舰队前方，负责开路的小船在江面上逆流而上，小船上不时有人伸出竹竿，伸入水中，探测水中是否被清军做了手脚，布置了水下暗桩，或者是沉了几条船之类的。
还有一些水性特别好的水兵干脆戴上用杜仲胶和玻璃制成的潜水镜，潜入水底，去摸清楚水下的情况。
“这里，水下有几条沉船！”一条小船上的水手赵阿蟹刚刚爬上小船，就说了句。
赵阿蟹这个名字一看就知道是渔民的儿子，他和张阿水一样，都是从小就在海边长大的渔民儿子。因为清廷的海禁，很多人违反禁令出海被杀，赵阿蟹的父母是比较胆小的人，不敢去冒险，结果他的母亲活活饿死，年幼的弟弟和年迈的奶奶也饿死了。就在一家人快活不下去的时候，天地会的特工把他们接到了琼州。
赵阿蟹报名参军，成为了一名海军士兵。他的水性相当好，在前面开路的小船上，赵阿蟹往往跳进江中，潜入江底探明水下情况。
憋足一口气潜入江底几分钟，这对渔民子弟来讲，根本就不算什么难题。渔民们下水抓螃蟹，抓贝类动物，捕捞海参，石斑鱼，都需要潜入水底。当年又没有潜水设备，完全依靠人憋一口气潜水下去捕捞。
不过这些渔民子弟加入了明军之后，就装备了潜水设备。当年没有氧气罐和潜水衣，所谓的潜水设备就是一根用杜仲胶做出的软管连接到船上，潜入水下的潜水员头上戴着一副用玻璃和杜仲胶制成的潜水镜，潜水镜可以牢牢的固定在脸上，通气管连接到潜水镜上，在水下能够呼吸到由水面传送下去的新鲜空气。
只是因为没有增压设备和潜水衣，这种潜水方式也不可能潜入太深的水下，因为在水下，每十米就增加一个大气压，进入水下太深的地方，人呼吸的还是水面送下来的没有经过增压的空气，体内外的气压不一样，会导致呼吸困难，肺部出现水泡，甚至死亡。
即使是水性再好的潜水员，也只能下潜到二十米左右的水下。不过长江下游航道的水深多半是在八米到九米左右，这样的潜水设备已经够用了。
刚才赵阿蟹立下了大功，他潜入水底之后，发现清军在长江航道里面沉了几条船，把航道给堵塞了，这将会导致明军的巨舰无法通过。
清军用沉船堵塞航道的办法，根本就无法阻拦住明军舰队。
几条小船缓缓驶来，送来了用来水下爆破的水雷。
“还是让我再下去一趟，刚刚是我下去的，我去把水雷固定在沉船上。”赵阿蟹对其他几名水兵说道。
由于沉船的体积较大，不比对水下暗桩进行爆破，需要威力更大的水雷才能把沉入水底的沉船炸成碎片，所以需要潜水员潜入水下，把水雷绑在沉船上。
赵阿蟹再次跳进江水中，小船上的明军士卒们把一枚一百五十斤重的大型水雷放入水中，随后就有人在水雷上面绑上石头，使得原本比重比水要轻一些的水雷缓缓沉入水面之下。在水中作业的赵阿蟹，带着水雷潜入到沉船边上。
“这潜水镜真是好东西啊！在水下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还能呼吸。只不过在水底呼吸感觉有些困难。”赵阿蟹心里暗暗道。
重达一百五十斤的水雷，再绑上几块大石头，水雷的重量已经超过了两百斤。不过因为水中浮力的作用，赵阿蟹带着水雷一点都不觉得重。他拖着水雷，潜入到沉船边上，随后用一根铁链勾住水雷，把铁链的另外一端连接到沉船上。完成了这一切，赵阿蟹带着水下慢燃导火索浮出水面。
“已经装好水雷了，可以爆破！”赵阿蟹说道。
小船上一名明军士卒取出一盒火柴，划燃了火柴，点燃导火索，随后把导火索丢进水中。由于这种水下慢燃导火索外面裹着石蜡，里面包含有自己可以产生氧气的药剂，导火索在水下还能慢慢燃烧。
点燃导火索之后，小船上的桨手们拼命划桨，迅速撤退到安全范围。
导火索在水中燃烧，不久之后，导火索便消失到水雷的引信管内，又继续缩短。几分钟后，江面上腾起了一道冲天水柱，水雷在水下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白色的浪花四射喷溅，水底的沉船在爆炸声中被炸成了一堆碎木片，从水下浮起，漂浮在江面上。
清军的沉船都是杉木结构的福船沙船之类的中式木船，这些船只的船板薄，比起橡木结构的船来远没有那么牢固，被水雷一炸，一艘一百多吨级的船一下就炸碎了。
明军的小船继续往上游行驶，不断有人对水下进行探测，发现有沉船，就用水雷爆破。随着一声接一声不断响起的爆炸声，清军用来堵塞航道的沉船纷纷被炸得粉身碎骨。经过一整个白天，明军开辟出一条长八里的航道。
次日，明军再度逆流而上，抵达了瓜洲一带江面。
“我们可以派遣使者，给瓜洲的鞑子送一封信，让他们向我们投降。”罗子木向张玉坤提出了建议。
张玉坤表示赞同：“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若是鞑子愿意投降，我们也可以省了很多麻烦！”
张煌言道：“将军还需小心鞑子故伎重演，用缓兵之计来拖延我们！”
“末将就只给鞑子三个时辰时间！倘若三个时辰到，他们还不肯投降的话，我们立即攻城！绝对不会给他们三天，十天时间来准备！”张玉坤笑着道。
七年前郑成功北伐，就是中了清军的缓兵之计，梁化凤等人说要投降，结果郑成功信以为真，居然给了他们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做准备工作！而张玉坤留给清军的时间，就只有短短的三个时辰，绝不可能拖泥带水。
瓜洲城内，清军守军原本还想着故伎重演，用缓兵之计来拖延明军的时间。可是一看到明军使者用箭射上来的信，上面写着就三个时辰的时间考虑，清军守将勃然大怒，当即拒绝了张玉坤的劝降。

第726章 江宁之战之四

南京号战列舰上，使者带回了消息，说瓜洲清军拒绝了劝降。
张玉坤道：“给鞑子三个时辰，已经是很宽容了！既然他们执迷不悟，拒绝投降，那我们攻城便是了！”
明军海军陆战队的攻城武器都是事先打造好的，出征的时候，攻城武器都放在运输船上。运输船上基本上各种攻城武器都有，譬如说盾车、望楼、巢车和大型云梯车之类的，海军陆战队的攻城武器都是模块式的，运输的时候，拆分开来放在船上。等到使用的时候，把攻城武器搬上岸，组装起来即可。
不过瓜洲经过清军五年的苦心经营，清军在瓜洲修建了坚固的炮台，城墙也得到加高，高度增加到两丈左右，尽管还是比不上襄阳、北京、南京这些坚固的城池，但两丈高的城墙在当年来讲已经算是不错了。
瓜洲城外，清军布置了密密麻麻的木桩，把地面挖得坑坑洼洼的，可以用来阻拦明军的攻城武器前进。城头上面，还有高出城墙的炮台。
清军还在瓜洲城靠江的那一面，修建了坚固的炮台，布置大量红夷大炮，用来对付来自江面的威胁。不过瓜洲清军的大炮十分落后，使用的都是原本皇太极在关外的时候用土法仿制的明军红夷大炮，本来这些炮都安放在盛京城头，为了加强长江防御，清廷让人把这些炮运到了瓜洲。
皇太极当年招募工匠，用土法仿制的红夷大炮，重量达到了三千多斤，可是因为铸造工艺不过关，那么重的炮，只能发射七到八斤重的炮弹。
可以说这些老旧的火炮，根本就无法对明军战列舰构成任何威胁，七到八斤重的炮弹，根本无法击穿战列舰厚实的橡木船板，炮弹打在上面就像是挠痒一样。而战列舰上，却有六十多门重炮，最小的炮都是十八磅以上的重炮，还有二十四磅和三十二磅巨炮。
炮弹方面，明军也有了极大的改进。尽管战列舰上没有配备性能不可靠的开花炮弹，但是大量配备了最新式的榴霰弹，专门用来对岸攻击所用。
新式榴霰弹和开花炮弹的结构有些相似，在炮弹尾部都有一个软木做出的木弹托，不过榴霰弹的木头弹托上面开了一个比较大的孔，孔里面塞入一根铁管。这个把火药气体灌入榴霰弹内的孔，同炮弹尾部的孔连接。
榴霰弹的外壳是用薄铁皮锻造的，弹体内填充满直径九毫米的铁珠。火炮开炮的时候，炮膛内的火药气体通过木弹托尾部的铁管和炮弹底部的孔灌入炮弹内，使得炮弹在发射出膛的时候，弹体内部充满了高压的火药气体。但是因为铁皮有一定的承受能力，炮弹出膛之后不会马上散开来，而是飞行了大约一百步远之后，榴霰弹才会炸开，把大量的铁珠向对手喷射过去，造成极大的杀伤效果。
明军还有大批的小型炮击舰，这些专门执行对岸攻击的炮击舰吨位不大，是由金鹿级六级私掠船改装而来的，排水量一百五十吨级，拆除了原来的十八门加农炮，换装上一门六十四磅臼炮和四门十二磅榴弹炮。
炮击舰就是专门为了对岸攻击而打造的，这种船成本很低，原本就是英国造的旧船，英国人开始淘汰这种私掠船之后，被南洋公司大量购入。明军拥有这种小型战舰一百多艘，大部分都被改装成专门对岸轰击的炮击舰。
榴弹炮和臼炮的后坐力小，适合在小船上面使用，而且榴弹炮和臼炮的开花炮弹可靠性也高于加农炮发射的开花炮弹，对岸上的攻击力增大许多。
当明军南京号、广州号、长沙号、武昌号和杭州号五艘战列舰庞大的身影映入到瓜洲清军守军眼帘中的时候，瓜洲守将开始后悔了，后悔为何不接受明军的劝降。
“天啊！好大的船啊！比起之前见过的船要更大！”守城的清军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过世界上是买不到后悔药的，等到清军守将感到后悔的时候，铺天盖地的炮弹就已经砸到了瓜洲炮台上了。
五艘战列舰，带着四艘六角炮快速巡航舰、十六艘四级巡航舰和二十四艘五级巡航舰，以及一百多艘炮击舰，在江面上排着一字纵队，由东向西驶过，成排的战舰从第一艘南京号战列舰开始开火，江面上连续喷出成排的火光，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砸向瓜洲。
南京号战列舰第一轮齐射，就让城内的清军眼花缭乱。
首轮射击，尽管发射来的全部是实心炮弹，可是一百多艘战舰的轮番轰击，仅仅是发射出一轮炮弹，就有一千多发炮弹砸落在瓜洲炮台上。排山倒海般的炮弹劈头盖脸砸了下来，炮台上面石头碎裂，泥土横飞。如此密集的炮火，清军有不少炮位直接就被炮弹命中，中弹的大炮弹跳起来，在半空中打滚。实心炮弹落在人群中，激起了弥漫的血雾，被炮弹擦了一下的人体立即粉碎，残肢断体四射喷溅。
还有的炮弹干脆直接就命中了清军的火药桶，引发了剧烈的爆炸，把炮位上的大炮炸得歪在一边，爆炸中心的清军炮手尸骨无存。
相比起明军舰队变态的炮火，瓜洲守军炮台的反击却显得苍白无力。清军的三千斤红夷大炮吐出火球，大部分的炮弹都落空了，有少数炮弹击中了明军战列舰，但是炮弹砸在厚实的橡木船板上，只留下一道道白印，明军战列舰毫发无损，最多只掉了一点漆。
“伪明海寇确实是船坚炮利啊！我们的炮根本打不动他们！”清军守将用望远镜观察了炮击效果，感叹了一声道。
战列舰和巡航舰后面的炮击舰从江面上掠过，臼炮和榴弹炮喷出了一团团火球。这一次砸到清军炮台上的，是落地爆炸的开花炮弹。尤其是六十四磅臼炮，一发炮弹落地，炮台上顿时腾起了一团骤然膨胀的大火球，无数金属破片好像死神手中的镰刀一样，从炮台上扫了过去，一下就把一大片的清兵扫倒在血泊中。

第727章 江宁之战之五

“贼人船坚炮利，比起当年郑逆，更为凶悍！”驻守瓜洲的清军守将脸都白了。
明军舰队调转船头，顺流而下。左舷的炮门全部打开，对准瓜洲城墙，又开始了一轮猛烈的炮击，炮门内不断喷出一团团火球，炮弹下雨一样砸向清军炮台。
双方的火力相差实在太大了，一边是两千多门先进的火炮，另外一边只有十多门老旧的三千斤大炮和一百余门小炮，这炮战根本就没法打的。明军除了实心炮弹之外，还有各种开花弹、葡萄弹、榴霰弹，各种各样的炮弹比冰雹还密集，清军炮台被打得火光冲天烟尘滚滚，上面的清军炮手连站立的地方都没了。
明军战列舰上的长身管三十二磅加农炮，对城墙的破坏作用是非常强大的，长管三十二磅加农炮每一次发射，整艘战列舰都在剧烈的抖动起来，粗大的炮管喷出一团火球，震耳欲聋的炮声直冲云霄，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沉重的三十二磅加农炮弹砸在城墙上，整个城墙都在颤抖，炮弹砸上去，城墙上的砖块石头下雨一样往地面落，糊在夯土外面的城砖直接被打穿，露出里面土黄色的泥土。
“这种巨炮威力如此强大，这样我们打江宁也就放心了！即使耿精忠食言，我们如果集中炮火连续轰击，估计两天两夜下来，就能轰塌江宁城墙。”张玉坤放下了望远镜，转头对张煌言说道。
张煌言也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炮击效果。他放下望远镜后，感叹道：“如此火力，不要说江宁城墙了，即使是将来攻打襄阳这座天下第一坚城，也不在话下！恐怕襄阳城都承受不住巨炮轰击吧！”
襄阳确实是天下第一坚城，可是当年蒙古人用重型投石机都能轰开城墙，更不要说进入火器时代的明军了。人类科技发展到这个程度，城墙的防御效果将会越来越小。
最终，城市攻防战将会由巷战取代城墙攻防战。
经过一个时辰的炮击，明军舰队来来往往了八个回合，一共发射了一万多发炮弹，把瓜洲的城墙砸得满目疮痍，炮台被轰得支离破碎，城外那些木桩、鹿砦和各种障碍物都被密集的炮火摧毁。
压制住清军的炮台之后，明军开始登陆了。
一艘艘运输船靠上岸，成群结队的明军辅兵和民壮推着各种攻城武器下了船。明军踏上滩头阵地之后，辅兵和民壮们就地组装攻城武器。
模块化的攻城武器，不要说盾车、简易云梯这些小型攻城武器了，就连大型云梯车都能拆解开来，装上船运输。
盾车、简易云梯等小型攻城武器是不需要组装的，直接推下船来便是了。
辅兵和民壮们站在沙滩上，利用各种工具，开始组装巢车、望楼和大型云梯车。这些拆解开的大型攻城武器，都是有活动插销来固定，把零部件连接起来后，再用螺丝穿入，拧紧螺丝之后，就组装完成了，组装一辆云梯车非常快，只需要半个时辰。
明军辅兵和民壮们在组装大型攻城武器的同时，一部分辅兵和民壮推着盾车，开始填埋城外被炮弹轰得坑坑洼洼的开阔地。
木桩和鹿砦早都被炮弹轰了个一干二净，残留在地面的木桩，还有被炮弹砸出的大坑，这时候变成攻城武器推进的障碍，只需要把这些障碍物清理了，大型云梯车就能抵达城下，让海军陆战队向城头发起攻击。
海军陆战队员纷纷从船上下来，南洋舰队的海军陆战队，装备的武器主要是线膛枪，还有部分弓箭手。因为线膛枪数量毕竟没有那么多，而且线膛枪枪手训练复杂繁琐，培养一名线膛枪手可不容易，所以大部分的海军陆战队员还是以冷兵器为主，他们身上披着坚固结实的铁甲，手持藤牌和钢刀。
“明狗要上来了！开铳放箭！拦住他们！”城头的清军守将见到明军辅兵推着盾车上来，焦急的大喊大叫。
清兵在城头射箭开枪，射出的羽箭和鸟铳弹丸被盾车挡住，并没有对明军的辅兵和民壮造成多大的损失。相反的，南洋舰队海军陆战队的线膛枪手和一批精心挑选出来的神箭手向城头的反击，却给清军带来极大的损失。
共计两百线膛枪手和一百使用滑轮弓的神箭手，他们站在高过城墙的巢车和望楼上，向城头进行火力压制。
线膛枪射速慢，但是枪手消耗体力小，而且精度高；滑轮弓射速快，不过还是要消耗弓箭手的体能，而且精度不如线膛枪。这两种武器相结合，密集的子弹和羽箭下雨一样，居高临下射在城头上，站在城头正在向城下射箭开铳的清兵纷纷倒下。
压制住城头的火力之后，明军辅兵和民壮很快就清理了城外的障碍物。随后明军的大型云梯车推进上来。
“明狗云梯车上来了！用火箭射！”清军守将大喊道。
清军弓箭手冒着明军线膛枪手和神箭手的攻击，不顾一切的站在城头射箭，向稳步推进上来的云梯车射出飞蝗般的火箭。可是火箭扎在云梯车上，火焰马上就熄灭了。这些云梯车的正面都包了一层铜皮，侧面还挂着湿毛毡，云梯车上放着一桶桶水，想要用火箭点燃云梯车是不可能的事情。
摧毁云梯车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火油罐，可是之前明军猛烈的炮击，清军摆放在城头的火油罐基本上都被打光了，大量的火油在城头已经被白白烧光，清军手中就剩下没几罐能用的火油了，根本无法威胁到云梯车的安全。
守城的清兵投下石灰瓶，对推车的辅兵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站在云梯车上的海军陆战队员纷纷拔出腰间的迅雷短铳，向城头猛烈开火射击。两百多名准备从大型云梯车登城的海军陆战队员，每个人身上都装备了一支迅雷短铳，这是一种简化版的迅雷短铳，这种短铳有六个短枪管，发射一发子弹之后，用手来转动枪管，接着就能发射第二发子弹。
尽管是滑膛枪，枪管又短，精度不高，但在近距离上威力相当大。

第728章 江宁之战之六

云梯车上连续射出密集的子弹，打得城头清兵血肉横飞。
“上啊！”看到城头清兵的火力被压制，负责指挥辅兵的军官一声大吼。
云梯车顶了上去，云梯车上面的平台略高过城墙，当云梯车靠上城墙之后，站在平台上的明军海军陆战队员先是投出一排手雷，把城头清兵炸得鸡飞狗跳，随后才挥舞着钢刀，跳上城头，同清兵展开肉搏战。
明军海军陆战队员肉搏兵身上铁甲坚固，登上城头之后，对阵上士气低落的清军，就是一番斩瓜切菜般的砍杀，很快就在城墙上站稳了脚跟。
清军守军被打死在城头，士气全无的清军逃的逃，投降的投降，瓜洲就这样轻轻松松的落入明军手中。攻克了瓜洲之后，明军占领了瓜洲一带的炮台，并派遣小船逆流而上，采用爆破的办法，炸毁了水下木桩和沉船，拆除了拦江索。
至此，清廷在长江口到江宁的防线被全部打通，明军舰队可以一路航行到江宁城下。
江宁城内，靖南王府。
耿精忠正坐在书房内看书，外面响起一名心腹亲信的敲门声。
“进来！”听到是自己心腹亲信的声音，耿精忠头也没抬说了一句。
心腹亲信走进书房，单膝跪地打了个千道：“启禀王爷！明军水师已经过了瓜洲了！根据我们在江边的探子送回的消息，说明军舰队有大小战舰上千条，各种大炮几千门！瓜洲不过守了三个时辰，便被攻破了！”
耿精忠放下书，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很正常！明军船坚炮利，武器精良，如果瓜洲守军还能守超过一天，那才叫不正常了！”
管家说道：“王爷，明军很快就会到江宁城下了，我们得尽快准备一下，等明军过来，就把麻勒吉和梁化凤的脑袋都砍了，当投名状献给明军！”
耿精忠冷笑一声道：“还有一个韩世琦，也要砍了！”
“韩世琦？”管家吃了一惊，“明军是指名道姓要梁化凤的脑袋，至于麻勒吉是满洲人，也要砍了。可都是韩世琦好像没得罪过明军吧？”
耿精忠正色道：“明军是没有指名道姓要韩世琦的脑袋，不过我们多杀一个鞑子巡抚，那功劳不是又大了一分？不管韩世琦有没有得罪过明军，都要杀了！毕竟他是巡抚，手头有一定兵力的！除掉了他，也给我们减少麻烦！我们只等大明王师抵达江宁城下，就摆上一道鸿门宴，把麻勒吉他们都请来王府。”
“喳！”那名心腹亲信退了下去。
也就在耿精忠紧锣密鼓做准备的时候，江宁城外的码头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一艘艘满载着旗人妇孺老弱的渡船向江北方向驶去。过了不一会儿，空的渡船回到江宁码头，把早已在码头上等候多时的旗人妇孺老弱送去江北。
旗人女子和大部分的小孩都乘上船，渡过江去了，还有小部分的老人也乘船渡江北上，不过大部分的老头子，都自愿留了下来，要协助朝廷王师共同守卫江宁城。还有一部分可以拿得动武器的旗人小孩，也留下来了。
明军舰队过了瓜洲之后，继续逆流而上，抵达镇江城下。
由于清军收缩兵力，江苏的绿营主力都调去江宁，原本驻守镇江的八旗一个佐领三百余八旗兵也调去了江宁。此时留守镇江的只有五百多当地绿营，还有两千多临时招募的民壮。除此之外，镇江城内还拥挤了大批被耿精忠从江宁城驱赶出去的汉人妇孺老弱。这些老百姓被赶出了江宁城，他们走投无路，其中大部分人去了镇江。
要进攻一座只有五百绿营和两千民壮驻守的镇江城，明军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不过小小的镇江城内拥挤了大约十多万妇孺老弱，若是明军发起强攻的话，清军威迫那些妇孺老弱上城头去挡炮弹，那么死的人就多了。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张煌言还是考虑，用劝降的办法，让镇江守军投降，以达到兵不血刃夺取镇江的目的。
驻守镇江的清军守将以及镇江知府倒还没那么顽固，而且瓜洲之战，听闻他人所言，明军异常凶猛，瓜洲坚持不到三个时辰便被攻克，这件事也把镇江的清军守军和知府给吓到了，于是他们在接到劝降信之后，便打开城门，向明军投降。
明军兵不血刃拿下了镇江，打通了江宁的门户。
“如今江宁的门户已经打开了，我军随时可以兵临江宁城下啊！”想到明军马上就要围攻江宁了，张玉坤十分激动。他的南京号战列舰，南京还在清廷手中呢，只有收复了南京，南京号战列舰才能名副其实。
不过目前，明军面临的难题是，倘若耿精忠食言，不肯开城放明军进城的话，那么江宁之战的计划估计要破产。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准备进攻江宁的明军，除了海军舰队之外，真正的主力是只有五千人的海军陆战队！至于人数众多的浙军，完全是跟过来看热闹，吓唬人用的。真的让浙军发动攻城战，他们根本就起不来什么作用。
张煌言的浙军战斗力实在太差了，这支军队只能龟缩在棱堡里面的时候，才能发挥出自己的战斗力。事实上，王新宇对浙均的应用，也是只限于驻守各座城池。
浙军战斗力虽差，但是明军在江南修筑了大量坚固的城堡，浙军只要躲藏在坚固的堡垒里面，得到堡垒的庇护，躲藏在里面，从射击孔向外面开火，这样的工作交给浙军来做，他们还是能轻松做到的。
可是如果把浙军拉出来野战，这支军队连一般的绿营清军都打不过，他们的野战能力实在是太差劲了，攻城能力就更不用说了，如果只依靠浙军攻城，不要说能否拿下江宁了，恐怕江宁城内的清军反攻出来，浙军都抵挡不住。
张玉坤道：“目前南京城内的鞑子守军，大约有三万绿营战兵，两万漕运兵，五千八旗兵，五万民壮和辅兵，八万运河船工。再加上鞑子能够从青壮年当中临时征兵，江宁城内鞑子的总兵力可以达到三十万人！”

第729章 江宁之战之七

明军舰队抵达江宁城下，已经是康熙五年十一月份了。农历十一月，南京的气候已经十分寒冷，而且南方的寒冷是湿冷，身上穿的衣服再厚，也抵挡不住那刺骨的严寒。
飘扬的日月旗的明军舰队密布江面，站在清凉门城头向江面望去，只见巨舰如山，桅杆如林，整个江面都被明军庞大的舰队挤满了。麻勒吉拿起望远镜向江面望去，被那些山一样高大的战列舰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好大的船！这一艘船可以装多少人啊？”
梁化凤指着一艘炮门全部打开的战列舰说道：“伪明海寇的战船，比当年郑逆的更大啊！那么大的船，恐怕一艘船就能装一千多人吧。”
正在说话的时候，江面上的战舰突然喷出了一团团火球，弥漫的白烟在江面袅绕腾起，滚雷般的轰鸣声传来，江面的明军战舰向江宁城开炮轰击了，成排的战舰洞开的炮门内吐出了火舌，铺天盖地的炮弹成排山倒海之势，向江宁西面和北面的城墙砸了过来。
“贼人船队有多少大炮？”麻勒吉惊得几乎一屁股坐在地上。
梁化凤道：“制台大人不必担心！清凉门还是安全的！贼人的大炮打不到这里！看贼人船队这个架势，至少有两千多门大炮！”
清凉门位于清凉山上，在明军舰队射程之外，是比较安全的区域。
明军舰队不断由下游向上游逆流而上，左舷炮门内射出了一排炮弹之后，舰队又转向，顺流而下，换成右舷炮门喷出了一排火光。之后舰队在下游调头，再逆流而上，用左舷的大炮再次轰击，然后又调头顺流而下，右舷炮火猛烈开火。
整整两个时辰过去了，明军舰队没有登陆，却只是用两千多门舰炮轮番轰击城墙。铺天盖地的炮弹砸得城墙上坑坑洼洼的，三十二磅重炮炮弹砸上了城墙，一下就砸烂了外面的城砖和石头，露出里面的夯土。
除了滑膛炮之外，明军的四艘六角线膛炮巡洋舰也加入到炮击的行列之中。六角线膛炮因为火炮的造价高昂，炮管使用寿命短，一般舍不得使用。但是为了震撼江宁清军，也为了给耿精忠一个下马威，张玉坤下令，六角线膛炮开火轰击城北金川门，而且动用了价格昂贵的线膛炮开花炮弹！
重量达到九十磅重的圆锥形开花炮弹，每一发炮弹的价格都是天价，这种炮弹的加工技术极其复杂，仅仅是引信就特别贵了。
因为是高速旋转的线膛炮炮弹，所以一不可能采取滑膛榴弹炮或者滑膛加农炮那样，使用软木管引信，利用炮膛内的火药气体来点燃引信；二不可能采用臼炮那样，直接在炮口点燃炮弹导火索。这种炮弹只能使用新式的碰炸式引信，才能可靠的起爆。
别小看一个碰炸式引信，技术却十分复杂，因为高速出膛的炮弹，速度已经超过了音速。当炮弹的速度超过音速的时候，空气将会变得和水泥一样坚硬，这就是所谓的音障。在这种情况下，碰炸式引信在出膛的一瞬间就会被引爆。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在引信的前面，必须加装一个风帽，用来保护引信不被因为突破音障而变得坚硬的空气直接引爆。
风帽的硬度也是有讲究的，风帽太软了，起不到保护引信的作用，炮弹照样是一出膛就爆炸了。风帽太硬了，撞击之后无法引发引信发生作用，炮弹就不会爆炸。而引信里面的撞击式击针，也是高科技，击针需要用好钢制造，以免碰撞之后，未能引爆lei管，反而让击针先断裂了。
除此之外，由于开花炮弹的作用不是用来击穿战列舰的船板，就是用来轰击建筑物，所以引信还必须带有一定的延时效果。当炮弹撞击目标，击针撞击火帽，点燃一段导火索，燃烧一秒之后，才会引爆雷guan，最终引爆里面的新式炸药爆炸。
星岛号六角炮巡航舰上，张健下达了命令：“开炮！”
炮手拿起火把，对准火门一捅。导火索迅速缩短到火门内，沉重的六角炮猛然喷出了一条长达十几米的火舌，紧接着六角炮剧烈的震动一下，炮架在滑轨上后退，整条五百吨级的战舰在后坐力的作用下往右倾斜。
“咻——”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以两倍音速的高速，向金川门方向猛扑了过去。
站在北面城墙上的清兵，只听到一阵异常刺耳的呼啸声，这些清兵的第一感觉就是很不妙，因为这样的声音实在是太可怕了！一些有一定经验的清军判断，炮弹在飞行的时候能发出如此巨大声响，那肯定是两百磅以上的巨炮！
两百磅，什么概念？一发炮弹就比一门将军炮还重了。
事实上六角炮的炮弹没有两百磅，只有九十磅，可是九十磅也不轻了，一发炮弹的重量就等于两门虎蹲炮的重量，或者相当于一门轻型佛郎机的重量！
还没等清兵明白过来，一发九十磅重的开花炮弹就已经狠狠的撞上了金川门城楼。这枚高速旋转的炮弹钻开了外面的城砖，击碎了石头，一头扎入夯土中，引信发生了作用，点燃炮弹里面的雷guan，只听到一声山崩地裂般的爆炸声，炮弹里面的新式炸药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一团硕大的火球从城门楼下面腾起。
紧接着，第二发九十磅开花炮弹也跟着命中金川门，炮弹扎入城墙内，在夯土中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黑红相间的烈焰冲天而起，金川门城楼在浓烟和烈火中粉身碎骨，伴随着弥漫的烟尘，金川门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堆废墟。
站在金川门附近城墙上面的清兵站立不稳，纷纷被震倒在城头，半天都站不起来。等他们站起来的时候，发现整个金川门居然已经荡然无存！
“太可怕了！”一名清军把总心有余悸的说道，“刚刚那是什么炮弹啊？威力太大了！炮弹的爆炸声，好像几千门大炮同时开炮一样！天下居然还有那么厉害的开花炮弹？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第730章 登陆江宁

两发炮弹就秒杀了金川门城楼，如此威力的巨炮，确实是震撼了耿精忠。
“如此巨炮，威力惊人！区区两炮，竟然击毁金川门！倘若明军都用这种炮轰城，我们江宁城可以承受多少炮弹？”耿精忠看看四周没有外人，于是轻声感叹了一句。
亲信压低了声音回答道：“明军这种巨炮威力极大，不过那么大的炮弹，装填肯定很慢，恐怕一个时辰都打不了五六炮吧？”
耿精忠道：“威力如此强大，还需要装填快吗？他们在船上，我们又打不到他们。他们可以慢慢装填，一次次炮击。如此巨炮多轰击几轮，恐怕整座江宁城都要被夷为平地！本王刚刚听他们的炮声，如此威力的巨炮，恐怕是两百磅以上巨炮！那么重的巨炮，射程肯定远，也许他们在江面开炮，炮弹都能打到城南了！”
其实明军这种炮弹十分稀少，炮弹比银子还贵，根本就不可能多用。但是耿精忠不明白这一点啊。
听说可能是两百磅以上的巨炮，亲信也是吓了一大跳：“两百磅巨炮？难道是一发炮弹就有两百斤重？”
耿精忠没好气的回道：“难道你还觉得炮重两百斤？如此威力，就是炮弹两百斤！这种炮估计都有三万斤重了！”
按照耿精忠的推测，二十四磅炮的重量在三千斤左右，那么两百磅巨炮，重量肯定是超过三万斤。如此威力的超级巨炮，那是什么概念啊！他简直是不敢想象了。
亲信压低声音，在耿精忠耳边轻声道：“王爷，看来我们得尽快把麻勒吉和梁化凤那一帮人骗到府上，然后一刀宰了他们！我们就开门向明军投诚！”
耿精忠轻轻点了下头：“好，此事宜早不宜迟！”
明军的炮击还在持续之中，舰队来来回回，一次又一次向城墙射出炮弹，各种口径的炮弹呼啸着砸在城头，把城墙打成一片狼藉。明军炮击舰的榴弹炮和臼炮，也射来了铺天盖地的开花炮弹，不断的落在城头，或是砸在城内爆炸。
之后，明军开始了登陆行动。
浙军的战斗力如何，张玉坤是很清楚的。浙军过来攻打江宁，事实上只是用来吓唬耿精忠用的。只要把耿精忠唬住了，把城门一开，任务就算完成。而真正能战的，除了明军强大的舰队之外，就只有五千海军陆战队。张玉坤考虑的是，浙军登陆，需要在可靠的情况下登陆，绝对不能让清军打个反击战。否则没把耿精忠唬住，反而被梁化凤看出了破绽，那么清军只要不断的发起反击，明军就休想在岸上站稳脚跟。
考虑到战场上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张玉坤求稳。
打仗就是这样，在实力不如敌人的情况下就要冒险；在实力远超过敌人的情况下，就应当稳打稳扎。富贵险中求，完全是实力不如人的时候，反正不赌也是输，还不如赌一把。当实力超过对手的时候，又何须冒险。
采取了稳打稳扎战术的张玉坤，先是让自己的五千海军陆战队，在江面舰队猛烈的炮火掩护之下进行试探性的登陆。
明军集中了炮火，封死了江宁靠近江边的几座城门，以猛烈的舰炮火力，杜绝了清军出城反击的机会。随后，一条条小船靠上岸，成群结队的海军陆战队员从船上下来，在江边结好阵型，以免遭到清军的反击。
还有二十辆一窝蜂火厢车也被送上岸，被布置到海军陆战队的空心阵当中，用来防止清军用骑兵来突破明军阵型。
一窝蜂火厢车，是骑兵的克星。假如清军用八旗骑兵冲锋的话，必然会在一窝蜂火厢车跟前损失惨重，能够冲到面前的就没几个人了，剩下的骑兵根本无法突破空心阵。
海军陆战队下了船，披挂上盔甲，结好了阵型。随后大批的辅兵和民壮下了船。这些辅兵和民壮上岸之后，就开始动手施工，挖掘壕沟，修建土城，在江北明军舰炮的火力掩护之下修建工事。
“倘若耿精忠小儿食言，我们就稳打稳扎，把壕沟和土城慢慢往城西延伸，在江岸边上布置好防御阵地，然后再向东面和南面延伸，最终用工事围住江宁，我们再慢慢打。”张玉坤对张煌言说道。
这种稳打稳扎的阵型，清军还真没脾气。浙军虽然战斗力不强，野战和攻坚能力都很差，但是给他们修筑了防御工事，浙军凭借着防御工事，还是可以同八旗铁骑一战。
看到明军开始登陆，再看明军的阵型严密，修建工事的辅兵一步都没有离开舰队炮火的覆盖范围，就算是有心想要冒险一搏的梁化凤，也不敢轻举妄动。
麻勒吉指着明军的阵型说道：“伪明海寇要用工事来围城，我们不能让他们修好工事，是否让大军出城冲击他们一阵？用绿营兵在前面破阵，八旗铁骑跟在后面，找机会冲击，或许还有机会破敌。”
梁化凤看了一眼明军一字摆开的一窝蜂火厢车，他曾经听说过这种武器的厉害，于是摇了摇头表示不能出城反击：“大人，您可看到明狗那些车否？那是一窝蜂火箭，倘若大军结阵冲杀，那一窝蜂火箭威力极大，进攻的人越多，损失就越大！”
火箭的厉害之处，在于射速快，装填也快。除了二十辆一窝蜂火厢车之外，明军还有二十辆单发火箭发射车。这种单发火箭发射车，外形看起来像一门三磅小炮，只不过炮架上面不是炮管，而是一根铜制滑轨。发射的时候，把火箭放在滑轨上点燃即可。一发火箭发射完毕，马上就能把第二枚火箭装填上去，只要几秒钟就能再次发射。
另外，浙军虽然战斗力弱，不过浙军火器化程度并不低，尽管他们手中的武器都是比较落后的鸟铳和老式火炮，但是明军修建好工事之后，浙军进入工事，清军还是很难攻破。
不过麻勒吉也不着急，清军在江宁城内囤积了至少可以吃两年的粮食。如果明军采取围城的办法，明军自身粮食消耗都是一笔巨额数字。

第731章 耿精忠的鸿门宴

南京的冬季十分寒冷，但是在南京号战列舰的司令室内，却是温暖如春。装修豪华的司令室中，铜壁炉内燃着熊熊燃烧的木炭，不断射出红蓝色的火光，把司令室内的湿冷都给驱散了。铺设了地毯的司令室内，摆放着舒适的西式真皮沙发。桌子上放着擦得发亮的铜制茶壶和餐具。
荷兰人的战列舰里面装修还是很考究的，船长室里面的装修就十分奢华。明军在得到这艘战列舰之后，对船上又进行了一定的改造，在炮甲板内安装了多个火炉，一方面冬天可以取暖，最重要的还是用来烧红炮弹，增加威力。
正当张玉坤和张煌言坐在司令室内，商议攻城战术的时候，有亲兵来禀报：“两位大人，城内的人来了。”
来的人正是耿精忠秘密派遣过来的人，来使告诉张玉坤和张煌言，说城内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今天晚上将会动手。大约在戌时三刻，也就是晚上八点半的时候，耿精忠将会在城内动手。届时以烟花为号，靖南王打开城门，迎接明军进城。
“耿精忠要摆鸿门宴，把城内鞑子文官武将一网打尽。这件事，玉坤你如何看？倘若耿精忠耍诈，用奸计把我们骗入城内，我们一旦中计就完了！”等到耿精忠的信使退下之后，张煌言转头看着张玉坤问道。
张玉坤回道：“耿精忠的父母亲和兄弟，都在我们手里捏着，料他也不敢耍诈！他的妻儿都在南京城内，他也不用担心鞑子朝廷报复他。”
“可是他还有弟弟在京城为质，这样他会不会顾忌？”张煌言问道。
张玉坤想了一下回答道：“末将听大帅说过，耿精忠和几个弟弟似乎不合，就是忘记了是和哪几个弟弟不合了。”
“老夫觉得，耿精忠应该不会骗我们！”张煌言思索了片刻，摸着胡子点了下头，“鳌拜湖广已经是必败，这天下划江分治也只是暂时的，我军迟早要北伐！就算是耿精忠死忠于清廷，在江宁能够胜了一场，也改变不了大局！”
张玉坤回道：“不过还是要稳妥一些，我们的舰队不要靠岸了，就在江面上远远的等待，以免耿精忠真的耍诈，派人来烧我们的舰队。只要我们的舰队不靠岸，他们拿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等看到烟花信号，我们五千人先进城，若是发现情况不妙，立即放出信号，江面的舰队就不要管城内的人了，开炮轰击便是！”
“好！”张煌言点点头，“我军已经占尽了优势，一切还是稳妥为妙！”
夜幕降临，江宁城内一片漆黑，但是耿精忠的靖南王府内却是灯火辉煌，耿精忠正在摆酒设宴，宴请麻勒吉、韩世琦和梁化凤等清廷江宁文官和武将。
虽然气候寒冷，但是靖南王府的大厅内却一点不冷，王府的后面有地下室入口，有专人负责在地下室内烧起地龙，柴火烧起来之后，热气灌入地板的中空夹层内，使得整个大厅内温暖如春。走进大厅的麻勒吉、韩世琦和梁化凤等人，都把披在外面的裘皮大衣脱了，有丫鬟上来，帮客人把衣服挂在衣架上。
等到大家都坐下了，耿精忠端起酒杯：“各位都是我大清忠良，如今伪明海寇正在攻打江宁，今日本王把各位请来喝酒，只为各位能同心协力，早日退敌！”
梁化凤本来想说，如何退敌？能守住就不错了！但是看麻勒吉还没说话，他便忍住了，想要看看其他人是怎么说的。
麻勒吉站了起来，端起酒杯道：“感谢王爷这杯酒！只要江宁城内有王爷在，有我们这些大清的忠良在，贼人就休想攻破江宁！等到鳌相爷大破湖广之敌，必能发兵来救！届时，我们不仅要解江宁之围，还要收复苏州，杭州，夺回整个江南！”
“好！制台大人说得好！”耿精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麻勒吉、韩世琦和梁化凤等人也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名相貌清秀，身材姣好的丫鬟忙忙碌碌，不断的给酒桌上的众人倒酒。其实这名丫鬟也是耿精忠的亲信，她手里的酒壶是特制的，酒壶的握柄上面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孔，按住那个小孔，倒出来的是南洋产的高度烈酒；松开那个小孔，倒出来的是低度酒。自然，她给耿精忠和耿精忠的部将们倒的都是低度酒，给麻勒吉等人倒的是烈酒。
内厅外面，也摆了二十多桌酒席，麻勒吉和梁化凤他们带来的亲兵们坐在外厅，靖南王府的亲兵们正在向他们敬酒。
几名亲兵手里，也拿着同样特制的酒壶，他们给自己倒的是低度酒，给麻勒吉和梁化凤的亲兵们倒的是烈酒。
耿精忠府中的南洋烈酒，都是最上等的好酒，这些酒虽然度数高，但是入口的口感相当好，喝入口中不会感觉辣嗓子，而且冬天喝一些烈酒，整个人感觉也舒服多了。但毕竟都是六十度的烈酒，喝多了之后，肯定是晕头转向，很少有人能扛得住一瓶的量。
王府的亲兵们十分热情的招呼麻勒吉和梁化凤带来的亲兵，他们一次次的端起酒壶，给那些兵倒上酒，然后又给自己满上，接下来就像是久别重逢的兄弟一样，一杯接一杯的向那些兵敬酒。
宴席之间，大头兵和大头兵们吆喝着酒拳，还有人玩骰子，玩得不亦乐乎。王府内一些年轻的小丫鬟甚至跑出来，热情的招呼麻勒吉和梁化凤的兵。
麻勒吉的一名戈什哈喝得满脸通红，看着凑上来给自己倒酒的小丫鬟，这名戈什哈伸出手，在小丫鬟脸上捏了一把：“小娘子长得真漂亮！就是不知道小娘子是否已经入旗了？如果入了旗，那就嫁给爷吧！”
小丫鬟害羞的躲开那戈什哈的脏手：“这位爷，妾身只是王府奴仆，配不上军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宴到了一半，麻勒吉和梁化凤以及他们带来的亲兵，都已经是有些口吐真言，行动都不那么利索了。
看看时机已经差不多了，耿精忠摸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第732章 攻入江宁

怀表上面的指针指向八点十分，还有二十分钟就是约定的时间了。耿精忠突然站起身来，把酒杯重重摔在地上：“来人啊！”
呃，摔杯为号，老套路了。
只听到一阵盔甲碰撞的铿锵声，内厅的帐子后面突然冲出了一大群手持刀盾的兵，把主桌团团围住。
麻勒吉是关外的满洲人，因为从小生在天寒地冻的东北，本来酒量就很好，听到声音，看到一群刀斧手突然冲出来，麻勒吉被吓了一大跳，酒醒了一大半。他看着突然冲出来的靖南王府兵，指着耿精忠道：“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耿精忠冷笑一声：“动手！全部拿下！”
一群凶神恶煞的靖南王府兵一下就涌了上来，把麻勒吉摁在地上，一条大拇指粗的麻绳套在他身上，把他捆成粽子一般。
酒量最差的韩世琦这时候早已烂醉如泥，刚刚刀斧手冲出来的时候，他还趴在桌子上。等到一群兵围上来，把他捆得结结实实的时候，韩世琦还没醒来，还在睡觉。
梁化凤是陕西人，酒量还算不错。不过那么多南洋烈酒下肚，他早已是头晕脑胀，只感觉头重脚轻，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当一群刀斧手冲出来的时候，梁化凤虽然感觉不妙，可是整个人早已不听使唤，手脚无力，想要站起来反抗，却只感觉自己的双脚好像踩在棉花上面一样，连站都站不稳了。
几名王府亲兵上来，一下就把梁化凤摁在地上，用粗麻绳捆结实了。
内厅外面，麻勒吉和梁化凤带来的那群戈什哈和亲兵也早已喝得烂醉如泥，而靖南王府的亲兵却都没事一样，因为这些王府亲兵本来酒量就好，他们喝的又是低度酒，用低度酒和烈酒碰杯，怎么说都是烈酒吃亏啊。
听到里面动手的声音，外厅的亲兵们也纷纷跳了起来，把那些刚刚还像兄弟一样喝酒的戈什哈和亲兵全部制服了。
其中那个刚刚调戏小丫鬟的戈什哈，因为酒量很好，倒还没喝醉。听到动静，这名戈什哈发现情况不妙，正准备拔刀，却被一群王府亲兵围了上来，被一通乱刀剁成肉泥。
不一会儿功夫，麻勒吉和梁化凤带来的人就全部被制服了，就连那些没有进去喝酒，站在王府外面的一批戈什哈和亲兵，也被预先埋伏的靖南王府兵给全部拿了下来。除了少数几名反抗者被杀之外，其余的全部被俘。
江宁城北面的城门，一队队身穿汉八旗军服的清兵正向各大城门跑去。
驻守在城楼上的都是绿营兵，见到汉八旗兵过来，他们又哪里敢多说什么。毕竟汉八旗也是旗人，旗人老爷，可不是绿营兵这些低等的一钱汉能够得罪的。尽管他们不知道这些汉八旗兵要来做什么，可是来的人的旗号，还有带队的军官，绿营兵都认得，来的是靖南王府的汉八旗兵。
钟阜门，驻守城门的绿营把总见到一名靖南王府汉八旗佐领带着两百多名旗兵上来，这名绿营把总连忙陪着笑脸迎上前：“这位爷，那么晚了还来小人这里啊！”
汉八旗佐领道：“王爷有交代，为了防止贼人来偷袭，令我们连夜来检查！”
绿营把总连忙递上一根烟：“这位爷，大战在即，小人们哪里敢怠慢啊！请各位爷们慢慢检查。”
汉八旗佐领接过烟，绿营把总连忙从怀里摸出一盒火柴，毕恭毕敬的给汉八旗佐领点上。就在这个时候，汉八旗兵已经全部登上城门楼，把那些绿营兵都给团团围住了。
“拿下！”汉八旗佐领突然一声大吼。
“喳！”几名兵打了个千，一下就把这名绿营把总摁在地上。
几乎是在同时，驻守在城门上面的绿营兵全部被制服。
被人摁住的绿营把总连声大叫冤枉：“这位爷，小人到底犯了什么错啊？为什么要把小人拿下？”
汉八旗佐领冷笑一声：“某奉王爷之命行事！王爷的事情，是你们该问的？你们还是不要多嘴了，老老实实的下去吧！”
钟阜门被靖南王府的汉八旗控制住了，不久之后，清凉门等城门，也被靖南王府的汉八旗兵控制在手中。八点三十分时间到的时候，这些控制住城门的汉八旗兵看到城内靖南王府上空腾起一朵红色的烟花。
“时间到了，动手开门！”汉八旗佐领喊道。
城门上的靖南王府兵点燃了所有火把，把城门照得灯火辉煌。接着有人转动绞车，吊桥缓缓放了下来。城门洞内，汉八旗兵搬开了堵门的沙袋，拉开门栓，打开城门。
“城内动手了，弟兄们，我们进城！”早已埋伏在城外的罗子木一声大喊。
城外，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成群结队的明军涌向钟阜门外。这时候吊桥已经放了下来，城门也打开了。手持火把的浙军呐喊着，冲入了城内。
“杀鞑子！”城内已经是喊杀声震天，胳膊上缠上一条红布条的汉八旗兵，同涌入城内的明军一起，向城内的绿营兵和满蒙八旗兵发起了猛烈的攻势。呃，不，不是攻势，而是一边倒的屠杀。
一边是蓄谋已久，另外一边是毫无准备。涌入城内的明军大开杀戒，除了少数绿营清兵因为抵抗被杀之外，其余的绿营清兵不是望风而逃，就是跪地投降。
满蒙八旗兵比绿营兵要有勇气得多了，这些满蒙八旗自发的拿起武器，同已经向明军投诚的汉八旗，以及涌入城内的明军展开了激战。毕竟南京是全国最重要的城市之一，驻守在南京的满蒙八旗兵，也算是精锐了。
七年前，郑成功北伐的时候，南京城内的八旗兵几乎折损殆尽。后来为了弥补损失，顺治从北京又调遣了一批八旗兵来到南京。再后来，鳌拜来驻守安庆的时候，还想方设法从关外调拨了一批关外八旗兵进入南京协助防御。所以说，驻守南京的满蒙八旗相当厉害，尽管他们的主将都已经在靖南王府内被俘虏了，但是这些八旗兵自发的抵抗，还是把汉八旗和浙军打得节节败退，明军的攻势一下就被挡住了。

第733章 收复南京

江宁城内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巷战，绿营兵被打得溃不成军，可是精锐的满蒙八旗却打得十分顽强，一时间居然挡住了明军的攻势。
正当明军攻势受阻的时候，城内涌入了一大群身穿白色军服，披着白色铠甲，头戴白色头盔的明军，这些明军还未接近，就是一排火枪的枪声，线膛枪喷出火光，那些英勇无敌，武功高强的满蒙八旗兵就像是猎物一样，纷纷被小小的子弹击中，身上血雾狂喷，一个接一个不甘心的倒在血泊中。
刚刚冲入城内的这些明军，正是南洋舰队海军陆战队员。海军陆战队用线膛枪集中射击了一批满蒙八旗兵之后，接着就冲上来，投掷出手雷。
三十步外的街头爆炸声连连，火光迸射，横飞的弹片撂倒了大批满蒙八旗兵。
投完了手雷的海军陆战队员并没有马上投入肉搏战中，而是拔出腰间的迅雷短铳，在近距离上又是一排乱枪射击，撂倒了那些张牙舞爪企图冲上来的满蒙八旗兵。
线膛枪、手雷和迅雷短铳攻击之后，海军陆战队员才拔刀近身作战，不过即便是进入到肉搏战，还有不少海军陆战队员躲在后面，给火枪装填子弹，再瞅准机会射出子弹，把那些武功最高的满蒙八旗兵一个一个击毙。
越来越多的明军攻入江宁城内，清军的抵抗逐渐减弱。
抵挡不住的满蒙八旗兵丢下慌不择路四处乱窜的绿营兵，逃入内城。但是内城已经完全控制在耿精忠手中，耿精忠的亲信清理了内城的守卫，堵死了满蒙八旗兵的退路，并打开了城门，把明军放入内城。
经过一夜激战，东面的天空中泛起一抹鱼肚白，不久之后天就全亮了，冬季早晨的南京城内泛着一丝凉意，城内已经完全变了个样，曾经高高飘扬的清军绿旗和八旗旗帜都已经掉在地上，变成了任人践踏的垃圾，各处城楼上面，代表大明水师的日月旗和大红色的大明旗高高悬挂，迎着晨风猎猎作响。
坚固程度排名天下第三名的坚城南京城，就这样轻松落入明军手中，而且还不是明军主力陆师攻下的，是海军陆战队和三流的浙军拿下的南京城，明军最精锐的陆师主力目前还在武昌城外呢。
张煌言和张玉坤见到了耿精忠。充当内应，设下鸿门宴把清军高级官员和将领一网打尽，又打开了城门迎接明军的耿精忠，这时候押着麻勒吉、韩世琦和梁化凤等人出了南京城，前往明军大营献俘。
“耿将军深明大义，毅然选择弃暗投明，协助我军拿下南京，还把巧设鸿门宴，把鞑子狗官一网打尽了，这次收复南京，头功非耿将军莫属啊！”张煌言亲自走出大营，迎接耿精忠和他的部将们。
耿精忠还了个礼道：“本王早就看不惯鞑子欺压汉人了！父亲大人在福建的时候，鞑子伪皇帝就已经看我们不顺眼了！巴不得要削藩，要让我们滚蛋回家种田。不过本王也看他们不顺眼，早就想造反了，只是苦于一直没机会。如今王师兵临南京城下，本王便弃暗投明，给王师送上一份大礼！”
说完，耿精忠转过头来大喊一声：“把人带上来！”
靖南王府的亲兵们押着麻勒吉、韩世琦、梁化凤、喀喀木、玛尔赛等一干人走了上来。
原本耿精忠是打算把这些俘虏全部一刀砍了，后来考虑到把俘虏献给明军，比献首级给明军功劳更大，于是耿精忠就把这些俘虏都给押了过来，交给明军处置。
一看到梁化凤，张煌言可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梁化凤！七年前，你这狗贼用缓兵之计，害了我们多少将士！如今苍天有眼，让你这狗贼落入到老夫手中，真是老天有眼啊！”张煌言走到梁化凤跟前大声斥责道。
当年郑成功第三次北伐，就是中了梁化凤等人的缓兵之计，才遭致惨败。清廷功劳最大的几个人，分别为郎廷佐、梁化凤、蒋国柱、管效忠四人，其中郎廷佐在四年前同明军交战的时候阵亡，蒋国柱和管效忠被顺治自己给革了职，鞭打一百，还被发配去了宁古塔，如今生死未知。清廷四大功臣，只剩下一个梁化凤了。
这梁化凤嘴巴还是很硬，他自知当年给清廷立下的功劳太大了，知道张煌言绝对不可能放过自己，于是干脆破口大骂：“伪明海寇！当年爷爷打败了你们，杀了你们多少人！连巨寇甘辉、余新都败在你爷爷手里！今天你爷爷死了，也值得了！哈哈哈！”
张煌言怒道：“梁化凤狗贼！施诈降之计，实在可恨！如今你落入老夫手里，老夫刚好斩了你祭拜皇陵！”
张玉坤道：“张大人，用这狗贼的头颅祭拜皇陵，岂不是弄脏了太祖爷的寝陵？这狗贼的肉，只配拿来喂狗！”
“梁化凤这狗贼，应当凌迟处死！不过张将军说得也是，这些狗贼的血会污染了太祖爷的寝陵！应该把他押到江边凌迟处死！”张煌言愤怒的说道。
“把这狗贼千刀万剐了，然后挫骨扬灰，方能解心头之恨！”张玉坤道。
张煌言又转头看着麻勒吉、韩世琦、喀喀木、玛尔赛等人，他正要下令把这些人全部推出去斩首的时候，韩世琦却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小人愿意弃暗投明，为大明效力！”
“饶命？”张玉坤冷笑一声，“你这狗官，又不是自己主动投降，为何要饶你？来人，把这些狗贼全部推出去斩了！”
“慢着！”耿精忠上来，指了指喀喀木道，“这个鞑子不能斩首！”
“这是为何？”张玉坤问道。
耿精忠道：“当年延平王北伐，就是这个鞑子还想着，一旦南京城守不住了，就屠尽城内百姓！所以一刀砍了他，太便宜他了！这个鞑子应当和梁化凤一样，凌迟处死！”
张玉坤点了点头，转头下令，把麻勒吉、韩世琦和玛尔赛等人都给推出去斩首。不一会儿，这几个清军文官武将被砍下了脑袋，张玉坤下令，把人头挂在城门上。

第734章 势如累卵

明军攻克了江宁城，江南原本就是反清复明义士辈出之地，城内百姓很多都是心怀故国，并不认可清廷统治的明朝遗民，当明军入城之后，城内百姓欢呼雀跃，痛哭流涕者处处皆是，更有不少原本被清廷招募当了民壮的青壮年踊跃参军，加入明军。
原本被驱赶出江宁城，被赶到镇江等地的原江宁城内的妇孺老弱纷纷返回江宁。江宁各大城门口，返回江宁的百姓如潮水一般涌来，迫不及待的要回自己的家乡。
由于耿精忠当了内应，明军攻下满城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满城。麻勒吉、喀喀木和玛尔赛等满八旗将领被耿精忠用鸿门宴铲除，满城里面的满蒙八旗各自为战，很快就被明军各个击破。当满城落入明军手中的时候，残存的满蒙八旗一部分向明军投降，还有不少满蒙八旗分散抵抗。
满城内的旗人妇孺老弱也早就转移去了江北，因此耿精忠对那些尚在抵抗的满蒙八旗兵、满蒙老头子和满蒙少年展开屠杀的时候毫无压力。
明军攻入满城，在投诚的靖南王府汉八旗兵的率领下，开始清剿满城内的残存势力。只要不肯主动出来投降的，明军冲入那些旗人的家中大开杀戒。
城内能打的满蒙八旗青壮年，基本上都在守城战中损失殆尽了，那些满蒙精锐，大部分都是被南洋海军陆战队的线膛枪击毙的。退入内城负隅顽抗的，都是老胳膊老腿的老头子和还没长成人的少年。就凭借这些人，又如何抵挡得住明军的剿灭。
明军士卒在满城内挨家挨户的搜索，不时有满蒙八旗的老头子和少年被明军从屋子内搜了出来。对这些不肯主动投降的旗人，耿精忠毫不留情的下令，把他们全部就地斩杀。
虽有少数负隅顽抗的满八旗老头或者少年给靖南王府兵造成一定的损失，不过他们给明军造成的损失微乎其微。明军冲入屋内，有些老头或者少年躲在里面射出箭支，可是他们射出的箭支疲软无力，对身披重甲的靖南王府兵几乎无法构成威胁。
靖南王府兵冲入屋内，挥刀砍下了抵抗者的头颅。
满城内，遍地死尸，鲜血染红了青石条地面。成群结队的满蒙八旗老头和少年被明军从大街两边的房屋内押了出来。这些不肯主动走出来投降的旗人，都被视为抵抗者，耿精忠冷酷无情的下令，把他们押在大街上，当场砍下脑袋。
明军宣布不主动出来投降的视为负隅顽抗之后，就有不少旗人主动走出屋子投降。
经过一整个白天的搜捕，耿精忠屠杀了三分之二留守的旗人，剩下的三分之一旗人投降，满城总算是完全控制在明军手中。
张煌言宣布，把江宁城的名称改回原来的南京城，这座被满清占领了二十年之久的千年古城，再一次回到大明手中。南京城内外，到处飘扬着大明的旗帜。
明军攻占了南京城的消息传到湖广战场上，明军士气大振，而清军的士气跌落到极点。由于清军下游的安庆已经收到明军威胁，图海、彰泰等人提出，要派兵顺流而下，保护安庆的安全，并尽可能夺回江宁。可是湖广清军的兵力也不充足，用来抵挡从湖南北伐的明军已经是很勉强了，又怎么可能分兵去救安庆呢？
目前湖广清军面临腹背受敌的窘境，清军除非能全力出击，在湖广战场大胜一场，否则粮草囤积地安庆受到下游明军的威胁，湖广清军军心不稳，而且一旦安庆丢失，湖广清军就会断绝粮草，被东西两路明军围困，最终弹尽粮绝而遭到惨败。
可是清军有能力全力出击，在湖广战场上速战速决吗？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清军能够依托工事，勉强守住湖广就很不错了，又谈何主动进攻？主动进攻，不是找死？
江宁城落入明军手中的消息，通过漕运总督衙门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在湖广清军主帅鳌拜得到江宁失守的消息之前，京城的布木布泰和康熙等人都已经得知了江宁落入明军手中的消息。
“江宁失守，漕运线被切断！南方的粮食再也无法运到北方了！”京城的旗人都在传递这个坏消息。
原本湖广是天下粮仓，即便是湖南失守，但是以武昌为中心，到北面的襄阳，到西面的夷陵，到东面的九江，仍然是产粮区，这些地方生产的粮食还是足以保证京城旗人铁杆庄稼的需求。可是江宁落入明军手中，运河漕运就被彻底切断。
当年的江淮一带，可不是产粮区，江淮一带因为黄河改道，淮河泛滥等历史因素，江淮一带一直是低洼的沼泽和盐碱地，粮食产量并不高，仅仅依靠江淮的粮食，根本就无法满足京城铁杆庄稼的需求。
而湖广一带的粮食要送往北方，需要沿着长江航线顺流而下，进入下游，再走运河，方可送到京城。江宁失守，明军舰队卡住了长江航线，漕运线就彻底切断。
这种情况下，清廷京城的粮食就只能依靠陆路运输了。
从襄阳到京城，走陆路运输，只能是用骡马拉着车把粮食送到黄河边，再用黄河船只运输到运河，然后运往京城。这样的运输线路成本极高，运力又很低，运输的粮食根本就无法满足京城需求，更何况，武昌、九江、南昌、襄阳等地都已经不稳固，明军随时可能攻克湖广全境，完全控制住粮食。
一时间，京城粮价暴涨，旗人们人人自危，拼命囤积粮食，还有人甚至打算退回关外。总之先囤积粮食，再考虑回关外，那样回到关外之后才不会饿死。
清廷的局势岌岌可危，布木布泰紧急召集了苏克萨哈、索尼、遏必隆、黄机、纳兰明珠、马尔赛、米思翰、苏纳海、王熙、黄锡衮等一干重臣，商议应对之策。
苏克萨哈上奏道：“老佛爷，奴才以为，我军应当从关外调遣八旗入关！只有关外精锐八旗方可抵挡明狗！此外，我们还能想方设法同罗刹人谈判，向罗刹国借兵！”

第735章 凌迟梁化凤

清军关外八旗，一方面是用来守卫清帝国的“龙兴之地”，另外一方面，也是用来防范势力东扩的俄罗斯。
如今苏克萨哈提出，同俄罗斯签订协议，并向俄罗斯借兵的提议，这样清军就能通过向俄罗斯借兵，同俄罗斯有了和平协议之后，就能把八旗兵调遣到关内。
听说要向俄罗斯借兵，布木布泰脸色一沉：“罗刹人袭击我科尔沁部，杀害我科尔沁大批百姓，此等血海深仇岂能不报？又如何向罗刹人借兵？”
苏克萨哈道：“老佛爷，罗刹人终究为疥癣之患，而伪明海寇，方乃心腹大患！虽然罗刹人同我大清有血海深仇，可是罗刹人只不过要漠北苦寒之地。我们可以暂时联手，待到击败伪明海寇之后，我们再找罗刹人报仇雪恨也不晚。”
布木布泰很不满的说道：“哀家也曾诚心找罗刹人谈判，可是我大清派往罗刹的使者却如泥牛入海，迄今已经派遣三批使者了，罗刹人也不曾回信，反而变本加厉，在黑龙江一带修建城堡，掳掠我大清子民！明摆着，罗刹人不想同我们谈判！”
事实上，黑龙江边上很多俄罗斯人的据点都已经被郑袭被占领了，驻扎在里面的士兵，其实都是被郑袭俘虏之后向明军投降的俄国兵和哥萨克兵。清廷派遣过去的大部分使者，都进入了早已被明军占领的城堡内，结果不用说也知道了，这些清廷的使者不是被杀，就是被明军扣押。还有一部分清廷使者，虽然没有误入明军据点，而是找对了俄罗斯人的城堡，可是他们也没能见到俄罗斯人，都被郑袭截获下来。
苏克萨哈道：“罗刹人无非是要一些不毛之地的土地罢了，我们可以先答应他们！”
就在布木布泰和一群重臣商议的时候，外面又有消息传来了：吴三桂造反！
康熙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几乎把龙案都给掀翻了：“吴三桂狗贼！朕待你不薄，你竟然落井下石！实在是可恶！”
索尼缓缓道：“汉人藩王，果然是一个都不可信！尚之信尚之孝两兄弟反了，耿精忠也反了！那吴三桂更是图谋已久！恐怕他造反的念头比尚之信还早吧？”
布木布泰冷冷的说道：“吴三桂造反，我们立即杀了吴应熊和他两个儿子！”
周围的一干满清重臣有些于心不忍，毕竟吴应熊是建宁公主的额驸，他的两个儿子，也是建宁公主的儿子。若是杀了吴应熊和他两个儿子，那么从此建宁公主将要守寡，而且连儿子都没了，从此是孤独终老。
苏克萨哈提议道：“老佛爷，且慢杀吴应熊！此人留着还有用！我们可以用吴应熊来和吴三桂老贼谈条件！这样也能让吴三桂老贼有所忌惮！”
……
南京明孝陵，张煌言等人在明孝陵前进行了祭拜仪式。明孝陵跟前，聚集了数以万计的江南百姓，数万浙军官兵，数万新投诚的靖南王府官兵和数万南洋海军官兵。不过这时候的靖南王府官兵，即将改名为靖北王府官兵。
身穿红色军服的浙军官兵和身穿蓝色军服的靖南王府官兵排列着整整齐齐的方队，四周是身穿白色军服的南洋海军陆战队官兵和海军官兵。
首先，张煌言和大明的文官武将举行了祭拜太祖皇帝的盛大仪式。看着重新回到明军手中的南京城，看着回到大明手中的明孝陵，张煌言等人泪如雨下。
祭拜仪式结束之后，在梅花山下，明军士卒押着五花大绑的梁化凤和喀喀木进入刑场。这两名囚犯不仅被铁链捆得结结实实的，还被铁钩穿过了琵琶骨。
老百姓们早就把通往刑场的道路围得水泄不通，当押送人犯的囚车通过的时候，老百姓们扔出了烂菜叶、臭鸡蛋、石头、泥块，还有不少人上来对着囚车吐口水。若不是明军士卒努力维持秩序，恐怕梁化凤和喀喀木两人早就被老百姓撕成碎片了。
刑场上，早就布置好了甘辉、余新以及当年死难的郑家军将士的牌位。
梁化凤和喀喀木被押到牌位跟前，几名士卒打开了枷锁，把两人拖到牌位跟前。
喀喀木早就吓得面如土色了，明军士卒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他的膝盖便软了下去，一下跪在牌位跟前。不过那个梁化凤骨头还是有点硬，嘴里叫骂着，挣扎着，死活不肯下跪。几名明军士卒拼命摁住他，但梁化凤拼死挣扎，穿过琵琶骨的铁钩都渗出血迹。
“跪下！”一名明军士卒用刀背敲打着梁化凤怒吼道。
另外两名明军士卒往梁化凤的腿弯一脚踢下去，梁化凤支撑不在，跪在牌位跟前。
张煌言哭着道：“甘将军，余将军！还有当年死难的将士们！今天你们的仇人就跪在你们面前！我张某，终于能为你们报仇了！也希望老延平的在天之灵能够看到，当年害了我军的罪魁祸首梁化凤终于得到应有的惩罚！”
行刑的时辰到了，两名刽子手和四名副手上来，刽子手拿起一把小刀，又喝下一口酒，然后把酒喷在小刀上。四名副手把梁化凤和喀喀木的衣服都剥了，再把大孔筛子覆盖在他们身上，勒出一片片的肉。
“行刑！”张煌言把令牌丢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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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刽子手一刀刺入了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把梁化凤和喀喀木的心肝挖了出来，又挥刀砍下了两颗已经血肉模糊的头颅。这两人的心肝和头颅，被摆放在甘辉和余新等人的牌位跟前，用来祭拜七年前遇害的郑家军和浙军将士。

第736章 火枪对骑射之一

武昌城外，炮声隆隆，明军没日没夜的向清军开炮猛烈轰击，各种口径的实心炮弹、开花炮弹、榴霰弹和旋转的线膛炮弹下雨一样落在清军阵地上，清军苦心经营，耗费了巨资修建的工事堡垒，纷纷在隆隆炮声中轰然倒塌。
三十二磅加农炮的实心炮弹和六十四磅臼炮的开花弹，是破坏工事群的主力，尽管拥有多门线膛炮，不过线膛炮装填太慢，炮弹造价昂贵，王余佑还是使用数量众多，炮弹造价较为低廉的滑膛炮当主力。
滑膛炮命中率是不高，可是架不住数量众多，铺天盖地的炮弹砸过去，总是有炮弹击中清军堡垒。
实心炮弹不断的砸在堡垒上，中弹的堡垒石头砖块迸溅，当即就被砸出一道道裂痕。接着又是一排沉重的炮弹呼啸而至，已经伤痕累累的堡垒轰然倒塌。
臼炮发射的六十四磅开花炮弹不断落下，落在战壕上，腾起一团团巨大的火球，摧毁了成片的壕沟，把清军的工事炸成一片浮土。
两门外形奇特的火炮正在向清军的城防工事猛烈开火射击，这两门火炮，正是明军用来试验的新式后装线膛炮。这种新式后装线膛炮，炮弹重量达到十八磅，单纯从炮弹的重量来看是一种重炮了，但是因为使用锥形炮弹，火炮的口径并不是很大，口径大概相当于六磅炮的口径，炮的重量相当于十磅炮的重量，大约重一千五百斤左右，可是发射出的炮弹威力却比十八磅炮要大得多。
炮兵指挥官龚小大站在这两门大炮边上，看着这两门炮轮番射出炮弹。
“这种新式火炮，射速还是挺快的。”龚小大心满意得的看着炮手们不断开火轰击清军的阵地。
后装线膛炮，射速确实比前装炮要快得多，不仅比前装线膛炮的射速快，而且比起前装滑膛炮来，射速也快了很多。如此沉重的十八磅炮，射速相当于三磅滑膛炮的射速。只见炮手们拉动发射绳，炮口便喷出一团火球。接着拉开插销，打开炮闩，清理了炮膛，再把一发炮弹塞进炮膛内，然后装入定装药包，再装上底火，关闭炮闩，即可完成装填。
发射火炮的时候，只需要拉动一下绳子，炮尾部的击针就会撞击底火，点燃药包，把炮弹发射出去，使用起来十分方便。
可是一名炮手却说：“这种炮其实也没什么好的，射速是快了，可是炮闩漏气严重，击针还容易折断，发射十发到十五发炮弹，击针就断了，还要更换击针。另外，炮管也热得太快了，发射一炷香时间，需要冷却两炷香时间。”
另外一名炮手道：“漏气太严重了！我们有兄弟不慎被喷出的气体烧伤；还有，泄漏的火药气体还烧断了拉火绳，不得不重新接绳子。如果不用拉火绳，没有人敢站在这种炮旁边拉火，很容易被烫伤。”
王余佑点了点头，转头对龚小大说道：“这种炮还有一个缺点，就是炮弹太贵了！一发炮弹的造价可以顶得上五十发滑膛炮炮弹的造价了！”
“毕竟只是试验品，等以后钢铁技术发展了，蒸汽机问世，这种炮和炮弹的造价都会降低下来的，炮闩漏气和击针容易折断的问题，也能得到解决。”王新宇回道。
身边几名背着双管击针火枪的枪手也说：“其实我们这种后装自生火铳也有这样的问题，后膛漏气太严重，多发射几次，密封圈就破损了，火药气体喷出，会烫伤自己人。另外，击针也很容易断。”
“这些问题，以后都能解决。”王新宇说道。
前来阵地指导炮手使用后装线膛炮的戴仓说了一句：“若是能够造出底部扩张子弹，前装线膛枪的射速也可以提高了，能提高到比滑膛枪的射速还快。”
所谓的底部扩张子弹，就是王新宇设计的米尼弹，但是米尼弹因为挂铅问题，以及弹药变形问题，导致射速反而不如普通子弹快，要解决这些问题，都需要材料学的发展。但是材料学发展起来之后，就可以直接上后装枪了，没必要采用米尼弹，所以王新宇对米尼弹并没有寄以厚望。
明军对清军设在池家村的阵地发起了一整天的炮击，发射出数万发炮弹之后，三千步兵便开始发起进攻。
“小心右翼，有鞑子骑兵来反击了！”明军布置在右翼的斥候骑兵用烟花发出信号。
大约一千两百八旗骑兵，趁着明军步兵向清军阵地发动进攻的时候，突然发起了反击。清军将领瓜尔佳主动请缨出战，企图趁明军阵型往前推进的机会，发起一场反击战，利用骑兵来冲垮这一队明军。
“右翼有鞑子骑兵！结阵迎敌！”明军游击马仕宏一声令下。
原本准备压制清军远程火力的散兵立即散开，往后退。正在稳步推进的明军步兵方阵立即转换成空心阵，这三千明军都是清一色的火枪手，配备了刺刀的火枪手，既可以远程射击，在近战中又能当长枪兵使用。
使用线膛枪的明军散兵退入空心阵内，端起线膛枪，远远瞄准了在远处来回跑动的清军八旗骑兵。
“贼人已经结阵，不可轻举妄动！”瓜尔佳让戈什哈发出旗语信号。
八旗骑兵是不可能去冲击已经结阵的步兵的，骑兵对步兵，都是在外围跑动，不时射箭骚扰，等待明军阵型溃乱，再发起冲击，一举击溃明军阵型。满蒙八旗的骑射，其实用强弓射箭的时候，往往都是下马射箭，还有一部分箭术最高的八旗兵骑在马上，在游走之中不断射出箭矢，那些都是千里挑一的神箭手。
清军抛射的羽箭不断射来，箭支射在身披重甲的明军身上，并未对明军构成什么威胁。对付从天而降的轻箭，明军只要略微低下头来，用六瓣头盔的帽檐，即可挡住羽箭。
不过那些箭术精湛的八旗兵骑射手，他们可以骑在奔跑的战马上百步穿杨，那些神箭手对明军构成一定的威胁，不少火枪手被射中面门倒下。
……
上一章凌迟梁化凤等人的片段太血腥，被河蟹了好多字，郁闷。

第737章 火枪对骑射之二

明军的步兵阵型已经推进出了三百步外，而清军距离明军的炮兵阵地有四百步，这是榴霰弹的射程之外，而且明军在这个攻击位置上，又没有火厢车跟进上来，能和八旗骑兵相抗衡的只有实心炮弹和火枪手本身了。
“装填实心炮弹，开炮！”龚小大一声令下。
十二门射速最快的三磅炮炮手们装填入实心炮弹，调整了炮口，对准了四百步外的清军八旗骑兵。
“轰轰”两门三磅炮吐出火球，炮弹掠过了步兵方阵上空，砸入八旗骑兵阵型中。
两发炮弹撞入清军骑兵人马之中，砸出了两条血肉胡同，人马的尸体，残肢断体和断裂的兵器被炮弹撞飞上天空。瓜尔佳亲眼看到，自己前面一名八旗骑兵眼睁睁看着炮弹向自己飞了过来，那名八旗兵下意识的用马刀去格挡，可是炮弹把他的马刀打得粉碎之后，又狠狠撞上他的身躯，把他上半身打成了飞散的血雾，只剩下两条腿还在马背上。失去了主人的战马狂奔了几步，便停了下来。
这两发炮弹，撞翻了五名骑兵，其中三人是连人带马被打得粉碎。
紧接着又是两发炮弹撞入清军人群中，砸得八旗兵人仰马翻。随后又是两发炮弹落入下马射箭的清军人群中，把九名正在用轻箭吊射的八旗兵打得血肉模糊。
“快散开！”瓜尔佳大叫一声。
八旗骑兵挥动马鞭，阵型迅速散开来。下马射箭的八旗兵也纷纷上马，唿哨一声，向四面八方分散开来。
明军步兵空心阵内的散兵端起枪，“砰砰砰”一阵枪声，精度极高的线膛枪喷出火光，一百多名散兵同时开火，子弹钻入八旗兵人群中，十多名策马疾驰的同时还能准确射出羽箭的八旗兵神箭手被打成了马蜂窝。
这些能够在颠簸的马背上射出破甲重箭的神箭手，哪个人不是经过十多年的苦练，方能在高速运动的战马上开弓射箭，百步穿杨。可是这些清军神箭手，早就成为了明军散兵的靶子，一百多名散兵早早就盯住了这些八旗骑射手，每一名神箭手，至少都有十名线膛枪瞄准了他。一排枪声，这些骑射手身上喷出血雾，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眼看着经过多年苦练，能在马背上开强弓，能百步穿杨的神箭手就这样被小小的铅弹击毙，瓜尔佳只觉得心头一阵绞痛。
训练这样的一名神箭手，没有十年以上的功夫是不可能练成的。而一名线膛枪手，也就只要一年的训练，线膛枪的射程比最强的弓箭都远，精度又高，子弹飞行速度快，让人根本就无处可躲。被线膛枪子弹击中，任凭身上披着多厚的重甲，也被小小的子弹击穿。高速旋转的子弹钻入人体内，前面留下一个小洞，体内组织都被撕烂了，在体腔内留下了巨大的创口，子弹从后面穿出。
转眼之间，十多名神箭手全部被击毙。
一千多八旗骑兵当中，也就十多名这样的神箭手。这些神箭手被线膛枪手射杀之后，八旗骑兵就无法对明军步兵方阵构成多少威胁，只能远远的用轻箭吊射骚扰。
明军阵型不动如山，八旗兵远距离吊射的轻箭无法射穿明军铠甲，反而有不少八旗兵在接近之后，被明军散兵用线膛枪在远距离上射杀。被打死了三十多名八旗兵之后，其余的八旗兵再也不敢靠近放箭，只是远远盯住明军空心阵。
“鞑子骑兵实在是令人讨厌！他们打不过我们，只是远远的挑逗我们，等我们露出破绽再伺机进攻。可是我们又追不上他们，只能看着他们像讨厌的苍蝇一样在身边嗡嗡叫。”马仕宏看着在不远处晃荡的清军骑兵，无奈的说道。
“说实话，要歼灭敌人的骑兵，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了骑兵之外，也只有一窝蜂火箭能压制鞑子骑兵。”龚小大道。
王新宇回想起后世的八里桥之战，那不仅仅是英法联军在武器上的优势，还因为僧格林沁战术运用太差，用骑兵去冲击英法联军的阵型，这才遭到惨败。另外，英法联军中的骑兵也起到了极大的作用，方能歼灭那么多清军骑兵。
池家村一线上发起攻击的明军，一没有骑兵，二没有一窝蜂火箭，而且此处地形平坦，在面对清军骑兵不断骚扰，也是很头疼的问题。这个年代的八旗骑兵，尽管战斗力已经比不上入关之初的八旗骑兵了，但是战斗力也还没腐烂到清中期程度，要歼灭他们，也是略为头疼。
“我军步兵阵型不变化，以轻炮轰击鞑子骑兵，重炮继续轰击鞑子阵地！”王余佑下了一系列命令。
历史上，步兵和骑兵对抗，即便是在单纯的冷兵器时代，譬如说宋朝，重甲长枪兵、神臂弓和床弩配合结阵，能够结成密不透风的刺猬阵，让金国骑兵或者蒙古骑兵难以冲击，否则弱宋又如何坚持那么多年。
但是宋朝的刺猬阵，终归还是有弱点，他们的机动性太差，箭有限，对后勤补给的要求相当高。后来的蒙古骑兵对付宋军，就是采取骑射骚扰，反复进行疲劳战，用来消耗宋军的体力和箭支，等到宋军露出破绽，再发动正式的攻击。而这种对抗，往往是要持续上一整天的时间，甚至几天几夜的时间。
到了明朝，进入半火器时代，原本半火器化的明军完全可以对抗后金骑兵。可是因为明朝的种种弊病，譬如说火器质量差，士兵素质差，在后金骑兵恐吓一下，远远的就把火器都放出去了，结果等到后金骑兵冲上来的时候，明军手中的火器就变成烧火棍。除此之外，当年的明军相互救援不给力，将领只顾保存自己的实力，以及克扣军饷养亲兵，还有文贵武贱，文官压制武将等种种弊病，才使得在关外的时候，明军和后金对抗屡次落败。
可是现在的琼州军就不一样了，琼州军火器化程度高，火器先进，射程远。清军每次骚扰，都要折损兵马，双方若是相持上半天时间，最终沉不住气的是清军。

第738章 火枪对骑射之三

虽然清军骑兵远远的牵制明军步兵空心阵，使得王新宇感觉十分头疼，可是在对峙中，清军将领瓜尔佳更加感觉头疼。
射程远的散兵和布置在后阵的火炮，是对抗清军八旗骑兵的关键。八旗骑兵每次只要靠近了一点点，就会遭到明军散兵的线膛枪精确点射，还会遭到火炮轰击，每次接近，都有几十人被打死。若是这样的骚扰多来几次，恐怕一千骑兵都要损失差不多了。
事实上骑兵的马力也不是无限的，即使是一人双马，但一匹马驮着人只能疾驰两三公里，之后就要换马。在换了马后，再跑两三公里，这匹马跑累了，另外一匹马还没休息够，无法拉上来快速疾驰。如果都放开来跑，只有鼎盛时期的蒙古帝国骑兵，一人三马，甚至是一人五马，六马轮换，一日行军速度为一百八十里到两百里。
驻扎在武昌的清军八旗骑兵还做不到一人双马，毕竟战马是娇贵的动物，在缺乏草料，气候炎热的江南地区，要养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养一匹马，消耗的粮食和银两远超过养一个兵的费用。
江南不比草原上，草原上根本不怕缺少马匹。而在江南，还要专人来伺候战马，天气热了，要给马洗澡冲凉；不仅要赶着马去河边吃鲜草，还要刻意去割草来晒干，制成干草，提供给马匹食用，除此之外，还需要给马匹喂豆子之类的粮食。
清军八旗骑兵远远围绕着明军步兵空心阵缓慢转圈子，关键是要躲避随时落下的炮弹，每次躲避炮弹的时候，对马力的消耗就很大。而且清军又不敢接近明军阵型，就算是明军露出破绽，要远距离冲锋，不仅能给明军足够的结阵时间，又耗费清军自己的马力，这样的对抗得不偿失。
整个武昌城外的战场上炮声隆隆，另外几路明军突破了清军的防御阵地，杀到壕沟跟前，先是投出手雷，之后同清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夺取了清军阵地。
在明军的猛烈攻势之下，清军的防线不断被撕开缺口，即将面临全线崩溃的命运。明军的锋线直指图海的八旗新军大阵，外围的绿营全线退缩，眼看明军就要控制住外围阵地，把重炮拉上来就能直接轰击八旗新军阵地了。
一名清军佐领指了指远处阵地上不断升起的红色明军旗帜：“大人，我军已经即将全线崩溃，若是我们不拼一把，恐怕图大人那边就危险了！”
另外一名清军佐领道：“大人，我们不可轻举妄动！贼人步兵结阵，若是我们用骑兵冲击明狗严密的步兵阵型，恐怕要吃大亏的！”
瓜尔佳指了指远方飞扬的尘土：“贼人的骑兵已经获胜，正在向我们这里赶来！我军马力消耗极大，倘若被明狗骑兵冲到跟前，我们要吃大亏！与其窝窝囊囊的等死，还不如拼死一搏，若能歼灭面前这股明狗，我们也能退入防线内抵挡贼人骑兵！”
此时明军的龙骑兵刚刚歼灭了一股逃窜的清军骑兵，发觉池家村阵地明军步兵受到清军骑兵牵制，明军龙骑兵正往这个方向赶来。
第一个说话的那名清军佐领指了指明军步兵阵型：“明狗没有长枪兵，只有三千自生火铳手，若是能冲到阵前，我军可轻松击破敌阵！”
瓜尔佳咬了咬牙：“全军出击！冲！”
“杀蛮子！”不到一千八旗骑兵全部飞身上马，挥动马鞭抽打马匹，嘴里呐喊着，手中挥舞着马刀弓箭，向貌似单薄明军的步兵空心阵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散兵自由射击！”负责指挥散兵的明军把总一声令下。
八旗骑兵距离明军空心阵还有一百五十步，空心阵内，一百多名明军散兵端起手中的线膛枪，对准了策马疾驰而来的八旗兵。散兵纷纷扣动扳机，线膛枪喷出火光，弥漫的白烟从空心阵中间腾起，一排子弹下雨一样射向清军骑兵。
一百多支线膛枪射击，精确且威力极大的子弹一下就把三十多名八旗骑兵掀落下马，清军骑兵人群马群中腾起一股弥漫的血雾。
十二门可以快速射击的三磅炮彭春火光，一排实心炮弹砸到清军人群马群中，当即撂倒了四十多人马。虽然线膛枪和火炮的轰击，使得清军骑兵折损了七十余人，可是近千人的清军骑兵并没有退缩，而是义无反顾的冲向明军空心阵。
“嘭嘭”几声火药气体膨胀的声音，看到清军已经进入有效射程之内，一直没有向清军骑兵发射炮弹的臼炮和榴弹炮开火了，带着火光的炮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弧线，犹如流星火雨一样，砸向清军骑兵马群。
“开花弹！”瓜尔佳心里一沉。
那些带着火光的炮弹，自然是开花弹，因为开花炮弹在空中飞行的时候，燃烧的导火索发出亮光，炮弹拖着一条火光。瓜尔佳也曾领教过开花弹的厉害，知道这些炮弹一旦落入马群中，将会给清军带来惨重的损失。
“轰轰”爆炸声接连响起，炮弹或是落在地面炸开，或是在半空中化为一团火球。这和导火索的剪裁有关，有些导火索剪得比较短，就在半空中爆炸了；还有的导火索比较长，炮弹落地之后，打了几个滚才爆炸。这些专门用来杀伤人员的开花炮弹内，装填了铁珠。炮弹炸开，无数细小的铅弹像雨点一样飞射而出，迎头撞上正在冲锋的八旗马群，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还剩下五十步了！”瓜尔佳大喊一声。
八旗骑兵纷纷张弓搭箭，借助着战马的冲势，在马背上射出一排轻箭。
成排的羽箭飞上天空，拉出一条弧线，向明军空心阵扎了下来。与此同时，明军空心阵外围响起一排枪声，早已憋足了一口气的滑膛枪手纷纷开火，子弹钻入五十步外的八旗骑兵人群中，把成片的八旗兵从马背上打落下来。
清军射来的羽箭也同时落入明军阵型中，大部分的箭支被明军身上的铠甲挡住，只有少数倒霉的明军胳膊小腿中箭，还有人面门中箭倒下。

第739章 火枪对骑射之四

明军滑膛枪和八旗骑兵射出的轻箭射程相当，明军的燧发枪手可以齐射的同时，也会受到清军吊射的轻箭攻击。虽然双方都能击中对手，可是效果却明显不一样：火枪射出的子弹打在清兵身上，小小的子弹击穿了清兵身上厚实的铠甲，子弹钻入人体内，翻滚变形，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而清兵吊射的轻箭，对明军造成的伤害却很小。
双方的一轮对射，八旗骑兵至少有两百多人落马，明军不过阵亡十余人，受伤者不超过五十人。
清军弓箭的射速比燧发枪要快得多，已经冲入三十步之内的清军八旗骑兵再次张弓搭箭，这次换上了直射的重箭。
只听到一阵弓弦声，八旗兵在马背上放出了一排利箭，直飞向面前三十步之内的明军火枪手阵型。可是这些清兵在射出羽箭的同时，却发现明军火枪手扬手投来一排铁疙瘩，劈头盖脸的砸入骑兵阵型中。
“该死！又是掌心雷！”瓜尔佳心里咯噔了一下。
八旗骑兵直射的利箭扎入明军人群中，直射的重箭威力明显比吊射的轻箭要厉害多了，可是在颠簸的马背上射箭，普通的八旗兵只能用很轻的三力骑弓放箭，射出的箭支力量不是很大，射在明军火枪手的棉甲上，未必能够射穿。
冬季作战，普通明军火枪手最外层披着皮质的轻甲，里面是一层结实的棉甲，最里面还有一层丝绸里衬。八旗骑兵射出的羽箭，射穿了外层的皮质轻甲之后，已经无力再射穿棉甲。即便能够射穿棉甲，也没有多少力道了，而且棉甲里面的丝绸里衬，可以减少箭头对人的伤害，中箭之后送到野战医院，只要拉住丝绸一拔，就能拔出箭头，再用酒精消毒一下，然后敷点药，几天之后就好了。
丝绸里衬，还能减少箭头毒性的作用，很多清军的箭头都是在粪便中浸泡过的，会导致伤口感染。有了丝绸里衬，还有消毒的酒精，就能减少伤势。
这一队明军火枪手，只是普通的火枪手，最精锐的火枪手身上批的是藤甲。
清军射来的箭支，大约造成了二十多名明军火枪手阵亡，还有七十多人负伤。可是明军投出的铁疙瘩，效果就不一样了。
成排的铁疙瘩落入清军马群中，骤然爆开，炸出一团团火球。顷刻之间，弹片横飞，八旗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当即就倒下了一大片。更加严重的是，有不少没有被炸的战马受到爆炸的惊吓，把马背上的骑兵掀落下马。后面的战马速度已经提到最高，根本就无法躲闪过去，落马的清兵被马蹄踩成肉泥。
受到惊吓的战马四处乱窜，还撞翻了不少疾驰上来的马匹，顿时一群战马撞在一起，不少八旗兵腾云驾雾，飞上天空。
这一轮手雷，至少报销了三百多名八旗兵，还有百余名八旗兵落马。加上之前火炮轰击，线膛枪射击，滑膛枪齐射，最终冲到明军跟前的八旗兵寥寥无几，只剩下不足百骑冲入明军阵型中。
火枪手排成三排，上好了刺刀的火枪就是一支短矛，齐刷刷对准了冲过来的八旗骑兵。
八旗骑兵撞入火枪手阵型中，冲在最前面的清军战马撞上刺刀，明军火枪手的火枪和刺刀折断，撞上来的战马也被戳成马蜂窝，战马发出悲戚的嘶鸣声，纷纷把马背上的骑兵甩了出去。不过死去的马匹还是撞飞了不少明军火枪手。
骑兵的冲势被刺刀阵挡住了，一些侥幸未死的清兵砍翻一两名明军火枪手之后，就被一排刺刀挑下马来。
瓜尔佳和他的十多名戈什哈的冲击也被明军挡住了，骑兵失去了速度，如果还骑在马上的话，反而不利于肉搏战。此时若是瓜尔佳他们扭头要跑，那么明军的线膛枪就能追着他们的屁股射击，把他们打成马蜂窝。
“杀明狗！”瓜尔佳大吼了一声，翻身下马，挥动狼牙棒向明军人群冲了上去。
瓜尔佳的戈什哈也纷纷下马，挥舞着各种兵器，杀入明军人群中。瓜尔佳不愧是一员武功高强的猛将，他麾下的戈什哈，都是武功高强，力大无穷，千里挑一的巴牙喇。十多名清兵冲入明军人群中，砍翻了不少明军火枪手。
“狗蛮子！去死吧！”瓜尔佳挥舞着狼牙棒，格挡开一名明军火枪手刺来的刺刀，又回手一棒狠狠砸了下去。这一棒力大无穷，明军火枪手没挡住，被狼牙棒砸在头盔上，六瓣头盔当即被砸得凹了下去，明军火枪手脑浆迸裂，当场倒地。
前面三名火枪手结阵上前，三把刺刀轮番刺来。
瓜尔佳挥动狼牙棒，用力舞动，硬生生的把三名明军火枪手的刺刀拨开，不过他的胳膊上还是被一名明军火枪手刺中了一刀。
就在瓜尔佳挥动狼牙棒，逼退了前面的三名明军火枪手时，却听到一声枪声，他只觉得自己的左膝盖骨一麻，左腿失去了力量，一下跪在地上，紧接着就感觉到膝盖部位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瓜尔佳怒视着那名用线膛枪偷袭自己的明军散兵。
三名明军火枪手趁机上前，三把刺刀同时刺入了瓜尔佳的胸膛。
滑膛枪手后面的散兵已经装填好子弹，线膛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散兵们端起枪，用精确的点射，把残存的那些戈什哈全部打成马蜂窝。
几名仍然骑在马背上的八旗兵调转马头想要逃离，却被线膛枪射出的子弹击穿后背，被打成血葫芦一样，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遍地的清军人尸马尸堆中，还有一些落马的八旗兵，这些八旗兵从马背上摔下来，多多少少都受了伤。失去战马的八旗兵跑又跑不掉，打又没法打，被明军团团围住。
“把刀扔了！双手抱头，跪在地上！”成群结队的明军围了上来，手中上好了刺刀的火枪对准了八旗兵。
有少数八旗兵不愿意投降，挥动顺刀想要抵抗到底，结果被成排的刺刀刺了个透心凉。其余的八旗兵都丢掉兵器，双手抱头跪地投降。
明军士卒上前，把投降的八旗兵全部捆了，串成一串押了下去。

第740章 遭遇八旗新军

“杀清狗！”五千多明军呐喊着，犹如潮水一样冲向图海的中军大阵。
头戴白色六瓣明光盔，身穿白色板甲，披着大红披风的王进忠站在塔台上，手持望远镜，看着自己精锐的山地兵好像发疯一样向清军阵型发起了猛烈进攻。
图海的中军，是号称清军最精锐的八旗新军，这是一支几乎全火器化的八旗军，火器化程度达到了惊人的三分之二！八旗新军全部淘汰了弓箭，远程武器为火炮和火枪，而且火枪还是以新式的燧发枪为主。
这八旗新军的编制，还是按照八旗军的编制来的，也就是以三百人为一个佐领，五个佐领的兵力为一个阿达哈哈番，五个阿达哈哈番的兵力为一个阿思哈尼哈番，两个阿思哈尼哈番的兵力为一个都统。
佐领，原本为牛录额真，顺治时期改名为佐领；阿达哈哈番原本为甲喇额真，顺治时期改为阿达哈哈番；阿思哈尼哈番原本为梅勒额真，顺治时期改名为阿思哈尼哈番；都统原本为固山额真，顺治时期改为都统。
图海率领的八旗新军，拥有一个都统的兵力，拥有一万五千人马，共有五十个佐领的兵力，下辖有七个炮兵佐领，二十个火铳兵佐领，八个重火铳兵佐领和十五个骑兵佐领，是一支步炮骑结合的新式军队。
八旗新军的火铳兵，装备自生火铳，也就是燧发枪，每一名清兵除了配备一支燧发枪外，还配备了一柄顺刀，以便于近战肉搏用。
重火铳兵，就相当于明军的斑鸠脚铳兵，使用带有两脚架的特大号火绳枪，两名士兵配备一杆大型火绳枪，每人还配备一柄用来近战的顺刀。
八旗新军骑兵，取消了弓箭，每一名骑兵都是身披重甲，配备的兵器为顺刀，以及斧头、狼牙棒和铁锤之类的重型击打兵器。但是骑兵用的马匹是力量和冲击力都不是很强的蒙古马，因此兵身上有重甲，马身上却没有马甲。
清军的八旗新军是清廷不惜耗费重金打造的精锐部队，不过这所谓的精锐部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精锐，真正的打起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因为八旗新军的兵员来自于京城的二代三代八旗子弟，这些旗人入关已久，早就堕落腐化了，并没有多少战斗力。说句老实话，八旗新军是用来吓唬绿营用的。
负责进攻图海中军的，是明军最精锐的山地兵。
“杀清狗！”山地兵士卒们呐喊着，向清军的大阵杀了过去。
山地兵在进攻之前，明军已经用大炮一遍遍的犁过地了，方才明军大炮轰击的时候，八旗新军也用火炮反击了一阵，可是八旗新军的火炮射程不足，一通胡乱开炮，不仅没有压制住明军的炮兵，反而暴露了自己的炮位。
明军当机立断，使用四门六角线膛炮进行精确的炮击，摧毁了八旗新军十多门火炮之后，前面的清军炮手再也不敢开炮了，任凭炮兵佐领如何督促，炮手都不敢上前。
清军的火炮被压制住，明军使用了加农炮，榴弹炮和臼炮猛烈轰击，各种实心炮弹和开花炮弹落在清军阵地上，把清军的前沿阵地炸得一片狼藉。那些清廷耗费了巨额银两，消耗大量人力物力修建的工事堡垒，不是被重磅炮弹直接击中，打得支离破碎的，就是被开花炮弹砸在工事上，在爆炸声中轰然倒塌。
经过了一个时辰的炮击，明军步兵开始冲锋。
清军阵地上，响起了一阵火枪的射击声。此时双方的距离还非常远，至少有三百步。这样的距离上，不要说燧发枪了，就算是带有两脚架的重型火绳枪，也没有任何精度可言。八旗新军的胡乱射击，也就是听个响，看个热闹罢了。
看到清军阵地上腾起的阵阵白烟，听到一阵密集的枪声，王进忠冷笑一声：“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八旗新军！那么远就开枪，能达到什么呢？”
眼看着明军阵型一步一步推进上前，图海焦急的大喊道：“快开炮！拦住明狗！”
清军炮手们硬着头皮上了炮位，装填好炮弹，对准明军步步推进的阵型，点燃了火炮，发射出一排炮弹。
“轰轰轰”一门门清军火炮吐出火舌，弥漫的白烟腾起，几十发炮弹向明军砸去。
不过八旗新军的炮手战斗力也实在是太差了，几十门大炮一轮炮击，大部分的炮弹都落在空地上，砸了个空，只有少数几发炮弹撞入明军的阵型中，扫翻了几名明军。
明军前进的步伐并没有因此停息下来，而是继续一步步向前迈进。
清军的大炮刚一开火，明军的四门六角线膛炮便把炮弹准确的发射到清军炮兵阵地中。高速旋转的炮弹撞上了清军大炮，把火炮砸得歪在一边。有些炮弹直接击中了清军炮手，一下就把整个人都打成了飞散的血雨肉末。
明军步兵继续向前推进，八旗新军士卒们紧张的装填火药和弹丸，大约半分钟后，清军阵地上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枪声。
八旗新军虽然火器化程度很高，可是这时候他们不仅不懂得集中火力齐射，而且是在有效射程之外就开枪了。因为装填速度不等，有人在开枪的时候，还有人还在装填弹药，结果就是枪声听起来稀稀拉拉的，胡乱射击的子弹根本没有打中明军方阵。
明军继续接近，从两百步之外稳步行进到五十步的距离上。
此时，刚刚经过了两轮射击的八旗新军，还在手忙脚乱的装填火药和子弹。有些清军忙中出错，装填好火药和子弹之后，连通条都忘记拔出来，就胡乱扣动扳机。更搞笑的是，有不少清军在开枪射击的时候，居然十分害怕的把头扭到一边，就好像只怕火枪炸膛，伤到了自己一样。
把头扭到一边开枪，完全就是看运气了，子弹射了出去，除了少数明军不幸中弹倒下，明军的步兵方队仍然保持完整，没有一点混乱的迹象。
“开火！”一名明军参将手中小旗摇动。
前排明军单膝跪地，后排站立，随着上级军官的命令，一排炒豆子般的枪声响起。

第741章 三轮齐射破阵

明军五千支火枪齐射，五千发子弹同时射出，犹如暴雨一般，泼洒到八旗新军阵地上。五千支火枪的威力，可想而知有多厉害了。枪声轰鸣，火光连成一片，弥漫的硝烟腾起，暴雨般的子弹一下就吞噬了前排的八旗新军。
“装弹，向前三步！”王进忠的部将李文光一声令下。
身披藤甲的五千山地兵火枪手把枪立在地面，从腰间子弹袋中取出定装子弹，咬开尾部，把子弹塞进枪口，用通条压实，再把通条插回枪管下面，然后取下腰间的引药壶，尖嘴对准药池挤压一下，灌入引药，盖上药池盖，即完成了装填。装填子弹的过程，前后不过十几秒时间，又是一轮齐射。
轰鸣的枪声中，夹杂着山地军散兵线膛枪的射击声，分散在战场上的散兵专门瞄准清军那些头戴高高避雷针头盔，身穿鲜艳铠甲的军官精确点射，每一声枪声响起，都有一名八旗军官身上喷出血雾倒下。
滑膛枪的第二轮齐射，又一次在清军的阵型中崩开一个豁口。
“装填，继续向前射击！”李文光大吼道。
站在塔台上的王进忠放下望远镜，转头对亲兵下令：“传令下去，肉搏兵出击！”
亲兵小旗摇动，布置在两翼的五千山地军肉搏兵呐喊着，向清军阵地冲去。
八旗新军眼看着前面的五千火枪手再次装填子弹，他们知道只要十几息的时间，前面那些夺命的枪手又能再次射出致命的子弹，这一下，八旗新军的阵型彻底崩了，不管什么燧发枪还是斑鸠脚铳，都被他们当成垃圾一样丢弃，所有人扭头就跑。
“杀清狗！”看到清军阵型被明军火枪手不过三轮齐射就给打崩了，明军肉搏兵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呐喊着冲向清军阵型。
“天啊！掌心雷来了！”有清兵扭头一看，只见明军肉搏兵投出铺天盖地的铁疙瘩。
漫天飞蝗一样的手雷砸入逃窜的八旗新军人群中，接二连三发生爆炸，火光连连，爆炸声此起彼伏，八旗新军人群中被炸起了一阵阵弥漫的血雾。
爆炸的硝烟尚未消散，身披藤甲，手持盾牌、斧头或者钉锤的山地兵就已经冲入清军人群中，沉重的斧头一通劈砍，任凭那些八旗兵身上披着两层甚至三层棉甲，都挡不住斧头和钉锤的重击。一斧头或者一钉锤打在身上，棉甲立即出现一道口子，被击中的清兵骨头粉碎，内脏破裂，口吐鲜血倒下。
有的清兵被明军山地兵用斧头或者钉锤打在头盔上，铁制的头盔立即凹陷下去，脑浆迸裂，眼珠子都飞了出去。
乱成一团的八旗新军完全崩溃，他们发现身上的盔甲不仅不能保命，反而成为自己逃命的累赘，于是头上的头盔，身上的棉甲，只要能够障碍自己逃命的东西都被丢掉了，每个人都丢盔弃甲，没命的逃窜。
“杀清狗！”明军火枪手也上好了刺刀，加入到追击清军的行列中。
“无能！简直是无能至极！”图海根本就没料到，皇上和太皇太后老佛爷耗费了重金，在南怀仁的帮忙下打造出来的，装备了新式武器的精锐八旗新军，居然如此的不堪一击！他恨恨的骂了一句，声嘶力竭的大声吆喝：“不许后退！顶住！给我顶住！”
“顶住！不许退！”八旗新军各佐领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声。
可是一切都无济于事，八旗新军的阵型，被明军火枪手的三轮射击就打崩了，又被两轮手雷狂轰滥炸，士气完全跌倒底了，所有的人都在没命的逃跑。
站在王进忠身边的亲兵说道：“将军，鞑子不是经常说，八旗天兵，所向无敌？还有什么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那还是冷兵器的八旗兵。今天眼前这些八旗兵，还是装备了新式武器的八旗兵，怎么如此的不堪一击？”
王进忠冷笑一声：“什么八旗天兵，所向无敌；什么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都只是神话而已！如今一交手，八旗无敌的神话被彻底击碎了！”
清军阵型已经完全崩溃，压阵的图海声嘶力竭的吼叫，都起不到一点作用。八旗新军火枪手犹如退潮的海水一样往后败退，冲击了清军炮兵阵地。成群的败兵涌了过来，清军炮手们也丢下大炮，转身就跑。
眼看着败军就要彻底冲垮阵型，尼雅翰向图海拱了一下手道：“图大人，我们后面还有十个佐领的骑兵，让骑兵出动吧，去冲击贼人步兵！贼人的肉搏兵都是短兵器兵，没有长枪兵，挡不住我们八旗铁骑冲击的！”
图海点了点头：“好！让骑兵出击！先冲击贼人两翼的肉搏兵，再击溃中间的火铳兵！老夫就不信了，贼人没有长枪兵，能挡得住我们的八旗铁骑！”
根特巴图鲁领命，亲自率领十个佐领的三千八旗骑兵，从后阵中冲出。八旗骑兵向两翼分散开来，形成了包抄之势，向明军两翼的肉搏兵杀去。
“鞑子骑兵来了！传令下去，变化阵型！”王进忠向亲兵下令道。
亲兵手中旗帜挥舞，用旗语发出命令。前面的明军军官看到后面发来的命令，各阵型内的大旗摇晃，基层军官手中小旗舞动，原本正在追击清军的肉搏兵立即后缩，散兵混入滑膛枪手的阵型内，火枪手往外突出，结成空心阵。
“开炮！”王进忠一声令下。
布置在后阵的明军炮兵点燃火炮，六门十二磅野战炮和十二门六磅野战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事先装填在炮膛内的实心炮弹带着呼啸声，向两翼冲出的清军骑兵砸了过去。与此同时，六门六磅榴弹炮也喷出火光，开花炮弹犹如流星火雨，直扑向清军马群。
野战炮其实就是加农炮，直射的野战炮炮弹飞行速度快，转眼之间，十八枚炮弹就已经砸入了清军骑兵的人群马群中。带着强大能量的炮弹撞上了战马，中弹的战马立即被打得从地面弹跳起来，向后倒飞出去。
十八发炮弹，在清军骑兵马群中拉出了十八条血线，扬起了一阵弥漫的血雾。

第742章 山地兵对重骑兵

加农炮射出的十八发实心炮弹，带走了近百名八旗骑兵的生命，沾满了血肉的炮弹不断弹跳，在地面碾出一道道痕迹。
“轰轰”六发榴弹炮炮弹也紧接着砸入了清军马群中，由于炮弹导火索的剪裁长度多少有些不一样长，有些炮弹是在半空中就炸开了，还有的炮弹落地之后才爆炸。六发爆炸的炮弹爆裂开来，放出几千片碎片和铁珠，下雨一样扫过八旗骑兵。顷刻之间，就有几十名八旗兵被子弹一样的铁珠和碎片扫落下马。
即使八旗骑兵身上披着坚固的铠甲，也挡不住炮弹弹片和铁珠横扫，弹片和铁珠扎入八旗兵身上，铠甲上立即出现了破洞，任凭两层棉甲加上一层铁甲，也被击穿，被打成马蜂窝一样跌落下马。有些八旗兵距离爆炸中心较远，被弹片和铁珠击中，即使不能击穿身上的多层铠甲，可是弹片和铁珠造成的强大冲击力，也对骑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还有些骑兵战马被扫翻，骑兵被倒下的战马掀飞出去。
不过一百多名八旗骑兵的伤亡，对于三千八旗骑兵来讲，不过是九牛一毛。
“杀蛮子！”两千八百多八旗骑兵挥舞着马刀，驱动战马，向明军阵型冲来，战马的速度逐渐提升。
明军的二十四门三磅炮相继开火，首先开火的六门三磅炮喷出火光，一排实心炮弹落入八旗骑兵马群中，砸翻了十多名清兵。接着又是六门三磅炮吐出火舌硝烟，又一轮炮弹砸入八旗骑兵的马群中。
射速最快的三磅炮开火的同时，明军的十二磅和二十四磅臼炮发出轰鸣声，开花炮弹拖着燃烧的导火索，腾空而起，像流星一样砸向正在提速的清军骑兵。
图海见到那流星一样砸下来的炮弹，只觉得心头一阵绞痛，他知道那是开花弹。
臼炮的精度不高，可是骑兵的体积大，三千骑兵冲锋，分布面积非常广阔，计算好了瞄准提前量发射出的臼炮炮弹，可以砸到清军骑兵阵型的中间。
炮弹落地，纷纷炸开，成片的八旗兵在弥漫的血雾中人仰马翻，战马发出悲戚的嘶鸣声，翻身落马的骑兵发出濒死的惨叫声。
“折损大约四百余人了！还有两千六百人！不过两千六百铁骑冲上去，必能屠尽眼前的一万明狗！”图海暗暗道。
就在图海暗道的时候，明军空心阵内的散兵开火了，两百多支线膛枪喷出耀眼的火光，弥漫的白烟从空心阵内腾起，高速旋转的线膛枪子弹扎入八旗兵人群中，轻而易举的撕开了八旗兵身上的多重铠甲，击穿了柔软的肌肉组织，把内脏绞得稀巴烂。至少有四十多名八旗兵中弹，从马背上跌落下去。
“快冲到跟前了！”图海看到八旗兵已经冲到了距离明军不足七十步，心中暗喜。此时，骑兵的速度马上就要提升到极限。以身披重甲的骑兵撞击没有长枪兵的明军阵型，在图海看来，那将会是一边倒的屠杀。
“开火！”明军火枪手指挥官一声令下。
五千支滑膛枪同时发出轰鸣声，暴雨一样的子弹射向了六十步外冲来的八旗骑兵人群。惊天动地的枪声响起，子弹秋风扫落叶一样，射落了一大片八旗兵。这一下，足足有四百多名八旗兵中弹落马。
“还有两千多八旗勇士！明狗的火铳已经没机会再开火了！”图海大喊道。
如果图海亲眼见到池家村阵地上，明军三千火枪手如何破清军一千八旗骑兵的话，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毕竟那个年代通讯落后，湖广战场广阔。进入火器化时代之后，战场不再像原来那样是集中在一个点上，而是分布在整个面上交战，特别是几十万大军的决战，三路出击的明军分别攻击清军三处阵地，图海看不到远处的战况。
火枪兵没机会再开火了，但他们有手雷，肉搏兵身上也携带了手雷。
只听到一声“投”的命令，正面迎击清军的四千多明军齐刷刷的投出手雷。
五千明军的空心阵，在一个面上有一千二百多人，但是根据清军冲击的方向，阵型可以随时调整，在清军骑兵冲击的那个面上，明军集中了两千火枪手和两千肉搏兵，四千枚手雷下冰雹一样砸了过去。
火光闪烁成一片，爆炸声连绵不绝，眼看着就要冲到跟前的八旗兵被炸得人仰马翻。冲在最前面的一排八旗兵，已经撞入了明军的阵型中，撞飞了前面的一排火枪手，但是他们的战马也被刺刀刺成了血葫芦，连人带马摔在地上。
前面的八旗兵倒下，后面的八旗骑兵穿过弥漫的硝烟，继续冲了上来。几十名八旗兵猛然一拉缰绳，战马腾空而起，跃向明军刺刀阵。
看起来似乎十分壮观，一排战马跃起，要用马蹄来践踏明军阵型。但是地面上三排刺刀却不是吃素的，腾空而起的战马被刺刀刺穿了腹部，马背上的骑兵跌落下来，也被刺刀串成了人肉糖葫芦。
虽然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都被刺刀扎死，但是连人带马一千多斤的重量，加上冲势，还是撞飞了三十多名明军火枪手。
后面的明军火枪手立即补充上来，手中的刺刀对准马群。空心阵中心，明军散兵手中的线膛枪连连喷出火光，掀翻不少撞上来的骑兵。不过还是不少骑兵冲入阵内，马刀挥舞，一排明军被砍翻，被战马撞飞。
“出！”山地军肉搏兵指挥官一声令下。
手持藤牌和斧头的山地兵从被撞开的火枪手空隙中杀出，在即将接近清军骑兵之前，山地兵纷纷弯下腰来，用盾牌护住身躯，避免遭到清兵马刀砍杀，整个人就地打滚，用斧头去劈砍八旗兵的马腿。
有多名山地兵被马蹄踩成肉泥，但是他们被踩死之前，手中的斧头已经砍中马腿，吃痛的战马前蹄一软，后蹄高高扬起，把马背上的骑兵甩了出去。
八旗兵的阵型被火枪手的刺刀阵挡住，速度减慢，失去了冲势。明军肉搏兵排着密集的阵型压了上去，不断有清军骑兵被刺刀挑落下马，或者是被藤牌手拉下马来，砍成肉泥。

第743章 甘陕绿营

王进忠放下望远镜道：“八旗新军不过如此！不堪一击！”
图海的八旗新军表现确实太差劲了，比火器对射，被明军三轮火枪齐射就打崩了；用马队冲击，结果在明军刺刀空心阵加手雷的阵型下又惨败一场，三千八旗骑兵死了三分之一还多，剩下的失去斗志，不敢再反复冲杀，纷纷扭头就跑，结果被明军的散兵用线膛枪在屁股后面送行，又留下了一百多骑兵。
明军步兵走了上前，围住了受伤落马的八旗新军，喝令他们丢掉武器投降。
三千骑兵逃回去不到两千人，七百多人被打死，还有四百多人被俘，除此之外，明军还缴获了五百多匹战马。山地兵大获全胜，明军阵地上，官兵们欢呼雀跃。
“败了败了！”图海那边却是另外一番情形。
原本以为，装备了新式武器的八旗新军，可以像入关之前的八旗天兵一样所向无敌。只可惜这些旗二代旗三代，早就不堪一用了，这堕落腐化的速度还真无人能及。真实历史上，康熙平三藩，打噶尔丹，依靠的都是绿营，八旗早已堕落到不能用的地步。本来这八旗制度就是半兵半民，军民合一的制度，入关之后变成衣食无忧的铁杆庄稼，遛鸟逛街，喝茶听戏，早就磨掉了他们的血性，再加上王新宇发明的八旗特供品，更是加快了八旗子弟的堕落。别的不说，就说这八旗新军中，就有一半以上吸食八旗特供品。
其实在三藩乱开始之后，保住清朝的是以周培公为首的一批汉人士绅，还有赵良栋、张勇等人的甘陕绿营。
明军的进攻，还真的遭遇到强悍的甘陕绿营。从武器来讲，甘陕绿营的武器很差，可是这支军队的士气十分高昂，战斗力强悍，每一名士卒都不怕死。
自古以来，秦地出强兵。李国英组建的甘陕绿营，原本麾下有赵良栋、王进宝、孙思克、张勇等猛将。由于赵良栋和王进宝到了湖光之后，就跟随了鳌拜，组建了湖广新军，目前甘陕绿营的主将是张勇，部将有程富亮、吴丹、高孟、朱衣克等人，负责监管甘陕绿营的旗人有汉八旗都统费雅达，蒙八旗都统毕力克图，满八旗副都统阿密达等八旗将领。
正面交锋之中，不管是湖广新军还是八旗新军，都被明军打怕了，武昌清军全线退守。但是明军在进攻清军落架山阵地的时候，遭到了甘陕绿营拼死抵抗。
火器发展到这个地步，尤其是重型火炮的发展，原本像落架山这种平原上的小丘陵，并非是兵家必争之地，进攻武昌的军队完全可以绕过这座丘陵。但是重型火炮的射程和精度提高之后，在山头上架上火炮，即可对山下构成严重的威胁。除此之外，驻守在山头的绿营清军也随时可以袭击明军的后路，留着这座山头，终究是心腹大患。
清军在落架山上布置了一个湖广新军的重炮营，装备了八门三千斤红衣大炮，十八门大将军炮，可以覆盖整个武昌城的东面城下，重炮最大射程还能打到武昌城内。
负责保护湖广新军重炮营的，是甘陕绿营一万余人，还有一千汉八旗和一千满蒙八旗配合驻守。所谓的配合驻守，说到底还是清廷对绿营不信任，按照清军向来的规矩，就是八旗控制绿营，绿营虽然有自己独立的提督，但清廷设的各种八旗将军，才是真正的老大，八旗军等于是督战队。
甘陕绿营武器虽然落后，但火器化程度却不低，甘陕绿营的远程武器除了弓箭之外，还大量装备了鸟铳、抬枪、虎蹲炮、将军炮、佛郎机等火器。大约有一半左右的甘陕绿营是远程兵，另外有一半肉搏兵。
清军守将张勇，依托落架山坡地，密密麻麻修筑了壕沟、寨墙、木栅栏，在壕沟中布置了鸟铳手和抬枪兵，寨墙上布置了滚木礌石、狼牙拍、万人敌、火油罐等守城武器，高台上面架上虎蹲炮、佛郎机、将军炮。各种火器和投放武器组成了远近结合的火力，山坡上的灌木、树木和凸起的石头都给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死角。一旦明军攻山，将会遭到甘陕绿营居高临下的打击，可以想象得到是一场苦战。
明军中军大营内，王余佑指着地图说道：“落架山必须拿下！拿下落架山之后，我们就能利用山头的大炮威胁到武昌城内！除此之外，江边的蛇山也要拿下！拿下了蛇山，我们的水师在江面上封锁武昌城，就不会遭到鞑子炮台威胁。到了那时候，我们就守好武昌外围的阵地，同鞑子对峙，时间拖延下去，鞑子最终只能弃城而逃。”
武昌城内的粮食补给，完全依靠长江渡船从江北送来。但由于蛇山炮台的威胁，明军水师无法切断长江运输线。
清军依托蛇山炮台，在江中布置了拦江索、水下暗桩等障碍物，还有施琅的水师同炮台相互配合，用来保证长江南北的运输线通畅。
攻击蛇山炮台，是下一步的计划，目前，首先要攻下落架山。
十二月六日早晨，攻山之战拉开帷幕。
担任攻山前锋任务的是尚之信的粤军，这时候的粤军还是以冷兵器为主，他们在前面吸引清军的火力。琼州军主力跟在后面，用炮火支援攻山粤军；散兵远远跟着，用线膛枪狙杀清兵；琼州军火枪手会紧跟上去，用排枪支援粤军。
“轰轰”架设在山下的明军大炮开火了，两门十八磅线膛炮，十二门三磅六角炮，二十四门十二磅加农炮，三十六门八磅野战炮，二十门六磅榴弹炮，四十八门六磅野战炮，十二门六十四磅臼炮，三十六门十二磅臼炮等各种火炮喷出了火焰，速度快慢不一的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向山头的清军阵地猛砸了过去。
铺天盖地的炮弹排山倒海一般落下，两百多门各种火炮的连续轰击，一分钟之内就能射出三百多发炮弹。
实心炮弹砸在山头上，木栅栏纷纷破碎，一发十二磅炮弹击中了堆放在平台上的狼牙拍，把绞车打得粉碎，沉重的狼牙拍也被撞飞上天空。

第744章 争夺落架山之一

明军炮火异常凶猛，令督战的八旗副都统阿密达倒抽一口冷气：“贼人炮火如潮，火光掀起千丈浪涛，如此悍匪，实在是凶猛无比。”
张勇冷笑道：“阿密达将军，贼人无非是凭借火器犀利罢了！如今伪明海寇仰攻山头，不能发挥火器全部威力。我军有战壕和工事防御，可以抵消贼人炮火。贼人若要攻取山头，还需步卒上来。等贼人步卒上来，自然就会让他们知道厉害！”
明军炮火猛烈轰击了一个时辰，在一百二十分钟之内，一共打出了一万多发炮弹。理论上来讲，两百多门大炮一分钟可以发射三百发炮弹，一个时辰可以发射三万多发炮弹，但是要扣除清理炮膛和冷却时间，所以效率只有三分之一。但是一万多发炮弹砸在山头上，也够清军喝一壶的。
山头上的木栅栏、木寨墙被打得粉碎，滚木礌石被打落了不少，还有布置在高台上的一些清军火炮被摧毁，有的壕沟里面落入了臼炮发射的开花炮弹，炸死了不少清兵。阵地前面的鹿砦木桩被打得东倒西歪。
“让弟兄们上吧！”尚之信观察了炮击效果，主动请求出战。
反正被尚之信推在前面的，都是一些临时招募来的辅兵，其中大部分都是原来的绿营兵战俘，尚之信把这些人推出来当不要钱的炮灰。
“准备上！”张文选带着一群身穿红色鸳鸯战袄头戴白色毡笠的粤军士卒，走到那些反穿黑色清军号衣，头戴红缨斗笠的，或是头上缠着蓝布的辅兵面前，督促他们准备起身，向山头阵地发起进攻。
头上缠着蓝布的辅兵，都是湘勇俘虏。这些人因为都是亲朋好友在同一支军队里面，战场上有亲人被杀，会激起其他人复仇的怒火，所以湘勇打仗特别勇敢。这些直接被选入明军辅兵，而不是送去南洋劳动改造的湘勇，都是专门挑选出来的，他们的亲朋好友没有死在明军手中，而是全体被俘。
湘勇们纷纷站了起来，他们被明军俘虏之后，成为明军辅兵，装备反而比原来略有改善，本来身上只有一件号衣，现在好歹还有一件纸甲或者木甲，这两种铠甲虽然造价低廉，可是好歹比只穿了一件号衣好好多了，尤其防弓箭的效果很不错。
由粤军组成的督战队站在湘勇们后面，张文选的亲兵挥动鼓槌，战鼓隆隆，阵地上旌旗舞动，成群结队的湘勇向山头一步步走了上去。最前面的湘勇一手拿着一面木盾牌，一手拿着一把破铁片打成的砍刀；后面的湘勇手持一支三丈长的长矛，所谓的长矛其实就是一根竹竿，前面绑上一根铁矛头。
“上！上！”身穿红色鸳鸯战袄的粤军挥动钢刀，在后面督促由湘勇俘虏改编成的六千炮灰兵往山头进攻。
张文选举起望远镜，透过硝烟，对方在山坡上的防线顿时入眼。只见山坡上的鹿砦、木桩都已经东倒西歪，倒伏在地上；一道道壕沟也遭到炮击，有的地段的壕沟被炸成一片浮土，但是大部分的壕沟都还完好，清军躲在壕沟内等待明军接近；山坡上还有泥土、木栅栏和石头堆成的矮墙，高不及胸。
由湘勇俘虏组成的辅兵，一步步接近清军阵地。在距离清军阵地还有三百步的时候，张文选听到山头上响起了一阵炮声，弥漫的白烟从山头清军阵地上弥漫起来，清军手中的佛郎机、虎蹲炮和将军炮喷出火光，炮弹向山坡上的湘勇砸了过来。
顷刻之间，炮弹就落入湘勇人群中，数发炮弹砸在最前面的刀牌手阵型中，木头的盾牌根本挡不住实心炮弹正面撞击，被炮弹击中，盾牌化为飞散的木屑，盾牌后面的湘勇士卒骨肉俱碎，有的人整个脑袋都被打烂了。数发炮弹落入湘勇人群中，一下就砸翻了五十多人，人群中血肉横飞惨呼连连。
紧接着又是一轮炮弹落入湘勇人群中，盾牌破碎，几十名湘勇倒在血泊中挣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其中两发炮弹砸入了后面的长矛兵人群中，炮弹在地面弹跳，撞倒的湘勇无不血肉横飞，竹竿长矛断成了数截，炮弹不规则的弹跳，拉出两条血线。
湘勇进攻的步伐，被清军炮弹砸了一下，攻击的阵型为之一滞。
“上！上！”后面的督战队挥动钢刀，声嘶力竭的大吼。
或许是亲眼见到从小一起长大的亲朋好友阵亡，湘勇们被激起了仇恨的怒火。
“杀清狗！”一名湘勇突然带头大喊一声。
“杀清狗！”六千湘勇齐声大吼，吼声震天。湘勇们发起了疯狂的进攻，不要命的向山头猛扑了上去。虽然是快速冲击，阵型略有些凌乱，但大致上还是保持了形状，成片的长矛组成了长矛森林；前面的盾牌犹如一堵移动的围墙，向清军驻守的山头压了上去。
山头上的清军炮手们紧张的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和炮弹。除了佛郎机炮之外，其他的火炮没有那么快射出第二轮炮弹。
就在此时，明军大炮也开火了，成排的炮弹向清军炮兵阵地砸了下去。尽管线膛炮的数量极少，大多数都是滑膛炮，可是架不住数量多啊！铺天盖地的炮弹砸向清军阵地，总是有炮弹击中目标。
一门正在装填的大将军炮被明军射来的十二磅实心炮弹击中，炮架粉碎，六百多斤重的炮身被炮弹撞得飞了起来，在半空中翻滚，正在装填炮弹的两名清军炮手被旋转的炮身撞得骨头碎裂，跟着大炮一起栽在地上。
成排的炮弹劈头盖脸砸了下来，清军炮台上被打得一阵泥土石头乱飞，至少有六门大炮被明军摧毁。
清军的佛郎机炮，对准了正在压上来的明军，炮口喷出火光。佛郎机炮数量不多，八门佛郎机射出的一轮炮弹，八枚实心炮弹扎入湘勇人群中，硬生生拉出八条血线，扫翻了六十多名湘勇士卒。
正当佛朗机炮开火的时候，明军发射的数发线膛炮炮弹砸在清军佛郎机炮阵内，当即扬起了一阵铁屑和血肉碎块。

第745章 争夺落架山之二

武器上的优势，抵消了清军地形上的优势，山脚下的明军大炮可以打中设在半山腰的清军炮兵阵地，而上面的清军火炮射程却够不着明军炮兵阵地。清军设在山顶的八门三千斤红衣大炮和十八门千斤大将军炮射程倒是够得着明军炮兵阵地，可是那些重炮精度太差，装填速度又慢，区区二十六门重炮，根本无法压制明军两百多门各种大炮。
不过半山腰上守山的甘陕绿营炮队十分顽强，任凭明军的炮弹如何砸落下来，他们仍然顶着明军的炮火装填炮弹，不断的向正在向山坡发起攻击的湘勇射出炮弹。
“甘陕绿营，战力果然不凡！清狗占了地形优势，这一仗恐怕湘勇辅兵多有折损！”王新宇看着山上不断砸下来的炮弹感叹一声。
清军射来的炮弹不断砸入湘勇阵型中，已经造出了数百人伤亡。但是湘勇后面有粤军督战队盯着，更加上湘勇都是亲朋好友在同一支军队中，他们亲眼看到从小一起长大的亲朋好友被炮弹打成碎片，一下激发出了怒火。
哀兵必胜，湘勇卯足了劲，怒吼着向山头猛冲。距离清军战壕只剩下五十步的时候，山坡上的甘陕绿营“乒乒乓乓”开火射击，鸟铳、抬枪、羽箭下雨一样居高临下射了下来。虽说有盾牌遮挡，但湘勇还是被打翻了一片，攻势为之一滞。
不过湘勇们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呐喊着，悍不畏死的往山头冲去。
“杀清狗！”一名盾牌上扎满了羽箭的湘勇大喊大叫着，举着盾牌，挥舞着大刀片，向山上猛冲。
山头射来的鸟铳子弹击中了盾牌，尽管未能击穿，却让这名湘勇感觉胳膊发麻，子弹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差点拿不稳盾牌。这名湘勇脚步只是略微停了一下，又继续冲锋。直到一发穿透力极大的抬枪弹丸射来，把盾牌打得粉碎，这名湘勇才不甘心的倒在血泊中。
看着即将抵近的湘勇，甘陕绿营参将程富亮大喊一声：“放！”
甘陕绿营的肉搏兵纷纷推下滚木礌石，巨大的石头夹杂着滚动的粗木头，砸向山坡上的湘勇人群。前面的湘勇试图用盾牌遮挡，可是被石头和木头撞了上去，连人带盾牌都被撞得往后倒飞出去，成排的湘勇滚下山坡。
眼看着湘勇攻击的势头就要被清军挡住，却听到身后响起了一排枪声，三百多名身穿绿色军服，远远跟在湘勇后面的散兵扣动扳机，一排线膛枪子弹呼啸着飞上山，一下就把正在全力阻击明军的甘陕绿营兵打翻了一大片。
“贼人远程自生火铳！”程富亮看着自己手下的兵倒下一片，心疼得嘴角抽动。
山坡上，大群跟在湘勇后面的山地兵向山头缓缓移动，这些山地兵都抬着极为轻便的八磅臼炮，在山坡上疾走如飞。等到距离清军阵地还剩下三百步的时候，山地兵纷纷蹲下，背着木板底座的山地兵把木板放在地上，背着炮筒的山地兵从背上卸下炮筒，把臼炮安放在木头底座上，架起炮，炮口对准三百步外的清军阵地。
架好了轻便臼炮后，炮手们把打开了装了定额火药的竹筒，把火药倒进炮筒内，又把炮弹从炮口放入，然后在火门上插上导火索。
“开炮！”山地兵军官李文光一声令下。
每一名臼炮都有两名炮手先后点火，站在炮口处的炮手从炮口点燃炮弹的导火索之后立即跑开；另外一名炮手用火把向火门上的导火索一捅，导火索缩短到火门内，炮弹便带着丝丝燃烧的导火索飞上天空。
“贼人的近程朝天炮！小心开花炮弹！”程富亮焦急的喊了一声。
臼炮精度虽不高，可是在三百步的距离上开火，如此之近发射炮弹，准确性还是不会太差的。开花炮弹落在清军的战壕中，木栅栏后面，寨墙里面。落地的炮弹爆炸，炽亮的焰火团团绽放，每一团都将周围数人吞噬进去，横飞的弹片四射，血肉如雨一般洒开。
数发炮弹落入一堆滚木礌石中间炸开，摆放在寨墙上的木头立即被炸得粉碎，碎木片好像弹片一样四射。炮弹在石头中间爆炸，迸溅的石头造成二次杀伤。
线膛枪加上轻型臼炮，琼州军对湘勇的火力支援也算是很给力了。
看到清军阵型被打得七零八落，前面冲锋的湘勇们再也不觉得自己是炮灰，而是得到强有力支援的正规军。
一名湘勇跳起来大喊：“弟兄们！清狗死伤惨重，随我冲！”
“杀清狗！”成群结队的湘勇呐喊着，挥舞着各种简陋的兵器，义无反顾的向山头猛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紧跟着湘勇的琼州军火枪手也压了上来，成排身穿红色军服的火枪手同时端起燧发枪，枪口指向山坡上的清军阵地。随着一声开火的命令，三千火枪手同时扣动扳机，炒豆子般的枪声响起，枪口喷出的火光连成一片。
五十步外排枪射击，威力极大，正在装填子弹的甘陕绿营被打得血肉横飞。
趁着琼州军提供火力支援的机会，湘勇们已经跳进清军的战壕内。
布置在前面战壕内的甘陕绿营都是鸟铳手、抬枪手和弓箭手，毕竟甘陕绿营还是冷热兵器参半的老式军队，远程射手身上只有一柄短刀，几乎没有什么近战肉搏能力，被成群结队的湘勇杀入战壕内，甘陕绿营的远程射手纷纷丢下武器，扭头就跑。
“贼人杀进来了！上！挡住他们！”程富亮大声吆喝着，命令肉搏兵往前顶上去。
手持盾牌砍刀，或是双手拿着长枪的甘陕绿营肉搏兵往前推了上来，可是这些肉搏兵刚刚冲出几步，远处明军散兵一排枪声，当场打倒了一百多名清军肉搏兵。紧接着琼州军火枪手又是一轮齐射，打得甘陕绿营肉搏兵倒下一大片。
使用定装子弹的琼州军滑膛枪手装填速度非常快，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能够在十几秒的时间内就装填好子弹，进行第二轮射击。
不过甘陕绿营毕竟是清军精锐，勇气远在八旗兵和湖广新军之上，死伤了一大片，他们还是没有后退，而是狠狠撞入湘勇阵型之中，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第746章 争夺落架山之三

狭路相逢勇者胜，不管是甘陕绿营还是湘勇，都是悍不畏死勇往直前的汉子，双方的人一样不怕死，但在战斗力方面，作为正规军的甘陕绿营明显要比那些没有经过太多训练的湘勇高出一截。
双方的士卒刀枪长矛碰撞在一起，最前面的湘勇刀牌手用盾牌挡住清军砍来的兵器，又挥动砍下清兵的头颅，接着就被人砍翻在血泊中。后面的湘勇长矛兵往前突刺，长度远超过清军长枪的竹竿长矛，却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湘勇的长矛结阵突刺，四五支长矛同时刺向一名清兵，这名清兵可以用刀砍断一根到两根长矛，但随即就被刺来的长矛扎入体内。
竹竿长矛，就算被清兵砍断了竹竿，这根竹竿仍然有杀伤力，竹子刺入人体内，在身上留下一个血窟窿。
双方的士兵碰撞在一起，每一息时间都有不计其数的人倒下，双方士兵对碰的交界处，很快就堆起了两尺多高的尸体，双方阵亡的士兵枕叠，尸体越堆越高，鲜血流淌到泥土中，把山头的泥土都染成了暗褐色。
单纯从交换比来看，湘勇的损失明显要大了许多，毕竟他们不是正规军，对阵上最精锐的甘陕绿营，往往是明军倒下两人，清军才能倒下一个；或者是用三条人命换两条人命，甚至还出现三四个人换一名清兵的情况。不过甘陕绿营的肉搏兵后面，却没有远程射手在帮忙；而湘勇的身后，有三千多正在压上来的明军火枪手。
琼州军火枪手趁着湘勇挡住了甘陕绿营的机会，从双方交战阵型的两翼插了出来，手中已经装填完毕的火枪对准了甘陕绿营的后阵。
“砰砰砰”火枪手扣动扳机，已经挂上了刺刀的火枪喷出一排火光，密密麻麻拥挤成一团的甘陕绿营肉搏兵当即倒下一大片。
打完子弹的琼州军火枪手并没有向前推进，而是就地弯下腰来，开始装填子弹。火枪上面的刺刀是用来预防万一的，双方距离非常近，清军若是向他们扑上来，火枪手根本就来不及装填好子弹。
不过因为有湘勇堵住了清军，火枪手有条不紊的在十几秒钟内就装填好子弹，因为每个人装填子弹的速度不一，这一次李文光干脆下令自由射击。
枪声并不整齐，但是射击的频率很高，由于每个人射击的时间不同，听起来枪声连绵不绝的响起。火枪手距离清军非常近，只有三十步，在那么近的距离上，对手又挤成一团，随便一颗子弹打过去，都能撂倒一名清兵。
“先杀明狗火铳兵！”一名清军千总大喊了一声。
甘陕绿营的肉搏兵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成群的绿营兵从两边冲出，向明军火枪手冲来。
这些明军火枪手都是最精锐的老兵，他们身上披着刀枪不入的藤甲，头戴铁盔，同清兵肉搏起来，并不吃亏。
甘陕绿营已经冲到跟前，明军用刺刀迎击。清兵的腰刀长枪刺在藤甲上，很难刺穿藤甲，除非是兵器招呼到明军没有藤甲防护的胳膊小腿上，才能对明军造成伤害。而明军手中的刺刀都是精钢刺刀，一刀刺上去，身上只有棉甲的绿营兵一下就被刺了一个透心凉。
远远躲在后面的散兵并不上来肉搏，而是躲在暗处打冷枪，不断的用精确的点射，把甘陕绿营肉搏兵撂倒在血泊中。
就在甘陕绿营同明军火枪手交织在一起，进行贴身近战的时候，山坡上又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山地军肉搏兵也来了。那些身披藤甲，手持斧头钉锤的肉搏兵杀了上来。
山地军肉搏兵人未靠近，手雷就先丢了出去，炸翻了一大片甘陕绿营清军。接着山地兵犹如满山奔跑的猎豹一般，杀入了清军人群中。这些肉搏兵都是极为强悍的死士，出手凶狠异常，每一斧头都是向清兵的要害砍去，就算是清兵用兵器向他们身上招呼，这些山地兵也不躲不闪，只顾用自己的斧头向清兵头顶劈下。
身披沉重铁甲的明军铁甲兵因为负重太重，攻击山头是爬山仰攻，因此两百铁甲兵在这个时候才赶到。
铁甲兵上来之后，王新宇让张文选的亲兵挥动小旗，把损失惨重的湘勇换了下来，由铁甲兵来担任突破的任务。
湘勇俘虏虽说是炮灰，当炮灰也不是可以白白浪费的，炮灰的任务就是把战线压到清军的阵地上，同清军纠缠在一起，避免自己的精锐主力遭到清军远程武器打击。等到炮灰已经攻入清军阵地，炮灰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可以让他们撤退下去，由主力上场。
后撤的湘勇有条不紊的向两边分开，向山下撤退。与此同时，铁甲兵从正面压上来，杀入清军人群中。
铁甲兵头戴铁盔，脸上有假面，只露出两只眼睛，身上披着板甲，胳膊和小腿上都有铁甲防护，就连脚上穿的鞋子也是铁的，浑身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坚固的板甲刀枪不入。两百铁甲兵杀入甘陕绿营人群中，犹如虎入羊群。
清兵的刀砍在铁甲兵身上，根本无法砍入半分；长枪刺在铁甲兵身上，撞上板甲，枪头都滑开了。
明军铁甲兵挥动斩马刀劈砍，精钢打造的长刀可是能把骑兵砍得人马俱碎的，一刀砍下，清兵不是被拦腰斩成两截，就是被砍下头颅，或者是从肩膀一刀下去，劈成两半。
甘陕绿营虽然不怕死，可是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一边倒的屠杀了，没有哪支军队在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还能继续坚持下去。号称最为凶悍的甘陕绿营，终于支撑不在，所有的人纷纷扭头就跑。
“大人！快走吧！贼人攻上来了！”几名亲兵架起了装模作样想要拼死沙场的张勇，把他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山下逃走。
程富亮没能跑掉，被一名明军山地兵追上，重重一斧头劈砍下来，任凭程富亮身上披着厚实的两层棉甲和一层铁甲，也没能挡住沉重的斧头，被当场砍死在尸体堆中。
清军将领吴丹、高孟、朱衣克、费雅达，毕力克图和阿密达等人丢掉了山头的大炮，带着自己的亲兵和戈什哈，连滚带爬的逃下山去，放弃了罗架山阵地。

第747章 上海知府

地处长江口的上海，这座新兴城市已经超过了北京和南京，成为东方最大的城市，上海知县姚廷遴（字纯如）也水涨船高，就在上海衙门不用挪动地盘，就从七品知县，一路升为六品知州，五品知州，四品知府，现在又变成正三品的知府，和顺天府、应天府这些高级的知府一样的品级了！
原本被清廷改名成江宁府的南京，现在又被改回南京的名字了，原江宁府衙门，换了一个牌子，变成应天府衙门。
顺天府目前还在清廷手中，等今后收回北京之后，王新宇打算把顺天府、应天府和上海府的知府品级再次提高，变成和总督一样品级的正二品，甚至是从一品大员！
位于上海城隍庙附近的上海老城区内，上海知府衙门就设在老城区，知府大人姚廷遴坐在知府衙门的客厅内，正在宴请黄宗羲、祁班孙、顾炎武和方以智等一批江南名人。
“姚府尹真是可喜可贺啊！四年前还是七品县令，今天已经升为三品知府了！”祁班孙拱了一下手道。
黄宗羲哈哈大笑：“还是纯如老弟有眼光啊！四年前王爷请你去当嘉兴同知都不去，宁可在上海当七品知县。当年好多人还嘲笑纯如老弟太傻呢，如今看来，纯如老弟才是真正的先知先觉啊！”
区区四年时间，从七品县令升为三品高官，这提升速度确实坐火箭了，姚廷遴就地升级，连衙门都没有挪动，就一路升官，确实令人羡慕。不过这姚廷遴事实上也是能人了，他出生于崇祯元年，崇祯十四年的时候就失去了父亲。此人很有才华，但一直没有考取功名，而且此人敢说实话。
真实历史上，范文程的第三子范承勋出任两江总督的时候，范大汉奸的儿子居然被康熙和历史学家都标榜为清正廉洁的好官，但是姚廷遴写的书里面，就真实记录了范承勋的种种劣迹，姚廷遴在他的书里面写道：范总督南下视察上海，场面豪华奢侈不必说，犒赏、礼仪却件件照收不误，县中费银五千两。海关官特备豪华游船从苏州赶到上海，摆酒于船内，演戏饮酒而去，礼金亦费五百两。做到两省总督，下僚送礼，一概全收，贪婪极矣。自称文正公之后，岂料文正公之子孙，有如是不肖哉。
姚廷遴极有才华，由于他是明朝时期浙江布政使姚永济的从孙，到了清朝的时候又担任过一段时间县吏，加上他精通医学，当年王新宇攻下浙江，急需用人，于是黄宗羲等人就推荐了此人。
虽然姚廷遴没有考取功名，但是在黄宗羲等江南士子眼中，是姚廷遴不愿意考取清廷伪朝的功名，所以就推荐了此人。
这姚廷遴也确实是一个能人，自从担任上海知县以来，城市建设工作就做得非常好，在这四年之内，上海滩上出现了一栋栋豪华的大楼，从苏州河往南，沿着黄浦江铺设了一条水泥马路，被称之为外滩。苏州河以北，沿着黄浦江，修建了大量的码头仓库，各种工厂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在上海。
姚廷遴一心投入到城市规划建设中，他还亲自参与，设计了上海未来发展的蓝图，规划了工业区、商业区、住宅区、码头区等，即将修建的京沪铁路（南京到上海）也在规划之中，目前正在修建一条从闸北区通往吴淞口的铁路。
从闸北区通往吴淞口的铁路，把苏州河以北的住宅区、工业区和码头连接在一起。这条铁路可以办客运，从住宅区出来，去上班的人们能够搭乘轨道马车去工业区和码头上班；工业区生产出的货物，也能通过在这条铁路上运行的轨道马车，送往码头，装上船运送往南洋再转运去欧洲，或者漂洋过海送往对岸的美洲。
当年的土地都集中在地主士绅手中，要建设城区，建造工厂，修建铁路，建造码头仓库，城市建设要发展，这一切都需要征地。
上海滩附近的农田，因为地处水网地区，地势低洼，并不适合种植最赚钱的桑田、棉田和茶林，都是一大片的水稻田。
从明中期张居正执行一条鞭法开始，江南地区就极少生产稻谷了，当地的收入主要是以桑田和茶林为主，因为从明中期开始，农民交税缴纳的是银子，地主收租也是收银子，而土地肥沃的浙江，农业税自然也比较高。既然收税改成收银子，那么种植桑叶和茶叶这些高利润的农作物，岂不是比种植水稻更加划算？
所以说从明朝中期开始，浙江真正富裕的士绅都是依靠丝绸和茶叶的收入，而天下粮仓也从江南转移到了湖广。
地势低洼的上海滩，却不适合种植经济作物，所以当地人仍然是种植水稻为主。其实在那个年代，依靠种植水稻的江南地主，并不是那么有钱的。上海滩一带人口密集，人均土地面积并不多，很多小地主家里也就是二十亩地，真正的大地主，都在嘉兴、苏州、杭州和宁波等地。上海滩附近是以小地主为主。二十亩地租给农民，一年每亩地收成三石左右，卖给粮商也就是三两银子最多了。
农民交地租是一半，也就是上交一两半银子。
拥有二十亩水稻田的地主，一年全家的地租收入不过三十两白银。此外这些小地主都是没有功名之人，还要交二两银子的税收，只剩下二十八两。这二十八两白银的年收入，只比一名琼州军的普通小兵高一点，还不如一名小军官的收入了。
所幸的是，上海滩河网地区鱼虾资源丰富，这样那些小地主才能勉强维持家用。若是碰到灾年，那真的是地主家里都没有余粮了。
而有门路的大地主大士绅，他们不会留在这里守着没有多少收益的水稻田，而是大量兼并桑田和茶林，而且他们身上有功名，可以免税！
再加上因为清军来到江南之后，江南不少士绅被杀，大量土地落入到旗人手中。明军收复了江南之后，驱赶了旗人，很多农田于是被分配给了农民，所以江南田价从明末时期每亩二十两银子，跌到现在的五两银子。
正因为水稻田价格下跌，这也给姚廷遴征地修建城市创造了好机会。

第748章 地价上涨

再说农民，虽然得到了农田，但是在人多地少的上海滩附近，一户农民能分到的土地不过五亩地。种植五亩农田，就算再勤劳的，一年收入十五两银子，十五税一，一家人一年收入十四两白银，扣除了农业成本，收入大约十两银子。这样的生活比起以前清廷统治之下确实是好过多了，但是比不过当兵啊。
南洋公司大量招募人手去南洋，还有招募人员漂洋过海去美洲，或者去极北之地的库页岛和庙街等地，所以在琼州军管辖地区，最宝贵的就是人，明军的军饷也比较高，需要招募大批人手。
除了可以去参加明军之外，南洋公司护卫队，还有一些士绅要下南洋做生意，也需要招募护卫人员，去参加护卫队，薪水也比种地划算。
随着上海滩出现了大量工厂，当地老百姓又发现一条赚钱的好路子：去工厂上班！
一名普通的工人，每个月可以拿到一两半银子的月工资。若是技术熟练了，成为一名技术工人之后，月工资可以涨到五两银子。而一些技术特别高的高级技术工人，甚至可以拿到三十两银子的月薪！
去工厂上班，可是比种地划算多了！
即便是去招工的时候因为种种条件不符合被淘汰下来，农民们还有别的路子：可以参加铁道兵，或者参加建设工程队。铁道兵就不用说了，吃的皇粮，拿的军饷，衣食无忧。参加各种建设工程队，工资也不低，和去工厂上班差不多。
于是农民纷纷把地卖了，不是报名参军，就是去工厂上班，要不然就是参加铁道兵，或者加入各种各样的建筑工程队。
自己有田地的农民，都把土地卖给了上海知府姚廷遴，去从事别的行业，那些依靠租种土地的佃户就更不用说了，很多佃户都放弃了耕种，也都摇身一变，变成了士兵，铁道兵，产业工人和建筑工人。
种田的人少了，地租变得更加低廉，上海滩附近的小地主都快要活不下去了，也都纷纷把农田卖给上海府。
由于战乱和其他各种原因，农田价格跌到一亩地五两。而姚廷遴为了鼓励农民和小地主卖地，把价格提升到了一亩地八两银子的价格。
反正王新宇为了建设上海，给上海府拨发了不少建设款，姚廷遴能够支配的银子有的是。他大量的购入农田，一部分规划为住宅区的农田被他盖上了房子，又卖给来上海投资建设的商人，还有不少工人因为赚到了钱，也需要在上海买房子。
姚廷遴花费八十两银子可以购入十亩农田，在十亩农田上，他修建一种五层楼高的标准住宅楼。十亩地，可以修建十栋五层住宅楼，每栋住宅楼的造价为三百五十两两白银，十栋住宅楼一共三千五百两白银，加上购地费用，再加上其他费用，一块占地十亩的住宅区总成本大约在三千八百两银子左右，一共有两百套居民住房。
这些房子卖出去的时候，一套房子可以卖到四十到六十两银子，按照一套平均五十两白银的售价，一块占地十亩的住宅区可以卖出一万两银子！
这一进一出，上海府从一块十亩地的住宅区上面就能赚到六千多两白银！
而那些用来规划当工厂的农田，则被姚廷遴拿出来，拍卖给前来购买土地，准备兴建工厂的商人。这些农田，出售的价格都远高于购入的价格，加上工程施工建设等，十亩工业区用地，大约可以赚到两千两银子。
上海府有了银子之后，这些钱首先被投入到基础建设之中，譬如说修建外滩的水泥马路，修建南京路，修建吴淞铁路等。其他的钱，被姚廷遴拿来兴建南京路商业街。
商业街的价格，那可是比住宅楼的利润更高！一块占地面积十亩地的商业区，在盖好了商业楼之后，出售给商人，十亩地就能赚到一万五千两银子到两万两银子！这样一来，上海府仅仅依靠买地盖房子卖房子，就赚得钵满盆满。
至于银子的来源，根本就不需要发愁，因为在明军收复了江南，解除了清廷制定的海禁，大批在明朝的时候原本就跑海贸的士绅再次重操旧业，开始了海贸赚钱。
明朝的时候虽然有海禁，可是禁的其实是大明朝廷自己的官府船队！东南沿海那些士绅和权贵，却在瞒着朝廷，偷偷的搞海贸。士绅手下的一些船队，和海盗也有各种瓜葛。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海盗也因为走私发了大财，譬如说郑芝龙之类的。
清廷的海禁就不同了，那是真正的片帆不得入海，再加上挥动屠刀，杀了一批士绅，完全把通往外海的大门给关闭上了。
明军收复失地，就干脆公开执行海贸政策，大量的白银源源不断从美洲流入，那些大商人手里根本就不差钱，他们赚来的银子，又被上海府给赚走。
随着上海府买地盖房子卖房子，上海的地价迅速飙升，从四年前一亩地八两银子，一路上涨到现在的一亩地两百两银子的高价，四年下来，地价涨了二十多倍！而在南京路和外滩等一片商业区，地价更是上涨到一亩地一千两银子的天价！
看到地价飙升，那些之前卖了地的农民和小地主肠子都悔青了，可是他们的地已经卖了，还能怎么样呢？所幸的是，他们当中大部分人都在上海买了一套甚至多套房子，那些房子的价格也水涨船高，一路飙升上去，从原来一套房子平均房价五十两银子，已经飙升到了一套房子六百两银子的高价了。
可是上海的地价还在继续上涨，不久之后，这座城市将会变得寸土寸金。但是商业的高速发展，也使得这座城市变得更加富裕。
事实上，王新宇故意放任地价上涨，也是打击士绅阶层的一种手段。地价涨了，士绅阶层看到收地租的收入远不如卖地，就会纷纷出售土地。接下来，王新宇的下一步计划是，开始发行纸币，直接用印出来的纸张买地，那就是无本生意了。

第749章 士绅转型

上海附近的地价高涨，使得一批士绅看到卖地改行做生意开工厂，或者是组建工程队修建楼房，修建道路码头，利润比租地高得多了，于是不少士绅纷纷改行，由地主转变成了商人、资本家和包工头。
祁班孙有些担心的问道：“如今江南，都已经不种稻田了，种桑树和茶叶赚的钱明显超过了钟道天，这还不算，都已经开始有人种棉花了。若是天下士绅都发现，种桑树，茶叶，棉花能赚钱，种水稻的快要活不下去了，那么大家都不种粮食，改成种这些东西，今后天下岂不是大乱？”
姚廷遴回答道：“自从明中期实行一条鞭法开始，以银子纳税，江南就已经有很多水稻田变成了桑田茶林，所以天下粮仓从江南变成湖广。如今我军攻下湖广，有湖广粮仓在，又何愁粮食不足？”
“倘若湖广士绅也模仿江南，种植桑树和茶叶呢？如今还有棉花可以种，就算湖广的土地不适合种植桑树和茶叶，他们可以种棉花，都比种水稻田利润高多了。他们看到这一点，难道不会改行种棉花？”祁班孙问道。
姚廷遴还没回答，方以智却先回道：“湖广的佃户转变成农场工人了，士绅纷纷把田地租给一些擅长经营土地的小地主。而那些原本家里有几十亩地的小地主，如今大量承包农田改建成大型农场，雇佣原来的佃户来耕种，这样耕地效率高多了。只是有一点，大型农场使用新式农具，不需要那么多人了，很多佃户都被退了佃，他们想种地都没地方种了，不是南下南洋，就是去广州上海做工。”
祁班孙道：“男耕女织，乃民人百姓安定之根本，如今农人改行不种地了，上海的纺织厂拥有织工两万余人，又生产大量棉布，农人自家都不织布了。长此以往，农人一不种地，二不织布，这天下不会乱起来吗？”
姚廷遴回道：“天下土地何其多也！有南洋，有美洲，还有那大洋中间的南洲，有极北之地的库页岛和黑龙江口，又怎么可能没有土地？”
“倘若天下士绅人人从商，这又成何体统？”祁班孙愤怒的说道。
毕竟祁班孙还是传统的士子，按当年的社会地位划分，商人的社会地位很低，属于低等的阶层。尽管有不少士绅也派家里的管家，亲信去经商，可是毕竟不是明面上的，当年的士绅，还是租农田给佃户，自己读书考取功名，才是人上人，若是士绅都去从商，那岂不是天下大乱？而且还听说，王新宇准备改革科举制度，只懂得《四书五经》的读书人已经是没有用了，还按照要求，添加了数学和格物，这样就卡住了不少读书人。
除此之外，王新宇还开办了大量新式学校，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每一名高中毕业的学生，就相当于秀才功名；大学毕业相当于举人功名。
读完大学本科之后，还能再考更高一级的学业，考取了硕士，毕业之后相当于贡士；博士毕业之后，就相当于进士。
新式大学的创办，也威胁到士绅阶层的利益。如今士绅阶层想要在下面控制民间，在上面有人当官，就不得不让自己的子弟进入新式学校学习。
另外，官吏制度的改革，也颠覆了当年士绅的观念。当年的小吏，虽然看起来威风，其实社会地位很低的，通过小吏出身的不允许考取功名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了，士绅阶层其实很看不起小吏。
但是现在官吏制度一改革，小吏也变成有官阶了，虽然基层的小吏不入品级，但是只要熬年头，或者拿出功绩出来，都能逐渐提升为九品官，八品官，然后一步步升上去。这样事实上就把小吏的地位提升到和官员一样。
只要有秀才功名的，就能进入县衙当小吏。
原本地方官员要自己掏腰包雇佣师爷，如今师爷也直接拥有官职了，转变成正式官员，由国家来发工资。其实现在的师爷，已经相当于后来的某某政府秘书长一样的职务，在知府衙门里面，地位仅次于知府和同知。
单纯从表面上来看，这对那些师爷们来讲是件好事，本来师爷一般都是有举人功名的人来担任的。从理论上来讲，有了举人功名就能当官。可是没有那么多实缺给他们当官，所以在人才济济，能够考取功名比例最高的绍兴，就出现了读书人以担任衙门书吏为生的谋生手段，从明朝开始，绍兴师爷闻名天下。
可是官吏制度改革之后，要担任师爷职务，却没有那么容易了，因为师爷变成了官职，而且存在提升的机会，这样想要担任师爷难度也高多了。
衙门中的小吏，如今也发生了变化，小吏必须通过考试才能担任的。原本衙门里面一批小吏，都要重新考试，考不过的淘汰出去，另外吸收了一批读书人来担任小吏。
不过小吏也不完全都是读书人，譬如说别的地方的衙役、捕快、白役之类的，考的主要是武功，要求只要能够认识少量的字就好了，关键是要有功夫。
上海府又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了，上海虽然从知县一路变成了三品知府，但是知府衙门并没有扩大多少，而是在衙门外面，另外设立了巡捕房，大量招募巡捕来取代原来的衙役捕快。上海的法律和行政权也分开了，除了知府和同知之外，还另外设立一名法官，拥有专门的法院衙门，法院里面除了法官外，也有巡捕。
姚廷遴说道：“其实天下士绅若要转型，也是很容易的事情。一方面他们的产业可以由经营土地变成农场主，工厂主，商人。另外一方面，他们可以把子弟送去新式学校，完成学业之后，就能担任官员。”
官吏制度其实很早的时候就在缓慢改革了，早在四年前，王新宇就设立了东番科学院，让学习格物的人也能拥有官职。
如今经过了四年时间，有很多工匠，也都通过考试，获取了科学院职务，那就是拥有了相应品级的官员了。

第750章 庙街城堡

自从十月份之后，黑龙江入海口的庙街一带就已经异常寒冷。如今是农历十二月份，这极北苦寒之地冰封千里，放眼望去，都是白雪皑皑的千里雪原。这还是晴天，若是暴风雪来临，从更北面的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凛冽，风雪肆虐，人都无法在外面活动，因为暴风雪一来，人一不小心就被埋在雪堆中冻成冰棍了。
外面是异常寒冷，可是庙街城堡内，却十分暖和。
这座城堡是郑袭用了一年时间，使用大量石头，自己烧制了砖块，从附近外兴安岭一带山林中砍伐的百年大树，再加上从南方运来的水泥，石灰等建筑材料，在黑龙江的入海口附近修建的一座东方式城堡。
城堡的设计，郑袭是模仿了日本城堡设计的，这座城堡有八层楼高，全高约十八丈高！城堡的底部，是三层楼高的石头底座，周长五百丈。石头底座是第一道防御系统，上面设有女墙垛口，士卒可以在石头底座上面防御。在石头底座上方，是一座五层楼高的石头、砖头和木头混合结构的城堡，中间一座飞檐建筑城堡，五层楼高的城堡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射击孔；中间的主堡四个角上，还有四座棱堡，可以让进攻者遭受三面夹击火力。
城堡后面，就是码头。在城堡的底部设有水门，小型运输船可以直接进入城堡内，即便城堡遭人围困，也不会被困死，还能保持补给线的通畅，除非对手有能力击败郑袭的海军，才有可能完全困死郑袭。
事实上郑袭完全没必要修建如此坚固的大型城堡的，因为关外的八旗兵攻坚能力很差，根本就不可能攻下远比这座城堡简陋得多的雅克萨城。而在远东的俄罗斯人，其实兵力非常少，只要随便一座木头结构的城堡，配备上射程超过俄军的大炮，能压制住俄军那少得可怜的几门火炮，就能守住城堡。
但是郑袭为了显示自己的威风，就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大型日式城堡。至于修建城堡的苦力来源，多半也是从对面过来的日本人。
至于被送来这里牧羊牧牛的居民，冬季到了之后，都被送到库页岛去了，等到天气转暖，冰雪消融，他们才会回到这里开始放牧和建设。仅仅一个库页岛，就能容纳大量牛羊，提供了皮毛和肉食。而军马的养殖，主要是在郑袭控制下的耽罗岛，也就是济州岛。
目前的耽罗岛上，有大批从日本雇佣来的武士和足轻在驻守，朝鲜人就算是想要收回耽罗岛，且不说能否击败郑袭的海军了，就算他们登岛，也打不过日本人。
庙街城堡的石头底座中，是中空结构的，里面燃着熊熊炉火，热量通过地板夹层和墙壁夹层送到每一间房间。烧得热热的地龙，使得外面虽然是零下几十度的低温，可是城堡里面温暖如春，甚至只要穿短袖就够了。
郑袭坐在城堡最顶部的办公室内，他的部将萧拱宸坐在里面，正在汇报情况。办公室内铺着大红色地毯，地龙送来的热量进入墙壁夹层，房间里面十分暖和。靠近北面的地上摆着一口炉灶，烧着熊熊烈火，炉灶上的铁锅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里面炖着大马哈鱼。
“王爷，天寒地冻，可是鞑子还在没有停止同罗刹人联系！我们在外围的人已经截获了三批鞑子使者了！”萧拱宸禀报道。
负责情报工作的李应清说道：“王爷，鞑子是想要同罗刹人合作，共同对付我们！只是目前鞑子还不知道我们的存在，还以为袭击科尔沁是罗刹人干的，他们想要化解仇恨，同罗刹人联手先灭我们大明！”
郑袭部将曹从龙拱了一下手道：“王爷，罗刹人的城堡，被我们占领了好几座了。不过在西面还有几座城堡，其中最大的是雅克萨城堡。我们应该继续往西进军，只要我们把罗刹人的城堡都给拿下了，这样鞑子就别想联系上罗刹人，我们也能避免鞑子同罗刹人合作，来一起对付我们！”
“如今天气寒冷，不利于攻城。等到气候转暖了，我们就逆流而上，顺势把罗刹人的雅克萨城给拿下了！罗刹人都俘虏了，让他们去对付鞑子！”萧拱宸道。
郑袭环视一圈：“我们各处城堡，粮草和柴薪都备够了吧？此极北之地，冬季只能躲在城堡里面，等到天气转暖一些，才能攻城。”
“回王爷，各城堡粮草柴薪充足，请王爷不必担心！”曹从龙拱手回道。
“好了！鱼肉也炖好了，弟兄们一起喝几杯吧！”郑袭招呼大家一起坐下来。
从庙街城堡通往黑龙江上游的江面上，江面结了厚厚的一层冰，上面覆盖着白雪。冬季的江面上，不时有明军的雪橇来回穿梭，为分散在各地的城堡提供补给物品。江面靠近岸边的地方，有不少已经归顺了大明的当地人正在凿冰捕鱼。黑龙江里的野生鱼资源充沛，更何况那个年代人口稀少，鱼多得根本吃不完。当地人捕捞上来的鱼，除了他们自己留下来食用的之外，其他的都被送往各处城堡。
达瓦，是一名当地的鄂温克人，现在他有了一个汉名，叫何林。他们的部落，在一百多年前就在江边。可是后来罗刹人来了，罗刹人坐着船顺流而下，当地的鄂温克人打不过那些凶神恶煞的罗刹人，于是他们被迫离开了世世代代生活的江边，进入深山老林中。
鄂温克人本来就是渔猎民族，相比起捕猎来，在江边捕鱼是更加稳定的食物来源，所以一些实力比较强的部落都生活在江边，主要依靠捕鱼为生。自从罗刹人来了之后，他们被迫离开了家园，进入山林，从此过上食不果腹的生活，特别是到了冬天，山林中的野兽几乎绝迹了，野果野生菇类也都没了，吃饭都成问题。
再后来，一支军队来到这里，这支军队虽然用着和罗刹人一样的武器，但是十分友善，而且他们击败了罗刹人，让当地人又能回到江边生活。

第751章 鄂温克寨子

这支军队装备精良，击败了异常凶悍的罗刹人，这令达瓦他们十分敬佩。要知道罗刹人可是红头发绿眼睛的魔鬼，他们以人肉为食，江边不知道多少小部落被他们屠戮一空，他们还沿着江到处修建城堡。罗刹人骑着高头大马，比女真八旗的马匹可是高大得多了，罗刹人手中，那种喷火的铁管子，打得比弓箭远得多了，当地一些勇敢的勇士和他们对抗，可是根本没办法靠近，就被罗刹人打成筛子。
到来的这支军队击败了罗刹人，达瓦后来知道，这支军队是明军，似乎和女真八旗是势不两立的敌人。
但是鄂温克人对这一切都无所谓了，谁能够赶走罗刹人，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家园，谁就是朋友！女真八旗，只知道需要人的时候，来抓他们的青壮年去入旗，其实就是去当兵，去上战场送死。在他们需要支援的时候，女真八旗却不知去向，任凭他们被罗刹人侵略。反而是明军，帮他们赶走了罗刹人，让他们能够回家。
更令达瓦他们感激的是，明军不仅帮他们刚走了可恶的罗刹人，而且还帮助他们建造了可以御寒的好房子。
尽管明军对鄂温克人居住的地方有规定，要求按照明军指定的地方搬迁，可是搬迁去的新的地方，都是靠近江边或者海边，有捕捞不尽的鱼儿可以抓，食物的资源比起以前来更加丰富了。除了这些之外，最关键的一点是，明军帮鄂温克人盖的新房子，居住舒服，住在里面十分暖和，这些新房子深受鄂温克人欢迎。
原本当地的鄂温克人和鄂伦春人，居住的都是用茅草和柴草搭建的简易棚子，冬季来临，棚子里面和外面一样冷，居住在里面，身上要穿着厚厚的动物皮毛才能御寒。棚子的作用最多也就勉强抵挡一下风雪，并不能保暖。
明军给鄂温克人，鄂伦春人，达斡尔人和赫哲人等当地人建造的安置点，是在江边或者海边修筑的小型城池，外面围了一圈一丈高的土城和木头寨墙，寨墙里面修建了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民宅。
这些住宅都是统一结构的住宅，是用砖块修建的，墙壁里面有夹层，屋内有炉灶，生了火之后，热量进入墙壁夹层内，使得整间房屋都暖和了。房屋的窗户，是用一种透明得像水晶一样的东西遮挡住的，可以挡住风雪，又能让光线透入屋内，使得房间里面十分明亮。屋顶是瓦片的，但是还有一层天花板，可以隔热，保证房间里面的温度不会散出去。居住在这种房子里面，比原来住的部落可是舒服多了。
即使是一些新来的人，还没能住得上安置的房子，只能居住在临时搭建的木板屋里面，可是屋子里面有热气腾腾的火炉，住在里面也比原来暖和多了。
除了住上了好房子之外，还有各种各样以前他们根本不敢想象的好东西，也源源不断的送到这里来，譬如说铁锅，陶瓷用品，茶叶，棉布，粮***盐，美酒等好东西，这些东西可是鄂温克人奇缺的好东西啊！
此时达瓦身上穿着一件特别暖和的外套，这种衣服穿在身上很轻，可是神奇的是，这种衣服特别保暖，外面是棉布的，里面也是棉布，在两层棉布中间，填充了鸟类的绒毛，据说这种衣服叫羽绒服。
外套里面，穿着厚厚的毛衣。那种衣服穿在身上也很轻，但是和外套相互配合，穿身上特别保暖。最里面穿的是棉布的内衣，可以挡住毛衣刺肉的感觉，穿起来很舒服。
部落里的女人，也有了事情做了。以前部落里的女人，夏天的时候她们还能上山去采集野果，采集蘑菇，挖山里的东西。到了冬天，女人就只能窝在家里缝缝补补。可是现在，有的女人去了明军的牧场放牛放羊，有的去了工厂做工，回家的时候，除了带回可以购买货物的银子之外，还带回一种叫罐头的好东西。
罐头确实是一种神奇的好东西，特别是水果罐头，打开来，里面是甜美的水果，吃上一口，不仅解渴，而且从嘴里一直甜到心底，吃这种东西，真是一种享受啊！
达瓦的婆娘也在明军开办的牧场里面上班，每次回家，不仅可以带回罐头，还经常带回一些达瓦从没见过的好东西，譬如说什么奶糖，蛋糕，香肠之类的。那些东西是在庙街的城堡，或者是库页岛上的城镇内才有卖的，达瓦的婆娘觉得把领到手的银子带回家，还不如买了好东西带回来。除了食物，她还经常带回美酒，食盐和衣服等生活必需品。
既然明军给他们带来了那么多好东西，不少当地人自愿报名参军，拿起武器，用来捍卫自己今天的好生活，避免罗刹人来抢走他们的这一切。
“就算是女真人来抢，我们一样和他们打！”达瓦心里想着。
就在达瓦想着事情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罗刹人来了！”
“该死的罗刹人！怎么那么冷的天，还跑出来抢东西？”达瓦骂了一句。
一名老者道：“就是天太冷了，罗刹人也没东西吃了才跑出来的！”
正在江边干活的鄂温克人纷纷丢下手中的工具，逃回了土城内，关闭上寨门，拿起手中的武器，登上塔台和寨墙。在同鄂温克人的土城连接在一起的，还有明军的一座小城堡，是砖块和木头修建的城堡。这种城堡并不坚固，不过俄罗斯人远道而来，没有携带大炮，要攻下城堡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群哥萨克骑兵，他们看到江边捕鱼的当地人纷纷逃入一座土城内，于是策马追赶上来，不过没能赶上当地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逃入寨门内，在哥萨克骑兵冲到跟前之前，寨门就关闭上了。
哥萨克骑兵望着土城束手无策，只能骑着马，围着土城转圈子。
过了没多久，后面的俄罗斯火枪手也赶了上来。俄军围绕着土城转了几圈，发现这是一座不小的寨子。
“这里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如果我们进去抢了，就发大财了！”一名俄军军官看了一眼土城说道。

第752章 俄军新探险家

曹永、蔡志超、张狗仔等人，因为奇袭科尔沁部立下大功，如今曹永和蔡志超都已经被提升为什长了，张狗仔被提拔为伍长，他们三人共同驻守在黑龙江中游的这座城堡内。
这是一座砖木结构的小型城堡，周长大约八十丈，高六丈，底部是用泥土和砖头堆起来的一丈高的底座，上面是五丈高的砖木建筑，城堡上密密麻麻开着射击孔，顶部还有一座装备了四门三磅炮的炮台。
城堡内，驻守了一百名明军，把总是在科尔沁之战中立下大功的神枪手曹磊。这座城堡同鄂温克人居住的居民区城墙连接在一起，形成了统一的防御体系。
俄军到来的时候，曹永等人正坐在城堡里面喝酒，这里地处严寒之地，一口烈酒下肚，全身都暖和了。城堡内，炉子内燃着熊熊烈火，使得里面的房间温暖如春。平日里这些明军士卒也没什么事做，除了每日例行操练之外，就没有别的事情。当地居住的鄂温克人捕来的鱼，打来的猎物都会送到城堡中一些，明军会用多余的粮食和他们交换。
当地的鄂温克人，也有不少人参加了明军，有部分当兵的当地人也入驻在城堡内。
俄军围绕着土城外面转了一圈，发现和土城连接的有一座城堡。
“这里有一座城堡！看来，这里的鞑靼人居然还修建了防御工事！”俄军军官费奥多尔用手中的马鞭指着城堡说道，“我们先试探进攻一下！”
城内的鄂温克人纷纷拿起武器爬上城头，或者登上塔台。鄂温克人的武器五花八门，有明军提供的燧发枪、鸟铳和强弓，也有他们自己的猎弓、鱼叉、长矛和梭镖。城头上，布置了石头、狼牙拍和火油罐等守城武器。
十几名俄军火枪手靠近土城，端起火枪对准城头扣动扳机，枪声轰鸣，枪口喷出火光，子弹打在城头上，看起来十分热闹，但是俄军惧怕城头的弓箭和火枪，只敢在一百步之外远远的开枪，并未对有城墙防护的明军和鄂温克人造成什么伤害。
“可恶的罗刹人，就像苍蝇一样令人讨厌！”曹磊说着，提着一支线膛枪走城堡。
城堡内一百多明军，一共有两支线膛枪，其余的都是装备燧发枪、鸟铳和各种冷兵器。虽然郑袭部线膛枪不算少，但是分散到各部去，每一处据点没几支。
曹磊端起枪，瞄准了一百余步外一名俄军火枪手，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一颗圆锥形子弹呼啸而出，飞行了一百多步远，准确扎入了一名俄军火枪手的头颅。那名俄军头上喷出一股血剑，仰面向后倒下。
另外一名线膛枪手也开火了，一枪击毙了一名俄军火枪手。
“该死！这里的鞑靼人居然有来复枪！”费奥多尔大吃了一惊。
线膛枪在欧洲并非是稀奇东西，俄军在欧洲同丹麦和瑞典多次发生冲突，北欧军队手中少量的线膛枪，就让俄军吃过苦头。俄军同波兰人交战的时候，瑞典军队就出面，把阿列克谢沙皇的军队打得狼狈逃回莫斯科。
线膛枪当年在欧洲被称为来复枪，射程远，威力大。可是来复枪的缺点是装填困难，把子弹塞进枪口的时候，线膛枪手的手背青筋都暴起了，然后还要用锤子把子弹敲打进去，整个过程又耗费时间又耗费体力，还不能用力过猛导致膛线磨损。
欧洲战场上，一名有经验的滑膛枪手，一分钟可以发射六发子弹！而一名线膛枪手，一分钟能打出一发子弹就很厉害了！而且那还是有经验的，经过特殊训练的线膛枪手。如果是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枪手使用线膛枪，恐怕弄不好就炸膛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在米尼弹发明之前，线膛枪一直无法取代滑膛枪的地位。
城堡内有来复枪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居然有两名来复枪手！
明军使用的线膛枪子弹，是用丝绸包裹增加润滑的，装填速度快了一点，但是这种枪还是很不好掌握，所以线膛枪手是很宝贵的。
只能说当年的通讯和情报系统太落后了，都已经有哥萨克人和一部分俄罗斯人同郑袭开始做生意了，哥萨克人走私了大批顿河马给郑袭，而且他们知道在远东不仅有鞑靼人，还有真正的东方文明人。可是后来过来远东探险的俄罗斯人居然不知道这些事情，费奥多尔是后来才过来的，不知道之前的探险军官乌克兰人图尔布青已经被明军俘虏过，而且正在同明军进行战马走私贸易呢。
再说图尔布青被明军俘虏之后，暗中同明军合作，从乌克兰走私了不少顿河马来远东，贩卖给郑袭，但是这些事情都是暗地里进行的，当然不可能让沙皇知道。
沙皇阿列克谢一世一直在执行他的扩张政策，乌克兰人图尔布青辞去了远东探险军官的职务之后，他又派遣了新的军官来远东。只是新来的军官根本就不知道远东发生的事情，这只能说图尔布青太坑了，自顾自己闷头发财，根本不管俄国人的死活。
这时候的图尔布青，已经回到他的老家乌克兰。通过同明军的战马走私贸易，图尔布青大发横财。他获得了东方产的大量丝绸，茶叶、陶瓷，还获得了不少黄金、珍珠、宝石等物品，运回欧洲去贩卖，再从乌克兰运马来远东贩卖。大发横财的图尔布青自然辞去了远东军官的职务，离开这苦寒之地，回到气候温暖的欧洲去享福了。
新来的俄罗斯军官费奥多尔原本是一名农奴的儿子，在军队中立下功劳，成为一名小官。为了能尽快取得更多功劳，他带着升官发财梦，招募了一批无业游民、小混混、犯罪和伐木工人，又招募了一批哥萨克骑兵，不远万里来到远东。
冬季降临之后，俄军的运输线变得困难，远东雅克萨城堡内粮食告罄。可是明军早就把当地的鄂伦春人、鄂温克人、达斡尔人和赫哲人等少数民族都转移了，集中到坚固的城池内，使得俄军很难通过劫掠获得补给。

第753章 郑袭使团

发现守城的军队居然拥有线膛枪，俄军指挥官费奥多尔下令停止了试探性进攻，放弃了对这座城堡的攻击，又带着探险队，继续沿着黑龙江往下游走去。可是沿途下去，一路上于是的都是难啃的城池，俄军又没有携带火炮，根本无法攻击。抵达其中一座城堡的时候，城头的明军甚至还用三磅炮轰击俄军。
最终，费奥多尔只能无功而返，灰溜溜的撤回了雅克萨城。
三日后，俄军出动的消息传到庙街城堡，以郑袭为首的一批明军将领对俄罗斯军队在远东的行动，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
曹从龙说道：“王爷，我们和罗刹人之间有合作，我们的战马，就是罗刹人那买的，他们从我们手里买走丝绸，陶瓷和茶叶，我们向他们购买战马，双方都有得利。对罗刹人，我们应当以和谈为主。”
李应清却反驳说：“曹将军，罗刹人也分为不同的罗刹人，和我们合作的叫哥萨克人，另外一批罗刹人叫俄罗斯人，这两种罗刹人并非同一类人。哥萨克人同我们私下贸易，俄罗斯人却在黑龙江一带烧杀劫掠，坏事做绝！而且鞑子也一直在寻求同他们合作！以俄罗斯人的德性，他们十有八九会同鞑子合作！倘若他们联手在一起，我们就危险了！既然俄罗斯人已经来找我们了，不如我们先发制人！”
萧拱宸道：“天寒地冻，携带重炮不方便，我们是否应该用缓兵之计，先稳定住罗刹人，然后寻求同他们合作，让他们和鞑子死磕，我们再找机会夺取他们的城堡？”
郑袭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道：“还是先派人去罗刹人那边，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若是他们肯合作是最好不过了！若是不肯合作，我们再出兵也不晚。”
萧拱宸道：“王爷，是否让卑职动身？带上几个人过去？”
郑袭道：“不急！快过年了，等过完了年，派几个人去雅克萨城，同罗刹人会会面，看看他们是什么意思！”
小年很快就到来了，虽是极北之地，但从庙街到库页岛，到黑龙江沿岸的各城堡，明军和当地人都在忙忙碌碌，准备年货，做好迎接新年的准备。
春节是汉人最重要的节日，来自东面的日本人，那个年代还没有脱亚入欧，更不可能有明治维新，当年的春节也是日本人的节日。至于鄂温克人，本来他们的阿涅别，就是他们最盛大的节日，这个节日和汉人的春节时间完全重合。蒙古人的白节，也和汉人的春节时间重合。而鄂温克人和其他民族，受到汉人影响，这几年下来，也开始重视春节。
新年到来之际，从江中捕捞上来的鱼，库页岛畜牧场送来的牛羊肉，虾夷岛送来的猪肉，还有冬季到来之前准备好的山珍干货，以及从日本海一带捕捞来的海鲜，庙街城堡内准备好了各种年货。
南方来的大船只无法抵近岸边，只听停靠在外海冰面上，用小船转运货物，过了一段结满了薄冰的海面之后，就到了结着厚厚冰层的海面，由雪橇送往庙街。
从南方送来的花生、瓜子、糖果、蜜饯、食盐、布匹等各种货物，送往各城堡和当地人的居住区，这些年货给当地人带来了欢乐。
新年很快就到了，刚刚过了正月初五，萧拱宸就带上了使团，骑着马，拉着满载着货物的雪橇，前往雅克萨城堡去同驻守在那里的俄军见面。明军使团有一百余人，携带着精锐的火枪，还有两门轻便的，可以用雪橇拉的三磅炮。
明军使团成员身穿精良的铠甲，最外层是银白闪亮的板甲，里面穿着一层棉甲，再里面是一层犀牛皮甲，然后里面又是一层背心式的棉甲，最里面还有丝绸里衬。如此四层防护的铠甲，可以挡得住火枪的射击。普通的明军士卒肩上扛着燧发枪，腰间挂着一柄可以当刺刀用的短剑，还有一支双管短铳和两枚手雷。
使团中还有五名装备了线膛枪的散兵，每一名散兵扛着一支线膛枪，腰间插着一支六连发迅雷短铳，两枚手雷和一柄佩剑。
两门三磅炮，由六名炮手操纵，每一名炮手配备一支双管短铳和一柄短刀。
明军从庙街出发之后，走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才抵达雅克萨城堡。沿途过去，耗费时间漫长，其中使团遭遇了多次暴风雪，所幸的是沿途过去都有居民区可以躲避风雪，遇上暴风雪的恶劣天气，使团就进入居民点过夜。
雅克萨城，城内的俄军这一个多月来可以说是度日如年，当地的少数民族都明军集中起来送到有城墙防护的固定居民点居住了，俄军什么东西都没抢到，只好冒险深入黑龙江境内去抢八旗兵的东西。结果遭遇了精锐的关外八旗兵，双方打了一仗，虽然俄军打赢了，但是损失也不小。
八旗兵将领彭春之前有得到朝廷圣旨，要他们派人同俄国人联系，争取能同俄国人合作。可是彭春多次派遣使者去俄国人那边，都渺无音讯，使团如泥牛入海，去的人都失踪了。要知道使团成员有不少是南怀仁一手带出来的天主教徒，他们懂得俄语。这些人一个都没有回来，彭春手中再也没有懂得俄语的人。
驻守黑龙江的彭春得到探子禀报，说罗刹人杀入黑龙江，劫掠了好几个部落。听到这些消息之后，脾气暴躁的彭春勃然大怒，联想到使团失踪的事情，就认定是俄军不肯合作，还派兵来抢劫，于是带上一批八旗兵出征迎击俄军。
这一仗，彭春说是清军打赢了，但俄军说是自己打赢了，双方各有说辞。其实清军的损失远超过俄军，而且俄军还洗劫了好几个部落，带着劫来的粮食退回雅克萨。但是对于清军来说，成功驱赶了俄军，也算是彭春立下功劳。
俄军打了这一仗，又折损了七十九人，使得本来人数就不多的远东俄军兵力更加不足。于是费奥多尔准备等开春之后，再派人回莫斯科禀报，要求往远东增派兵力。

第754章 雅克萨城

俄军和清军打了一仗，损失了七十九人，损失人数接近远征军的一成。本来俄军在远东就只有九百余人，损失了七十九人，再加上生病的，水土不服的以及其他原因死亡的士兵，俄军在远东兵力只剩下不足八百人。
进入黑龙江劫掠也没有受到预期性的效果，劫来的粮食还不足，根本无法提供给雅克萨城堡内的七百多俄军使用。
俄军只能凿开冰面捕鱼，进山捕猎，获得一些食物来勉强维持城内需求。即便如此，城内的俄军食物还是严重不足，就在明军享用充足的年货过了一个好年的时候，俄军在雅克萨忍饥挨饿度日如年。尽管俄国人不过中国人的春节，但是饭都吃不饱了，这日子过起来有多不是滋味。
雅克萨城堡的指挥官办公室内，费奥多尔正用鹅毛笔给沙皇写信。在信里面，他这样写道：尊敬的陛下，我们在远东的探险行动遭遇了一些困难。根据托尔布津（就是曾经被明军俘虏的图尔布青）的日记，他们已经发现大海了。
陛下您一直渴望俄罗斯帝国有一个出海口，可惜托尔布津在发现出海口之后，却因为种种原因放弃了对出海口的探索。后来又因为托尔布津同鞑靼人的战事失利（其实是暗中同明军合作了）他辞了官回到乌克兰了！那些乌克兰人还是不可信！他们眼里只有钱！只有我们俄罗斯人，才能真正考虑俄罗斯帝国的利益！
尊敬的陛下，卑职沿着阿穆尔河（俄罗斯对黑龙江的称呼）往下游探索，发现当地居民修建了不少坚固的据点，那些据点一直往河口方向延伸，挡住了我们通往大海的通道！当地的居民，似乎得到鞑靼人的帮助，拥有火枪，来复枪，甚至还有大炮！
不过别的地方的鞑靼人就有些不堪一击了，卑职带人同鞑靼人在野外发生野战，击毙了一千多鞑靼人，我军伤亡七十九人。但是挡住出海口的一系列城堡，我却无可奈何！希望陛下能往远东增派兵力，至少需要一万人，才能打通出海口……
事实上，俄军若是真要派遣一万人来远东，还是可以做得到的。为了得到出海口，阿列克谢沙皇可以说是不遗余力的发动战争，同波兰，瑞典，土耳其都交战过。
正当费奥多尔给沙皇写信的时候，有士兵来禀报：“长官！城堡外面出现了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这支军队派人打了白旗上来，说要同我们谈判！”
“军队？是什么人的军队？”费奥多尔问道。
士兵回道：“看样子是东方人的军队，不过他们的装备和欧洲的军队没什么两样！”
“走，我们上去看看！”费奥多尔站了起来。
费奥多尔走出办公室，站在城堡顶上，拿起望远镜看着出现在城堡外面的那支军队，从望远镜中看过去，只见那支军队装备异常精良，士兵身上穿着红色的军服，外面披着精良的板甲，头上戴着闪闪发光的头盔，肩上扛着火枪，腰间挂着佩剑，每个人都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后面还有一队马队，拉着一种奇怪的车辆。大部分的车辆上面满载着货物，其中两辆车上，架着两门火炮。
从这支军队的军容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一支不亚于任何一支欧洲军队的强军。
费奥多尔十分惊叹：“这支军队看来不是鞑靼人的军队，鞑靼人的军队没有那么好的武器装备，也没有那么整洁的军容！虽然鞑靼人的盔甲鲜艳，可是他们阵型混乱，武器落后，战斗力根本不值一提。”
“长官，有人打着白旗靠近，说是和我们谈判的，是否让他进来？”俄军士兵问道。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让他一个先进来吧！”
城头的俄军士兵对城下那名打着白旗的明军士兵喊道：“你一个人进来！其他人在火枪射程外面等待！”
那名担任使者的明军士兵走了上来，城头放下一个吊篮，把使者拉了上去。
使者登上城头，用生硬的俄语问道：“我是大明派遣的使者，要见你们的长官！”
“大明？”费奥多尔楞了一下，“你们大明不是被鞑靼人打败了？你们有这样强大的军队，还会败在鞑靼人手里？”
使者回答道：“谁说我们大明败给鞑靼人了？以前我们因为出了一点问题，暂时失败。现在我们的军队正在北伐！不远的将来，我们将会击败鞑靼人！”
费奥多尔问道：“沿着阿穆尔河一路下去，沿河的城堡是你们的？”
使者回道：“不错！正是我们修建的！从黑龙江往下游走，一直到出海口，都曾经是我们大明的奴儿干都司！这里的当地人，都是我们大明皇帝陛下的子民！我们当然要保护他们！所以我们沿着河流修建了城堡！”
费奥多尔愤怒的说道：“这里的当地人都是一群没有进入文明社会的野蛮人，他们没有自己的国家！这里的土地，谁有实力占领就是谁的！你们怎么能说是你们的？如果你们大明真的强大，又怎么会败在鞑靼人手里？就算你们能暂时控制住出海口，可是我们俄罗斯帝国有世界上最精锐的军队！我们随时可以调遣十万大军来远东！只要我们十万大军一到，出海口就一定属于我们的！”
使者心里想：罗刹国首都距离这里上万里，调遣十万大军？吹牛吧？不过罗刹国真的调遣一两万人来还是有可能的。但是我们在庙街的城堡，就算是两三万大军围攻，也休想攻下！想到这里，使者说道：“这位长官，我们在出海口有极其坚固的城堡防御，若是您不相信的话，可以去看看！”
费奥多尔问道：“你们来这里，到底是有何用意？”
“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使者说道。
反正是暂时合作，如果能够利用俄军来对付清军那是最好不过了。如果俄罗斯人不肯合作的话，那等天气转暖，不妨和他们打一场！总之，是要阻止他们和清军合作。
就算俄罗斯人不肯合作一起打清军，那么只要拖到关外八旗入了关，郑袭的兵力就完全有实力把俄军全部赶回去。

第755章 真假合作

事实上王新宇早就向郑袭交代过了，同贪得无厌的北极熊是没有真正合作的可能性，他们贪得无厌，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彻底赶出亚洲。只是现在，郑袭在外兴安岭一带立足，首要目标是关外八旗，不能再多竖立一个敌人，也就只能捏着鼻子暂时同北极熊合作。
费奥多尔问了一句：“如何合作？”
使者回道：“有什么话，进去里面再说吧，在这里不太方便！”
“好！请进我的办公室！”费奥多尔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走进费奥多尔的办公室中，等到周围没有旁人，费奥多尔才开口问道：“到底你们需要我们如何合作呢？”
使者回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就是黑龙江一带的鞑子！你们在这里无非要站稳一块地盘，而我们在这里是牵制黑龙江的鞑子。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么我们可以一起做生意，你们向我们提供战马，我们向你们提供粮食，丝绸和陶瓷。”
“合作做生意？”费奥多尔楞了一下。
使者笑道：“你的前任长官图尔布青不知道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那个胆小鬼！打了几场败仗之后，就辞职回老家去了！”听到这个名字，费奥多尔愤怒的说道。
使者哈哈大笑：“长官，现在图尔布青的日子过得可是比你们好多了呢！他在我们手里是吃了几场败仗，于是选择了同我们的合作！我们这些马匹，就是他向我们提供的！而我们也没有亏待他，我们给了他丝绸，陶瓷和茶叶，还有一些东方的特产。现在这个家伙回老家去了，他已经赚了一笔横财！长官，如果您聪明点的话，也学他一样，和我们合作，这样您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离开这个天寒地冻的鬼地方了，带上一笔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回到莫斯科去好好享福！”
只不过使者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自从图尔布青回了乌克兰之后，明军的顿河马来源就断绝了，虽然图尔布青带来了几匹母马和种马，不过数量不多，要繁殖起来需要时间。目前还是急需一批成年马来弥补战场上损耗的马匹，以及扩大骑兵需要的马匹。
除了购买马匹之外，合作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避免俄罗斯人同清军合作。
费奥多尔大吃一惊：“难怪图尔布青那个家伙背叛了国家！原来他被金钱迷住了眼睛！不过你们如果觉得，我会和他一样，那就大错特错了！告诉你们，我是为了我们祖国探险，为了我们祖国开疆拓土，你们别想用金钱来收买我！”
使者道：“其实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图尔布青选择了同我们合作，这对于你们俄罗斯来讲也是一件好事！”
费奥多尔冷笑道：“好事？那个家伙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而我，是为了我的祖国！和你们合作有什么好处呢？最终我们还会是敌人的！”
使者笑道：“我们送来的粮食和食物就在外面！如果你们愿意合作的话，我们现在就能把粮食和食物送进来！如果你们不愿意合作，我们就把粮食和食物拉回去！如果你觉得你们可以出兵来抢走我们的粮食，那就尽管来试看看！”
缺少粮食，是困扰费奥多尔的一个严重问题，他心中动了一下出兵抢粮的念头，可是看到明军装备精良，若是贸然上前，说不定占不到什么便宜，于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想到这里，费奥多尔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同意可以和你们暂时合作！不过是暂时的！等我们一起先打败了那些野蛮的鞑靼人，我们之间再做决断！这远东的出海口，不是你们的就是我们的！因为我们俄罗斯最需要的就是出海口！”
“既然如此，那等我回去问一下我们长官。”使者退出了雅克萨城堡，回到队伍中。
“怎么样了？”萧拱宸走上来问道。
使者拱了一下手回道：“回将军！这里的罗刹人和我们以前打败的那批罗刹人不一样，不大好说话，就算暂时肯合作，他们也会在我们背后做手脚！我们还是把粮食带回去吧！等到天气转暖，再带上重炮来收拾他们！”
萧拱宸道：“留着这些罗刹人还有用！不急着收拾他们！既然他们不肯合作，那么我们该给他们和鞑子之间添一把火了！”
“那么这些粮食怎么办？”使者问道。
“留在这里，向他们表示我们的诚意！等我们回去了，我们手里不是有一批罗刹人？让他们出来，去黑龙江八旗的地盘上找点事情做！我们把事情闹大一点，嫁祸给这里的罗刹人，让鞑子和罗刹人自己去死磕去！”萧拱宸回道。
明军留下了粮食，离开雅克萨城堡。虽然说这次同俄军见面没有达到预期性的效果，但是也让郑袭明白了一个道理：对这些俄军只能消灭，没有办法合作。只是目前还要利用一下他们，让他们吸引清军的注意力。
……
万里之外，武昌。
清军在武昌城外的阵地的阵地已经几乎丢干净了，早在年前半个月，黄鹤楼和蛇山炮台都已经落入明军手中，长江航线也被切断，武昌城内的清军失去了补给。
施琅见势不妙，带着残存的水师跑了，一口气逃去了安庆。
等到过年的时候，城外的明军架起了大锅，煮着香喷喷的食物，军营里面准备了丰盛的年货，欢欢乐乐的过一个好年，可是城内的清军却惶惶不可终日，日子过得提心吊胆，而且他们吃的伙食和城外的明军一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连续遭到败绩，苦心经营的城外阵地被人一个个吃掉，城内的清军士气低落。
不管是八旗新军，还是湖广新军，或者是甘陕绿营，都垂头丧气，好像末日即将到来，根本就无心恋战。
只是明军也不急着攻城，却是把武昌三面围住，只给清军留下逃往九江的一条路。其实围住武昌三面，在陆地上只要占领了南面湖泊和山地就可以了，武昌城的西面和北面都是长江，明军水师在江面上游弋，清军又没有船只，想要逃去江北，除非跳进水中游过江去。

第756章 武昌城内

武昌湖广总督衙门内，鳌拜召集众人参加军机商议，不过到来的人不很多，除了水师提督施琅跑了之外，大学士图海，因为立下战功而升任八旗新军都统的彰泰贝勒，还有征南大将军善尚，顺承郡王勒尔锦，广西将军孙延龄，四格格孔四贞，汉八旗都统费雅达，蒙八旗都统毕力克图，满八旗副都统阿密达等一批人全脚底抹油跑了，就连信誓旦旦要和武昌城共存亡的赵良栋、张勇、王进宝等一批“猛将”见势不妙，也都跑了。
仍然留守在武昌城内的除了鳌拜，岳乐和杰书之外，还有湖广总督张长庚，组建了湖广绿营新军的周培公，甘陕绿营吴丹和朱衣克，鳌拜自己的亲信班布尔善，穆里玛等人。
不过这些留守在武昌城内的清军将领，亲王，贝勒，贝子们每个都是垂头丧气，脸上的颜色不是灰白就是铁青，对武昌能够坚持几天都没有丝毫信心。
鳌拜环视了一圈：“各位，我武昌城内尚有精兵十万！而且粮草充足，武昌又是天下坚城之一！贼人若要攻占武昌，必然让他们付出沉重的代价！还望各位齐心协力！”
张长庚道：“相爷！下官一定同武昌城共存亡！”
周培公也上前，拱手道：“相爷，只要卑职还在，就不会让贼人踏入武昌一步！”
吴丹，朱衣克等人也纷纷上前拱手行礼：“末将愿与武昌共存亡！”
鳌拜摸着胡子，轻轻点了下头，让各位先退下，但他让戈什哈把岳乐，杰书，班布尔善和穆里玛等人叫住。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了，就剩下这几个鳌拜最信任的人留在大厅内。
鳌拜看着岳乐，杰书，班布尔善和穆里玛等人，开口道：“各位，我们城内尚有守军十万。不过你们也知道，这十万大军是什么德行！正规战兵不过两万，其余都是乌合之众！武昌城池虽然坚固，可是挡得住贼人的大炮吗？各位，如今贼人尚未围住武昌，你们还是赶快带上本部兵马撤离吧！没有必要留在城内等死了！”
鳌拜知道明军大炮厉害的，武昌的城池，根本就无法承受着明军各种火炮轰击，更何况现在城内同江北的联系已经断绝了，守军士气低落，鳌拜为了多保存一点实力，不愿意让所有人陪着自己在武昌等死。
“相爷！贼人尚未占领城东，您还是赶快走吧！”岳乐和杰书等人苦苦相劝。
鳌拜道：“武昌城内尚有满城八千旗人子民尚未离开！老夫岂可丢下旗人百姓弃城逃命？尔等休得再劝！老夫决定与武昌城共存亡！”
岳乐继续苦劝道：“相爷，如今大清局势岌岌可危，唯有相爷您才能中流砥柱啊！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和太皇太后都不懂这些，他们为了对付相爷您，居然重用图海，彰泰这些无能之辈掌兵！若是相爷您不能出去，我大清就真的完了！”
鳌拜苦笑一声：“安亲王，你觉得老夫若是弃城逃命，皇上和太皇太后会放过老夫吗？错了！他们肯定会以此为借口，诛灭老夫一家大小！若是老夫阵亡了，也给家人留下一条活路啊！安亲王，康亲王，你们两位不必陪着老夫在这里等死了！你们赶快走吧！趁着明狗还没有封死通往九江的路，你们尽快离开！”
“相爷！”岳乐和杰书几乎流下眼泪。
鳌拜语重心长道：“安亲王，老夫最看好的人就是你了！比起图海彰泰那些只知道纸上谈兵，错了，他们连纸上谈兵都不配！比起他们来，你才是真才实学，最有实力带兵的良将啊！你们不用管老夫，赶快离开武昌吧！记住，出城之后，直奔九江！到了九江，立即过江去安庆！你们必须死守安庆！至于襄阳，有图海他们在守。虽然图海打仗不行，不过老夫相信他守襄阳坚城还是可以坚持一段时间的！”
杰书问道：“相爷，我们大清还能坚持多久？”
“原本以为，倘若贼人过了江，去了北地，我八旗铁骑所向无敌，必可破贼！谁知道贼人野战实力大涨！如今我八旗铁骑在野战中已经难以取胜！归根结底，除了武器之外，我们旗人入了关之后，腐败堕落的速度也太快了！另外，吴三桂也反了，估计贼人很快就能打到京城！若是皇上和太皇太后能够放弃京城退回关外苦寒之地，我们等待时机还是可以东山再起的！”鳌拜说道。
“可是贼人火器实在厉害啊！或许今后天下，将是火器时代了！我们射箭练武，都打不过精良火器啊！”岳乐感叹一声，“即便是退去了关外，可是没有火器，还是无法同明狗相抗衡！难道我们只能永远在关外了？”
鳌拜道：“老夫其实对关外的事情也知道一些的，关外的罗刹人也是火器犀利，倘若我们能同罗刹人合作，还有机会。安亲王，你回到京城之后，就看形势如何了，若是形势不妙的话，就苦劝皇上和太皇太后，放弃京城回关外！另外，你自己可以带上一路人马，一路往西，往西也是一条路子！这样我八旗子弟分兵两路，也不至于被明狗一锅端了。”
岳乐满脸疑惑：“相爷，这一路往西，又有何出路？西面是准噶尔蒙古人的地盘，他们不服王化已久了！我们去了，他们还能乖乖的听话不成？”
鳌拜道：“往西，也要罗刹人支持！倘若有罗刹人帮忙，准噶尔蒙古还不是手到擒来？俗话说狡兔三窟，我们多一条路子，总是好一些。”
岳乐点了点头：“相爷，若能得到罗刹人支持，打败贼人不成问题！听说那关外的罗刹人凶悍无比，区区一千余人，可顶我关外两千精锐八旗！关外八旗，比起关内八旗悍勇五倍都不止！比那湖广绿营都要凶悍多了！如此算来，若是罗刹人肯出兵五万，这伪明海寇则不足为惧。”
鳌拜道：“还有最后一件事，你出城之后，立即派人速往京城！劝告皇上，不要杀吴应熊！留住吴应熊，让吴三桂和伪明去自相残杀！”

第757章 吴应熊

杰书问道：“相爷，这吴应熊，该如何处理？”
鳌拜长叹一声道：“汝等二位苦劝皇上，让皇上放了吴应熊！只有把吴应熊放回去，这吴三桂才会起争夺天下之心，同伪明海寇对抗！再不济，吴三桂也是掌握兵权，控制一方的豪强，会让王逆头疼一阵！届时王逆不得不处理内政，又哪有时间来追杀我们？等到他平定了内部，我们大清也喘过气来了！”
岳乐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吴三桂实力远不如王逆，他能成什么气候？”
鳌拜哈哈大笑：“关键不止是一个吴三桂！关键在伪明伪帝永历！王逆功高震主，如果你们是伪帝永历，你们会对他放心吗？那伪晋王李定国又得到王逆恩惠，自然是不会对王逆出手。可是吴三桂就不一样了！永历要除掉王逆这个心腹大患，必然支持吴三桂！若是有吴三桂牵制王逆，相信耿精忠，尚之信这些人也会有想法！等到了那个时候，伪明内乱不断，岂不是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
岳乐恍然大悟：“小王明白了！这吴应熊，非但不能杀，还要放了他！”
鳌拜点了点头道：“倘若皇上一时糊涂，杀了吴应熊，只会让吴三桂一心为儿子报仇，都不用王逆来追杀我们了，吴三桂就会对我们穷追猛打！等到我们和吴三桂拼完了，这天下迟早将是王逆的！”
……
京城，天牢内。
阴森森的大牢中，看守们坐在牢房外面正在喝酒，大牢里面关押着一名中年男子和一名少年，这名中年男子便是吴三桂的儿子，大清和硕恪纯长公主额驸吴应熊。
和硕恪纯长公主在某小说里面，就是建宁公主，在书中是康熙的妹妹，其实她和顺治同辈，是康熙的姑母。真实的建宁公主嫁给了吴应熊，并有两个儿子。现在吴应熊和他的第二个儿子，都被关在这里了。
时间追溯到两个多月之前，清军湖广大败之际，耿精忠又暗中联系明军，在明军兵临江宁城下的时候，献出了江宁城。接着又传来吴三桂叛变了朝廷的消息。
受到一系列打击的布木布泰大怒，本来打算杀吴应熊和他的两个儿子，但在苏克萨哈的劝说之下，布木布泰改成下令逮捕吴应熊。
当时吴应熊在自己的额驸府中可谓是度日如年，他向清廷贩卖的八旗特供品，后来被证明是一种用来祸害八旗子弟的恶毒之物，这件事已经让康熙和布木布泰很不爽了。可是接下来又有消息传来，说他的父亲吴三桂暗中勾结伪明海寇，还把侄女都送过去了！得到那些消息，吴应熊惶惶不可终日，只担心哪天被康熙一刀宰了。
这一天，宫内来了人，召公主回宫。
看到有人来召公主回宫，吴应熊十分担心，觉得康熙小皇帝很可能马上要动手了，否则为何要把公主召入宫内？就是为了调开公主，以免公主见到有人来捉拿自己而感到伤心。既然调开公主，就是准备捉拿自己了。
正当吴应熊提心吊胆的时候，杨起隆带着黄吉和陈益两人来到府上。
“小王爷！”杨起隆附在吴应熊耳边轻声道：“小人有要事相告，这里说话不便！”
“请到书房说话吧！”吴应熊把杨起隆引进了书房。
走进书房之后，杨起隆轻声说道：“小王爷，大事不好了！王爷起兵造反了！”
“什么？”吴应熊吓了一大跳，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父王为何要起兵造反？难道父王就不顾孩儿了？”
杨起隆解释道：“小王爷，王爷也是被逼无奈啊！那康熙小皇帝和布木布泰咄咄逼人，已经多道圣旨送去云南，逼迫王爷出兵去对付大明了！小王爷，您也知道，大明的琼州军有多厉害！八旗铁骑都不是对手！朝廷让王爷出兵，那不是让王爷送死吗？王爷当然是拒绝出兵了。谁知道康熙小皇帝居然又派了朱国治这个狗贼去云南！王爷忍无可忍，这才不得不杀了朱国治，起兵反清，宣布归顺大明。”
吴应熊急得快要哭了：“完了完了！这下康熙小皇帝和太皇太后肯定不会放过本世子一家大小！小皇帝肯定要杀我！”
杨起隆道：“某估计，朝廷肯定已经准备下令捉拿小王爷您了！小王爷，实不相瞒，卑职也是王爷的人！卑职带来的那两位都是绝世高手！小王爷，卑职愿意护送小王爷和两位小公子火速离京！”
吴应熊情绪十分低落：“可是我们要怎么离开？朝廷早就注意本世子了！只要本世子一离开额驸府，他们马上就会派兵追击！城门也都会封住了，又如何离开？”
杨起隆道：“小王爷放心好了，某早有准备！根据内线的消息，因为公主的缘故，朝廷拖延了一日，明日才会差人来抓小王爷您。某会在今夜起事，自称是朱三太子，然后趁着京城混乱，保护小王爷您出城！”
吴应熊摇了摇头道：“杨先生，本世子还是决定不离开了！因为本世子目标过大！这样，你把本世子的大公子带走！”
“小王爷！王爷命卑职来保护您的安全啊！”杨起隆苦苦相劝。
“不行，本世子若是离开，恐怕一个人都走不掉！只要带走大公子即可！”吴应熊还是坚持不肯离开。
杨起隆见自己苦劝不听，只好答应下来，一定把吴世璠安全带出去。
也就在此时，建宁公主正在宫中，她听到了一个坏消息：吴三桂起兵造反了！
“啊！”听到这个噩耗，建宁公主当场晕厥过去。
宫中的宫女们连忙围了上来，掐了几下人中，过了片刻，建宁公主才缓缓苏醒过来。
康熙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布木布泰冷冷的说道：“孩儿，你既然出身在帝王之家，便是身不由己！吴三桂造反，你知道是该当何罪！吴应熊虽然是你的夫君，可他是乱臣贼子之后！还有你们的两个儿子！你应该明白我们要怎么做！”
建宁公主跪在地上痛哭：“皇额娘，儿臣明白！儿臣是大清的格格，自然理解皇额娘！”

第758章 杨起隆起义

就在建宁公主痛哭流涕，悲痛欲绝的时候，外面有太监来报：“皇上！老佛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外面乱了！乱了！”
“怎么回事？”布木布泰站了起来。
那小太监跪在地上：“奴才得到禀报，外面有人造反了！有贼人自称是崇祯三太子！召集了一群暴民，在京城造反了！”
北京城内，杨起隆的部将黄吉和陈益突然发动了起义，杨起隆自称崇祯三太子，宣称反清复明，带着一批没有忘记大明的汉八旗和包衣奴才，突然爆发。大约两百多名汉八旗和九百多名包衣奴才参加了起义。
吴应熊的额驸府中，吴应熊听着外面响起的枪声和爆炸声，心中感觉一阵欣慰，他知道杨起隆已经起事了，至少他的大儿子吴世璠可以逃出去。
不过吴应熊自己是没打算跑了，因为他有他的想法，府中的管家和上等丫鬟都是建宁公主的人，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建宁公主的监视之下。若是自己要逃离京城，相信建宁公主会不顾夫妻之情，肯定会让人把自己拿下来送到皇上面前。
吴应熊叫来府中自己的几名亲信：“鼓楼那边已经打起来了，你们跟着杨起隆去吧！多一几个人，也多一份力量！”
“小王爷！”那几名亲信跪在地上长跪不起。
“快起来吧！”吴应熊做了个手势，“本世子是走不掉的！管家吴福是公主的人，只要本世子一离开，就会被他们抓回来！你们赶快走吧！”
几名亲信含泪道：“小王爷！我们不走！要死，我们死在一起！”
吴应熊道：“你们死了，谁来给本世子报仇？快走！留下这条命，今后记得，给本世子报仇！如果本世子遭遇了不幸，你们一定要亲手砍下狗皇帝的人头！”
杨起隆的起义军人数不多，只有一千多人，但是都装备了弩机，手铳和威力巨大的手雷，因为起义军的主力不是旗人身份就是包衣奴才身份，他们平日里就居住在北京内城，清廷根本就没有料到，居住旗人的内城居然爆发了起义！
原本真实历史上，杨起隆起义因为有包衣奴才的家主去告密，结果导致起义失败。而在这个时空，杨起隆提前了六年发动了起义，可能是八旗特供品的功劳吧，居然没有一个包衣奴才的家主知道这件事，结果没人保密，京城一下就乱了。
“点火！”杨起隆大喊了一声。
起义军手中的火把向两边的旗人住宅投了过去，一排排的旗人住宅燃起大火。时值西北风肆虐，火借风势，很快就烧成了一片。
京城内的八旗驻防军队紧急集结起来，前来拦截杨起隆的起义军。
首先赶来的，是驻守在东安门附近的正白旗和镶白旗八旗军。
这些驻守在京城内的八旗军衣甲鲜明，看起来威风凛凛，实际上却早已是银样镴枪头，早就腐朽不堪了。那些八旗兵虽然还没有堕落到后来第二次鸦片战争那样只能开射程五米，穿甲能力为零的弱弓，但他们因为每天沉迷于遛鸟逛街，听戏喝茶，抽八旗特供品，这支军队早就已经是一群废物了，他们只能开射程二十米的弱弓，再强一点的弓就拉不动了。射程二十米的弱弓，还不如短铳射程远。
两千多八旗军在狭窄的街头遇见了一千多起义军，八旗军人数虽多，但是在狭长的街头却无法施展开兵力，骑兵也无法迂回攻击，只能是正面向起义军发起冲击。
“放！”杨起隆一声令下。
弩箭和短铳射出密集的羽箭和弹丸，正面冲过来的八旗骑兵纷纷落马。
前面的几排起义军举起长枪，冲撞过来的八旗骑兵在狭长的街头根本无法调头，也没有地方可以躲闪。前面的人若是停下战马，后面的人又会撞上来，只能硬着头皮往长枪阵上冲上去。结果一大排八旗骑兵撞上长枪，被扎成了马蜂窝，虽然撞飞了几名起义军，可是八旗骑兵的损失居然远大于只有步兵的起义军！
后面的八旗兵刹不住，纷纷撞了上来。冲在比较前面的骑兵，直接就挂载拒马枪上了。比较后面的骑兵，撞上了前面战马和骑兵的尸体，顿时马失前蹄，跌落下马。
随着一阵战马和金属的撞击声，八旗骑兵拥挤成一团。
“投！”杨起隆一声令下，成排的手雷投了过去，落在八旗兵人群中炸开一团团火光，挤成一团的八旗骑兵损失惨重，没死的战马直接惊了群，就在街头横冲直撞，把不少八旗兵撞落下马，很多人被踩成了肉泥。
正白旗和镶白旗惨败，其他六旗的八旗兵，还有亲军营、前锋营、护军营等八旗禁军也都动员起来，紧急赶往出事的东城区，去扑灭杨起隆的起义军。
虽然说京城有不少八旗军比较早的时候一部分被鳌拜带走了，去了南方；后来康熙和布木布泰又组建了八旗新军，被图海带走，去了湖广，目前在京城的八旗军人数并不多，但是保护皇城安全的八旗禁军兵力还是要保证的。城内，除了被击溃的正白旗和镶白旗外，其余的六旗尚有六千京营兵马，另外还有骁骑营、前锋营、护军营、步军营和健锐营等禁卫军一万多人，加上京城绿营，城内兵力有两万多人。
清军人数虽多，在狭窄混乱的街头却无法施展兵力，在正面上同起义军一碰撞，清军立即溃不成军。
大火向内城蔓延开来，城内的旗人百姓也是一片混乱，狼狈从住宅内逃出的八旗百姓同大街上乱窜的八旗兵马拥挤成一团，自相践踏，死者无数。再加上有人散布谣言，说明军已经杀入城内了，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人数众多的清军不仅无法施展开兵力，反而被涌出来的旗人百姓，包衣奴才挤得困在大街上进退不得，他们又不敢对旗人百姓痛下杀手，因为旗人本来就少啊，八旗乃大清立国之根本，若是旗人死得多了，这大清也就完了。
“大人，局势大好，我们是否去攻打紫禁城，一举砍下鞑子狗皇帝的狗头？”杨起隆的部将史国柱提出了建议。

第759章 吴世璠出逃

虽然说局势大好，但杨起隆还不至于疯狂到敢去攻打紫禁城。从正面的桥过去的话，紫禁城的几座城门高大威武，箭楼内驻扎着精锐的蒙八旗弓箭手，只要踏上桥，就会被箭楼上射来的乱箭射成刺猬。若是从别的地方攻城，紫禁城的护城河宽五十二米，水深五米，就一个护城河都休想过去。
“我们主要是护送大公子离京！没必要去打紫禁城！”杨起隆道。
“如果我们趁乱出去，那么其他人怎么办？”另外一名部将朱尚贤问道。
杨起隆道：“我们都是为王爷办事的！若想要成就大业，不可有妇人之仁！其他人，只能牺牲了！我们趁乱杀出城外去！”
根据杨起隆的计划，起义军杀出京城之后，一部分人往东南方向跑，去吸引清军的注意力。因为起义军手中有短铳和手雷等火器，清军肯定以为，起义军是要逃往江南，同江南明军会合，就会派人拦截追杀。而杨起隆却趁机保护吴世璠，带着少数人往西撤退，进入陕西之后，再逃往汉中，然后经过四川，把吴世璠送到吴三桂手中。
事实上杨起隆是一名双面间谍，他不仅为王新宇服务，也为吴三桂服务。他手中的武器，大部分都是从天地会那里来的。
城内的一片混乱，八旗兵和旗人百姓自相践踏，死伤无数。不过混乱的局面，也挡住了起义军继续往内城进攻的脚步。杨起隆的起义军杀红了眼，拼命的驱逐来不及逃走的旗人，并向被旗人堵住的八旗兵投掷手雷，也顺带着炸死了不少旗人百姓，引发了更大的混乱。与此同时，有些人趁机浑水摸鱼，开始杀人劫掠财物。
其实杨起隆的起义军除了少数骨干力量是吴三桂的情报人员之外，普通的兵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只是仗着武器的威力和突然袭击的优势，才能击败清军。局面一片混乱，这些人也开始趁机劫掠一些金银财宝，来充实自己的腰包。
“驻守丰台等地的绿营马军和火器军快到了！”焦三提醒杨起隆道。
杨起隆看着自己的人也已经完全乱了，那些起义军士兵都在忙碌着杀人劫财，他知道这时候只能是放弃这些人了，反正这些人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在混乱的情况下，人性的贪婪，自私都激发了出来。
“我们往东面冲出去！”杨起隆下令道。
一千多“起义军”，这时候还能组织起来的只剩下一百多中坚力量和三百多知道只有跟着大队伍走才能活命的人，其余的都已经混乱了。
北京城东面有两座门，一座是朝阳门，一座是东直门。因为朝阳门是漕运货物的入口，驻守这座城门油水较多，所以很多八旗子弟都想尽办法谋取了一个守朝阳门的职务，这里的守军数量较多。
杨起隆带着人，往东直门去。
此时，驻守丰台等地的绿营清军已经入城，那些失散了的“起义军”士兵在混乱之中，丢下了武器，混入乱成一团的旗人中去。本来他们也都是汉八旗和包衣，清军要在乱成一团的人群中搜出叛乱者，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杨起隆的人冲到了东直门之后，用火枪、弓弩和手雷击败了守军，打开了城门，残存的四百余人逃出城去。
负责吸引清军注意力的焦三带着三百多人，往东南方向逃窜。而杨起隆只带着几十人，护送着吴世璠，绕了京城一圈，往西面逃窜。一路上，杨起隆等人换上了百姓的衣服，经过乔装打扮之后，往陕西逃窜。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最终杨起隆完成了任务，把吴世璠成功的带到四川去。
而焦三带出去的三百多人，在清军的围追堵截之下全军覆灭，焦三等人被捕之后，被押解到京城凌迟处死。
经过一夜的混乱，天色逐渐亮了起来。
惊吓了一个晚上的康熙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吴应熊那个狗贼跑了没？”
不久之后，一队清军出现在吴应熊的额驸府门口。
吴应熊知道，康熙派来抓捕自己的人到了，他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出府去，对那些来抓捕自己的清军大喊道：“吴应熊在此！尔等要来抓本世子的吧？某跟你们走便是！”
于是吴应熊和他的二儿子吴世霖都被抓住了，被押入了天牢内。
负责抓捕吴应熊的九门提督入宫，向康熙禀报：“皇上，太皇太后！吴应熊和吴世霖都已经抓住了！但是跑了一个吴世璠！”
听说吴世璠跑掉的消息，建宁公主心情十分复杂，作为一名大清的公主，她必须服从大多数旗人的利益。但是吴世璠怎么说都是她的儿子，儿子能够活下来，她心中也感到欣慰。她知道，只要吴世璠不被抓住，就肯定可以安安稳稳的活下去。至于这天下到底是大清还是大明，只要儿子活着就好了。
杨起隆的起义虽然失败了，但是京城的旗人损失惨重，八旗兵死伤了两千多人，城内旗人百姓也死伤五千余人。盛怒之下的康熙，绞死了好几名八旗佐领，才算是消了怒气。
吴应熊被压入天牢之后，一转眼就两个半月过去了。
湖广战场上不利的消息传来，当然消息是图海等人恶人先告状送来的，说鳌拜胆小如鼠，错失良机，而且刚愎自用，不听劝告，这才导致了湖广之败。目前武昌已经没法守了，眼看着伪明逆贼就要攻克武昌，这个罪责都在鳌拜身上。
康熙勃然大怒：“鳌拜这个老贼！朕不杀此贼，誓不为人！”
……
武昌城外，明军大营内。
各路探子回报，说驻守武昌城的清军士气低落，图海等人已经逃往襄阳。另外还有密探送回来的消息，说岳乐和杰书也出城了，往九江方向逃窜，就连穆里玛都跑了。城内，只剩下鳌拜和张长庚等人，还有周培公、吴丹、朱衣克等人。
“两个月的围困下来，武昌城已经是熟透的桃子了！只要我们轻轻一碰，这颗桃子就会落入我们囊中啊！”王新宇指着大营外面的武昌城说道。
王余佑道：“鳌拜居然没有跑，还在死守武昌！”
从后世穿越来的王新宇当然知道鳌拜和康熙的矛盾，于是他回道：“看样子，鳌拜知道自己就算跑了，也是没活路了，所以他留下来！既然如此，我们就生擒鳌拜！”

第760章 攻武昌

“杀清狗！活捉鳌拜！”武昌城下吼声震天。
明军集中了数千门各种口径的火炮，有自己的陆军炮，也有缴获的清军火炮，还有从水师战船上拆卸下来的火炮，集中了这个时代最猛烈的炮火，猛烈轰击武昌城。
缴获的清军火炮，大部分质量都不错，这些炮都是薛凤祚或者是南怀仁铸造的新式火炮，被明军缴获过来，马上就拿来当成攻城大炮使用。还有少数老旧的火炮，是之前清军仿制以前明军老式火炮铸造的旧炮，那些炮王新宇根本就看不上，都被当成废铁，送去东番枪炮厂回炉去了。
武昌虽是天下坚城之一，城墙防御异常坚固，可是也经不住那么多大炮轰击啊，更何况明军大炮里面还夹杂着六十四磅臼炮，使用开花弹猛烈轰击武昌城头。
不过王新宇倒是有些舍不得动用更先进的线膛炮，那东西太金贵了，炮管寿命只有两百发左右，炮弹又贵得要命。在蒸汽机诞生之前，这种娇贵奢侈的武器只能是少量使用，不可能充当主要武器。
而滑膛炮的技术提高很快，使用水力镗床打磨出来的炮管十分光滑，精度提高了很多，这些大炮的技术已经达到了真实历史上后来拿破仑时代火炮的技术了。
铺天盖地的炮弹轰到城墙上，垛口纷纷碎裂，飞溅的城砖碎石把躲在后面的守城清军打得血肉横飞。
明军的攻城战开始了，湖广之战中又抓获了不少俘虏，这些俘虏就派上了用场。
手持钢刀的明军战兵跟在俘虏改成的辅兵后面，由辅兵推着盾车，带着斧头去破坏城下的木桩。
等到明军辅兵到了护城河前面的工事，开始破坏木桩、鹿砦和其他障碍物的时候，武昌城头清军的大炮发出轰鸣声。十几门集中起来的火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辅兵人群中弹跳翻滚，打翻了不少辅兵。
鳌拜的战术还是比较灵活的，他让人在城墙后面打造了滑轮绞车，在明军开炮轰击的时候，清军的大炮被人用绞车送到城下去躲避炮击。等到明军辅兵上来，清兵再用绞车把大炮送上城头。而且那些绞车都是带有车轮，可以移动，避免明军臼炮和榴弹炮发射的开花炮弹摧毁绞车。
阵亡的辅兵，都是之前抓来的清军俘虏，那些辅兵被清军火炮打死，王新宇一点都不觉得心疼。而清军的炮击，立即遭来明军的反击。
成排的炮弹砸上了城头，把清军残存的火炮又被摧毁了好几门。
清军炮火减弱，明军辅兵趁势开始加快速度，挥动斧头，拼命的劈砍城下的木桩，鹿砦等障碍物，以便于攻城武器可以靠近护城河。
城头清军用弓箭、鸟铳和燧发枪，向正在城下作业的明军辅兵猛烈射击。但是城下的明军也组织了火力，凭借着人数上的优势，还有百发百中的线膛枪手登上巢车开枪射击，很快就压制住城头清军火力。
清理了城下的障碍物，明军辅兵推着盾车，载着沙袋土包，冲到护城河跟前。
城外护城河的水闸都已经被明军占领了，明军切断水闸，排空护城河里的河水。辅兵推着盾车，冲到干枯的护城河跟前，把沙袋土包纷纷投了下去。
即将填平护城河的时候，战事进入到白热化，城头的清军冒着明军暴雨一样的子弹，拼命的露出头来，向城下射箭开枪，投下石灰瓶，砸下火油罐，还有清兵把虎蹲炮架起来，向城下射出了霰弹。
但是清军根本就阻拦不住明军进攻的步伐，很快，明军辅兵就填平了多段护城河。
“万胜！万胜！”看到前进的通道已经填出来，明军士气如虹，发出整天的欢呼声。
填出了前进的通道之后，明军下一步的攻击就是一方面用臼炮发射高爆炮弹，对准城砖被轰开的那部分城墙轰击，让炮弹落在夯土内爆炸，最终炸塌一段城墙；另外一个攻击的办法就是用大型云梯车来接近城墙。
王[辅]臣步入中军大营内，向王新宇请缨出战：“大帅！久闻鳌拜乃满洲第一勇士，末将想要第一个攻入城内，和鳌拜单挑！”
“单挑鳌拜？”王新宇摇了摇头，“王将军乃我军第一猛将，若是有什么闪失，折了我军第一猛将，那岂不是士气大损？不妥不妥！”
不过洪熙官、马超兴、蔡德忠、苗显、方孝玉等一批高手都跃跃欲试，表示要同鳌拜单挑，想要看看这个满洲第一勇士到底有多厉害。就连方种公这个特务头子和日本武士酒井忠直也站出来，想要同鳌拜比划比划。
王新宇道：“我不同意单挑鳌拜！此人力大无穷！俗话说一力降十会，若是各位其中任何一位有所闪失，都是我大明的损失啊！要打，大家一起上！争取把鳌拜生擒了！”
填平了一段护城河之后，明军开始了破城战。
从水师战船上拆卸下来的长管加农炮对准城墙，沉重的炮弹把外面的城砖石块打得从城墙上掉落下来，露出里面的夯土。接着装填了开花炮弹的臼炮和榴弹炮就发出轰鸣声，炮弹落在城墙暴露出来的夯土中爆炸，炸得泥土横飞。一颗炮弹下去，夯土就被炸出了一个大坑。几轮炮击过后，城墙倒塌了一大片。
“明狗要攻上来了！准备迎击！”鳌拜挥舞着他的宝刀，亲自上场督战。
明军凭借着猛烈的炮火，把城墙轰塌了一大片，接下来就是用步兵冲上来攻击。因为轰开的城墙部分狭窄，所以不利于火枪手结阵齐射，对付这种小的缺口，还是只能依靠肉搏兵上去，使用冷兵器攻打。
不过明军手里有威力强大的手雷，还有刀枪不入的铁甲兵，用铁甲兵携带手雷推上去，清军怎么都不可能挡得住。
鳌拜也知道明军手雷的厉害，他下了命令，让清兵在被炸开的缺口后面布置火炮，只等明军攻上了缺口，就用火炮轰击，这样就能对明军造成很大的损失。之后再用肉搏兵上去，堵住缺口，然后在城内修建砖墙来补缺口。

第761章 兵种相克

看到多处炸开的缺口，鳌拜对戈什哈大喊道：“传令下去，让炮队顶上去！看到贼人从缺口冒出来，就炮轰缺口！绿营肉搏兵，准备堵口！辅兵民壮，去搬运砖块石头！趁双方肉搏之际，堵住口子！”
战场经验丰富的鳌拜指挥才能还是相当厉害的，若不是清军自己内部的矛盾，康熙和布木布泰对鳌拜十分忌惮，图海捏住了掌握最精锐武器的八旗新军，旗人对绿营的不信任，如果没有这些因素，要击败鳌拜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清军武器上的劣势，士气被打没了只是战败的其中一方面理由，最重要的是掌握了精锐武器的八旗新军简直就是坑，图海等人还一直试图夺取湖广新军的指挥权，加上水师战败，还有明军火器战术上的运用，才导致清军到了如今的地步。
不过鳌拜的这一系列布置，被王余佑所识破。
“鞑子想要趁着我们冲入突破口的时候，用炮轰击突破口！他们甚至可能在突破口处用火药和火油罐阻拦我们，那样我们损失就大了！等我们铁甲兵靠近突破口，不要贸然进入，把轻型臼炮顶上去，对准里面轰击一阵。同时在突破口两边架起简易云梯，蚁附攻城，双管齐下！即可破鳌拜之计！”王余佑提出建议。
看着明军最精锐的铁甲兵稳步推进，鳌拜手下的戈什哈紧张的等待，只等明军冲入突破口，就先用火炮轰击，再让精锐的肉搏兵携带铁锤斧头之类的重武器冲上去。
谁知道明军铁甲兵在距离突破口还有五十步左右，便停下脚步。
跟随在铁甲兵后面的一排明军炮手蹲下，把木板放在地上，架起十二磅轻型臼炮，开始装填火药。
站在两边城墙上的清兵砍断一百五十步外，明军后阵有人在摆弄臼炮，一名清军把总惊叫一声：“不好！贼人的冲天炮！”
鳌拜的戈什哈这才明白过来，连忙下令，让布置在后面一排房屋内的炮手后撤。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轻型臼炮如果只装填实心炮弹的话，装填速度非常快。戈什哈话声未落，就听到一排炮声，成排的实心炮弹腾空而去，狠狠砸入城墙后面的房屋上。十二磅炮弹落地，哗啦啦砸塌了一大片房屋，来不及撤走的清军炮手连人带炮被掩埋在废墟中。
明军的又一种新式攻城手段拿出来了：十多辆高过城墙的巢车被人推了出来，每一辆巢车顶部都有一门子母炮和六名散兵。
巢车推进到百步之外，子母炮居高临下，连连轰出炮弹。散兵手中的线膛枪不断喷出白色的烟雾，打得缺口内的清军死伤惨重。
清兵只能暂时龟缩到城墙下面，躲避不断落下的炮弹。过了片刻，明军铁甲兵又开始缓步往前推进。清军戈什哈见状，立即大喊：“贼人要上来了！肉搏兵上！”
专门克制铁甲兵的清军铁锤兵和斧头兵集结起来，向缺口处冲了上来。
明军铁甲兵已经停下脚步，投出一排手雷，落在缺口后面，炸翻了一大片清军肉搏兵。
戈什哈大喊大叫着，督促清军肉搏兵不许后退：“不许退！上！上！打掉贼人最精锐的铁甲兵，外面就赢了！”
虽然肉搏兵被手雷炸得损失惨重，但是只要能够靠近铁甲兵，用斧头和铁锤等重武器猛击铁甲兵，即可破明军的铁甲兵阵。哪怕是四到五个肉搏兵换一个铁甲兵，都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
谁知道铁甲兵没有动，却从铁甲兵后面冲出了一排身披轻甲，手持长枪的长枪兵，呐喊着冲入了缺口处。
铁锤兵和斧头兵用来对付铁甲兵，无疑是最好的兵种。可是这些重武器兵，一旦碰到灵活的长枪兵，铁锤和斧头挥舞起来都困难，长度又没有长枪长，而且不像刀牌手，有盾牌可以挡住长枪，再去撞击长枪兵的阵型。所以说，铁锤兵和斧头兵碰到长枪兵，那就是一场悲剧发生了。
戈什哈看到明军长枪兵冲了出来，一下就傻眼了：完了！用错兵种了！可惜刀牌手没有跟上来，只有铁锤兵和斧头兵，怎么和长枪兵打？该死的汉狗，怎么能这样呢？说好了铁甲兵上来的，怎么变成长枪兵了？
转眼之间，长枪兵就冲入了缺口之中，手中长枪舞动，刺，挑，迎面上来的斧头兵和铁锤兵因为兵器短，打又打不中长枪兵，铁锤斧头沉重，招架又很难招架，被长枪兵一阵乱刺乱挑，斧头兵和铁锤兵就好像杂草被镰刀割倒一样，一片片倒下。
没死的清军铁锤兵和斧头兵纷纷丢下手中兵器，转身就跑。
后面的鸟铳手也没有及时跟进上来，看到溃退下来的肉搏兵，清军鸟铳手胡乱开枪，打翻了不少人，当然被打倒的大部分都是清兵。就在此时，明军后阵的臼炮又落下一排炮弹，砸翻了不少清军鸟铳手。
明军长枪兵冲入缺口内，并没有贸然推进，而是控制住缺口处，等待铁甲兵，火枪手等后续部队上来。
几乎是在巢车推进上来的同时，明军对城墙也发起了攻击。成群结队的明军肉搏兵扛着简易云梯，冲到城墙下。在后面的火枪手掩护下，一架架简易云梯架了起来，手持刀盾的明军肉搏兵往城头爬了上去。
城头的清军抵抗还是十分顽强的，弓箭鸟铳不断的打了下来，石头，石灰瓶，火油罐下冰雹一样砸下，不断有简易云梯折断倒下，正在攀爬的明军肉搏兵纷纷掉落下来，城下砸碎的火油罐燃起冲天大火，泼下来的金汁浇在身上，不少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倒下。有明军刀盾手爬上了城头，刚刚砍翻几名清兵，又被更多的清兵围住，不是被砍死在城头，就是被赶了下去。
这些阵亡的明军，大多都是刚刚从俘虏辅兵转变过来的战兵。
随着明军大型云梯车的推进，城头战局发生变化。十多架大型云梯车顶上了城墙，精锐的战兵从云梯车跳进城头，同清军展开激战。有的云梯车已经燃起火苗，云梯车下的明军战兵不断冲了上去，尽可能在云梯车被烧毁之前爬上城头。

第762章 武昌城破

越来越多的明军杀上了城头，就连王[辅]臣，蔡九仪、蔡德忠、马超兴、洪熙官这些猛将也登上了城头，最精锐的明军肉搏兵装备手雷，身披铁甲，在猛将的带领下，在城头来回冲杀。人还没杀到跟前，先投出手雷，再用短铳射击，然后冲到跟前，挥刀砍杀。
广西土司岑继禄、岑齐岱父子也带着广西狼兵，杀上了城头。这些狼土兵都是急着立功，为了表示对大明的忠心，可以说是战斗力惊人的爆发。
本来狼土兵的战斗力就已经相当强悍了，加上了明军提供的杀人利器手雷，还有防护力强又轻便的轻型铁甲，就如虎添翼。
相比起更加轻便的藤甲来，轻型铁甲的防护力不如藤甲，但是藤甲稀少，只有贵州一带才有那种特别结实的老藤，所以王新宇没办法给所有的兵都配备上藤甲，只有自己的精锐部队才有部分兵装备藤甲。
不过采取了水力机械锻压的轻型铁甲，防护力已经是相当好了，由新型高炉炼出的熟铁，本来就比生铁要坚固得多，再用水力机械加工，变成薄薄的铁皮，穿着身上轻便，防护效果又是相当不错，普通的刀枪很难穿透这种铁甲。
悍不畏死的狼兵涌上城头，犹如饿了好几天的野狼，瞪着血红的眼睛，兴奋的吼叫着，人还没到，成排的手雷就先投了出去，炸得清军血肉横飞。接着狼土兵冲入清军人群中，前面是装备了盾牌和重剑的盾牌手，后面是钩镰枪兵跟进。
重剑并不锋利，可是杀伤力相当惊人，砍在脑袋上，不要说绿营兵的斗笠了，就连八旗兵的避雷针头盔都被砸得凹陷进去，当场脑浆迸裂。砍中身躯，棉甲被穿透，内脏肠子流了出来。迎面遇见的清兵，根本就走不了一个回合。更何况，重剑后面还有钩镰枪，一支支钩镰枪刺刺出，就算没有刺中人，往回拖的时候，往往能勾到衣服盔甲。被勾中的清兵正在挣扎之中，就被拉了回去，接着好几支枪头就刺在身上。
“城破了！城破了！”武昌城内，到处都是丢掉兵器，四散逃窜的清兵和民壮。
张长庚、周培公、吴丹和朱衣克等人这时候想走都已经走不掉了，经过两个月的布局，明军已经夺取了城东清军阵地，把城东唯一的退路都给封死了。既然鳌拜不想出城逃走，那就没必要围三缺一，干脆堵死道路好了。
其实鳌拜也没想过让城内的人离开，他知道一旦城内的守军逃出城去，士气崩溃更快，会被明军骑兵跟在后面掩杀，还是落了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还不如利用城防拼杀一下，说不定还有机会守住武昌。于是鳌拜把城东的忠孝门和宾阳门都用石头封死了，城门根本就无法打开，更不要说逃走了。
城墙被打开缺口，城头被人爬上去，城门被打开，明军潮水一般涌入城内。
“去死吧！”一名鳌拜的戈什哈大吼一声，挥动顺刀砍向一名狼土兵。
那名狼土兵若是论个人武艺和力量，都不是精锐的白甲戈什哈对手，可是狼土兵看到刀砍了过来，根本就不躲不闪，而是挥动手中重剑，硬生生的顶了上去。那戈什哈一刀下来，做了个假动作，接着一刀砍中了狼土兵的肩膀。狼土兵丢掉重剑，双手抓住顺刀，不让戈什哈把刀抽回去。那戈什哈飞起一脚踢了上去，巨大的力量，震得这名狼土兵口吐鲜血。戈什哈趁势抽回刀，在回抽的时候，割断了狼土兵的脖子。
可是这名戈什哈再也无法挡住三支同时刺过来的钩镰枪，任凭他武功再高，被一名不要命的狼土兵拖住，又是三名结阵的狼土兵同时刺了过来，钩镰枪扎在他的棉甲上，两层棉甲加上一层铁甲，挡住了枪头。可是钩镰枪勾住衣服，把他往后拖。
戈什哈挥动顺刀，砍断了一根钩镰枪的枪头，巨大的力道余势未减，又砍中了那名狼土兵。谁知侧面一名狼土兵冲出，重剑狠狠劈在戈什哈身上，多层铠甲都挡不住钝器重击，这名戈什哈内脏破裂，口吐鲜血倒下。
五百多名狼土兵团团围住了鳌拜的十多名戈什哈和二十多名白甲巴牙喇，这些戈什哈和巴牙喇虽然厉害，可是遇上悍不畏死的狼土兵，碰到对手人数占优，还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戈什哈和巴牙喇一个接一个被杀。
鳌拜身边，已经倒下了八具戈什哈和十三具白甲兵的尸体了，倒下的狼土兵更多，有五十多名狼土兵倒在血泊中。
“杀！”鳌拜挥动长柄大刀，一刀斩下一名狼土兵的头颅。但是马上就有三支钩镰枪同时刺了过来，那些狼土兵作战都是结阵而战，十分厉害。可鳌拜力大无穷，手中的长柄大刀十分沉重。他抡圆了大刀，一刀砍去，竟然把一名狼土兵连人带枪砍成两截！边上的两支钩镰枪刺刺了过来，都被两名贴身的戈什哈挡住。
鳌拜带着最后的三名戈什哈和九名白甲兵，以他自己为突围的锋线，竟然连续砍翻了三十多名狼土兵！但是鳌拜身上也中了两枪，身边的戈什哈和白甲兵一个个倒下，最剩下一名戈什哈和两名白甲兵，而且都已经身负重伤。
“鳌拜在这里！”外面的大街上有人大喊一声。
听到喊叫声，马超兴大喊一声，带着一百多名亲兵向鳌拜那边冲了过去。马超兴也是十分勇猛，人刚到跟前，就一刀砍翻了一名白甲兵。另外那名白甲兵和那个戈什哈，转眼之间就被马超兴的亲兵剁成肉泥。
只剩下鳌拜一个人，被四百多名狼土兵，一百多名明军亲兵团团围住。
马超兴大喝一声：“都退下！让俺来会会这个满洲第一勇士！”
“你们都不许杀鳌拜！鳌拜是王某的！”就在此时，王[辅]臣及时赶到。
“鳌拜是老衲的！你们不许抢！老衲在关外的时候曾多次同鞑子交手，都没遇见过鳌拜，今天总算有机会了！”蔡九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

第763章 周培公之死

鳌拜身上已经有两处被钩镰枪刺中的枪伤，一处被钩镰枪铁钩回拖的时候拉出的伤口，还有多处箭伤和两处刀伤，浑身上下衣甲全部染成红色，脸上，胡子上和辫子上都沾满了斑斑血迹，腿上还扎着一支羽箭。看起来，鳌拜受的伤不轻。因为腿部受了伤，鳌拜已经无法站稳，双手拄着长刀，以刀支撑地面，使得自己不至于倒下。
“哈哈哈！”鳌拜哈哈大笑，“老夫已经伤痕累累，无力再战！今日尔等随便一人上来，老夫绝不还手，任凭汝取老夫项上人头便是！”
看到鳌拜这样子，刚才还打算同鳌拜单挑的蔡九仪、马超兴、王[辅]臣等人顿感失望。若是这时候同鳌拜单挑，那岂不是欺负人？可是放了鳌拜让他养好伤，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放了鳌拜岂不是放虎归山。
谁知，鳌拜却大声吼道：“谁来杀吾！老夫引颈就戳！”
蔡九仪走上前，拱了一下手道：“老将军！你我虽各为其主，然老衲敬佩老将军乃英雄人物。老将军，若是你肯归降，为我大明所用，老衲保证王爷定会重用老将军！为王爷效力的满洲好汉也不少，还望老将军考虑一下！”
王新宇麾下确实有不少满洲兵和蒙古兵，当年的人没有多少民族意识，真正的民族意识是从西方传入的，后来孙中山提出驱逐鞑虏振兴中华之后，民族意识才开始觉醒。宋朝和明朝时候，所谓的效忠华夏还是给胡人卖命，都只不过是选择了哪个君主。如果不是清朝搞了一个剃发易服，也不会引起汉人的强烈反弹，就不可能后来给王新宇的华夷之辨提供了绝佳的反击材料，使得胡人和汉人分那么清楚。
若是都如同北魏孝文帝那般，穿汉服戴汉冠，变胡人为华夏，那么南方的汉人又怎么可能如此激烈的反抗。
如今虽然王新宇的华夷之辨激发了南方汉人的民族意识，但是在这个年代，大部分的人还是没有多少民族意识。而鳌拜又是满清重臣，倘若鳌拜能够投降，对于满清统治者来讲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忠臣不事二主！大师不必再说了！老夫已经决定为皇上尽忠！请大帅动手吧！”鳌拜拒绝了蔡九仪的劝降。
“老将军，北面那个皇上，对你似乎很不信任，为何老将军还要为他卖命？”蔡九仪感叹了一声，摇了摇头道。
“皇上虽不仁，但老夫不能不忠！既然大帅不肯动手，那老夫自己动手！”鳌拜说着，突然从地上拔起刀，双手持刀，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抹，一道鲜血喷溅而出，鳌拜缓缓的倒了下去，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
鳌拜战败，自尽身亡。武昌城内残存的清军全部放下武器投降，湖广大决战以明军的全面胜利而告终。经过湖广决战，清军主力损失惨重，湖广新军和八旗新军都被打残了，包括辅兵和民壮在内，前后共有三十多万清军被歼灭，损失的粮草钱财，武器辎重更是不计其数，清廷耗费了巨资打造的各种新式火炮，也几乎损失殆尽，大部分的火炮都完好无损的落入明军手中，只有少数在炮战中被摧毁。
留在武昌城内的清军官员，湖广总督张长庚自尽，湖北巡抚杨茂勋被俘，武昌知府董廷恩自尽，担任湖广士绅首领人物的周培公被俘，清军将领吴丹和黄九畴阵亡，龚荣遇和朱衣克被俘，还有武昌城内其他一干大小官员，有的自尽，有的被杀，有的被俘。
“王爷饶命！小人愿降！小人愿降！”湖北巡抚杨茂勋被押到王新宇面前的时候，他的两腿早就软了，刚被押入中军大营，就跪在地上求饶。
站在一旁的周培公冷笑一声：“杨抚台！大丈夫死则死尓，何惧之有！”
杨茂勋转头道：“姓周的，你不想活，老夫还不想死！”
王新宇坐在虎皮座椅上，看着杨茂勋和周培公，他知道周培公是清朝的名臣，此人也算是极有才华，只可惜一心效忠清廷。真实历史上，就是因为周培公，才导致吴三桂到了武昌之后被挡住了。周培公还成功化解了王[辅]臣的反清，骗了王[辅]臣投降，后来康熙背信弃义杀了王[辅]臣。
周培公既然不肯投降，那就只能杀了他。
“杨抚台，你真的愿意投降？”王新宇似笑非笑的问道。
“愿降！愿降！”杨茂勋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王新宇对身边的亲兵点了下头，一名亲兵走上前来，挥刀砍断了杨茂勋身上的绳子。
杨茂勋磕头连声道谢：“多谢王爷！多谢王爷不杀之恩！”
王新宇让亲兵把刀丢在地上，然后对杨茂勋说：“杨抚台，你若是要表示诚意，那就拿起刀来，把周培公给杀了！”
“啊？”从来没有杀过人的杨茂勋听闻此言，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王新宇冷笑一声：“若是你不杀他，便是你死！”
杨茂勋战战兢兢的从地上拾起刀，头上豆大的汗珠一滴滴掉落在地上。他用颤抖的双手握着刀，对周培公说道：“周大人，忍着点，就一刀……”
周培公怒斥道：“姓杨的狗官！汝为朝廷重臣，竟然投逆！要杀便杀！动作快点！”
杨茂勋颤抖的双手持刀，闭着眼睛，挥动刀一刀砍下，但是这一刀没能砍在周培公脖子上，却是砍在周培公的肩膀上。这柄由东番枪炮厂打造出来的钢刀锋利无比，虽然杨茂勋手无缚鸡之力，可是这一刀却砍入了周培公的肩膀中，鲜血喷溅在杨茂勋脸上，周培公痛得发出一声惨叫。
“啊！”听到周培公的惨叫声，杨茂勋惊得大叫一声，双手丢掉了刀，转身往后跑。
周培公肩膀上带着刀，满地打滚，可是嘴里仍然破口大骂：“狗贼！快给爷爷来个痛快的！”
想要往外跑的杨茂勋被人拦住，那名亲兵指了指后面：“杨抚台，周培公还没死呢！你这一刀，砍得很不利索！”
杨茂勋转过头来，看到已经成了血人的周培公，吓得脸色一变，大叫一声昏迷过去。
亲兵走上来，从周培公的肩膀上拔出刀，接着手起刀落，周培公身首异处。
周培公的部将龚荣遇坚决不降，被斩首示众。朱衣克选择了投降，得以活命，但被发配去了非洲。杨茂勋投降之后，仍然担任湖北巡抚。

第764章 天下大乱

收复了武昌，就打通了湖广到四川的通道。也就在湖广大战进行的同时，一路明军从福建发起攻击，攻克了赣州，吉安和景德镇，再加上从长江口往里面推进的明军舰队，夺取了南京之后，明军又收复了整个浙江和苏南。至此，长江以南除了九江、南昌、池州几座城池之外，其余的地盘都已经回归了大明。
云南贵州，目前都是吴三桂的地盘，但是吴三桂已经打出了旗号，宣布归顺大明，所以在名义上，云贵也已经是大明的地盘。
川东，属于夔东义军的地盘，那些闯营人马，也是效忠大明，所以说在名义上，川东地区也已经属于大明的地盘。
但是以王新宇为首的琼州军将领们都非常清楚，真正的自己人只有琼州军和郑聪的人马，即使是郑袭，也并非是一条心，更不要说吴三桂，夔东闯营，还有后来投降的闽军，尚之信的粤军，以及新投降的耿精忠。而李定国虽然是民族英雄，但其实也是军阀。如今天下四分五裂，即将陷入地方军阀割据的局面。
虽说是军阀割据，但王新宇却没想对内部先动手，而是公开发布声明，各路大军必须联手，优先解决满清，之后再考虑天下归属的问题。
也就在明军刚刚攻克了武昌不久，就有快船从上游下来，给琼州军送来一封急信。
“吴三桂要借道四川，去打汉中和陕西！夔东闯营也在蠢蠢欲动，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回陕西老家去了！”王余佑拿着四川明军送来的信走进王新宇的中军大营内。
王新宇看完了信，微微皱起眉头：“吴三桂要陕西，闯营也要陕西！这两路人马如果一起进入陕西，那岂不是要打起来了？”
王余佑抚摸着胡子笑着道：“如果让他们彼此打一场，未免不是什么好事！这天下终归是要归属一家的，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把皇帝陛下迎回南京！只要他到了南京，那就是我们控制的地盘了！我们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而吴三桂，闯营，尚之信，耿精忠，还有郑袭，将来就让他们自相残杀去吧！”
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是要当曹操。可是王新宇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已经由不得他不当曹操了，若是不当曹操，最终结局就是功高震主，将会落得一个被诛九族的下场。
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只能选择当曹操。不久前，郑芸生下一个儿子，潘莹和钱知玉也有了身孕。如果自己不当曹操的话，自己还活着的时候，皇帝可能还不敢动手。一旦自己死了，自己的儿子能够压得住局面吗？
“军师，若是我们迎接圣驾回南京，不知道陛下他敢回来吗？”王新宇问道。
王新宇的担心很有道理，永历那个胆小鬼，完全是依靠李定国保护。若是回到南京，那里不是李定国的地盘，而是王新宇的地盘！这不明摆着，是回来当傀儡了？而且很明显，王新宇的野心似乎很大，不像李定国那样忠心。
王余佑道：“南京乃我大明应天府，乃京师之城也！若是永历不肯回来，那么他的权威就会受损，天下士绅百姓，谁还会听他的？大不了我们新立一位更适合的新君！永历肯定也会考虑到这一点！他若是回来了，那么南京就是我们的地盘！”
邀请永历回南京，其实是给永历出一道两难选择的难题。永历回到南京就是当傀儡，但是拒绝的话，永历势必威信扫地，王新宇完全就有理由新立一名新君！
别的不说，王新宇手中就有一位真正的崇祯太子！目前太子就在东番，虽然他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真要把他推出来当皇帝的话，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人多了去，只要把他的身份一挑明，那么当不当皇帝，就由不得他了。
除了崇祯太子之位，能有资格当皇帝的人多了去了，别的不说，就说张煌言推荐的鲁王，老的鲁王朱以海已经死了，新的鲁王朱弘桓才五岁，那是再好不过的傀儡！张煌言虽然忠心耿耿，可是他的浙军实在是不堪一击。若是拥立朱弘桓登基，张煌言肯定是支持的，而且实权都在王新宇手中。
而且鲁王是深得浙江士绅支持，若是拥立朱弘桓登基，江南士绅肯定认可朱弘桓，而不会去认可一个不肯回来南京的朱由榔。
所以说，有朱弘桓在，朱由榔只能硬着头皮回南京。
退一万步说，就算张煌言担心王新宇势力过大，不肯让年幼的朱弘桓上台，那么王新宇就推出崇祯太子。即便太子也不肯，王新宇手中至少还有九个大明宗室可以用！随便推出一个出来，都比不肯回南京的朱由榔更有说服力。
不过除了最有说服力的崇祯太子和监国鲁王外，如果立了其他人当皇帝的话，说不定闯营会把韩王朱本铉推出来当皇帝，那样一来，大明就会出现三个皇帝！
一旦朱由榔回到了南京，就由不得他了，琼州军兵强马壮，还控制了水上交通，朱由榔在南京就只能安安心心当一个傀儡。而且朱由榔这个人也没什么抱负，他只求自己能够活下去就好了。唯一的麻烦是李定国。
说句实话，王新宇实在是不忍心对李定国这个民族英雄下狠手，可是李定国一旦跟着朱由榔回到了南京，以李定国的性格，肯定会阻止王新宇把朱由榔当成傀儡。
考虑到李定国的因素，王新宇提出一个建议：“军师，我们是否先把晋王调走？让他去海外开疆拓土？等到晋王离开缅甸之后，我们再邀请永历回京！”
“只怕李定国不肯离开！不过也无所谓，晋王的兵力远远不如我们！等到晋王回到京城，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囚禁起来，我们控制住永历！”王余佑道。
王新宇点了点头：“若是永历不肯回，我们就立监国鲁王为帝！立鲁王，江南士绅都支持我们！”
“鲁王年幼，江南士绅手中无兵，若能立鲁王，最好不过！”王余佑摸着胡子笑道。

第765章 杀父之仇

吴三桂先是差人去了大金沙江口的兴都，找永历讨要了一张封为征北王的圣旨，从此清廷的平西王就变成了大明的征北王。随后吴三桂大军换上了明军的旗帜，从云南出发，浩浩荡荡进入四川境内。
琼州军设在四川的分部并没有阻拦吴三桂大军，毕竟吴三桂把孙女都送给王新宇了，怎么说吴三桂也算是自家人了，所以没必要阻拦。
夔东闯营大军原本是从大局考虑，没有阻拦吴三桂。可是不久之后，湖广之战的消息传到川东，明军收复了武昌，整个长江以南几乎全部回到大明手中。这个时候，夔东闯营的人就开始有了想法了。
闯营的人原本都是陕西出来的，如今吴三桂要征陕西，那岂不是要和闯营争夺地盘？
川东闯营的中军大营就设在渝城重庆，还有部分兵力驻扎在万县一带。
重庆城内，闯营的一群弟兄们正在商议打回陕西的事情。
清军主力在湖广大决战中大部分被歼灭，剩下的已经士气低落。而天下粮仓湖广和天下钱袋子江南，都已经落入明军手中，漕运被彻底切断。为了湖广大决战，清廷耗费了大量银子先后打造了湖广绿营新军和八旗新军，结果这些新军都变成了运输大队长，大部分的大炮和相当一部分的火枪，都完好无损的落入明军手中。
湖广惨败之后，清廷国库和内库的银子都所剩无几了，只剩下不到四百万两银子，不要说组建新军了，连军饷都快发布出来了。漕运被切断，湖广粮仓易手，铁杆庄稼都快吃不上饭了，普通的绿营兵就更不用说了。
这种局势下，谁都知道，这清廷已经快不行了，天下已经进入乱局。
郝摇旗第一个表示：“各位弟兄们，我们大部分都是从陕西老家出来的！如今鞑子调遣了甘陕绿营去了湖广，结果惨败，陕西已经空虚！这是我们打回老家的好时机！”
党守素道：“对！如今琼州军声势浩大，就连川西肥沃之地都被他们占了！我们只能在川西贫瘠之地困守。若是不趁机打出去，争取多一点的地盘，恐怕等到王羽击败鞑子朝廷之后，就要对我们下手了！”
李来亨点了点头：“这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琼州军依赖江南士子做大。而我们在江南士子眼中终究是反贼！若是不及早占领地盘，多招兵买马，等琼州军攻克京城，第一个对付的肯定是我们！消灭了我们之后才会对付李定国，吴三桂。”
“吴三桂要借道四川进攻陕西！我们不能放他们过去！”刘体纯提议道，“若是把吴三桂放到了陕西，我们在陕西和他们打就打不过了！若是在四川，凭借地形，我们可以和吴三桂的军队周旋！”
李来亨道：“吴三桂走的是川西，剑阁控制在琼州军手中，琼州军势必会给吴三桂让开一条道路！”
郝摇旗冷笑一声：“实在不行，我们连川西琼州军一起打了！”
“打不过的！还是别打琼州军的主意，他们太强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他们不仅驻守住剑阁，而且把成都也经营得固若金汤，恐怕就是防着我们吧！若是对琼州军下手，只能吃力不讨好！我们就这点人，对上琼州军，就吃大亏了！”李来亨坚决不同意郝摇旗提出的鲁莽建议。
不管怎么说，绝对实力还是最重要的。
“若是偷袭川西，如何？”郝摇旗问道，“川西有琼州军修筑的坚城，有肥沃的土地，囤积了大量粮草！我们可以趁他们毫无防备偷袭！只要拿下川西，我们一可以阻拦吴三桂，而可以进入汉中和陕西！”
“别把琼州军的主将想得太笨了！这时候我们进入川西，那岂不是明摆着不怀好意？吴三桂已经准备借道川西了，我们也去借道川西？这借口，他们不会相信的。”刘体纯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
李来亨道：“如今我们当务之急是尽快进入汉中！利用汉中之地，同吴三桂周旋！阻拦住吴三桂进入陕西！”
郝摇旗问道：“我们要进入汉中，粮食怎么办？大军出征，谁给我们粮食？”
“去川西借粮！”李来亨道，“我们借粮，他们会给的！其实他们也希望我们能够帮他们挡一下吴三桂！”
“这不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郝摇旗惊道，“我们和吴三桂消耗在汉中，他们不是可以趁机夺取陕西了？”
刘体纯道：“我们能否和吴三桂和谈，让吴三桂直取京城？”
“吴三桂和我们是死敌，他们肯定不会答应的！”李来亨道。毕竟当年闯王的时候，闯军和吴三桂有深仇大恨。吴三桂引清兵入关，李自成又杀了吴三桂的父亲。这个仇，估计是没办法化解的。
“那就只能抢占汉中，同吴三桂周旋了！”刘体纯道。
……
武昌城，王余佑得到了消息，说闯营的人去川西借粮食，准备进入汉中。
“吴三桂和闯营在汉中必有一战！两支军队都要争夺陕西，而且吴三桂和闯营又有杀父之仇！想不到鞑子未灭，我们汉人自己却要先打起来了！”王余佑感叹道。
就在此时，有人来禀报：“根据我们探子发现，岳乐和杰书离开安庆，赶往京城了！似乎是有什么重要事情急着赶回去！”
王余佑心中道：这时候安庆是鞑子防御重点，岳乐乃鳌拜死后的第一主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安庆去京城呢？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到这里，王余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吴应熊！吴应熊是一个关键所在！
“吴应熊还没死，鞑子皇帝把吴应熊和吴应熊的二儿子押入天牢了！若是吴应熊不死，吴三桂有忌惮，必然不敢攻打京城！倘若吴应熊死了，吴三桂为子报仇，必然会全力去攻打京城，要亲手斩了鞑子皇帝给他儿子报仇！”王余佑分析道。
“我们有没有办法让鞑子皇帝杀了吴应熊呢？”王新宇问道。
王余佑摇摇头：“我们还没这个能力能左右鞑子皇帝的想法，不过可以通过黄机和黄锡衮那条线去试一下！”

第766章 苏克萨哈

因为王新宇的穿越，原本的历史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本来苏克萨哈是死在鳌拜手里的，结果现在鳌拜死了，苏克萨哈还活得好好的。
鳌拜兵败身死的消息传到了京城，原本是政敌的苏克萨哈，竟然有一丝兔死狐悲的感觉。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苏克萨哈老泪纵横。鳌拜在京城的时候，同苏克萨哈是不合，后来因为南方局势突变，鳌拜领兵出京之后，苏克萨哈也没少给鳌拜暗中使绊子。可是再后来，图海被布木布泰任命为大学士，苏克萨哈就感觉到不妙了。
苏克萨哈此人虽然政治斗争的水平不如鳌拜，但作为一名老臣，他在政治上的敏感还是有的。图海曾经被顺治撤了职，后来被布木布泰重新启用，可是又兵败川东，再被撤职，又被布木布泰用了起来，这个人到底有何来意，苏克萨哈自然明白。
八旗新军创建之后，被布木布泰和康熙视为嫡系亲军的八旗新军，也归图海所掌控，这就已经很明显了。
鳌拜湖广兵败身死的消息传来京城之后，布木布泰和康熙不仅没有抚须鳌拜家人，反而相信了图海和彰泰等人的奏折，把湖广战败的罪责全部归在鳌拜头上，鳌拜的弟弟和鳌拜的一半亲信都被撤职。
其实在康熙看来，鳌拜的人没有被送去宁古塔，已经是很对得起鳌拜了。
想到此处，苏克萨哈感叹一声，自言自语：“鳌拜一死，图海就是用来对付老夫的！皇上和太皇太后如此对待老夫，老夫真是不甘心啊！想当年，老夫给朝廷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先帝又令老夫辅佐年幼的皇上，可是今天，哎！”
就在这时候，有苏克萨哈的眼线来报：“安亲王和康亲王回京了！”
苏克萨哈知道，安亲王和康亲王向来同鳌拜走得比较近，而且安亲王乃大将之材，在湖广丢失之后，负责驻守安庆。湖广一丢，安庆是兵家必争之地，不可轻易丢失。因为安庆的位置十分重要，掐断了长江航运，安庆地形多为丘陵山地，易守难攻。只要安庆在手，湖广和南京就无法连接。
倘若清军丢失了安庆，明军不仅打通了长江航线，从此明军水师可以在长江上畅通无阻，而且安庆丢失之后，明军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夺取淮河一带。只要淮河一丢，整个江南就完全控制住了。
守江必守淮，历史上的南朝能够守住北朝，长江天险只是其中一方面，最关键的还是要守住淮河一带。不管是东晋还是南宋，哪个不是牢牢控制住江淮一带。
只要淮河在手中，长江就是南朝最便捷的交通运输线，南朝的水师可以在长江畅通无阻，粮食物资能够通过长江送往各地。一旦淮河流域丢失，北朝的水师就能直抵长江，威胁到南朝长江运输线的安全。丢失了淮河，长江就很难守了。
目前的安庆，是清廷守住淮河的一个关键要点，也是切断明军长江航线的要点。明军想要北伐，同样要占领淮河流域，此外还要攻克襄阳。
可是在这个关键时刻，怎么安亲王和康亲王就回京城了？
还没等到苏克萨哈想明白这个问题，就有家人来报：“主子，安亲王和康亲王两位王爷登门拜访！”
苏克萨哈知道两人登门拜访，必然有要事，于是亲自走出府门口迎接。
三人进入府内，寒暄了一阵之后，安亲王开口说出他们的来意：“苏太师，如今我大清局势已经势如累卵！各地反贼蜂拥而起，靖南王反了，平西王反了，川东闯贼又虎视眈眈，山东也有贼人蠢蠢欲动，还有京城杨起隆造反，这各路反贼之中，除了王逆琼州军势力最大之外，当属吴三桂势力最大！”
苏克萨哈咬牙切齿的怒道：“吴三桂实在可恶！他若是早出兵湖广解救，我军也不至于湖广战败！此人首鼠两端，可谓是不忠不义不孝之徒！”
安亲王道：“小王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吴三桂一事回京城！”
苏克萨哈问道：“安亲王何出此言？”
“苏太师，吴三桂世子吴应熊在天牢中，据小王所知，很多人想要主子爷杀了吴应熊？可否有此事？”岳乐反问道。
苏克萨哈怒气冲冲道：“吴应熊早该杀了！真不知道皇上和老佛爷还留着这个孽种又有何用？若是让老夫来处理，一刀就把吴应熊和他儿子砍了！只可惜了，被吴应熊的大儿子给跑出去了！而且京城杨起隆之乱，也和吴应熊逃不了干系！杨起隆之乱，京城可谓是血流成河，旗人死伤惨重啊！”
说起来这苏克萨哈在计谋方面确实不如鳌拜，本来鳌拜是要留住郑芝龙，用来牵制郑成功用的，但是苏克萨哈却矫诏杀了郑芝龙，让郑家更加坚定的反清。
岳乐大吃一惊：“苏太师！那吴应熊千万不能杀！”
“这是为何？”苏克萨哈不解的问道，“杀了吴应熊，让那吴三桂饱受丧子之痛，吴三桂老贼必然分心。”
岳乐拱了一下手道：“苏太师！吴三桂虽然反了，但吴三桂和闯贼有杀父之仇，若是有吴三桂在，吴三桂必然和闯贼自相残杀！这样就只剩下一支王逆，我朝廷尚能抵挡。更何况今后天下迟早要归一，我们若是打不过了，便退回关外，让中原汉人自相残杀！这吴三桂便是牵制王逆的一枚棋子！倘若杀了吴应熊，吴三桂必然为子报仇，到时候，第一个攻入京城的恐怕是吴三桂了！”
苏克萨哈微微皱起了眉头，低下头，摸着胡子思索了许久，却又提出反驳意见：“以老夫看来，杀了吴应熊未必是坏事！我大清若是守不住京城，不守便是了！吴三桂若是要给儿子报仇，必然来攻打京城！只要攻下京城，在伪明那乃是第一大功！安亲王，你看，吴三桂的实力为第二，若是他拿下京城，同王逆便有了抗衡的实力！而且入主京城者为正统，届时，吴三桂和王逆岂不是要打得头破血流？等到了那时候，我们在关外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打差不多了，再进入关内！”

第767章 该杀猪了

若是粗略一听，这苏克萨哈所说的也是很有道理，岳乐竟然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反而是康亲王杰书提出了一点：“苏太师，小王觉得，您说的虽然有一定道理，可是放那吴三桂攻入京城，对我大清毫无好处！若是留住吴应熊，令吴三桂有所忌惮，我们可以在关内争取更多时间，囤积更多粮食再出关，那样等待日后再入关，也多了几分胜算。再说了，就算这吴三桂首先入了京城又如何？他还能是王逆对手吗？”
岳乐一下就明白过来：“对，苏太师，与其就这样吧京城让给吴三桂，还不如让吴三桂在汉中多牵制闯贼！一旦吴三桂击败了闯贼，也是得到江南士子拥护！而那王逆，在江南搞的变革，损害了士子的利益，也许江南士子反过来就支持吴三桂了！此外，若是吴三桂不进入陕西，我们在襄阳的图大学士也能专心抵挡王逆！”
苏克萨哈问道：“不杀吴应熊，可是鳌相爷的意思吧？”
岳乐道：“正是鳌相爷之意！鳌相爷考虑到，皇上和太皇太后对相爷不信任，所以让我们去说服皇上和太皇太后，恐怕适得其反。而苏太师您和鳌相爷向来不对付，若是由苏太师您来出面，对皇上和太皇太后最有说服力！鳌相爷在武昌失守之前，曾经说过，苏太师深明大义，知道以大局为重，让我们来找太师您。”
苏克萨哈微微低下了头，抚摸着胡子沉思。听了岳乐的话之后，苏克萨哈对自己的本意已经不是很坚持了，既然鳌拜临终之前如此嘱托，总是有他的合理之处。自己的想法虽然也有道理，可是主动丢弃京城，终归不是上策。
想到这里，苏克萨哈终于点头：“好！既然如此，老夫去和皇上说去！皇上知道，老夫和鳌相爷乃死敌，若是老夫去说，比你们去说效果好多了！”
“不知道苏太师何时可以去向皇上和太皇太后去说此事？”岳乐不放心的问道。
苏克萨哈道：“此事不宜着急，两位王爷刚刚到老夫府上来过，倘若这两日老夫便去向皇上说明，恐怕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会有所怀疑！还是等两位王爷先回安庆再说！看皇上和老佛爷的意思，也不会那么快杀了吴应熊。”
“那就有劳苏太师了！此事关系到我大清生死存亡！”岳乐拱了一下手。
杰书也拱手行礼：“太师能以大局为重，不计同鳌相爷的前嫌，实在令小王佩服！”
紫禁城内，康熙正在大发脾气：“朕绝不退出中原！不退！朕要多连新军！等待新军练成，朕还要御驾亲征，亲手杀死王逆，吴逆，耿逆，还有尚逆！还有闯贼，还有西贼，还有江南那些读书人！朕要把他们一个个全部凌迟处死！”
曹玺苦笑一声：“主子爷，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银子练新军啊！”
“没有银子想办法！”康熙咆哮道，“朕要你这个户部尚书干吗用的！你们六部想办法！你们这群奴才不会想办法？加税，还是找晋商盐商借银子！”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太监总管李引证公鸭般的声音：“太皇太后老佛爷驾到！”
布木布泰在苏麻喇姑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康熙叫了一声：“皇玛麽，图海那个狗奴才，实在是可恨！皇孙把最精锐的八旗新军都给了他了，他却给皇孙败光了！这个狗奴才，实在是辜负了皇玛麽对他的信任！还有吴三桂这条老狗！皇孙恨不得杀了他的儿子！”
布木布泰道：“乖孙儿，湖广战败，并非图海无能，原因有二，其一是鳌拜胆小如鼠，畏敌如虎，不肯出战，错失良机；其二，是关内旗人为八旗特供品所祸害，已经是丢失了当年的武勇！若要再建八旗新军，必须从关外调遣八旗入关，再把关内那些声色犬马，已经堕落的旗人送去关外苦寒之地熬上一段时日！”
“这，让关内旗人暂时出关，他们不肯怎么办？”康熙傻了眼。
“不肯？哼！那就处理几个挑头闹事的！处理了几个，其他人就不敢了！又不是去了关外就不回来了！只是去磨练磨练！想当年，我旗人勇士在冰天雪地里还能骑马作战，晚上就在马肚子下过一夜！如今一到冬季，就窝在屋里都不敢出门了！房子若是没有热炕没有地龙，都住不下去了！堕落如此，还如何打仗？就要让他们去关外苦上几年！他们便能恢复祖上的悍勇！”布木布泰哼了一声道。
“调遣关外旗人入关，训练新军，可是训练新军要银子啊！”康熙哭丧着脸道。
布木布泰冷笑：“盐商手里银子多的是！还有那运河的漕运粮商！这几年下来他们可是赚得钵满盆满的！养得和肥猪一般，也该宰了！如今漕运已断，还养着这些奸商干嘛？估计他们都在想着跑路了！”
“若是除掉了盐商，我们京城的盐怎么办？”康熙问道。
布木布泰冷笑一声道：“南洋的精盐又便宜又好！两淮盐商也快经营不下去了，都想着改行！不如趁机除掉他们。至于粮商，漕运也断了，他们也想着改行，也该杀猪了！”
康熙问道：“若是除去这些商人，运河边那么多脚夫船工，又要如何处理？除掉了商人，这些人找谁领工钱去？”
布木布泰哈哈大笑：“除掉了那些奸商，工钱当然是朝廷给他们发！不，朝廷发的不是工钱，而是军饷！这些人既然做不了活了，还不如全部拉去当兵！我们抄了那些奸商的家，缴获的银子，多分给他们一些！这样他们就没有怨言！”
康熙大喜：“还是皇玛麽高明！既然他们没有事做了，那么把这些人都拉去打仗，打死了也少了闹事的人！”
布木布泰又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如今漕运已经断绝，南洋精盐又冲击淮盐，盐商和漕运商人自然不肯再出钱养活那些民夫。只要我们忍上几个月，民夫们必然会闹起来！到时候我们出兵，把这些奸商一网打尽！至于晋商，暂时先留着，等到淮商那里抄来的银子都用完了，再除掉晋商！”

第768章 吴应熊必须死

康熙问道：“若是我们动了淮商，会不会打草惊蛇，把晋商吓跑了？倘若吓跑了晋商，让他们去投了伪明，那就白给他人做了嫁衣。如今伪明鼓励工商业，对商人可是来者不拒，恐怕晋商去了，他们都会欢迎。”
这一点康熙完全判断错了，虽然王新宇是以工商业起家，但还是有底线的，对那些卖国发家的晋商，就算是来投奔，都会暂时先假意收容下来，然后算总账，一个个公布罪行，把他们绳之以法，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布木布泰道：“乖孙儿，我们可以先稳住晋商！我们抄查淮商的时候，是因为漕运断，盐价跌，淮商对我们来讲已经是没用了！所以我们才铲除他们！至于晋商，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对我们还有用！罗刹人那边，可以交给晋商去做生意！关外的罗刹人难以接触，就让晋商往西走，或是往漠北蒙古出去，让他们去找罗刹人购买火器！我们吧从淮商手里缴获的金银拿出来给罗刹人。”
康熙道：“皇孙明白了，只要晋商觉得他们还有用，就不会跑！至于他们能不能同罗刹人做成生意，那就无所谓了！稳住了晋商，我们再宰了他们！”
布木布泰脸上露出笑容：“还是乖孙儿聪明！一点就会了！”
几日之后，一直暗中同黄机和黄锡衮等人联系的陈维崧又一次来到京城。
这陈维崧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此人乃江南四公子陈贞慧之子，在明面上，他是为了躲避伪明海寇逃去了北方，事实上他在暗中一直同黄机联系。他长期住在山东，遇见有事情便入京见黄机等人。
“又是老夫孙女来信了？”黄机问道。
陈维崧笑着从袖子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了上去：“黄大人，这是给您的家书。”
虽然自从南洋公司率先开了快递公司之后，大江南北已经有了不少快递公司，家书来往十分方便，但是清廷对南方寄过来的东西总是检查很严格，尤其是黄机这样的朝廷官员。所以孙女给他寄来劝降的家书，只能是偷偷摸摸让专人送了。
陈维崧来京城同黄机联系，也顺便帮带了家书。
目前清廷对黄机和黄锡衮等人还是信任的，因为之前他们在南方的家都被张煌言抄了，家产店铺都被没收了。后来王新宇认识了洪升之后，归还给黄机和黄锡衮家人部分家产，也是偷偷摸摸还了一些，并未全部归还，大部分家产明军暂时保管了，等到今后攻下京城，他们回归了大明，这些家产才会如数归还。
黄机打开信，看完之后，又问陈维崧：“其年，你来老夫这里，不会只是为了给老夫送一封家书吧？”
陈维崧拱了一下手：“黄大人，晚辈前来，还有一件事，是为了吴应熊的事情！”
“吴应熊？”黄机楞了一下，“你们该不会是想要老夫把吴应熊救出来吧？如果是要救吴应熊，那恕老夫无能为力！”
“不不！”陈维崧连连摇手，“非但不救，而且要让吴应熊死！”
“这是为何？”黄机大吃一惊，“吴三桂不是造反了？你们应该想办法救出吴应熊，让吴三桂效忠你们才是，怎么反而要他死呢？”
陈维崧道：“吴应熊必须死！若是吴应熊不死，鞑子必将用吴应熊来牵制吴三桂，那时候吴三桂北伐的时候就会犹豫不决！而且吴三桂和我们的友军又有仇恨，若是鞑子未灭，我们大明先起了内讧，岂不是给鞑子捡了便宜？若是鞑子朝廷杀了吴应熊，那么吴三桂要为儿子报仇心切，必然全力攻打京城！”
黄机疑惑不解的问：“应当是先入京城者功劳最大，若是让吴三桂先攻入京城，得了迎接圣驾回京的大功，这对你们又有何好处？吴三桂拿下京城，他就是最大的功臣，将来吴三桂岂不是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陈维崧回道：“就算是吴三桂拿下京城，他也未必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天子可以留在南京拒绝北上！至于借口，到时候自然有！这是以实力来说话的，吴三桂实力不如我们，我们要击败他还不是轻而易举？更何况，吴三桂年事已高，也活不了几年了！若是吴应熊被杀了，等到吴三桂一死，他手下一干人马还不内乱？”
“此话何解？”黄机问道。
“现在吴世璠已经被杨起隆救了出来，吴世璠是吴应熊长子，吴应熊是世子。按道理，吴三桂死后，王位应当传给长孙。可是隔代传位，吴应麒能答应吗？到了那时候，一批人支持吴世璠，一批人支持吴应麒，都不需要我们打，吴三桂的人马自己就先乱起来了！所以说，吴应熊必须死！”陈维崧笑着说道。
黄机抚摸着胡须：“妙！确实是妙！吴应熊死了，对你们的最有利的！那么老夫就想想办法吧，让皇上杀了吴应熊！”
陈维崧一听，有些着急的说道：“黄大人不可自己出面！到时候攻打京城的是吴三桂！若是黄大人劝说鞑子皇帝杀了吴应熊，那么吴三桂打下了京城，黄大人您还能活命吗？所以得想个办法，这个锅让别人来背！”
“有谁可以出面，劝说皇上杀了吴应熊的？”黄机问道。
陈维崧回道：“有！图海，彰泰等一帮人！若是让他们知道了，鳌拜想要吴应熊活命，他们必然会劝鞑子皇帝杀了吴应熊！只要鳌拜想做的事情，他们都会反过来！”
“图海或许不会那么糊涂，肯定有他的想法！那个彰泰，倒是可以说服。还有一个人，苏克萨哈，他也很想杀了吴应熊。”黄机摸着胡子道。
陈维崧纠正了黄机的说法：“苏克萨哈难说了！本来他是一心要吴应熊死的。不过根据我们的内线得到的消息，说岳乐和杰书去过苏克萨哈府上！估计这两人是去劝苏克萨哈的！所以晚辈以为，苏克萨哈很可能已经改变了主意！”
黄机皱起眉头，抚摸着胡子：“若是苏克萨哈改变了主意，要杀吴应熊，还是只能看图画那边了！你们说得没错，吴应熊必须死！”

第769章 进攻南昌

上游明军在武昌集结，向九江、南昌等地发起进攻。原本九江和南昌城内的清军守军就已经不多了，只有地方绿营和民壮，都不算正规军。琼州军势如破竹，所到之处，各县城的县令不是出来投降的，就是抵抗被杀。
现在的琼州军攻打一座小县城根本就不在话下，架起大炮一轰，城门就破了，城墙垛口被轰得七零八落。城内守军本来就没多少，明军用火枪手和神箭手结阵，在城下压制，随后派遣炮灰蚁附攻城，转眼之间即可拿下。碰上不肯主动开城出来投降的县令，抓住之后都是当即斩杀。
明军攻到了九江城下，九江知府开城投降，明军兵不血刃攻克了九江。
攻打南昌的时候，却遭遇了清军顽强的抵抗。汉八旗出身的江西巡抚董卫国，江西布政使司佟国祯，南昌守将满洲都统根特，绿营总兵赵登举、吴友明，绿营副将许盛、杨以松等人，组织了顽强抵抗。城内有满蒙八旗五百余人，汉八旗一千余人，绿营兵五千余人，另外董卫国还招募了民壮两万余人，企图凭借南昌城坚固的城防顽抗到底。
围攻南昌的明军达到了十二万大军，有琼州军战兵一万，收编的粤军战兵两万，闽军战兵两万，水师两万，辅兵民壮五万。
自从耿精忠归顺了大明之后，他就成为了闽军主帅，曾养性、马九玉、白显忠等一批原闽军将领也都归了耿精忠管辖，加上耿精忠从南京带来的将领徐文耀、王世瑜等部件，闽军这时候也算是一支实力不弱的军队。
由于王新宇有意培养闽军实力，用来压制粤军，所以耿精忠的兵力超过了粤军。粤军自己内部，又有尚之信和尚之孝的内斗。
而以耿仲格为首的一批人，原本是想要王位。可是现在耿精忠来了，耿仲格见到自己要王位已经没有希望了，干脆就带着本部人马脱离了闽军，直接加入琼州军。
攻打南昌，王新宇都没有自己带兵了，只是让部将王[辅]臣和弟弟王子豪带兵，由姚启圣当军师，率领大军抵达南昌城下。而王新宇自己却和本部军师王余佑坐镇武昌城，负责收集粮草，准备军饷，为即将到来的襄阳和安庆等大战做准备。
南昌城下，炮声隆隆，明军开始了攻城战。
城内的守将董卫国和佟国祯拒绝了明军的劝降，在明军给出三个时辰的最后通牒时间到之后，明军就开始攻城战。
琼州军集中了一百多门大炮，对着城头一阵猛烈轰击。之后粤军和闽军争先恐后的向城墙发起进攻。辅兵推着盾车抵达城下，填埋护城河。
不过南昌城的护城河是依托东湖和赣江修建的，护城河引了赣江和东湖水灌入，该护城河宽度达到了十一丈，水深为一丈五尺。尽管比不上襄阳和北京的护城河，不过南昌护城河也算比较宽比较深，而且是活水，填平的难度比较大。
南昌城也算是相当坚固的一座城池，南昌城墙号称章江堤，高一丈五尺，是用石头堆积而成的，使用桐油、石灰和糯米粘合而成，城墙十分坚固，用大炮都很难轰塌。城头的垛口是用柴烧石砖构筑，十二磅以下的野战炮轰上去，垛口都很难炸开。各城门内有瓮城，城门里面设有千斤闸。
城头上，鸟铳、弓箭、虎蹲炮、佛郎机弹如雨下，箭矢如蝗。董卫国和佟国祯还让城内百姓打造了不少七稍炮投石机，在城内抛射出大量的石头，可以越过城墙，砸在城外。
大批辅兵倒在城下，护城河却只填了一点点，好容易投下的沙袋，又被清军打开水闸，放水冲走。明军攻势为之一滞，被阻拦在城下。
姚启圣发现，清军依靠连接东湖的水闸，给护城河提供水，而且随时可以开闸放水。于是姚启圣下令，派遣一万水师，一千骑兵和三千火枪手，去夺取水闸。
明军陆师官兵登上船，渡过东湖，去攻打水闸。
率先发动攻击的是明军水师的大口径舰炮，各种车船、内河炮舰、小型炮舰喷出火光，射出铺天盖地的炮弹。
明军水师舰炮炮弹下冰雹一样落下，把驻守水闸的清军轰得七零八落。接着三千琼州军火枪手跳下船，向水闸方向发起攻击。尚未靠近清军的时候，一百散兵率先自由射击，利用线膛枪射程远的优势，把清军打得不敢冒头。三千火枪手抵近之后，排队齐射，只不过两轮齐射，就把驻守水闸的清军完全打得蒙了头。
随后一千骑兵冲击了一阵，两座东湖水闸就落入明军手中。
南昌西南面和西北面，还有连接赣江两座水闸。琼州军依靠水师和步兵登陆战的办法，连续攻克了两座水闸。
四座水闸全部落入明军手中，南昌护城河的水就变成死水，这样辅兵填埋护城河的进度就加快了许多。在城下明军猛烈的火力掩护下，辅兵抵近护城河边，投下大量沙袋。经过了三天三夜的填埋工作，终于填出了三段护城河。
在填埋护城河的同时，姚启圣还下令，在南昌城外堆土修建炮台。
经过了七天七夜夜的连续作业，南昌永和门和德胜门外，明军修建起两座高两丈，长百丈，宽五丈的炮台。在高过城墙的炮台上面架设加农炮，直接对准城头猛烈炮击。在炮台的反斜面上，布置了六十四磅和三十二磅臼炮，不断发射开花炮弹。
有了两座高过城头的炮台，明军在炮台上面架炮，就能对城内的动静一目了然，砸下去的炮弹又狠又准，打得守城清军死伤惨重。
姚启圣还下令，派遣热气球进入南昌城内上空。
使用了徐正明螺旋桨的热气球，由明军士卒脚踩踏板，驱动螺旋桨，再配合上舵，热气球可以在空中自由飞行。尽管速度不快，但至少可以随意到达任何一个地方，只要不是刮大风的话，热气球就能使用。
热气球进入南昌城上空，明军投下了火油罐和火药，把躲在城墙后面躲避炮击的清军烧得鬼哭狼嚎。同时热气球还投下了炸弹，摧毁了城内的七稍炮投石机。

第770章 收复江南

姚启圣除了让热气球去投掷火油，火药和炸弹之外，还派遣了一批散兵登上热气球，进入南昌城内上空，居高临下用线膛枪射击清军，专门挑那些盔甲鲜明的军官射杀，把清军军官打得都不敢露头。
在明军多重打击手段之下，城内清军损失惨重，各种守城器械损失惨重。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在于，清军的士气受到沉重打击，民壮都纷纷脱下号衣逃回家里；绿营兵拒绝上阵，连八旗兵都不敢冒头。
任凭董卫国，佟国祯，根特等人组织自己的戈什哈，挥刀砍下了不少人头，还是无法弹压得住。士气崩溃的清兵，就像是水中的皮球一样，董卫国等人带着戈什哈，压住了这个，压不住那个。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明军发起了大规模进攻的时候，士气低落的清军难以抵挡。
姚启圣采取了多管齐下的办法，让粤军和闽军扛着简易云梯，发起蚁附攻城，后面跟上巢车，在两丈高的巢车上架起子母炮，对准城头炮击，压制守军火力；天空中有气球，用来摧毁清军的火炮；解除了清军火炮的威胁之后，明军把大批两丈高的望楼顶了上来，望楼上面站着散兵，用线膛枪居高临下射击。城墙下面，一队队火枪手推进上前，不断向城头射出密集的子弹。
在多重火力掩护下，士气高昂的粤军和闽军通过简易云梯，登上了城头，同城头的清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与此同时，琼州军自己的精锐铁甲兵搭乘十辆大型云梯车登城。辅兵推着云梯车，冒着不断射来的火箭，靠近了城墙。在云梯车被投下的火油罐和射来的火箭烧毁之前，已经有两百多铁甲兵和一百余名精锐轻甲肉搏兵登上城头。
登城的铁甲兵人数虽少，可是刀枪不入。轻甲精锐肉搏兵则是由蔡九仪等一批高手训练出来的，本身武功高强，又是结阵而战，加上手雷和短铳，在铁甲兵配合下，把城头的清军打得溃不成军。
占据了城头一块地盘之后，更多的琼州军战兵扛着简易云梯，在城头铁甲兵和轻甲战兵的掩护下，爬上城头。肉搏兵先上去之后，火枪手也跟着登上城头。
守城清军被姚启圣的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明军很快就控制住了城楼，并消灭了驻守在瓮城上面的清兵，随后打开了城门。
满洲都统根特带着八旗兵负隅顽抗，结果王[辅]臣的骑兵冲入城内，根特遇上王[辅]臣，两人交手不过三个回合，就被王[辅]臣一枪刺死在马下。
绿营总兵赵登举撞上了攻入城内的蔡德忠，赵登举的亲兵被精锐的轻甲战兵一通短铳打得七零八落。蔡德忠杀到跟前，手起刀落，一刀砍下了赵登举的人头。
吴友明被明军包围，见到突不出去，吴友明投降。
绿营副将许盛被一群火枪手打成了马蜂窝，另外一名副将杨以松投降。
见大势已去，董卫国先带人烧毁了仓库，随后回到府内，拔剑杀死了妻儿和小妾之后，自己服毒自尽。但是佟国祯可不想死，他化装成平民，混入百姓之中，东躲西藏了几日之后，等到明军主力撤离南昌，佟国祯这才逃出南昌，辗转逃去了江北。
毕竟佟姓是爱新觉罗的联姻姓氏，深得满清皇家的宠爱，所以佟国祯不怕失土之罪，他逃回去，最多只是被撤职，过一段时间就能官复原职。可是董卫国就不一样了，他不敢跑，又不敢投降，于是选择了自杀。
前后经过了十多天的攻城战，明军收复了南昌城。
从武昌出发的明军攻克了九江和南昌的同时，投诚回归了大明的耿精忠，则带着由汉八旗改编成的闽军，在南洋海军陆战队的配合下，收复了南京附近的城池，之后横扫浙江全境。因为江南残余的清军已经无心抵抗，明军一到，清军纷纷改旗易帜。各府城县城的当地绿营摇身一变，变成了明军。各地方官脱下了清廷的官府，剪掉辫子，换上汉服儒衫，等待明军前来接收自己的府城县城。
城内的清军变成了明军，清廷的县老爷变成了大明的县老爷。地方绿营兵在剪掉了自己的辫子之后，就拿着剪刀，到处给城内百姓，还有入城赶集的村民们剪辫子。
在这个年代，因为清廷统治的时间还不长，剪辫易服的工作十分顺利，老百姓们都很配合的剪掉了辫子，读书人剪掉辫子，换上汉服。
普通百姓的衣服还比较无所谓，很多人还是穿着明朝时期的短打，只要辫子一剪就好了。比较麻烦的是读书人和士绅，有些人家里偷偷收藏汉服的，拿出来穿上便是了。而有些人家里没有汉服，还要拿着布匹找人赶制衣服。
一时间，各地裁缝店生意兴隆，士绅读书人不是拿着布匹来赶制衣服，就是把身上原来穿的长袍马褂拿去拆了改汉服。
各地官员和地方绿营纷纷改旗易帜的时候，一些原本在江南山区活动的山匪盗贼，也趁机打出了明军的旗号。山匪盗贼们剪掉辫子，扯起了大明的旗帜，也摇身一变，变成了大明的官兵。比较老实点的，就等着明军来接受自己。但也有一些山匪盗贼，在想着被招安之前还要捞一把，趁着乱抢劫百姓，祸害乡里。
江南局势一片大好，但又是一片大乱。大好是，整个长江以南，已经几乎找不到一座还挂着清廷旗帜的县城了；但是乱的是，那些所谓的大明官员，明军，大部分都是乌合之众，其中鱼龙混杂，都是一群投机分子，还有不少山贼土匪，江洋大盗，通缉犯。
整个乱局还不仅在江南，汉中一带也乱了。吴三桂的大军同闯营的大军都到了汉中，这两支军队的先头部队开始打了起来。
吴三桂的先锋将领是高得捷，此人是一员猛将，但是脾气暴躁。闯营先锋刘体纯率军进入汉中，同高得捷遭遇。两支军队虽然都是打出明军旗号，可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吴军和闯军在汉中山区丘陵中展开了第一场激战。

第771章 皇商盐商

天津卫，是大运河进入京城之前的门户，也是海河流过之地。明朝的时候天津三卫，到了清顺治年间，天津三卫合并为天津卫，这里是军事重镇和漕运转运中心。虽然这个年代的天津城还很小，但是在天津却居住着大批富商。
随着漕运线被切断，运河运输中断，原本在运河上以漕运为生的几十万漕运船工，以及为漕运服务的各种其他行业的人们，加起来人数高上百万人，都失去了生活来源。
和漕运船工同病相怜的还有大批的两淮的盐户、盐丁和运盐船工。
张阿四，就是原来的盐户。不知道从他祖辈的哪一辈开始，世世代代就以煮盐为生。他和家人每天去海边取来海水，倒入锅内，升起柴火熬煮食盐。煮出来的食盐卖给由盐商派遣下来收盐的盐丁。虽然每天赚的钱很少，但还是可以勉强养家糊口。
即便是清廷执行最严厉的禁海令，但是对盐户还是放得比较松的，允许那些世世代代居住在苏北海边的盐户们住海边，只不过是不允许驾船出海，另外加强了管理，有绿营兵和盐丁看住这些盐户，以免他们把粮食卖给海寇。
可是今天，张阿四却活不下去了。
如果说运粮船是因为运河中断的缘故，那么这些以盐业为生的人们，却是因为盐业遭到了南洋精盐的冲击。
两淮自产的盐，一斤要十五文铜板，那还是最差的粗盐。要是略好一点的盐，一斤大约是三分到五分银子。如果是来自陕西的那种井盐，那就更贵了，一斤盐可以卖到三钱四钱银子的高价，甚至还更贵，一斤精盐，就能换到五十斤大米，甚至可以换到一百斤大米！有钱人是用那些精盐来刷牙的。
当然了，那些精盐价格再贵，也不关张阿四这些盐户的事情，那些精盐都是来自陕西等地的井盐，不是他们这些生产海盐的盐户产的。
可是自从有了南洋精盐后，各地盐户就受到严重的冲击。
从南洋来的精盐，盐粒细腻雪白，盐的品质简直和陕西出的高档井盐相当，甚至要更好。可是盐的价格却十分便宜，一斤那样的上等精盐，价格居然才五文铜板！
那种上等精盐的品质可是相当于陕西高档井盐的品质啊，陕西的精盐可是卖银子的，卖出去换来的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可是南洋精盐廉价到只要五个铜板，价格比两淮自产的粗盐还要便宜，只有三分之一的价格！
十五文铜板的粗盐，和五文铜板的精盐，人们会选择哪个？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去购买五文的精盐。
这南洋精盐流入，盐户们都快活不下去了，他们辛辛苦苦熬煮出来的粗盐根本没人买，盐商也不来收他们的盐了。
其实两淮盐商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盐价下跌，一开始他们还能私下购买南洋精盐，然后高价出售。可是这种好事哪里轮得到盐商自己做？各地的八旗，绿营兵发现了这一条生财之路，也纷纷开始贩盐，买入南洋产的精盐，再高价出售。
反正购买哪些精盐是不需要盐引就能弄到的，而且品质比各地的私盐好多了，那些为了赚银子抽烟，抽八旗特供品的兵痞们，都纷纷投入到贩盐行列中，极大程度上冲击了盐商，使得盐商都在想办法要另谋出路了。
失去了活路的漕运船工，盐户和其他同漕运有关的各行业的人们，已经有十多万人聚集在天津，如果真的活不下去了，他们打算抢粮商和盐商的粮食了。
张阿四看着前面那富丽堂皇的遂闲堂，眼中快要喷出火来了。遂闲堂的主人张霖，是天津著名的富商之一。虽然盐业受到冲击，但这个人头脑灵活，很快就想到了别的办法。如今京城粮价高涨，这些奸商就从南方走私粮食来囤积，然后高价出售。
“官兵来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成群结队的八旗兵和绿营兵涌入天津城内外，把小小的天津城围成铁桶一般。清军拉起了警戒线，虎视眈眈盯着那些可能要闹事的船工和盐户。
也就在天津很可能出现百姓闹事，抢大户粮食的时候，北京城紫禁城内，布木布泰正在见八大皇商之首的范家。
此时范永斗已死，范永斗的儿子范三拨年事已高，真正掌握范家的是范永斗的孙子。原本是范三拨的三儿子范毓宾当家，这个孙子是范永斗最聪明的孙子，所以在竞争中，他胜过了大哥范毓馨，二哥范毓馥和两个弟弟，从范家脱颖而出。可是在一年半前，因为给科尔沁部落送粮食的时候出了差错，范毓宾被人从范家当家的位置上赶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对当家位置觊觎已久的大哥范毓馨。
“毓馨，如今天下局势，你又是如何看待？”布木布泰问道。
范毓馨回答道：“回老佛爷，奴才觉得，那贼人终究难成大气候！我大清还有关外精锐八旗！若是调入关内，练成新军，必能破贼！”
“可是调兵遣将，练新军，都要银子，现在朝廷缺少的就是银子啊！如今漕运中断，粮价高涨。盐税又受到冲击，根本收不上盐税。”布木布泰也没有对范毓馨隐瞒。
反正布木布泰不怕范毓馨搞什么名堂，因为八大皇商早已在明军的必杀名单上，王新宇开出了一个国公的爵位，要买八大皇商所有当家人的人头。若是杀了范家，则给一个候的爵位。而且还答应，若是有谁杀了八大皇商，八大皇商的财产全部归那个人所有。范家已经是没有退路了，唯有和清廷捆绑在一起。
范毓馨道：“不是很多军队都在走私粮食和食盐？与其打压，不如放开来，允许他们从南方购入粮食，食盐和其他物品，向他们收税，这样就有税收了！”
布木布泰点了点头：“这只是其中一方面！现在朝廷需要打通同罗刹人的贸易通道，再开丝绸之路，把货物通过罗刹人，卖到泰西各国去，这才是赚钱的好办法！这条路子，就交给你们八大皇商吧！”

第772章 抄盐商的家

“奴才谢过老佛爷！”范毓馨连忙下跪，打了个千。
其实凭借范毓馨敏锐的嗅觉，还有运河两岸乃至天津发生的事情，范毓馨就已经猜到，朝廷很可能要对那些已经失去作用的商人下手了！不过既然朝廷把重开丝绸之路，同泰西各国的贸易交给自己，那就说明朝廷不会对自己下手。
布木布泰微笑着看着范毓馨点了点头，她的脸突然一板，语气变得严厉狠辣：“哼！那两淮奸商，凭借着漕运之利，不知道从朝廷这里得到多少好处了！如今朝廷有难，那些奸商却不肯拿出银子，他们还真当哀家是当年的崇祯皇帝？既然他们不肯主动拿出银子，那就怪不得哀家了！”
范毓馨有点担心的说道：“老佛爷，可是那些奸商同朝廷官员多有瓜葛，若是此事处理不当，恐怕会引起大乱！就是旗人当中，也有不少人收了那些奸商的好处啊！”
布木布泰冷笑道：“哀家已令王熙去处理此事！王熙嫉恶如仇，他才不会管是不是旗人，只要贪赃枉法，都会一律拿下！哀家也正要收拾一番那些贪赃枉法的旗人，把他们逐到关外去磨练几年！正好换上关外精锐八旗入关！”
刑部尚书王熙为官清廉，嫉恶如仇，让他出来处理这件事，刚好摆平。而且那些旗人官员若是责怪下来，也是责怪道王熙头上，不会责怪到布木布泰和康熙小皇帝头上。这是布木布泰的绝妙之计，首先可以抄了一大笔钱上来，第二可以把一批已经没有用的旗人赶去关外磨练，而且那些旗人也不会怪罪到康熙头上，只会找王熙麻烦，到时候康熙出面保住王熙便是了，之后就可以趁机让关外八旗入关；第三，处理了那些奸商和贪官污吏，又能得到老百姓的加分，真可谓是一箭三雕之计。
范毓馨连忙拱手道：“老佛爷英明！此乃一箭三雕之计啊！高明！实在高明！”
……
距离京城三百里外的天津，京城来的钦差大臣纳兰明珠，刑部尚书王熙和八旗护军统领马尔赛走进了天津总兵王玉玺的总兵衙门内。
“末将叩见两位大人！”王玉玺连忙迎了出来。
三人走进衙门内，王玉玺开口问道：“两位大人率兵前来，可是要弹压乱民？如今十余万刁民集结天津卫，无奈下官这里兵力不足，不敢贸然行事，只怕适得其反。”
“哈哈哈！”马尔赛大笑，“弹压那些身无分文的一钱汉又有何好处？如今皇上圣明，岂会欺凌百姓？这百姓的苦，都是那些奸商所致！皇上已经下了圣旨了，要把那些奸商全部抄家！大部分粮银纳入国库，部分拿出来，分给外面的百姓！”
王玉玺大吃一惊：“把这些富商都抄家了？可是不少商人和士绅都有关系，还有，朝廷命官也有不少人都收了他们的银子啊！这一弹压，恐怕会出乱子！”
马尔赛冷笑道：“士绅又如何？我大清在江南的时候，难道就没少杀士绅了？那些读书人最不安分了！整天叫嚷着要朝廷减商税！商税减了，好处都哪里去了？还不是那些奸商和读书人自己肥了？”
向来为官清廉为人正直的王熙愤怒的说道：“如今皇上老佛爷圣明，不忍心见天下百姓受苦，特令老夫来处理奸商和贪官污吏！都是这些奸商和贪官污吏，把百姓害得那么苦！若不是他们，南方的反贼又岂能闹得起来？”
可怜的王熙根本就不知道，满清官员贪污成风，为何他这样的清官还能当得好好的，而且还是在刑部尚书的重要位置上？那是太皇太后和皇帝在保着他。为何保住他？这就是帝王心术！有时候清廷还是要处理一批贪官给老百姓看的，这种事情皇帝不便于出面，就只能让公正清廉的王熙来做了。
王玉玺道：“此事牵连甚广，不少旗人也参与其中，若是弹压得狠了，只怕旗人会有意见，那样朝廷就不好处理了！”
“关外八旗正在入关！”纳兰明珠道。
马尔赛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蠢蠢欲动了：“好了，两位大人，该动手了吧！”
尽管这次出来之前，皇帝就有交代了，抄家所得不能私匿过多，但是马尔赛很清楚，那些粮商盐商有多富有！那些奸商富可敌国，抄家的时候，只要随便私匿下百分之一，那都是一大笔横财啊！
至于这个油盐不进的王熙不肯贪，那就随他去，他不贪最好不过了，那正好可以少分他一份！比较麻烦的是，在藏匿的时候，要瞒着王熙，否则被这个老头子上奏一本，还真的有些很难应付。
纳兰明珠点了点头：“马将军，动手吧！”
八旗兵带着大群绿营兵，首先冲入了天津大富商张霖的遂闲堂内。
门口的家丁见到一群如狼似虎的清军冲入，又哪里敢阻拦，家丁们成鸟兽散，四散逃窜，有人想要逃出府去，却被清兵拦住：“府中的一切都是朝廷的！一样不许带走！”
转眼之间，就有多名家丁被清兵摁住，身上的银子玉佩之类的，哪怕是一个铜板，都被清兵搜走，连身上的衣服都被清兵扒了。之后那些家丁被绳子串成了一串，准备带下去好好审问。若是普通的家丁，将会直接充军了，编入绿营辅兵中充当炮灰；若是在府中有些地位的，都会跟着家主被发配去宁古塔。
“啊！”丫鬟女眷们发出惊叫声，花容失色，就像无头的苍蝇一样乱窜。
清兵从后面追赶上来，几名丫鬟女眷被清兵抓住。那些清兵正要动手，却被急匆匆赶来的王熙喝住：“住手！我们只是抄家！这些女眷丫鬟，还要等待朝廷处理！”
按照清廷规定，被抄了家之后，丫鬟女眷都会送到ji院去。尽管今后她们的命运悲惨，可是王熙这一声喝，至少让她们现在可以免于遭到清兵凌辱。
“是！大人！”那些清兵见到是王熙发话，不敢再对女眷施暴，只能放开手，由几名清兵把那些女眷押了下去。
家主张霖和他的弟弟张庭听到府内大乱，又听人来报，说官兵入府了。

第773章 收买民心

张霖从内厅走出，挡住了带着清兵冲进来的马尔赛：“敢问大人，我张家到底犯了何事，以至于朝廷要抄我张家？”
马尔赛冷哼了一声：“犯了何事？尔等奸商上蹿下跳，勾结贪官污吏，贿赂朝廷命官，压低收购粮价，囤积粮食，哄抬出售粮价，压榨船工，祸害百姓，你还敢说你无罪？”
张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了一下，这天下的官商，哪个不是这样？能够成为粮商盐商的大商人，在官场上没有一点关系，能做得了这些买卖吗？至于勾结贪官污吏，贿赂官员，那都是半公开的事情，这天下谁不知道这些猫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张霖感叹了一声，“可怜我张家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若不是我们盐商，朝廷又如何收上盐税？如今看我们没用了，就干脆过河拆桥了！”
清廷的收入，有很大一部分是依靠这些粮商和盐商，运河两岸能有如今繁荣，都是依靠这些商人。
但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这些人已经失去了作用，清廷就干脆把他们当成猪杀了。
马尔泰冷笑连连：“姓张的，你就别叹气了！朝廷能给你一条活路，已经是皇上恩典了！若是按本将军看，尔等奸商，都该杀光！”
说完，马尔泰大手一扬：“上，给我搜！每个角落都搜！墙壁找一找，又没有夹墙！把地板都挖了！下面说不定藏着金银财宝！每个地方都搜遍！不要漏掉一块铜板！”
张霖看着冲入他家中翻箱倒柜的清兵，心知这一下彻底完了，祖辈父辈和自己三代人积累的财富今天就全完了！虽然他痛心疾首，但好死不如赖活着，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清兵走了出去，准备被押送去刑部审判。
至于审判，只是走个形式罢了，罪名早就定好的，该如何处理，都已经定好了。其实最重要的不是审判，而是拷问，只怕张家还有银子藏在什么地方，都要拷问出来。
遂闲堂大院内，清兵翻箱倒柜的搜索，只要有一点值钱的东西都会被搬走。墙壁上的古画也被人取下来了，几个兵在墙壁上敲打，看里面是不是有夹层。地窖的门被人打开了，清兵从里面抬出一箱箱金银财宝。
当从地窖里抬出来的箱子被人打开时，抄家的清兵都傻了眼：只见在阳光照耀下，箱子里面的金银财宝闪烁着耀眼的亮光。
还有一叠叠的银票，地契，账本，都被清兵搜了出来。当年的盐商，果然是富可敌国，顺便抄了一家大盐商，少说都可以抄出几百万银子的家产。
天津四大富商的家全部都被抄查了，清兵抄出了价值九百多万两银子的财产，还有他们囤积的大量粮食，布匹和从南洋公司走私进来的一包包精盐。
这时候，王熙站在外面的老百姓跟前，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的老百姓，王熙心疼得几乎掉下了眼泪：“各位父老乡亲们！你们受苦了！因为这些为富不仁的奸商，还有**商勾结的贪官污吏，让你们吃了那么多苦！所幸当今天子英明！朝廷出手惩治奸商和贪官污吏！今天本官在这里宣布，你们每个人都能领到五斗粮食和一两银子！这些本来就是应当属于你们的财富！如今皇上不忍见百姓疾苦，特令本官来处理此事！”
十多万百姓站满了运河边，王熙的喊话声当然不可能每个人都听得到，但是有清兵很快就把王熙的话传递下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外面的老百姓纷纷跪下了一大片，很多人嘴里大喊着：“青天大老爷啊！皇上英明啊！我们百姓有救了！”
王熙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
因为人太多了，喧杂声吵闹，怎么都无法安静下来。知道有清兵大喊，让他们安静，这才有人大喊：“大家都安静，听大人怎么说，朝廷怎么说！”
王熙又接着说：“各位父老乡亲，如今漕运中断，盐业受损，各位已经无法重操旧业，朝廷为了给大家一条活路，特令本官，给大家两条路子可以选择！其一，有身强力壮者，可以从军，帮朝廷抵御贼寇！若是不想从军的，各位都来登记，朝廷将会把抄查奸商和贪官污吏的土地交给大家耕种！”
人群中又是响起了一片叫好声，这一下，有不少人表示，愿意报名从军。
其实这些漕工和盐户，多半都已经不懂得种地了，给他们土地，也未必能活下去，还不如从军是一条活路。
也就在天津的清兵对天津盐商动手的同时，运河两岸各地的总督、巡抚、提督和总兵等官员都接到了朝廷下来的秘密圣旨，要求他们抄奸商的家，并彻查贪官污吏，同时在圣旨里面还警告那些官员，让他们不得阳奉阴违，否则钦差大臣很快就会到来。
与此同时，由孔四贞掌握的十三衙门密探四处出动，对一些同盐商和粮食有瓜葛的官员进行了秘密调查，并逮捕了不计其数的官员。就连很多旗人官员，也被带走。
旗人官员因为贪污受贿被抓，那可是捅了大马蜂窝了，不过这些事情自然都是由王熙出面来摆平。布木布泰和康熙在旗人面前是当好人：“你们旗人是我们大清的根本，可不是哀家和皇上要抓你们，而是刑部要抓的！国有国法，我们也不能网开一面。”
最终，还是布木布泰和康熙再当了一次好人：这些犯了事的旗人原本是要送出关外服刑十年以上，经过很多旗人的家人通过各种关系求情，最终把每个人的刑期都减了，原本流放十年的变成了三年，原本发配给披甲人为奴的变成流放五年……
基本上犯事的旗人连家都没被抄，只是退回了贪污受贿的赃款。
但是那些被逮捕的汉人官员，那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律都被抄了家，之后由王熙组织刑部官员审判。落在王熙手中的贪官污吏，那是什么样的下场可想而知了！
最终那些汉人官员，有的被判了绞死，有的被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最轻的也被送去关外服刑十年。

第774章 闯军攻汉中

从四川通往汉中的山路上，吴三桂大军穿行在嘉陵江上游的江边栈道上。
蜀道难上青天，古人为了四面大山环抱的四川，除了走长江航线一条路之外，四川通往陕西的道路都是木栈道，号称秦蜀栈道。刘邦进入了四川之后，为了向项羽表现没有争霸中原的意图，烧毁了栈道。后来韩信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就是通过陈仓小道出川，刘邦大军从此进入中原争霸。
但是吴三桂大军要出川，无论是翻过秦岭的栈道还是走陈仓小道，都不是办法，清军早就在翻过秦岭的栈道终点布置了重兵，用来阻拦吴军出川。陈仓小道的终点宝鸡，清军也布置了数万兵力驻扎，由甘陕猛将赵良栋驻守宝鸡。
所以吴军想要出川，只能攻下汉中，然后走汉中道路，沿着汉水顺流而下，抵达襄阳，从襄阳杀出，即可从襄阳进入中原。
即便是吴军不具备攻破襄阳坚城的能力，但是骑兵数量众多的吴军也有办法，可以不走襄阳，可以从商州一带绕过去，从山区中突然杀出来，杀入南阳，即可进入中原大地。
可是吴三桂走的这条路子，却和闯营要走的道路有冲突，闯营知道自己不具备进攻襄阳坚城的能力，因此闯营大军也是准备走南阳，进入中原。一旦闯营杀入中原大地，他们就能发挥流动战的特长，让清军疲于奔命。
之前的清军因为八旗骑兵厉害，连续压缩闯军，把闯军赶入了川东一带。而且把闯营压缩进四川，这其中也有吴三桂的一份功劳。
吴三桂一方面打开山海关把清军引入关内，另外一方面又追杀闯营。
两军行军道路的冲突，再加上之前的深仇大恨，这就注定了两支军队要自相残杀。
汉中城下，闯营主力大军正在猛烈进攻汉中。
“又败了下来了！”郝摇旗恼怒的看着前面的汉中城。
这汉中城，也是一座相当坚固的城池了，汉中城高三丈，护城河宽十丈，水深一丈八尺，山河堰水灌入护城河。这汉中城池，坚固程度一点不输给南昌。
十多万闯营大军号称五十万大军，抵达汉中城之后，原本以为，汉中守军必然会吓得开城投降。谁知道汉中知府却凭借着城墙之利顽抗到底，根本不愿意向闯营投降。这并非是汉中知府准备为清廷效忠，而是他准备向吴三桂投降的。毕竟闯营是流寇，吴三桂才是真正的官军，所以汉中知府不愿意向闯营投降。
汉中城池十分坚固，闯营猛攻汉中，城头箭矢如蝗，弹丸如雨，加上那十丈宽，一丈八尺深的护城河，闯营兵马连城墙都无法靠近，在护城河边上损失惨重。
可是闯营没办法，若不打汉中，他们就只能硬着头皮去碰更加坚固的襄阳城。而且攻打汉中城，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意义，就是挡住吴三桂的道路，不让吴三桂进入中原。总之，闯营和吴三桂之间的血海深仇总该有个了断。
李来亨可是根本没想过去打襄阳坚城，襄阳那么坚固，还是留给琼州军吧，闯营就专门捏软柿子好了。
可是汉中城也不弱啊，闯营攻打了整整一日，在城下留下两千多具尸体，却连一小段护城河都没能给填平！而现在的闯营，已经不比当年扯旗造反，造大明朝廷反时的闯营了，那时候闯营可以裹挟百姓，用裹挟来的百姓来当炮灰攻城。现在呢？闯营中每一名士兵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除了改编的清军俘虏之外，其余的都是一路走来的老兵，即便是当年裹挟的流民，如今也都是三十多岁四十岁的老兵了。
“我们打这汉中，真不划算啊！”党守素感叹一声。
李来亨道：“汉中必须拿下！我们和吴狗之间也该有个了断了！若是让吴狗进入中原，他们做大之后，我们的处境更艰难！”
汉中城西的阳平关，刘体纯率领的闯军和高得捷率领的吴军正展开一场激战。闯军还是打不过吴军，刘体纯一上来吃了一个亏之后，立即放弃了河谷，坚决不同吴军在开阔地带拉开阵型面对面交锋，而是选择抢占高地和要道，凭借地形阻拦吴军。
刘体纯夺取了范家山和四平山两座山头，又控制住从中间通过的要道。
这里的地形十分险要，两边山头被控制住之后，只要用滚木礌石即可封死道路，高得捷的大军无法从中间大道过去，只好下令，向刘体纯控制的两边山头发起猛攻。
可是吴军的一次次进攻，都被闯军用滚木礌石打退了回去，伤亡了三百余人。迫不得已之下，高得捷只好下令，暂时安营扎寨，等候吴三桂主力到来。
“将军，让末将再攻一次吧！”高得捷的部将韩大任站出来请缨出战。
高得捷道：“没必要了！闯贼占据山头险要之地，我军又是以骑兵为主，不利于攻山。倘若强攻，贼人只需用滚木礌石即可挡住我军！还是等大帅主力抵达！”
刘体纯挡住了吴军，并派人向李来亨禀报，说自己占据了要道，吴军无法通过。就算是吴三桂的主力前来，刘体纯这里也能阻拦吴军一个月不成问题。
听了刘体纯送来的汇报，李来亨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吴狗大将高得捷徒有虚名，此贼号称勇猛无比，如今却被我军所阻！不过吴狗主力即将抵达！我等还需加快攻城，只要拿下汉中，吴老狗就无可奈何了！”
党守素道：“大帅，若是我军无法拿下汉中，吴狗又突破了刘将军的防御，那么我们就危险了！”
李来亨神色凝重的说道：“必须加快攻城进度！只恨这护城河的水太深，否则我军可以用挖掘地道的办法破城！”
闯军又继续猛攻汉中，一方面出动辅兵，用盾车推着沙袋去填护城河，同时派遣另外一批辅兵去砍伐木头，准备打造大型云梯车之类的攻城武器。闯军还架起了火炮，对汉中城墙猛烈轰击。弓箭手和鸟铳手顶了上来，向城头射箭开铳。
城上的火力凶猛，箭矢弹丸暴雨一样射了下来，正在填河的辅兵不断倒在护城河边。

第775章 吴闯之战

连续六日的攻城战打了下来，李来亨想尽了一切办法，都被守军一一化解。
闯军推着盾车用沙袋去填埋护城河，城头火炮和投石机轰击盾车，不断砸下的炮弹和石弹把盾车打得支离破碎。好容易投下了沙袋，守军打开水闸，放水冲走一部分沙袋，使得闯军的填河工作变得更加困难。
闯军用弓箭手和鸟铳手来压制城头火力，可是城上的守军居高临下射箭放铳，守军得到女墙垛口保护，又是从高处向低处射箭，射起箭来轻松了许多。进攻的闯军弓箭手要把箭支射过十余丈宽的护城河，还要把箭射上三丈多高的城墙上，对于弓箭手来讲是非常耗费体力的活。鸟铳手虽然不怎么耗费力量，可是向高处开铳的鸟铳手射程还不如城头的弓箭手，在对射中明显吃了大亏。
李来亨又让人打造了望楼和巢车，让弓箭手和鸟铳手登高射箭开铳。城内的守军就用盾牌挡住，并在城头堆起沙袋，同时使用火炮轰击望楼和巢车。
闯军不像琼州军那样有线膛枪和滑轮弓，望楼和巢车要攻击城头目标，必须靠近到五十步之内才能攻击。在那么近的距离上，守城吴军的火炮可以说是一打一个准。
此时，汉中城内的清军已经摘下了清廷的旗帜，换上了明军旗帜了，只不过他们打出来的是吴军旗号。城头的守军，和城下的进攻者，都是打出明军旗号，两边都是明军，展开了自相残杀。
隆隆炮声中，闯军的巢车和望楼纷纷被打得的断裂，倒塌。
闯军的火炮对准城头猛轰，可是汉中城相当坚固，闯军的火炮威力不足，炮击了半天才轰开一小段的女墙垛口。守在城内的吴军立即用木女墙车堵住缺口，临时充当垛口。之后，辅兵和民壮用结实的青砖和沙袋补上去，补好了缺口。
木女墙，是一种守城车辆，可以临时用来充当垛口，以保护守城士兵。
李来亨无奈之下，只好让弓箭手和鸟铳手抵近，凭借着人数的优势，拼命压制城头火力。闯军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之后，才勉强填平了一段护城河。
由于城墙高大，闯军无法架鱼梁道攻城；护城河水深，又不能挖掘地道。闯军在填平一段护城河后，只能采取蚁附攻城和大型云梯车攻城的办法。
蚁附攻城就不用说了，闯军没有琼州军那样超强的火力压制，蚁附攻城的士兵遭到了守军用火油罐、狼牙拍、夜叉檑、车脚檑、石灰瓶、虎蹲炮、磨盘石、金汁攻击，从简易云梯爬上的闯军纷纷掉落在地面。城下燃起熊熊烈火，浑身起火的闯军士卒哭喊着在火中挣扎，有的人跳进了护城河内，有人被烧死在城下。
城头的守军还用铁撞木来撞开简易云梯，用行炉烧化铁水倒了下去，用猛火油柜向城下喷射火焰，用万人敌投掷到城下。
闯军的大型云梯车靠了上来，城头涌火炮轰击推动云梯车的辅兵，以火箭射云梯车。等到云梯车靠近了，城头投下了火油罐，点燃云梯车。几十名闯军刀盾手冒着熊熊烈火，从云梯车上跳了过去，登上城头。
结果守军在城头集中了刀盾手和长枪兵，大型方盾挡住去路，后面长枪刺，弓箭和鸟铳射击，登上城头的闯军不一会儿就全部被杀。闯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打造的云梯车，不久之后也被烧毁。
花费了五天时间打造的十多辆云梯车，不过一个时辰之内，就全部被毁，登上城头的三百多名闯军精锐也全部战死在城头。
“大帅！吴狗主力已经赶到了！刘将军正在全力阻敌！吴狗攻势十分凶猛！”刘体纯派来的人向李来亨禀报。
这个时候，吴三桂带着主力大军已经赶到了阳平关一带。
吴三桂到了之后，立即发起猛烈进攻。吴三桂军以火炮向刘体纯的守军开炮轰击，之后吴三桂派遣步兵从正面进攻。与此同时，吴三桂最精锐的山地兵：吴军猓猓兵迂回过去，从山林和小路中穿行，向刘体纯的侧翼发起攻击。
猓猓兵也是一种土兵，战斗力相当强悍，同广西狼兵不相上下。
所幸的是，刘体纯早有防备，当吴三桂的猓猓兵从侧面小路出现的时候，早已准备好的闯营守军凭借着地形险要的小路上方，投下滚木礌石，射来乱箭。
尽管猓猓兵十分彪悍，可是地形实在不利，本来他们就是准备偷袭的，偷袭没成功，对手早有准备，结果猓猓兵处于白白挨打无法反击的不利地形下，他们也只能撤退。就算再勇敢的人，也不可能在只能白挨打无法反击的情况下还能支撑下去的。
得到了猓猓兵偷袭失败的消息，刘玄初对吴三桂建议道：“大帅，如今鞑子未灭，我们却和闯营内讧，这岂不是便宜了鞑子？大帅，以学生之见，我们应当同闯营谈和，否则我军若要硬杀过去，地形不利，损失会很大。”
吴三桂道：“闯贼杀本王父亲，杀了本王家人，此仇岂可不报？”
其实还不是吴三桂先打开山海关，引清军入关，这才导致了李自成杀了吴三桂的父亲和吴三桂的家人。只不过这种话，刘玄初不可能对吴三桂说。
“各位，贼人驻守险要之地，有何办法可以击破前面的贼人？”吴三桂问道。
吴三桂的另外一名谋士方光琛献上一计：“我们派遣精锐连夜埋伏在山下，尽可能距离敌人近一点隐藏好。等到天亮，我们主力从小路迂回，放空了大营。闯贼必然以为，我们会迂回小路进攻！刘贼会分兵去防御小路，我们白天佯攻，牵制贼人道傍晚。埋伏的精锐等到傍晚，突然从正面发起进攻，即可一举破贼！”
“妙计！把大营放空了，刘贼会以为我们全力从小路迂回过去！必然会加强侧翼兵力。这样我们埋伏的奇兵就能趁机攻入贼人大营！”吴三桂摸着胡子笑了。
吴军做出布置，入夜之后，吴军大营内灯火通明，大批吴军士卒打着火把，装出连夜进攻的架势。之后吴军开始连夜佯攻，使得刘体纯调兵防御。一通滚木礌石砸了下去，吴军撤退了下去，之后又发起一次佯攻。

第776章 分头出击

在一个晚上之内，吴军连续发起了五次进攻，均被刘体纯击退。
站在山头上的刘体纯借助火光照明，看到打着火把的吴军一次又一次撤退下去。但他没看清楚，吴军每次撤退，都偷偷留下了一批猓猓兵埋伏在半山腰上。不知不觉之间，吴三桂已经在山坡上埋伏了三千猓猓兵。
所有的猓猓兵都是身披藤甲，外面披着一件绿色的军服，头上戴着用树枝和草叶编织成的帽子。吴三桂是通过琼州军神枪手的军服得到了启发，也给自己的猓猓兵准备了一批绿色的军服，专门用来埋伏，袭击作战所用。这还真别说，吴三桂山寨琼州军山地兵的做法，还是得猓猓兵的埋伏隐蔽技能提高许多，战斗力也加强了不少。
本来猓猓兵就是吴军中最精锐的步兵，这战斗力提升之后，已经不输给广西狼兵。
“吴狗居然连夜进攻！不过看他们进攻的架势似乎是在佯攻，吴狗也没有真正上来，他们损失不很大。”一名部将对刘体纯说道。
刘体纯道：“吴狗可能是仗着人多势众，和我们玩车轮战，要消耗我们！很大的可能是，他们不让我们晚上好好休息，就凭借着人多，轮番骚扰。”
这个年代是吴三桂大军可是兵多将广，尽管之前满清朝廷一直让吴三桂削减兵力，吴三桂表面上是裁军了，事实上却把很多裁剪下来的兵就地安置开垦荒地，那些半兵半民的青壮年只要拿起武器就是兵。更何况，吴三桂这几年来通过八旗特供品和南洋香烟，赚到了不少银子，还获得了不少南洋产的精良火器，要拉起一支十多万人的大军，对于吴三桂来讲根本就不是什么难题。
至于闯军，号称五十万，事实上不过十万，而且这十万人马当中，武器差，大部分还都是老弱病残，战斗力和吴军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吴军用疲劳战术骚扰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天亮之后，站在山头上的闯营发现，吴军居然放弃大营，在开始撤军了！而且吴军是明目张胆的拔营起寨，并非采取逐步后撤的办法，直接清空大营，全部转移。
刘体纯刚刚睡下没多久，就被人叫醒。
“将军，吴狗开始撤军了！他们好像是全部弃营，拔营起寨。”一名士兵来报。
刘体纯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走出营寨，站在山头上，拿起从琼州军那里获得的望远镜往山下观察，发现吴军似乎在放弃大营，全部撤退，营帐都已经收起来了，只剩下不值钱的木栅栏还在原地插着。
“将军，吴狗撤军，我们是不是趁着他们撤退的机会，从后面追上去，在背后掩杀一番？必能趁势斩杀一大批吴狗！”一名部将提议道。
刘体纯拒绝出兵追击：“不可！昨晚吴狗连夜骚扰，骚扰了我军整整一夜，今日一早又突然撤军，其中必然有诈！恐怕是吴狗的奸计，把我军骗下山来，路上设伏！哼！老子就偏偏不会上吴狗的当！”
“将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几名部将问。
刘体纯笑着回道：“不用怎么办！我们回去继续睡觉！昨晚忙了一晚上都没睡好！山头上留下几个观察哨，都瞪大眼睛给老子盯好了，以免吴狗要搞什么阴谋诡计！”
“诺！”几名留下来放哨的士卒行礼。
到了中午时分，山头的闯军大营内，士卒们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起床，准备生火做饭。就在这个时候，负责在后面小路放哨的探子来报：“发现吴狗大群步兵！从后面的小路迂回过来了！准备偷袭我们！”
刘体纯被叫醒了，听到探子禀报，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吴狗用疲兵之计，就是为了白天偷袭我们！弟兄们，都给我上！挡住吴狗！”
闯军大营内立即调兵遣将，绝大部分的兵力都被刘体纯调往后山，准备阻拦吴军。不过刘体纯毕竟是一员沙场老将了，他担心吴军是故意分兵，很可能还留下了一部分兵力在前面埋伏好了等候，随时可能进攻，因此在前面也留下了少数观察哨，一旦发现吴军大营内若是有动静，立即汇报，刘体纯就会分兵去前面阻拦。
刘体纯亲自率领主力，赶往后面小路拦截。他的大军刚到，吴三桂的主力步兵便已经出现在小路上。
发现刘体纯的大军，亲自领兵的吴三桂二儿子吴应麒大吼一声：“弟兄们！杀闯贼！随某上啊！杀一个闯贼，赏银五两！第一个攻入闯贼大营的，赏银百两！”
吴军士卒大吼着，向闯军发起攻击。
刘体纯也不甘示弱的大喊道：“拦住吴狗！斩一颗吴狗头颅，赏银五两！杀了吴应麒，赏银千两！”
两军在狭窄的山路上激战，吴军虽然人数众多，而且战斗力也强悍，可是闯军居高临下，而且山路狭窄，吴军的兵力无法施展开来，一时间被堵在山路上，难以前进一步。而另外一边，胡国柱带着五千人马迂回过来，可是在地形险要的山路上，被闯军一通滚木礌石砸得头破血流，胡国柱败退下去。
吴军无论是从哪个方向进攻，都被刘体纯凭借地形的优势挡住。双方在山路上激战了整整一个下午，激战到傍晚，吴三桂的大军还是一步都无法前进。
“砰”吴军中，有人取出烟花火箭，对准空中放了一枚火箭。
埋伏在正面半山腰中等待的三千猓猓兵，从昨天半夜就开始埋伏了，已经埋伏了八个时辰左右了，这些兵早已憋足了一口气，只等着进攻的命令。看到天色开始暗下来，猓猓兵摩拳擦掌，准备进攻。
“烟花信号！进攻！”吴军大将，王新宇的新岳父吴国贵跳起来，拔出刀一声大吼。
“杀闯贼！”三千猓猓兵发出震天的怒吼声，向山头发起冲锋。
刘体纯是留下了少数观察哨，用来盯住吴三桂大营的动静，那只是盯住对面山脚下的吴三桂大营，却冷不防有人从山坡上发起了进攻！情急之下，闯军投下滚木礌石，并紧急发出烟花信号，叫人回来阻拦吴军。

第777章 刘体纯兵败

猓猓兵冒着山头落下的滚木礌石，向山头发起攻击。由于闯军人少，未能拦住猓猓兵。吴国贵带着吴军最精锐的山地兵，转眼之间便杀入了闯军山头大营内。
接到了正面哨兵发来的信号，刘体纯连忙率领一部分兵力赶回来救援。可是吴军是从半山腰发起攻击的，进攻距离短，时间快，还没等刘体纯的人马赶回，猓猓兵已经在闯军大营内来回冲杀。
天色已经昏暗下来，猓猓兵四处点火，把闯军大营烧成了一片。混乱之中，猓猓兵凭借着自己勇猛的战斗力和爆棚的士气，在闯营之中来回冲杀，所向无敌。
后面迂回的吴应麒见到山头闯营燃起大火，他拔出刀往山上一指：“弟兄们！闯贼大营已乱！我们杀！”
“杀闯贼！”吴军士气大涨，纷纷往山头杀了上去。
闯军虽然占有地形优势，可是腹背受敌，又见到自己的大营内起火，闯军士气一下就崩溃了，纷纷转身就跑。
刘体纯见大势已去，无心恋战，带着残兵败将撤退了下去。
汉中城下，李来亨的大军还在拼命攻打汉中，可是每次攻城，都被打退下去。正当李来亨准备再一次发起攻城战的时候，有人来报：“禀报大帅！大事不好了！刘将军兵败！阳平关失守！吴狗大军杀过来了！”
李来亨大惊：“刘将军怎么守不住的？阳平关可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怎么就给丢了？吴狗十多万大军杀过来，我军又未能攻克汉中城，却遭到吴狗两面夹击，局势危亦！”
“阳平关失守，我军腹背受敌，大局已坏，以我军的兵力和武器，根本挡不住吴狗！如今唯有撤军，凭借山区地形同吴狗周旋了！”郝摇旗痛心疾首的说道。
本来闯营大军是抢了一个先机，谁知道刘体纯未能挡住吴军，而李来亨也没能够攻克汉中城，这使得闯军只能撤回川东鄂西一带山区中，否则一旦被吴军追上，到时候恐怕想走都走不掉了。
不过这闯营也是打老了仗的，特别是在山区同敌军周旋，否则在真实历史上，闯营也不会在大陆上其他各路反清力量都被清军剿灭之后，闯军还独立支撑了数年之久。历史上，从闯营撤入鄂西川东一带开始，整整同清军交战了二十年！
闯营大军撤离了汉中，但是吴三桂却不依不饶，在后面紧追不舍，不仅把闯军敢入鄂西北一带山区中，而且吴三桂还在外围控制住了各处要点，挡住了闯军出山的通道。随后吴三桂又攻取了附近的县城，拉拢当地士绅，大肆招兵买马组建新的军队，摆出了一副准备进山围剿闯军的架势。
“老夫与闯贼势不两立！闯贼不亡，老夫难解心头之恨啊！”吴三桂仰天长叹。
……
武昌城内，吴军闯军交战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武昌。
“鞑子未灭，我汉人却先自相残杀！”听到了这个消息，王新宇十分愤怒。
其实相对于吴三桂来，王新宇在心底更加倾向于同情闯营，虽然因为他们的造反，而导致大明的覆灭，可是明朝灭亡的原因很复杂，最关键的还是那些士大夫阶层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忽悠了崇祯，这才逼反了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他们。崇祯削弱厂卫，自断臂膀，使得局势恶化，外有建奴，内有贼寇，在内忧外患之下大明江山终于轰然坍塌。
这能责怪李自成他们造反吗？难道真像某个读书人说的：你们为何不在家里等着饿死，要起来造反呢？
虽然因为闯军和大西军的造反，最终导致了大明覆灭，可是闯军却坚持抗清到最后一刻，就从这一点来讲，李来亨他们都是民族英雄。
“不能让他们再自相残杀了！必须让他们和谈，一起对付鞑子！只有先灭了鞑子，再来处理内部吧！”王新宇说道。
王余佑却犹豫了一下：“其实让吴三桂去对付闯营，也不妨是个好办法。江南士绅，尤其是张尚书他们尤其不喜闯营，在他们眼中，闯营既是闯贼！若不是因为贼寇，大明何至于到今日啊！就算没有吴三桂和闯营，我们单独都能把鞑子赶出去了！让吴三桂和闯营自相残杀，也趁机削弱他们的实力！”
“本王并不想削弱他们的实力！大家都是汉人！这世界之大，需要多少人力来征服！我汉家子弟应当开疆拓土！”王新宇说着，走到世界地图跟前，指着地图说道，“本王的目标不仅在于驱逐鞑虏振兴中华，而是在于把整个世界都变成我汉家子弟的！那么大的世界，需要多少人手去征服？军师，您看这里，这大洋洲，那么大的一块土地，虽然已经封给郑袭了，却苦于没有人手去占领！还有对面的美洲，我们的人也不够啊！”
“大帅的意思是，要保留他们，让他们去开疆拓土？”王余佑问道。
“不错！”王新宇点了下头，“不要说他们都是汉人了，就算是鞑子，本王也没想把他们都杀光，只要他们承认自己是华夏，不妨让他们也去开疆拓土，为我们的子孙后代打下整个世界！本藩要让普天之下兼我华夏！”
虽说不杀光鞑子，但是爱新觉罗氏却不在王新宇的赦免范围之内，从老奴开始，这爱新觉罗氏就是一条阴险的毒蛇，对华夏犯下了累累罪行。尤其是那个被后来的满遗标榜为千古一帝的康麻子，说实话此人并无多大才能，所谓的功绩都是满遗吹出来的，真正厉害的是雍正，雍正留下的老底到了乾隆都没有败光，一直到了道光才开始衰败。
王余佑沉思了片刻，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炯炯有神：“好！大帅今后必然远超秦皇汉武，即便是唐太宗，也比不上大帅今后的功绩！大帅能有如此大志，某一定全力辅助！这闯营和吴军之事，我们先派遣使者调停吧！若是不能调停，就看满清伪帝会不会一刀子杀了吴应熊了！只要吴应熊一死，一切都好办了！”
“若是吴应熊不死呢？”王新宇问道。
王余佑回道：“若是吴应熊不死，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不过想要吴应熊死的人多了！”

第778章 铁路线

“那么我们派谁去汉中调停呢？”王新宇问。
要说服吴军和闯军两家停止自相残杀，一致对外，需要一名能说会道的人才去，而且这个人还不能是江南士绅体系的，因为江南士绅向来对闯营十分反感，去了之后只会倾向于吴三桂。若是派遣清廷投降过来的文官，也是倾向于吴三桂。但要是郑家军自己内部的人，又缺少这种能说会道的读书人。
“派熙之（姚启圣）去吧！此人能说会道，是一个能调解两军停战的人才！”王余佑提出了一个人选。
姚启圣倒是十分合适的人选，他不属于江南士绅体系的，也不属于其他的清廷降官，而且此人深明大义，懂得利害关系，让他去是最合适不过的。但是姚启圣现在是琼州军的第二军师，要处理江南目前的乱局，还有准备安庆之战，都需要姚启圣坐镇指挥。
“姚先生要打安庆，若是派他去了，谁去指挥安庆之战？”王新宇问道。
王余佑道：“还是让某亲自指挥安庆之战！武昌这里有大帅坐镇，鞑子也不敢过来！黄机和黄锡衮那边，也要抓紧了，能让鞑子伪帝杀了吴应熊方乃上策。”
王新宇点了下头道：“也好！那就派遣信使把熙之召回，安排他去汉中。至于安庆之战，还有劳先生了！”
也就在王新宇准备派人去召回姚启圣的时候，东番那边信使来报：“蒸汽机实验获得了成功！阿里山铁路已经通行火车了！”
这蒸汽机，一直被王新宇当成头等要事，因为有了蒸汽机，就意味着即将进入工业时代！有了蒸汽机，就有了火车，就有了铁甲舰，有了后装线膛炮，有了金属弹壳步枪，在不久的将来，相信机枪都能造出来！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不是造铁甲舰，后装线膛炮和金属弹壳步枪，随着武器的发展，对后勤的要求将会越来越高。现阶段的明军都是依靠有水的地方作战，凭借着船运的强大运输能力来解决后勤问题。一旦大军进入北方，没有河流依托，后勤运输将会成为明军最头痛的一个问题。
有了铁路和火车，后勤运输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蒸汽机的问题关系到国运，本藩必须立即动身赶往东番！目前铁道兵都在东番，该把他们都调出来了！有了蒸汽机，我们不仅可以造出火车头，还能造蒸汽吊车，蒸汽铺轨车，那样修建铁路的进度就快了很多！还有，东番枪炮厂要开更多的分厂，佛山，上海，还有我们对面的汉阳，都要建造兵工厂。”王新宇说道。
“汉阳还在鞑子手中，要拿下不成问题。这蒸汽机一事，属下确实不懂，属下只知道带兵打仗，大帅又要辛苦了！”王余佑笑着道。
王新宇乘坐车船，沿着湘江逆流而上，抵达郴州，过了郴州之后，上游河流便不再适合船只通行，不过因为明军辅兵和民壮的努力，从郴州到宜章白沙河的铁路已经完工，可以乘坐轨道马车抵达白沙河，再乘船进入武江。
马拉着庞大的轨道马车，行走在郴州通往宜章的山区铁路线上。这一段只有一百多华里短短的铁路线，建造可不容易，这条铁路穿过了长江水系和珠江水系的分水岭，沿途山高路陡，而按照王新宇的要求，这是一条将来的铁路干线，这条线路的最小转弯半径不能小于一百丈，坡度不能高于千分之四，所以给施工的队伍出了一道难题。
所幸的是，从郴州到宜章虽然是分水岭，但有湘江上游的小溪和白沙河上游的小溪可以依托，铁路线沿着小溪修建，减少了不少隧道。
但从白沙河要继续往韶州方向修筑铁路的话，王新宇在短期之内还没有这个打算。要继续往下游走，铁路线虽然可以沿着白沙河和武江，可是要考虑到最小转弯半径和坡度等方面的因素，必须修建大量的桥梁和隧道，这些不是这个年代的技术可以达到的，修建成本过于高昂，难度太大。这一段线路，将会成为武广铁路的掐脖子地段，也许需要几十年后，技术水平提高到一定的程度，才能完成武广铁路全线通车。
轨道马车行驶在山区铁路上，沿途中山清水秀风景优美。不过这是一条单线铁路，在一个方向有车通过的时候，对面来的车必须在小站等候。
王新宇的专车自然是优先级别通过的，在没有远程通讯的年代，要安排调度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能依靠工人沿线用信号灯指挥。不过方以智想出一个办法，就是单向密集通过的办法，减少了调度的难度。
轨道马车抵达隶属于宜章县的白石渡之后，前面就没有铁路线了，只能再转乘坐快船顺流而下。
经过半个多月的辗转，王新宇从武昌抵达了东番。这个速度在当年已经非常快了，完全得利于先进的车船，快船和双体快船的功劳。
双体快帆船在东番码头上停靠下来，映入眼帘中的，就是一列停靠在码头边上的小火车！虽然是窄轨铁路小火车，可是这已经具备有划时代的意义了！有了这列小火车，距离今后的大火车还远吗？
早已得到消息的薛凤祚、梅文鼎、戴仓等一批科学家早就在码头上恭候多时了。见到这些科学家，王新宇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如果不是这些科学家，特别是薛凤祚和梅文鼎师徒，这蒸汽机还不知道要哪个年代才能完工！虽然薛凤祚和梅文鼎曾经帮助满清打造了大批新式武器，可是就从他改进了蒸汽机，使得蒸汽机能成功投入实用这一点，他就是一个不输给宋应星的伟大科学家。
“各位辛苦了！”王新宇动情的说了一句。
作为铁道兵军官的曾世荣和俞振兴等人，也带着为阿里山铁路付出了血汗的铁道兵们，站在码头上迎接。
王新宇热情的走上前去，从站在码头上的铁道兵面前走过去，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身上扫视而过，使得每个人都觉得，王爷在看自己！
“感谢各位为了铁路建设付出的血汗！今后，你们的足迹将会踏遍大江南北！铁路线将会随着你们的辛勤劳动，从此遍布世界各地的每个角落！”王新宇拉开嗓门道。

第779章 工业化

王新宇走到停在小铁路上的蒸汽机车跟前，心满意得的看着这台机车，只见这台机车有一对前导轮，前导轮的后面是气缸，气缸活塞同活塞杆连接，活塞杆通过十字头同摇杆连接在一起，动能通过摇杆传送给主动轮，主动轮和从动轮用连杆连接在一起。摇杆上面连接着阀动装置杆，用来控制阀门的自动开闭。
蒸汽机车有一对主动轮和一对从动轮，后面的煤水车上还有两对从轮，用来支撑煤水车的重量，在倒车的时候，从轮起到了导轮的作用。
薛凤祚满怀笑容的介绍说：“这是我们改进的蒸汽机车，原来的蒸汽机车只有两匹半马力，而且没有安装倒车阀门和保险阀门，现在这些问题都解决了！这台机车，已经有三十多马力了，而且可以连续奔跑上三个时辰！”
“我们上车！”王新宇道。
只不过王新宇不知道，为了这台改良型蒸汽机车，曾经发生了多少事故，曾经有多名工人在蒸汽机锅炉爆炸事故中丧生，最危险的一次，薛凤祚本人都差点被炸死。经过无数人付出了血汗甚至生命的代价，才有了这台简陋的蒸汽机车。
王新宇，薛凤祚，梅文鼎、刘丰、戴仓、徐正明和戴梓等人上了机车驾驶室。小小的驾驶室内拥挤了七个人，一下就显得拥挤不堪。
“今天是大帅来了，还是学生来开车吧。”薛凤祚再次担任起司机的角色。
王新宇“嗯”了一声，问：“可以开车了吗？”
“等信号！”薛凤祚回答道。
过了片刻，前面有工人打出了信号灯，看到信号灯，穿着红白军服的曾世荣摇动绿色的小旗，发出了“可以开车”的信号。
当年没有通讯电话电报，更没有无线电，只能是每隔几百米一名铁路工人打信号灯。甚至还有铁道兵骑着马，来回奔跑，负责铁路沿线的通讯。
看到了信号，薛凤祚异动机车。重量只有七千多斤重的小蒸汽机车发出一声汽笛的长鸣声，拉着三节木头原色的车厢，缓缓启动。
这台蒸汽机车的功率已经提高到三十多匹马力，可以牵引总重量为二十多万斤的列车，在轨道上以每小时三十多公里的时速行驶。这个速度，在当年已经是非常快了。
火车在铁轨上疾驰，沿途过去，王新宇看到东番已经开始进入工业化了，一座座钢铁厂冒出黑烟，各种水力机械在水流的作用下运转，带动各种机器设备。工厂外面的小站，停着一列列满载着货物的货车，这里生产出的产品将会装车送往码头，再用船运往各地。
东番的定位，是一座重工业基地，这里主要负责炼钢铁，生产机器，造武器。一旦蒸汽机开始大批量生产之后，这里将会建立一座大型蒸汽机工厂，为蒸汽机车，铁甲舰，轮船和工业蒸汽机生产各种蒸汽机。
“这里的铁路和大陆的轨距不同，我们还有必要在佛山，株洲和苏州也建造机车厂。这里就给机车厂生产零配件就可以了。”王新宇指着正在施工的蒸汽机工厂说道。
株洲目前还是一座小县城，叫建宁县城，位于湘江东岸。由于这里是衡阳盆地通往江汉平原和赣北平原的连接处，所以规划中的浙赣铁路和武广铁路将会在此交汇。这是株洲的地形决定的，为何浙赣铁路不在长沙连接武广铁路，原因就是避开山地。
火车驶出了台南平原，进入丘陵地带。沿途中，铁路线两边有骑着马来回奔跑，负责通讯的铁道兵，也有手持信号马灯，腰间插着红绿信号旗的铁路工人。
蒸汽机车吐着白烟，往台湾中部的山区疾驰而去，车轮和铁轨碰撞，发出有节奏的铿锵铿锵声，车开得十分平稳。由于已经有了蒸汽机车，原本铺设在铁路线中间，提供给骡马行走的木板都已经拆除，只剩下枕木和道砟。
五月份的台湾，天气已经十分炎热，在机车驾驶室内，那温度就更高了，驾驶室内的人们汗流浃背，却没有人叫苦，每个人为自己的成果感觉喜悦。
火车经过了一座小站，小站的侧线停着一列准备往海边工业区方向行驶的货车，吐着白烟的蒸汽机车停在侧线上，机车后面挂着三节车厢，车厢上面标注着危险的标志。那是一列运输火药和炸药的列车，上游的硫[酸厂已经投产，建造好硫[酸厂的同时，原本在海边工业区的火药工厂也搬去了上游。
“硫suan厂已经开始投产了，有了硫suan就能生产硝suan，有了这两样东西，已经可以开始大批量生产新式火药和猛炸药了。”薛凤祚介绍说。
“这样我们新式火药的成本就能大幅度降低了，可以逐步把枪炮都改成使用无烟发射药，不仅威力加大了，而且不会因为白烟影响枪手视野。”王新宇道。
戴仓回答道：“还没办法全部改，改发射药的话，枪炮的壁管强度就要增加，否则新式发射药容易导致炸膛，只能是一步步慢慢改进。而且目前，硫suan和硝suan产量还只能满足开花弹装药的需求，暂时还没办法用来大量生产发射药。”
“发射药不急，可以慢慢改进！以我们目前的武器，已经可以碾压鞑子了！只要把开花弹装药，手雷装药和火箭装药都更换了，威力已经相当大了。”王新宇道。
目前琼州军的开花炮弹，手雷和火箭内，装填的还是黑[火]药，威力确实不够大，只要都换上新式装药，威力将会大增。而且因为两种酸已经开始工业化生产，雷gong的制造已经不再是难题，有了lei汞，就能造出雷guan，lei管的成本也同时降低。
火车抵达火药工厂停靠下来，王新宇走下火车，他第一眼就看到宋应星的两位儿子宋士意和宋士惠，他们两人早就站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大帅！”宋家兄弟走上来拱手行礼。
王新宇抱拳还礼：“两位辛苦了！将来收复中原，两位可是我大明的大功臣啊！”

第780章 图海回京

京城，最受布木布泰重用的图海大学士，以及即将新封为豫亲王的彰泰，带着大群戈什哈和白甲兵，浩浩荡荡进入京城。
彰泰从一名贝勒直接被提拔为亲王，当然也有人倒霉了，岳乐被英明神武的康熙皇帝一道圣旨，从安亲王直接降为贝子！康亲王杰书也因为和鳌拜走得比较近而倒了霉，被康熙一道圣旨从康亲王降为贝勒。
如今的图海，可以说是风光得意，他从大学生加封为太子太傅，进一等阿达哈哈番，授一等忠达公，袭爵，成为了所有大臣里面名列第三的重臣。因为索尼已死，图海如今仅次于苏克萨哈和遏必隆。但是因为遏必隆同鳌拜关系好的缘故，事实上图海已经是仅次于苏克萨哈，排名第二的重臣了。
至于苏克萨哈，康熙其实也只是因为碍着他死去老爹顺治的面子，要不然康熙早就想把苏克萨哈也一并撤了，把对他忠心耿耿的图海给提上去。
图海这次回京除了领封谢恩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准备当面上奏，让康熙一刀砍了吴应熊。因为在杨起隆之乱当中，图海的几名忠心耿耿的包衣奴才也在京城之乱中被杀，家里被人点着了火，幸亏一批忠心耿耿的家奴及时救火，才没有被烧干净。另外，图海的儿媳妇怀有身孕，结果受到惊吓导致小产，流掉了一个儿子。
“吴应熊！老夫一定要杀了你！为老夫未出世的孙子报仇！”图海每次想起吴应熊还活在天牢中，就咬牙切齿。
两个月前，董额贝勒带着一队八旗兵来到襄阳，他告诉图海一件事：岳乐和杰书暗中找了苏克萨哈，希望能够保住吴应熊父子性命。
听到这个消息，图海勃然大怒。不过图海这个人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政客了，他还是觉得若是留住吴应熊当人质，能让吴三桂有所忌惮，不会放开手来攻打大清。
董额道：“图中堂，您觉得吴三桂是顾忌亲情的人吗？若他是这样的人，当年闯贼以他父亲为质，招降他，他为何不降闯贼，却归顺了我们？此人乃世间枭雄也！只会为自己考虑，从来不顾父子之情！”
图海问道：“那为何当年吴三桂在辽东的时候，要舍身救父？”
“当年崇祯以为，孝子既是忠臣！此人冒死救父，都是给崇祯看的！”董额回道。
图海勃然大怒：“原来如此！那这样看来，是应该杀吴应熊了！”
董额又继续煽风点火：“就算留住吴应熊一条狗命，吴三桂也会来攻打京城！若是杀了吴应熊，吴三桂必然更加卖力的攻打京城。图中堂，您觉得京城能守得住吗？若是我们守不住京城，还不如把京城丢给吴三桂，吴三桂拿到手，也是烫手山芋！到时候，王逆必然和吴三桂自相残杀！这样说来，吴应熊还有用吗？”
图海点了点头：“都是皇上和太皇太后太仁慈了，这才让吴应熊活了那么久！”
虽然图海恨不得马上杀了吴应熊，但他还是比较理智的，没有立即上奏，要杀吴应熊，而是把岳乐和杰书暗中联系苏克萨哈的事情派人向布木布泰禀报了。结果生性多疑的康熙勃然大怒，岳乐被降为贝子，杰书被降为贝勒。至于降级的借口嘛，当然是湖广惨败，这两人有逃脱不了的责任。
可是同样湖广惨败，图海却升了官，彰泰甚至从贝勒直接升为亲王。
事实上，董额贝勒得知的那些事情都是来源于黄机和黄锡衮，而黄机和黄锡衮消息的来源是隐藏在京城的天地会特工人员。天地会的人获得了证据之后，便把这件事告诉黄机和黄锡衮，并让他们没必要自己出面，只要把消息通过他人，透露给图海即可。而且天地会还打听到，杨起隆京城之乱的当晚，图海家里也被点着了，家里的包衣奴才在混乱中被杀了无数，图海的儿媳妇小产的等消息。
图海回到京城，便入宫向康熙皇帝和布木布泰太皇太后请安。但是狡猾的图海并没有马上就在布木布泰和康熙面前提出要诛杀吴应熊的提议，只是试探了一下布木布泰的口风，当他听到布木布泰说，苏克萨哈考虑过利害关系，提议不杀吴应熊的时候，图海并没有马上反驳，而是酝酿对策。
离开皇宫，图海便把索尼的儿子索额图，以及他看中的弘文院侍读熊赐履，还有他的心腹干将马尔赛，重臣纳兰明珠，再加上之前逃回京城的孔四贞、孙延龄等人商议。连黄机和黄锡衮也被图海叫来了，这些人都是巴不得杀掉吴应熊的。
图海在府中大设酒宴，宴请这一帮人。用过午饭之后，图海把大家叫到内厅。
“各位，皇上太过于仁慈啊！吴三桂已经造反，造反乃是诛灭九族大罪，而且那杨起隆之乱，和吴三桂也有关！老夫已经查明了，杨起隆乃是吴应熊的人！虽然杨起隆的乱民所用武器是琼州王逆的，可是此人并非王逆的人，偏偏是吴应熊的人！那天晚上，京城多少旗人蒙难！可是皇上却滥施仁政，放任首恶，不肯杀吴应熊！”图海痛心疾首的说道。
没有多少才能，又没有多少心计的孙延龄第一个表示同意：“对！图中堂所言极是！吴应熊罪大恶极，他若是不死，不是让天下贼人看到，和朝廷作对不会死？那不是更多的人会跳出来和朝廷作对？”
孔四贞却表示了不同意见：“图中堂，如今吴三桂正在同闯贼自相残杀，倘若杀了吴应熊，吴三桂是不是会放弃闯贼来攻打我们？”
图海冷笑道：“老夫以为，吴三桂和闯贼也不会打太久！那琼州王逆武器精良，必然会派人调停！吴三桂之所以会造反，也是惧怕王逆大军！只要王逆在，吴三桂和闯贼之间的战事不久便会平息！所以杀不杀吴应熊，和吴三桂是否同闯营打多久毫无关系！”
孔四贞又提出疑问：“可是吴应熊在我们手中，也是一个筹码，能让吴三桂有所顾忌，可是我们吧筹码杀了，那么吴三桂岂不是不再有顾忌，反而会死命来打我们？”

第781章 姚启圣出使

图海冷笑连连：“四格格，你以为吴三桂会在意他儿子？若是他是个重父子之情的人，当年就不会放任他父亲死于闯贼之手！之前他冒死救父，都是给崇祯看的！闯贼入京，崇祯已死，吴三桂就没必要再给崇祯看了。”
孔四贞又不解的问：“奴家最了解吴三桂此人了，此人胸无大志，只想安安心心的当一方藩王，只要我们不动吴应熊，他就不会来打京城！”
黄机在心中暗道：孔四贞这个臭biao子，实在是厉害！她曾经多次勾引吴应熊未果，本来应该是对吴应熊恨之入骨才对，却能分析全面，就怕被她坏了大事！不过就算吴三桂不来打京城，这清廷也快完了！
不过也不需要黄机出面，熊赐履便出来反驳了孔四贞：“四格格，虽然吴三桂此人胸无大志，但琼州王逆火器精良，必然会逼迫吴三桂来攻打京城！只要我们让吴三桂入京，那么吴三桂不想逐鹿中原，也只能硬着头皮参与争雄天下了！到了那时候，吴三桂便是身不由己！待到吴三桂和王逆自相残杀，便是我大清的机会。”
“倘若我们放弃了京城出关，还有机会打回来吗？”孔四贞十分失望的说道。
图海道：“如今皇上重用王熙，除掉一批奸商，还有大批旗人也因此被流放到关外了，并从关外调遣八旗入关，这便是为将来做打算！老夫并不觉得，关外的八旗入了关便能对付王逆。而关内八旗出关，在苦寒之地磨练数年，便又是一支劲旅！目前尚有晋商西行，向罗刹人购买火器，都是为长远做打算。”
孔四贞道：“只要皇上不想杀吴应熊，这吴应熊便不会死！”
最终，图海还是没有任何结果，因为孔四贞极力反对，未能达成一致。而在朝廷里面，还有一批人不想吴应熊死的，更何况建宁公主那边一直在求情，她只希望能把吴应熊关起来就好了，并不希望朝廷真的杀了吴应熊。
图海想要杀吴应熊的计划虽然落空了，可是也给后来吴应熊之死埋下了祸根。等到吴三桂渡过黄河的时候，康熙就听了多名大臣的建议，杀了吴应熊和他的儿子。
……
川东，遭到失败的闯营大军已经逃回了川东。但吴三桂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闯军，而是封死了闯军往北的出山之路，同时派遣擅长山地战的猓猓兵，不时入山骚扰。
猓猓兵在山区行军如履平地，擅长钻深山老林，几乎可以无视原始森林。这一点在当年，一般的军队根本做不到，一般的军队进入山林之后，不是迷路了，就是遇上猛兽毒虫，转了一圈都会损失惨重。可是猓猓兵从小就在山中长大，钻山林是他们的特长。
除了吴三桂的猓猓兵外，只有琼州军的山地兵和已经归顺了大明的广西狼兵可以做得到。以前秦良玉的白杆兵也擅长山地战，只是白杆兵已经不复存在了。
尽管猓猓兵也不敢贸然进入地形险要的闯军腹地，但是吴三桂封死闯营出路，并以山地兵不断骚扰，寻找机会破坏防御的办法，令李来亨等人十分头疼。虽然一时间，李来亨是不会被困死的，就算无法从北面和西面获得粮食，大不了厚着脸皮渡江去南面武昌借粮，王新宇也会给，但和吴三桂这样纠缠下去，时间久了终归没有好处。
“启禀大帅，南洋郡王的人来了！说要为我们和吴狗说和。”就在李来亨发愁时候，有士卒来向李来亨禀报。
“和吴狗说和？那应该去找吴狗，而不是来找我们！我们都已经败了，吴狗还不依不饶，他来找我们又有什么用？”李来亨哼了一声。
来人问道：“那是不是把使者打发回去？”
“让他进来吧，本藩倒想听听，他们有什么办法！”李来亨道。
出面当说客的姚启圣是带着一千山地兵来和五千辅兵来的，他们坐船逆流而上，过了长江之后，来到闯营所在的茅麓山。姚启圣抵达山下大营外，让自己随行的大军在外面等候，自己只带着两名亲兵走进大营内。
姚启圣见到李来亨，便拱手行礼：“学生姚启圣，见过李将军！学生此番前来，乃受王爷之托，出使忠贞营。王爷为表示诚意，特令学生带来粮食两千石，布匹一千匹，另有刀剑盔甲，枪炮火药若干！”
琼州军送来的粮食对于闯营来讲无异于雪中送炭，既然琼州军送来大礼，李来亨自然不好端起茶杯赶人，于是问道：“你们王爷让你来，到底有何事？”
“停止内战，一致对外！”姚启圣把王新宇所说的话照搬过来。
“停止内战？何为内战？”李来亨反问。
“鞑虏未灭，我汉家子弟却先自相残杀，这岂不是内战又是什么？我们王爷的华夷之辨，相信各位也都知道了吧？你我身穿汉家衣钵，留汉家发式，皆为汉人。而北面伪朝，乃关外蛮夷，窃取中华，我们当同心协力，共同驱逐鞑虏！”姚启圣回道。
李来亨冷笑一声：“这内战，并非是本藩要打，而是吴三桂先动手！本藩与吴三桂势不两立！若是说鞑子窃取中华，还不是吴老狗放鞑子入关所致？”
姚启圣理直气壮的回道：“如今吴三桂已经归顺大明，便是我大明的人。虽然吴三桂之前作恶，但他已经悔过，大家都是汉家子弟，为何要自相残杀？就算有深仇大恨，也应当搁置争议，携手合作！待到驱逐鞑虏，再解决内部问题！”
“这番话，姚先生你应该去和吴三桂说去！如今是吴三桂不依不饶！”李来亨道。
姚启圣面带微笑，十分和蔼的行礼：“吴三桂那学生自然会去！学生也相信一定能说服吴三桂！只是将军您这里？”
李来亨面无表情冷冷道：“只要姚先生能说服吴三桂不与我军为敌，本藩自然也不会为难吴三桂！但是之前的事情不能一笔勾销，可以等打完鞑子，我们再算账！”
“好！”姚启圣拍掌笑道，“有将军这番话足矣！吴三桂那，学生自然会去！”

第782章 会见吴三桂

吴三桂借助着剿灭闯军的机会，一口气夺取了汉中周围的南江、汉昌、巴州、阆中、江口等城池。当地不少汉人士绅和山民的土司来投。
毕竟吴三桂归顺大明之后，他的牌子还是比闯营要好用。由闯营改成的忠贞营，在那些士绅和土司们眼里，怎么说都是流寇，只是当地人不愿意投靠清廷，这才选择同忠贞营暂时合作。现在吴三桂归顺大明，那些士绅和土司们自然就投靠了过去。
真实历史上，吴三桂在川北、汉中等地都有相当的根基，吴三桂造反之后，川北和陕南的士绅土司纷纷响应。三藩乱的时候，汉中就是主动投靠了吴三桂。
有了吴三桂之前打下的基础，川北和陕南之地纷纷落入吴三桂手中。
一时间吴三桂实力大涨，在当地获得了粮草补给，而且扩充了地盘，有了一定的税收和粮食收入。不过吴三桂要彻底灭掉闯营也不容易，毕竟夔东义军经过那么多年的游击战，有了足够的山地战经验，而且夔东义军还能得到琼州军的粮食补给，吴三桂充其量只能坐待控制他们的地盘，无法全部消灭他们。
而对于吴三桂势力的暴涨，王新宇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吴三桂本人已经染上了吸食八旗特供品的恶习，而且王新宇给吴三桂提供的八旗特供品里面含有他自己特制的一种药品。若是在吴三桂不肯听从姚启圣的劝告，执意要一意孤行，那么只要王新宇在下一批提供给吴三桂的八旗特供品里面添加了另外一种药品，就能让吴三桂马上病倒，用不了多久，就会一命呜呼。只要吴三桂一死，吴军就失去主心骨了。
吴三桂的命完全捏在王新宇手中，之所以目前还暂时不让吴三桂死，是为了让吴三桂去消耗满清的实力。
出使汉中的姚启圣一路过去，为吴三桂的扩充速度所震惊。
姚启圣对儿子姚仪说道：“这吴三桂，人虽然在云贵，可是他的手伸得很长！川北和陕南早都被他掺了沙子了！忠贞营本来在士绅心目中名声就不好，又如何是吴三桂对手？这吴三桂，也是深谋远虑啊！”
姚仪问道：“父亲大人，吴三桂安插了那么多亲信，到底用意何在？”
姚启圣回道：“此人乃一代枭雄，虽然胸无大志，只求偏安一隅，但鞑子朝廷屡屡削藩，让吴三桂感到不安，他只是想要给自己捞取更多筹码。不过今天，吴三桂造了鞑子朝廷的反，这些人就刚好用上了。”
父子两人沿着嘉陵江乘船逆流而上，时值东南风季节，车船升起了满帆，借助风力可以逆流而上，遇见水流急的河段，车船上的水手踩动踏板，提供动力，使得车船可以轻松通过水流湍急的河段。原本通过这种河段，需要纤夫在岸上拉船，现在都可以不用了。
船队抵达嘉陵江上游，抵达阳平关之后，下船用车辆运输，很快就到了汉中。
汉中城内，吴三桂接到禀报：“启禀大帅，琼州军的使者来了！还带来了不少礼物，说要送给大帅您的。另外，跟随使者来的，还有一千精兵。”
“赶快让他进来！”听说是琼州军来使，吴三桂让人马上把使者迎进来。
姚启圣走进吴三桂的府中，向吴三桂拱手行了个礼：“卑职姚启圣，见过王爷！”
若是换成他人，恐怕吴三桂的左右早就喝令让使者下跪了，可是姚启圣偏偏是王新宇的使者，吴三桂的左右又哪里敢。
吴三桂靠在椅背上，双目放出一道精光，直刺姚启圣的眼睛：“姚先生乃是南洋郡王的第二号军师，为何亲自来本藩这里？可是有何用意？”
“回王爷！卑职奉命，给王爷送来一份薄礼，此乃卑职的主公一点小心意！”说完，姚启圣双手呈上了礼单。
吴三桂接过礼单，粗略的看了一遍，只见上面写着：八旗特供品五百担，南洋红双喜香烟两千箱，白银一万两，黄金一千两，军粮三千石，布匹两千匹，燧发枪五千支，顿河马三百匹，火药一万斤……
看着礼单，吴三桂心中欣喜，表面上却表露出一副傲慢的样子：“姚先生，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请问南海郡王为何要给本藩献上如此厚礼？”
姚启圣镇定万分回道：“王爷！因为吴姑娘乃王爷孙女，所以主公令卑职送来这份薄礼！不过我们主公还有另外一份礼物，要交给王爷！”
“还有什么礼物？”吴三桂连忙问。
姚启圣从袖子中取出一张地图，双手呈了上去：“地图上的标注了记号的地盘，便是希望王爷能发兵占领！只要是王爷打下来的，今后都是王爷的！”
吴三桂打开了地图，只见那是一张范围非常大的地图，从山海关到外蒙，到北海（贝加尔湖）一带，都标注了记号，意味着那将是吴三桂的地盘。
“哈哈哈！”吴三桂突然大笑起来，“本藩那孙女婿打的好主意啊！想让本藩为他在前面拼死拼活的，自己在后面坐享其成！”
姚启圣也大笑起来：“王爷，若是您不肯打这些地盘，您觉得以姚某主公的兵力，能否拿下这些地盘？”
吴三桂收起笑容，略微思索了片刻，琼州军的实力他非常清楚，不要说单独灭满清，开疆拓土，夺取地盘，就算是顺手把自己灭了都不是什么难题。不过他还是嘴硬：“姚先生，南海郡王虽然火器犀利，兵力强大，可是他有那么多人占领那么多地盘吗？另外，这地图上没有标注云贵，这云贵今后又是如何？”
“云贵换京城！如何？”姚启圣反问。
吴三桂道：“那意思便是，让本藩去攻打京城？”
“对！”姚启圣抚摸着胡子点头道，“只要王爷肯攻打京城，姚某主公愿意鼎力相助，无论是火器，还是盔甲，粮饷，都可以保证供应！”
当然了，吴三桂夺取了京城之后，王新宇当然不可能真的把京城给吴三桂，而且吴三桂在京城也不可能坐得稳。实在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只要送一些加了料的八旗特供品给吴三桂，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第783章 吴三桂的条件

吴三桂考虑了许久，方才开口：“让本藩攻打京城，那么闯贼该如何处理？被本藩围困在山中的闯贼，乃害我先帝之贼人，岂可轻易放过？更何况，那闯贼深受天下士子切齿痛恨，南海郡王若要放过闯贼，难道不怕犯了天下士子众怒？”
姚启圣回道：“闯贼虽然令人痛恨，可是他们也是汉人！如今鞑虏未灭，汉家子弟为何要自相残杀？那不是给了鞑子喘息的机会？王爷，要灭闯贼，还是先灭鞑子！等到打完了鞑子，回头再来收拾闯贼也不晚！更何况，若是王爷收复了京城，乃我大明第一功臣，待到那时发兵灭闯贼，岂不是名正言顺？”
只是这吴三桂没有那么好忽悠的，说让吴三桂打京城他就会去？吴三桂做事情，从来都是考虑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听了姚启圣的话之后，吴三桂冷笑道：“这京城岂是那么好打？本藩的兵力，比不得南海郡王这般兵强马壮，不要说攻打京城了，就说中原鞑子，恐怕都不是那么好打的！”
姚启圣知道吴三桂是在讨价还价，不过只要吴三桂的价格开得不是太离谱，王新宇那边完全都给得起。于是姚启圣问道：“不知道王爷要多少粮饷兵器？”
吴三桂想了一下，他自己在满清那边的时候，每年满清朝廷给的军饷是一百五十万两。如今要攻打京城，王新宇该给自己的数字不能少于这个吧？不过这几年下来，不管是八旗特供品还是烟草，都让吴三桂赚了不少银子，打个折的话，一百万两应该要给吧？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吴三桂说道：“若要攻打京城，一年一百万两银子的军饷才够！另外，还需给本藩提供盔甲兵器。”
姚启圣在出发之前，王新宇给的底线是一年一百五十万两左右，这笔钱对王新宇来讲根本不算什么问题，而且吴三桂这笔钱也拿不了几年也该蹬腿了。目前利用一下吴三桂的人马先拿下京城，以后再借机收编了他的兵马。
“一百万两，有些多了，王爷这些年卖八旗特供品想必也赚了不少了吧？”虽然吴三桂要价比底线低，但是姚启圣还是要还价的，如果答应得太痛快了，反而会让吴三桂怀疑，说不定又要变卦，漫天要价。
吴三桂冷笑道：“要让本藩兄弟卖命，一百万两不多！”
姚启圣道：“六十万两！其他的王爷可以就地收税解决问题！”
“收税？去哪里收？”吴三桂哼了一声，“江南和湖广肥沃之地，皆尽落入南海郡王之手，那北地原本便贫瘠，又因闯贼祸乱，已是人烟稀少，土地荒芜，又去哪里收税？恐怕占了，本藩还得倒贴银子吧？”
姚启圣哈哈大笑：“北地是遭受闯贼多年祸乱，可是闯贼已被鞑子驱入山中二十余年，更有番薯等高产作物，人口增长迅速，否则鞑子八旗圈地又是为何？怎么能说收不收税呢？就算税收无几，总不至于让王爷您倒贴银子吧？”
经过了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吴三桂同意，一年给吴三桂八十万两银子的军饷，另外再提供一定数量的火器，刀剑，盔甲等兵器。
之后，吴三桂还提出了一个要求：“襄阳你们打！打下襄阳，你我两军方可连成一片。但襄阳坚城易守难攻，本藩重炮不足，无法攻克襄阳坚城。”
姚启圣答应下来，本来襄阳就是琼州军准备要攻打的重要目标，以其他人的实力，都无法夺取襄阳。
……
也就在姚启圣同吴三桂达成了协议的时候，琼州军和南洋海军分别从上游和下游两路，开始夹击安庆。上游明军顺流而下，下游的明军舰队趁着东南风的时机逆流而上，两路明军浩浩荡荡从长江上杀了过来，直抵安庆城。
攻打安庆，上游明军一共出动陆师战兵五万，辅兵三万，水师三万。因为是沿着长江顺流而下，无需太多辅兵。担任主将的是王[辅]臣，军师王余佑，副将王子豪。明军从九江出发，向下游杀去。
原本在长江上的清军水师，根本就不敢阻拦明军，施琅是被明军水师打怕了，带着残存的水师一路南逃，躲进了安庆水师大营内。施琅甚至连水下暗桩，拦江索都懒得布置了，他知道明军的水雷厉害，布置那些东西，只能是白白浪费人力物力。
明军途径彭泽，虽然之前江南的明军还未抵达这里，但是施琅的水师撤走之后，彭泽县城自动改旗易帜，换上了大明旗号。
再说下游明军，出动了南洋舰队几乎全部的主力战舰，共有大小战舰一百六十二艘，运输船五十六艘，小舢板和小船一千多艘，海军水兵三万余人，海军陆战队一万余人，配合进攻的浙军三万人马。
又是到了东南风的季节，各种西式战舰换回了西式软帆。庞大如山的战列舰借助风势逆流而上，沿途过去，长江南岸的城池都已经回到大明手中。北岸的城池，尚在清军手中。
明军手下攻打的是南京对岸的和州，这座城就在长江边上，交通便利，但也正因为州城就在江边，而且这座城不大，整座城都处于明军舰队炮火覆盖之下。
江面上，一百多艘战舰排列着整齐的队形，从和州城外驶过，右侧炮门全部打开，当舰队开火的时候，隆隆炮声犹如落地雷一般，闪烁的火光从舰队最前方一直闪烁到最后，炮弹下暴雨一样落在城墙上。
和州本来就不是什么坚城，城墙年久失修，城高不过一丈多一些，西南北三面的护城河都和小水塘没什么两样，城东是长江，原本是天然护城河，却成为了明军舰队的活动场所，炮弹不断从江面飞到城墙上，年久失修的城墙很快就被轰塌了一大片。
清军的安庆大营和驻扎安庆的长江水师，其实距离和州也算是近在咫尺了，倘若清军顺流而下，赶来支援，根本不需要两日即可抵达。但是清军已经被打怕了，只敢龟缩在安全坚城内固守，根本就不敢出城增援和州。
和州城内也没有多少驻军，绿营没有，只有地方民壮和白役，县令之所以不敢投降，是因为家人都在清廷控制之下。

第784章 剑指安庆

一百多艘战舰来回了五个来回，进行了十轮炮击，铺天盖地砸过去的炮弹把一段的城墙都打崩塌了，城门楼也被轰得倒塌了一座。
城内的清军根本就无心抵抗，纷纷打出白旗，向明军投降。和州县令自尽，主薄、巡检等人带着衙役、白役和民壮，开城投降。
浙军两千人登陆，接管了县城。浙军进入城内之后，就宣布更衣蓄发令。至于辫子可以剪掉，只剩下一个大光头，也可以把辫子打散了披在脑后，只要没有那根难看的辫子，明军就不会计较。不过也许是老百姓觉得小小的金钱鼠尾辫打散了，那么几络头发披在脑后实在是太难看了吧，几乎所有人都选择剪掉辫子。
至于城内的秩序，就暂时由主薄取代县令一职。
明军并未在和县久留，只留了一夜，次日早晨便登船继续逆流而上。
沿途过去，庐州、无为、巢县、庐江、含山都是放了过去，明军没有派遣兵马登陆去占领县城，因为这些县城打不打都不重要，只要安庆拿下，这些县城基本上就自己打开城门投降了，即使不肯投降的，也支撑不了几个时辰便能破城。即便是庐州那样的大城，若是安庆被攻破，庐州城都是明军砧板上的鱼肉，随便宰割。
明军沿着长江一路逆流而上，沿途过去，南岸的城池都已经是在大明手中，北方还是在清廷统治之下。
张煌言站在南京号战列舰的甲板上，远眺江北，只见长江北岸一片碧绿的水稻田，有不少百姓好奇的站在江堤上，远眺江面上驶过的这支大舰队。
“江南已回归我大明，江北却还在鞑子手中！”张煌言感叹道。
张玉坤笑道：“张尚书不必着急，只要安庆拿下，江北各城便是不攻自破！城破了，乡绅村民还不全部归顺我大明？”
江堤上，一大群孩子们站堤上，比较都是年幼的孩子，对新鲜事物十分感兴趣。一名小孩看着江面上驶过的巨舰，直拍掌：“好大的船！”
“真大啊！比我们家的渔船大了好多啊！”一名比较大的男孩道。
另外一名小孩笑着说：“你家那船，和他们的怎么办？人家的可是打仗的船啊！”
“船上怎么那么多白的方块啊？”有小孩子指着船好奇的问。
一名大约十四五岁的少年道：“那是炮门，那里面，可都是大炮呢！”
“那得多少大炮啊！”几名比较大一点的小孩子都惊叹起来。
站在南京号战列舰上的张煌言，当然听不到这些小孩子们的对话，不过他看到岸上有不少孩子兴奋的往自己的舰队张望，倒也觉得很有趣，毕竟是一群孩子，好奇心强，看到那么大的战舰，不知道他们心里有什么感受。
上游江面上，几条清军小船远远的看到明军战舰，就调头逃走，根本不敢靠近看个仔细，他们知道明军有一种跑起来就像飞一样的小船，那速度简直比飞鸟还快，自己的快船根本就跑不过那种小船。之前有不少清军快船想要看个仔细，都被明军抓走了。
清军小船火速刚好安庆水师大营，向清军水师提督施琅禀报：“大帅，大事不好了！下游贼人上千战舰逆流而上！全部是泰西巨舰！那些船可是比山还大啊！一条船上，恐怕有上百门大炮！”
下游逃回来的清军快哨船刚刚禀报了情况，上游又有快哨船回来向施琅禀报：“大帅，大事不妙了！上游贼人数千战船顺流而下！正向我们安庆袭来！”
不久之后，又有人来禀报：“启禀大帅，明狗差小船送来一封信，说十八万大军即将来攻打安庆，大帅请过目。”
施琅接过那封信，打开了一看，只见信上面写着：我军十八万大军攻打安庆，若施将军能弃暗投明，回头是岸还来得及，我们可以不计较施将军以前所犯之错。但若是施将军仍然执迷不悟，那么日后去了北方，我军一定不会轻饶施将军！今日安庆之战，便是施将军最后一次率领水师作战。若施将军肯弃暗投明，今后还有水师让施将军统领！
信里面已经说得很明显了，这一仗将是清军水师最后一战，从此清廷再无水师，施琅若是战败了，已经无路可退的清军水师全军覆没，施琅上了岸，也只能当陆师将领，而且清廷会不会放过施琅还是一个问题。
可是事已至此，施琅还有退路吗？
“贼人来信自称十八万，恐怕最多只有五万吧？可是不对啊，那么多战船，水师就差不多要五万了，难道是快哨船谎报军情？”施琅自言自语道。他并不知道，琼州军从来就不会用号称的，是多少兵马就是多少。
上游明军一共十一万，下游上来的明军七万，共十八万大军，和信上说是的一点不差。
施琅心中盘算着：我的老婆儿子都在京城，若是投降了，他们怎么办？更何况，向琼州军投降了的话，王逆肯放过我，可是郑家那帮人肯定不肯放过我！这还是不能投降！
凭借着自己手中的水师，肯定是休想挡得住明军进攻，实力相差太大了，不管用什么阴谋诡计都没办法成功。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等到败光了朝廷的水师之后，上岸当一个陆师的将领，哪怕是被罢了官回京城都是比较好的结果，最怕的是朝廷降罪下来，自己脖子上的脑袋能不能保得住还是个问题。
“或许还能拼一把？”施琅心里对自己说道。
施琅回想起父亲施大宣曾经想自己描述过的料罗湾海战，当年郑芝龙的水师用梅花阵型，以大的炮舰在中间，火攻船攻击荷兰人的舰队，最终取得了胜利。
就在施琅正在苦思冥想对策的时候，外面有人来禀报：“大帅，安亲王要见您。”
虽然岳乐已经被英明神武的康麻子一道圣旨从亲王直接贬成了贝子了，但是施琅的亲兵还是尊称他为安亲王。
听说是岳乐要见自己，施琅不敢怠慢，急急忙忙的离开水师大营，回到城内，前往中军大营去见岳乐。

第785章 安庆之战之一

“末将叩见王爷！”施琅见到了岳乐，打了个千磕头道。
“快快起来吧！”岳乐从太师椅上站起，亲手扶起了施琅，“某早就不是什么王爷了，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贝子，哪敢受施军门如此大礼啊！”
施琅的眼睛发红：“在末将心中，王爷永远是王爷！如今鳌太师已经殉国，唯有王爷能挡住贼人进攻！”
岳乐心中苦笑，他知道根本无法挡得住明军，如今这安庆守军，唯一的作用就是拖延一下时日罢了。若是按照他岳乐的办法，就是干脆放弃两淮之地，东路的清军全部退缩到山东一线；中路清军固守襄阳；西路的守好陕西。
全力收缩防御，那样清廷还能在关内多苟延残喘一段时日。
可是朝廷却要守住每一座城池，那岂不是把有限的兵力都分散了，等着明军来各个击破？野战打不过了，清军每一座城被围，附近的军队担心明军围点打援，都不敢来救，只能眼睁睁看着友军覆灭。那不是当年皇太极在关外的时候对付明军的办法？现在全反过来了，变成了明军对付清军。
一支军队能不能打，关键还是看野战。野战能把对手打怕了，就能把对手变成缩头乌龟，攻击的主动权全部掌握在己方手中。
尽管攻城战可能损失会比较大，可是主动权在手，我想攻城就攻城，我不想攻城就可以不打。攻城的时候损失会较大，可是攻城方不会全军覆没，看看不好打就可以撤退。而守城方却没有选择，一旦城破，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如今的安庆城内的守军，都是从湖广败退下来的残兵败将，有施琅的水师两万余人，跟着岳乐和杰书撤退过来的湖广绿营新军六千人，甘陕绿营八千人，其他的杂牌绿营一万两千余人，满蒙八旗一千余人，汉八旗三千，
本来清军在湖广的兵马不少，为何只有这点人去了安庆？因为湖广战败后，大部分的兵力都都跟着图海逃去襄阳了，乘坐水师战船逃往安庆的就那么三万人马，加上水师两万，总兵力为五万。
只有五万人，其中还有两万水师，岳乐担心根本支撑不在，于是他在在安庆附近大量招募的兵和民壮，守军勉强达到了十二万人，号称三十万大军。
虽然说号称三十万，其实真正的战兵就三万。
每次想到这些，岳乐只能哀叹不已。他知道自己无路可退了，一旦安庆再败了，康亲王杰书或许还有活路，自己呢？就只有死路一条。
事已至此，岳乐的想法便是尽可能给明军多造成一些损失，也算是他对得起朝廷了。所以这次把他施琅叫来，商议如何应对。
“请问施军门，如今贼人来势汹汹，我们应当如何应付？贼人十八万大军，虽说可能是号称十八万，可是某计算了一下，贼人精锐战兵估计在三万以上，还有水师巨炮。这一仗，除非是水师能赢了，才有可能守得住啊！”岳乐感叹一声。
岳乐也知道，水师获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明军的舰队实在是过于强大。
施琅拱了一下手：“王爷，末将一定尽力一搏，若是败了，末将以死效忠朝廷！”
岳乐问道：“施军门要如何破贼？”
“末将会摆下梅花阵型，以大船在中央，火攻船在外，顺流而下，首先击败从下游上来的伪明海寇巨舰，再回头对付上游下来的伪明小船，便容易得多了。”施琅回道。
岳乐知道这一仗凶多吉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让施琅回去火速准备，准备迎击明军。
上游，明军大将王[辅]臣乘坐在水师提督刘国轩的旗舰上。
“王军门，据说鞑子在安庆有三十万大军，又是依托坚城固守，不知道王军门有多大把握破敌？”刘国轩笑着问道。
也就是因为号称三十万，后来给了王[辅]臣吹牛的资本：老夫当年率领五万大军，打败了三十万鞑子！
虽然明军拥有实打实的十八万大军，可是王[辅]臣计算自己兵力的时候，把辅兵和水师都给忽略了，把下游来的南洋海军和浙军都忽略了，只计算自己的五万陆师，再加上清军号称三十万，这就给王[辅]臣创造了五万大破三十万的奇迹。
王[辅]臣冷笑一声：“鞑子从湖广逃出去，逃去安庆的不过三万陆师，其余不是水师便是当地招募的辅兵民壮，以我五万战兵破敌三万，岂不是轻而易举？此战要获胜，关键还是得像击败鞑子水师，这就有劳刘军门了。”
刘国轩哈哈大笑：“鞑子水师不足为惧！还请王军门看某如何破敌！”
五日之后，也就是康熙六年农历六月初六，这对于满清来讲是三个六的日子，不过却不是一个好日子，因为满清南方水师最后一战就在这一天拉开了帷幕，之后清廷在整个关外就再无水师可用，整个满清，从此只剩下黑龙江水师。可是黑龙江水师是没用的，冬季不能通航，只能当固定炮台用，被郑袭的雪橇车就能击败。
安庆下游数里，长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几乎接近直角的大弯，由西向东流向，变成了由南向北流向，在长江的西岸，有烟袋山、老虎山等山头，东岸有乌石山、老牛坑、鲇鱼山等山头。由于清军在安庆一带大军云集，安庆又有庞大的水师大营，所以在安庆的长江对岸也是清廷的控制区域。
两岸的山头上，都布置了炮台，江边有星罗棋布的湖泊，清军把自己水师的战船埋伏在湖泊中，可以等待时机出击。江中心还有多座岛洲，岳乐和施琅动用了大批民壮，在江中岛洲上修建了炮台，用来阻拦明军舰队。
施琅考虑到，火攻船不大适合利用风力逆流航行，所以选择使用火攻船顺流而下，攻击明军从下游上来的海军战舰。为了能让火攻船发挥作用，施琅除了加强了炮台火力之外，还在江中布置了拦江索和水下暗桩，这种拦江索和水下暗桩不会拦住小船，却可以挡住大船的去路，这样就方便火攻船攻击。

第786章 安庆之战之二

因为长江在贵池一带拐了一个大弯，由原本的东西走向变成南北走向，水流是由南向北流动的，原本明军舰队逆水顺风，到了安庆附近变成逆水逆风，并不利于大船发挥。
在顺风或者顺水的情况下，明军可以把战列舰放在前面开路，就算对手又火攻船来，也能利用速度的优势轻松击破。如今是逆水逆风，为了提防清军火攻船，明军以数量众多的六级私掠船和小舢板为前锋，后面是五级巡航舰和四级巡航舰，真正的中坚力量战列舰都放在后面，用前面的小舢板去对付清军火攻船。
根据张玉坤的判断，清军排列的阵型肯定是施家传统的五点梅花阵。当年施大宣协助郑芝龙用这种阵型击败了荷兰人。但随着战舰和火炮技术的发展，如果施琅是在大海上还用这种阵型的话，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造船技术和火炮技术，特别是火炮技术，大量使用葡萄弹、榴霰弹和开花炮弹的舰队，可不是几艘小船能够靠近的。葡萄弹和榴霰弹对付大船，效果不如实心炮弹，可是打起小船来，可是一发炮弹就能扫一片。
舰队在逆风逆水的情况下只能走“之”字型线路，缓缓逆流而上。张玉坤站在旗舰南京号战列舰的甲板上。此时前方江面上出现了黑压压的清军船队，正借助风势水势，向自己的舰队猛扑而来。
“敌船是顺风顺水，以五点梅花阵来围攻我们，敌船众多，企图以多对少围攻我们，不过我们的舢板也多，私掠船对于他们来讲，已经是巨舰了。”张玉坤转过来，对站在身边的张煌言说道。
施琅手中的船只确实数量众多，达到了一千多艘，不过绝大多数是小舢板。明军南洋海军的战舰有一百六十艘，另有浙军的小船一千多艘，数量也十分庞大。而且明军的优势在于火炮众多，威力又大。
“传令下去，全军减速，缓慢航行！”张玉坤下达了命令。
亲兵“诺”了一声，转身去发出旗语信号。
其实明军舰队逆风逆水也有好处，就是当清军的火攻船冲杀过来的时候，明军的船队可以倒退回去，和清军的火攻船玩起放风筝，在远距离上用火炮轰击。使用放风筝的战术，就能把清军数量众多的小船都给放血放干净。
江面上，炮声隆隆，明军前面的私掠船率先开炮了，三磅炮喷出了一团团火球，炮弹掠过江面，向正在冲杀过来的清军小舢板和火攻船砸了过去。
成排的炮弹落在江水中，立即腾起了一道道冲天水柱，有不少小舢板和火攻船被击中，小舢板中弹之后，立即破开一个大洞，船上清兵也有多人伤亡，小舢板开始进水下沉，虽然有隔舱，但船上的人就只能顾着排水了，船速立即降了下来；火攻船被炮弹击中，这些炮弹都是在火炉里面烧红的炮弹，砸在火攻船的柴薪之上，立即点燃大火。
“贼人船队好像停滞不前了？”清军水师将领林兴珠拿起望远镜，看到明军的大小船只似乎都停了下来，在江面上停步不前，只是用炮火远远轰击。
清军船队顺风顺水，速度相当快，明军炮弹虽然密集，但是准头不是很高，头一轮五百多发炮弹掠过江面砸了过来，只有区区十多条船中弹。
“贼人逆风逆水，船速慢了！此乃天助我也！快冲上去！夺取敌船，火烧敌巨舰！”林兴珠让亲兵传令下去。
上千艘清军大小船只顺风顺水，犹如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向明军舰队猛扑而去。
就在此时，明军大小船只开始缓缓后退，在后退的同时，船头转动，转变方向，另外一舷未开火的火炮放出了一轮炮弹。
江面上火光闪烁，白色的硝烟腾起，又是一轮炮弹呼啸着砸向了清军船只。这一次清军船队距离近了些，明军的炮击准头提高了许多，有二十多艘清军船只中弹下沉，或者是被灼热的炮弹点燃，燃起大火。
明军船只调转过船头之后，变成了顺风顺水，速度慢慢提升上来，使得追赶自己的清军船只要赶上，时间就要延长，这就给炮手有了足够的装填时间。
“让小船去拖延鞑子。”张玉坤让亲兵传令下去。
浙军数量庞大的小舢板和小船冲了出来，排列着菱形的阵型，向清军的小船和火攻船冲杀而去。在浙军小船阵型之中，混杂着南洋海军的四艘双体快帆船。
双体快帆船的火力很弱，只有一门三磅炮，但是这种船速度极快，特别适合放风筝，对付清军的小舢板的时候，双体快帆船发射一发炮弹就走，装填完毕之后，又能贴近，再发射一炮立即离开，根本不可能给清军任何接近的机会。而且现在的双体快帆船上面，都把滑膛炮给换了，换成了三磅六角线膛炮。
四艘双体快帆船瞄准了清军的四艘火攻船水线位置开炮射击，高速旋转的中空炮弹击中了四艘清军火攻船，因为炮弹内部做成了空心，在击中火攻船的水线位置之后，炮弹钻入船板中，发生了变形偏转，一下就在水线下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炮弹钻入船舱内，运动路线变成不规则，撕裂了隔舱，又在船底凿开一个大洞。
中弹的清军火攻船立即开始下沉，这是真正的一炮秒杀。
浙军的小船接近了清军小船，双方先用弓箭和鸟铳远距离对射，之后接近肉搏。不过浙军水师明显不是清军水师对手，双方刚刚接触，浙军水师便退了下去。
“贼人不是对手！追！”清军水师军官兴奋的大叫。
浙军水师确实不是施琅水师的对手，本来张玉坤就没打算用浙军水师和清军拼命，只不过是拖延时间，以便于己方装备了大炮的战舰放风筝而已。
浙军的小船迅速离去，清军小船从后面追赶上来，却有几艘六级私掠船已经转了过来，炮门内喷出火光，榴霰弹飞行了一百多步，在江面上空爆裂，无数铁珠下雨一样撒向前面百米外的清军小船。
这种新式的榴霰弹有效射程大约在两百到三百步之间，只要一发炮弹击中，就能把一艘小船上的清兵几乎扫干净。

第787章 安庆之战之三

“开火！开火！把清狗杀光！”张煌言曾经书的童杨冠玉站在一艘六级私掠船上，兴奋的手舞足蹈。
当年十二岁的少年，现在已经是十九岁的小伙子了，现在他的身份已经不再是一名书童，而是一名军官，在罗子木等人的调教下，他也学会了武功。但他看到清军的火攻船不断被炮弹点燃，小船被榴霰弹扫出一阵阵血雾，就像当年的小孩子一样兴奋。
几十条明军的小船靠近了清军小船，这些小船可不是浙军的小船，而是胡德帝的海军陆战队乘坐的小船。这种小船也是脚踏式的小型车船，其实是一种拆掉了杆雷的杆雷艇，速度相当快，小船两边有能活动的木头挡板，立起来之后不仅可以遮挡羽箭和弹丸，而且可以防止江水飞溅到船舱内，影响火器发挥。
海军陆战队不仅装备了线膛枪，而且大量的给线膛枪配备上昂贵的丝绸石蜡包括子弹，使用这种子弹，可以极大程度上提高线膛枪的射速。
滑膛枪变成线膛枪容易，米尼弹的制造却是大难题。为了解决挂铅的问题，以宋应星为首的一批科学家研究了多年，直到宋应星逝世，都未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再后来，经过戴仓、戴梓等人的努力，还是无法造出米尼弹。
没有米尼弹，线膛枪射速实在太慢，子弹要用锤子敲打进去，打完一枪，而且捶打的时候还不能用力过猛，以免损伤膛线。
即使的外面包裹上丝绸的子弹，装填速度也非常慢。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戴梓想出一个办法：用石墨和石蜡混合了，镀在子弹上，可以增加子弹的润滑程度，而且减少对膛线的磨损。外面再包裹上丝绸，这样装填速度就提高许多。不过这种子弹价格十分昂贵，只有海军陆战队才有配备。
使用这种子弹的线膛枪，比现在那些漏气严重，击针容易折断的后装枪可以说是好用得多了，目前在明军当中，除了短小的手铳外，后装长枪就是摆设，没人喜欢用那种一不小心火药气体会把自己的手指都切断的危险武器。
海军陆战队的小船接近了清军小船之前，船上的活动式木头挡板就被人立了起来，木头挡板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牛皮和湿毛毡，可以防御火箭射击，厚实的木板能挡住羽箭和子弹。使用镀石墨和石蜡子弹的海军陆战队员们，在船舱内伸出一支支线膛枪，对准附近的清军小船，海军陆战队员们纷纷扣动扳机。
“砰砰砰”小船上火光闪烁，密集的子弹击中了清军小船，一下就把清军小船上的清兵纷纷打落到水中。
明军小船的船头，还伸出一门八十斤的小型子母炮，那里原来是安放杆雷的位置，这种杆雷艇改成的海军陆战队小船拆除了杆雷之后，就安装上一门八十斤小型子母炮，这种炮可以发射两磅重的小型炮弹，也能发射霰弹。
“轰”小型子母炮喷出一团火球，霰弹击中了迎面一艘清军小船，数百枚铁珠下雨一样把小船上的清兵一下就扫了个一干二净。
海军陆战队的小船继续射出火枪子弹，这种新式子弹的装填速度尽管还是比不上米尼弹，但已经可以达到了滑膛枪的速度。一名有经验的滑膛枪手，一分钟可以射出六颗子弹。海军陆战队都是最精锐的士兵，一分钟能开火四到五次。
满载着肉搏兵的清军小船根本就靠不上来，脚踏的小船速度极快，进退自如，一艘满载着海军陆战队的小船从江面上驶过，一轮攻击，就能消灭两三条小船上的清兵。
六级私掠船对付起清军的小船来，也是威力极大。排水量一百多吨的六级私掠船在远距离上用实心弹轰击；靠近了之后，用霰弹轰击，船上还有大批的鸟铳和弓箭，靠近的清军小船被打得纷纷变成无人船。
杨冠玉所在的这艘私掠船，在清军小船之中来回冲杀，船上的十八门三磅炮左右开弓，打得清军小船人仰船翻。六级私掠船还冲撞清军小船，尽管私掠船排水量只有一百多吨级，可是撞上那些排水量只有十几吨的小船，一下就给撞翻了。
清军的五点梅花阵，是以多打少，以多条小船围攻对手一条小船，给己方的火攻船进攻对手大船创造机会。可是明军的一条六级私掠船和一条海军陆战队小船，都能把围上来的一大群清军小船打得船毁人亡。
“不要管贼人小船，火攻船全力冲击贼人巨舰！”林兴珠声嘶力竭的吼叫。
清军的火攻船就像疯子一样，飞蛾扑火般直冲向明军的战列舰。
一名清军火攻船把总望着不远处的南京号战列舰，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声吼叫：“弟兄们！冲上去！烧了这条贼人巨舰，赏银三百两！”
几十艘火攻船拼命的向南京号战列舰冲去。周围的三艘明军六级私掠船和六艘陆战队小船立即赶了过来，炮轰枪打，十二艘清军的火攻船被打得尸体陈横，船速下降下来。明军的陆战队小船随即靠近了清军火攻船，船上的陆战队员投出火把，点燃火攻船。
漏网的火攻船继续扑向南京号战列舰，这时候明军的四级巡航舰和五级巡航舰杀出，成排的炮弹砸了过去。与此同时，南京号自身的舰炮也喷出一团团火球，把飞蛾扑火一般杀过来的火攻船一艘艘击沉或者打得起了火。
总算是有两艘漏网的火攻船，直扑距离已经不足两百步外的明军南京号战列舰。随着那庞大的舰身在眼帘中放大，清军把总就像是看到一座金山银山。只要他的船能够贴上去，点燃了南京号战列舰，他就能得到一大半奖金，还能官升三级。当然了，升官发财的前提是他得能够活着回去。
“轰轰轰”南京号战列舰上的炮门内喷出一排火光，葡萄弹下暴雨一样泼洒向清军的两艘火攻船。
战列舰的一侧就有三十多门大炮，一轮轰击，两艘火攻船上的清兵几乎死绝了，只剩下那名把总和几个亲兵。

第788章 安庆之战之四

这名绿营清军把总还是相当勇敢，浑身是血的把总点燃了火攻船，任凭火攻船凭借着惯性和水流，向南京号战列舰冲去，自己站在船尾，稳住船舵。
此时这艘清军火攻船距离南京号战列舰不足百步，毕竟是在江面作战，要考虑江面宽度，水深，水流和风向等因素，庞大的战列舰无法跑太快，很难躲过火攻船的撞击。很快，这艘火攻船就冲入了战列舰大炮的死角，向战列舰狠狠撞了上来。
战列舰上射下一排子弹，这名清军把总被打成了马蜂窝。
“被鞑子撞上了！”张煌言只觉得战列舰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无妨！”张玉坤笑着道，“区区一条火攻船，烧不掉我们的！鞑子船上没有火药，若是有火药的话，那船自己早就炸沉了。”
清军的火攻船上没有携带火药，只有柴薪，火油罐和硫磺。若是有火药，在明军炮击之下自己都炸沉了。但没有携带火药，区区一艘船就无法点燃庞大的战列舰。
明军船上有人丢下沙袋，还有小船赶来，用钩子勾住火攻船，把火攻船拉开。原本火攻船的船头有铁钉，可以钉入一般的船只。但碰到使用结实橡木制造的战列舰，铁钉钉入不是很深，被明军一拉就拉开了。
清军船队见势不妙，纷纷往后撤退。可是他们是顺流而下，顺风顺水，想要撤退，反而不容易退走。结果被明军的几十艘海军陆战队小艇追上，跟在后面一通尽情的追杀。明军的大船也走着“之”字型线路，从后面跟了上来。
清军布置在几座山头上的炮台开炮了，炮弹不断的落在江水中，腾起一道道冲天水柱。清军炮台的炮击看起来气势吓人，其实却没有多少威力。这里的炮台大部分都是仿制以前明军的各种小炮，大部分都是土造的炮，炮弹重量在三斤到五斤之间，射程近，精度低，威力小，根本就无法对明军船队构成什么威胁。
这些土炮轰击明军小船，小船目标小，速度快，在那么远的距离上根本就打不准；攻击明军的大船，火炮精度差，打了半天都打不中目标，好容易击中一发，又因为炮弹的威力太小，根本无法对橡木结构的大船造成什么伤害，只是在船板外面留下一个白印。
明军的战列舰和各种炮击舰纷纷开火，向江边山头的炮台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江面上排列的战舰炮门内喷出一排排大大小小的火球，舰队的齐射令炮台上的清兵感觉炫目，各种实心炮弹，榴弹，开花炮弹下冰雹一样砸到两岸清军炮台上，翻滚呼啸着落在炮台上，迸溅起石头砖块，还不时有清军的火炮被炮弹击中。
炮击舰的六十四磅臼炮不断射出炮弹，如此大口径的开花弹落在清军炮台上，其威力可想而知了。而且因为东番硫[酸]厂已经完工，不少开花炮弹都已经可以换上了装填新式火药的炮弹了，那种炮弹一发落地，威力不亚于后世十五厘榴弹炮的威力！
夹杂在普通炮弹之间的新式开花弹不断砸在炮台上，清军炮台上面的守军死伤惨重。没死的清兵被如此威力的炮弹吓坏了，纷纷转身就跑。
不多时，长江两岸的清军炮台就陷入一片火海中。
江面的激战仍然在进行之中，施琅亲眼看到明军使用放风筝的战术，把逆风逆水的不利条件反而变成了有利条件，不断的同清军拉开距离，用远程火器击碎一艘艘清军小船，他便知道这一仗已经必败无疑。
“大帅，赶快传令下去，命令弟兄们后撤，没必要白白送死了。”林兴珠上来央求道。
施琅苦笑一声：“此战已败，安庆必然失守。若安庆落入贼寇之手，我大清长江水师可还有栖身之地否？既然如此，还不如舍身成仁！”
林兴珠苦苦相劝道：“大帅，我们可以去两淮，还有淮河，还有运河，都是我大清水师活跃之地。”
“淮河运河？我们的船怎么过去？飞过去？船丢尽了，朝廷还会给我们银子造船？”施琅摇了摇头，“施某已经决定了，以吾一人，换各位逃生。你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拼死最后冲杀一次，把船都毁了，然后上岸逃生！从今往后，大清水师不复存亦！”
南京号战列舰上，张煌言看到大群的清军水师战船不退反进，飞蛾扑火一样向自己的船队冲来，他很是奇怪的问了句：“鞑子有何企图？”
“不过最后一搏罢了！一锤子买卖的事情！打垮了他们这一轮进攻，水战便胜了！”张玉坤冷笑一声。
清军这最后一次拼死冲杀，看起来似乎有些悲壮，一条条大小战船不要命的冲了过来，不断有船只被炮弹击中，打成了碎片沉入水中。不过清军的冲击也就坚持了那么一下，很快攻势就疲软了。后面的清军船只不再拼死冲杀，船上的水手纷纷往江中跳，有些人砍断了自己船的桅杆，还有人提前点燃了火攻船。
“刚刚鞑子还勇往直前，这就认输了？”张煌言摇了摇头。
“实力决定一切！”张玉坤道。
张煌言表示赞许的点了下头，确实是实力决定一切。明军就这样打呆战，硬碰硬，就好像铁锤砸鸡蛋一样，一路从南京砸到了安庆。若不是拥有绝对实力，明军的打发完全可以从扬州那边打过去，夺取两淮，占领徐州，安庆的清军就成为一支孤军。西路明军再把襄阳给拿下来，到时候安庆的清军不投降都没退路了。
不过拥有强大实力的明军根本不需要玩什么阴谋诡计，反正硬碰硬的一路推上去，所到之处都是碾压过去。
下游明军逆流而上的同时，上游明军顺流而下，明军长江水师舰队势如破竹，一路冲杀到了清军安庆水师大营外，对施琅的老巢发起了攻击。
车船和内河炮舰对准清军水师大营的水寨大门猛烈轰击，数发炮弹翻滚着砸了上去，木质水寨大门立即粉身碎骨，变成了飞散的木屑。明军各种战船对着水师大营内一通猛烈的炮击，把烧红的炮弹发射到清军大营内。
灼热的炮弹击中了营帐，点燃了帐篷，清军水师大营立即燃起熊熊烈火。

第789章 施琅兵败

“你们几位兄弟赶快逃命去吧！即便向海寇投降也无妨了！能活下来就好！”施琅让林兴珠和自己的部将放弃水师逃命。
“大帅，要走一起走，即便是一起降了伪明，也胜过等死啊！”一群部将苦苦相劝。
施琅苦笑一声：“施某已经没有去路了！若是施某降了，他们也要杀某，京城的皇上还要杀了施某一家大小！事已至此，唯有以死效忠朝廷，给家人一条活路吧。你们却不同，伪明海寇没有指名道姓要你们的脑袋，你们可以去降了他们。”
“大帅！”林兴珠、罗士珍、何应元、刘沛、曾成等一批部将落下眼泪。
“你们不要管施某了，快走吧！”施琅做了个请走的手势。
林兴珠、罗士珍和何应元等人跪在地上磕拜之后，含着泪离开的施琅的中军大营，但还有刘沛和曾成不肯离开，还有施琅的一批亲兵也不肯走。
“你们为何还不走？”施琅怒道。
刘沛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大帅待吾等恩重如山，吾等岂可苟且偷生！”
“活下去！”施琅怒吼道，“汝等唯有活着，方可为本军门报仇！还不快走！”
刘沛和曾成跪在地上，向施琅磕了头之后，抹着眼泪退出大营。
出了大营，刘沛对曾成道：“大帅待我等恩重如山，如今大帅要殉国，你我岂可丢下大帅独自逃生？还不如同贼人拼了！”
曾成点了点头：“对！同贼人拼了！我等虽然劝不了大帅，但可以死在大帅前面！”
清军水师大营早已火光冲天，营帐纷纷被点燃，一片火海中，不时响起了几声火焰猛然膨胀的轰鸣声，几团巨大的火球从大火中喷涌而出。大火蔓延到火药库，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光冲天的大营好像发生了地震一样剧烈的震动。
时值东南风季节，明军是从南向北开炮的，首先点燃的是营区南面。大火借助着风势，一路向北烧去。
“快走啊！”
“明狗要上岸了！”
“往水里跳！”
乱成一团的清军水师辅兵慌不择路，在火光冲天的大营内来回奔跑，很多人身上已经起了火，被烟熏倒在地上；还有人被倒塌下来的帐篷盖住，有人被断裂掉落下来的木头砸在身上。更多的人是极力想要逃离火海，有人从陆上的北门逃出，有人跳进水里。
刘沛和曾成各带着十几名亲兵来到岸边，解开两条还未起火的小船。
“杀明狗！”两条小舢板向水师大营外庞大的明军舰队冲去。
成排的炮弹下冰雹一样落了下来，江面上腾起无数冲天水柱，飞溅的水花落下来之后，这两条小船从江面上消失得无影无踪，水面上只剩下一堆碎木板。
“这鞑子，是自己找死来的！”刘国轩说了一句。
明军放出了小船，在江中打捞落水的清兵。那些正在水面上浮浮沉沉挣扎的清兵看到明军小船过来，都纷纷游了过去，老老实实当了明军的俘虏。
通过了对俘虏的审讯，刘国轩得知，施琅并没有逃走，还在中军大营内。
一名部将疑惑不解的问道：“施琅这狗贼，当年为了投降鞑子，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要了，今日怎么反而不逃命了？”
“这狗贼也是知道自己没有活路了吧！他若是回去，鞑子朝廷不进要杀他，还要杀了他一家！当年在我们这里，他自己已经跑了！如今他都无处可逃！”刘国轩冷笑一声，随即下了命令：“杀入鞑子大营内！务必找到施琅狗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岸上的火势已经逐渐减弱，明军登陆之后，杀入了清军大营内。
施琅的中军大营早已被烧毁，明军来到中军大营，只找到了十几具被烧成木炭一般，完全认不出人样的焦尸。
“这里，可有施琅狗贼的尸体？”明军把俘虏的清兵押了过来辨认。
一名清军军官见到一具焦尸边上残破的铠甲碎片，再看到那顶头盔，还有身边的腰刀和玉牌，哭泣道：“这便是我们的施军门。这块腰牌，便是军门的。”
明军军官从焦尸边上拾起腰刀和玉牌，在手中翻看着，只见玉牌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大清长江水师提督。边上还有两个大字，写着施琅两个字。再看那腰刀，是一柄宝刀，虽然刀鞘都被烧坏了，但明显是一柄不是普通人能够用得起的好刀。
其实这柄削铁如泥的宝刀，还是东番产的钢刀，有少数刀出口到清廷那边，清廷给配上了好的刀鞘，再镶嵌上玉石宝石之类的，就变成一柄宝刀。
刘国轩、陈永华等人赶来，看到了施琅的遗物，长叹了一声道：“施军门，当初你为了投降鞑子，连家人都不要了，只为自己寻求荣华富贵。可是今天，你还是落得如此下场啊！早知今天，何必当初！”
一名明军士卒拔出刀，要割下施琅的首级，可是尸体都已经被烧成焦炭，变得又硬又脆，刀子割上去，烧得漆黑的人头就变形了，那名士卒无奈，只好放弃。
清军俘虏之中，有不少收了施琅恩惠的军官，听说施琅已死，都泣不成声，战俘营中哭成了一片。
天色逐渐昏暗下来，长江南岸江边，一条人影从江边的芦苇丛中钻出，看看周围没有巡逻的明军士卒，这条人影才小心翼翼的上了岸。此人身上穿着普通清兵的衣服，头上留着金钱鼠尾辫，腰间有一柄短刀。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家都以为已经死去的施琅！
施琅上了岸，挥刀割下头上的辫子，接着又把身上的清兵衣服脱下来，丢进江水中，只穿着一条只剩下半截的裤子，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山中缓缓走去。
其实被烧成焦炭的尸体，是施琅从军营中找来一名体形和自己十分相似的兵。施琅这种人可以不考虑家人死活，但是他自己却不肯死。于是他让不肯走的亲兵都自尽之后，去找了一具兵的尸体，给尸体换上自己的衣服，再把尸体丢进中军大帐中，然后点燃大帐，自己却换上小兵的衣服溜了出去。
施琅跳进江中，避开了抓俘虏的明军小船，游去了南岸。他不敢回北方了，因为回去的话也是死路一条，还要连累了家人。

第790章 攻安庆战前

施琅走得累了，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他摸了摸只剩下半截的裤子，藏在里面的一块金锭还在，他放下心来。
想起被自己丢弃的金银财宝，施琅就觉得一阵心痛。从京城出发的时候，施琅身上带的银子不是很多。接管了水师之后，他没少捞银子。只可惜那么多银子根本带不走，他只好忍痛把银子都丢掉了，身上只带着一块金锭。北方是回不去了，南方虽然是明军控制的地盘，但是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施琅就选择往南走。身上也不敢带太多金子，因为听说南方贼匪横行，带着太多金子很不方便，万一命没了再多金子也白搭。所以他只带上一块金锭和一小块碎银子，再带上一些铜板零用。
“天下之大，何处是我施琅容身之地啊？”施琅在心中哀叹。
尽管荣华富贵全都没了，可是好死不如赖活着，为了自己能够活下来，施琅连自己的亲兵都牺牲了，用了这个李代桃僵之计，方才脱身。至于为何让不肯走的亲兵全都自尽，是担心知道的人多了，难免会有人说漏嘴，这件事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可是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找个山村隐姓埋名了？那不是施琅想要的生活。当山贼盗匪？别看现在江南乱，估计明廷很快就会出手镇压了，当山贼肯定没活路，他又不是那些小蟊贼，可以被招安。
突然施琅想到了一条路子：有了！去海外之地淘金去！听说海外都是金山银山，改名换姓了，上一条去海外的船，去了外面赚到足够的钱，然后找一个小国逍遥的过一辈子。
想到这里，施琅就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凭借着自己早年海盗生涯学会的一身本事，施琅风餐露宿，砍了竹子自制了猎弓，渴了就喝山泉水，饿了就打猎物，沿着一条小路一路往东走，走了五日，到了一座叫石埭的山区小县城。这里原来的清廷知县早就跑了，附近山中的山贼下了山，打出明军旗号，山贼头子摇身一变，变成了大明的县令。
这种小地方没人认得施琅，而那些山贼也有心想要被招安，占领了县城之后，不再劫掠百姓，而是像模像样的学官府维持当地秩序。
施琅来到这里，取出身上的铜板买了衣服，又把碎银子换成了铜板，之后又弄来假发和假胡子，把自己扮成一名老头，然后一路往东去了。
……
安庆城下，明军已经全部登陆，经过了五天的准备，明军在城外挖掘了壕沟，修建兵营，拉起木栅栏，并搭建土台，做好攻城前的准备。
江边码头上，明军辅兵忙忙碌碌，从船上搬下一件件分解开的模块化攻城武器，这些攻城武器都是按照统一的规格制造的，运输的时候拆分开来，需要用的时候，组装起来即可。另外还有一批辅兵在附近山林中忙碌，打造一些简易攻城武器。
王余佑在一群亲兵们伴随下，走进了位于枞阳门外的万佛寺。三天之前，为了争夺城外这一块高地，明军和清军在万佛寺内外展开了一场争夺战，清军遭到明军火枪和手雷攻击，抵挡不住，最终败退回到城内。
在万佛寺的激战，摧毁了部分建筑物，但是这座宋朝修建的古刹大部分建筑物都完好无损，登上寺院内的万佛塔，可以鸟瞰安庆全城。
王余佑登上了万佛塔，站在塔上，拿起望远镜观察城内。这座塔高二十丈，原本这座塔是安庆城外的制高点，是双方争夺的重要地点，可是士气低落，武器又远不如明军的清军，根本无心防御，只是抵挡了一下就撤退了，而且这座塔还是一座石塔，不容易烧毁，结果万佛塔就几乎完好无损的落入明军手中。
“军师，鞑子水师全军覆没，城内鞑子已经士气全无，只要末将带人猛攻，必可一鼓作气，拿下安庆！”站在边上的王[辅]臣拱了一下手。
王余佑摸着胡子道：“鞑子虽然无心在城外拼命，可是安庆城池坚固，城内鞑子仗着城池尚能固守，还是再等上几日，等东番产的新式炮弹送到，再攻城吧。”
新式炮弹，便是装填了新式炸药臼炮炮弹，由于东番的硫[酸厂、硝[酸厂和炸药工厂都已经开始投产，新式开花炮弹的价格大幅度下降，已经不需要精打细算省着用了，完全可以拿来一股脑的猛轰城墙。
安庆城内，岳乐、杰书、穆里玛等人如今不想死守也没办法了，岳乐被降成贝子，杰书变成了贝勒，穆里玛又是鳌拜的弟弟，这一群人注定是要被清廷抛弃的悲剧人物。若是他们尽早撤离安庆，还能活着逃回去。可是他们要是丢弃了安庆，逃去了徐州，恐怕就是一道圣旨下来，被押去京城处死，家人还要送去宁古塔。
向明军投降？岳乐还算是一个有骨气的人，自然不可能偷袭；穆里玛的大哥死在武昌，当然也不可能投降。至于杰书，他是不敢投降，因为明军已经发话了，要铲除爱新觉罗氏！就算他投降了，被送去哪一处矿井挖一辈子煤还是好的了，哪怕是被一刀砍了都是幸运，恐怕要被凌迟处死，甚至更可怕的人彘、朝天一炷香等酷刑。
“皇上啊！您为何不开眼啊！皇叔乃大清栋梁，只有皇叔活下来，尚有机会领兵击败贼人！可是您却要我们都死在这里！”杰书面向北方，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王爷，城内尚有三万百姓，我们是不是把百姓推上城去？反正我们都活不成了，不如多拉几个汉狗蛮子陪葬！”穆里玛问道。
岳乐摇了摇头：“不可！若是把百姓推出来，恐怕今后明狗不会放我旗人一条生路！迄今为止，明狗尚未对我旗人赶尽杀绝，俘虏之后，服了几年苦役，也都招降了。若是我们害了百姓，恐怕明狗会屠尽旗人。你我虽不能活命，也不可连累他人。”
“也不知道这安庆城池可以支撑多久。”穆里玛绝望的说道。
岳乐狞笑一声：“即便贼人攻入城内，也不至于立即破城！凭借街垒，尚可巷战！”

第791章 炮击安庆城

穆里玛问道：“不知安亲王可有何良策能对付贼人？”
岳乐回道：“仅仅依靠安庆城墙，估计顶不住伪明海寇三日炮击，既然城墙难以守在，不如把大部分的兵力都保存在城内，利用刀车、女墙车和沙袋，在贼人火炮轰开的城墙后面的街道上修建工事；鸟铳手和自生火铳手藏身房屋内；弓箭手上屋顶，等贼人攻入城内，利用建筑物节节抵抗。”
“放弃城墙，能守住？”穆里玛等人觉得不可思议。
“当年洪经略在琼州就吃过这样的亏，洪经略被贼人暗算之前曾经写下巷战一书。本贝子当时见到那书不以为然。如今再看，觉得有几分道理！如今我军半数以上使用火器，利用城内巷战，可以阻敌。”岳乐道。
“难怪王爷来到安庆之后，就把城内全木头造的房屋都拆了，盖上砖石房屋，原来是为了这个做打算啊！”穆里玛赞叹了一句。
岳乐来到安庆之后，在这两个月内做了大量准备，原本城内纯粹木头修建的房屋，以及大部分是木头修建的房屋都被拆掉了，用石头和砖块堆了起来，造出简单但又结实的房屋。至于有些半木头的建筑物，上面的木头全部拆掉了，用来修建刀车、女墙车等守城武器，再用沙袋和砖头，对只剩下半截的房屋进行加固。
有些屋子上面的木头结果全部都被拆掉了，只留下三尺高的砖头矮墙，这种房屋干脆直接就用沙袋堆起来，变成街垒，外面摆上鹿砦，打上木桩，摆上刀车，女墙车。
安庆城内的变化，当然也没能逃过王余佑的眼睛。
“鞑子原本是骑射打天下，擅长野战，如今却堕落到守城，那他们不是必败无疑？”王余佑指着城内的布局对所有将领们说。
其实岳乐也很清楚，若是施琅的水师不能给明军重创，安庆城必然失守。只不过是能够坚持多久的问题，能给明军造成多大损失的问题。倘若明军攻入城内，损失大了，必然会改变战术，用辅兵推着盾车，再加上火攻来攻打，那样清军无论如何都坚持不下去。尽管易燃的木头基本上拆完了，可是明军可以用盾车送来柴薪，再用火油来烧。
对手是琼州军第一军师王余佑，岳乐知道，王余佑肯定会想出这些办法。不过他不能对杰书和穆里玛说，反正要死战到底，不可未战先乱。
其实岳乐不知道，就算王余佑不用火攻，用新式开花弹，都能把城内的工事打得七零八落的，毕竟这些简陋的建筑物不是新式的水泥石头和铁芯的建筑物。
七日之后，五艘一千五百吨级大型运输船在安庆码头上停靠下来，辅兵和民壮们从船上搬下了一箱箱的货物。这批到来的货物中，有各种罐头食品，有火枪的定装子弹，有大炮的发射药，还有一种最重要的武器：新式开花炮弹。
新式开花弹有六十四磅臼炮开花弹，三十二磅臼炮开花弹，十二磅臼炮开花弹和十二磅榴弹炮的木头弹托开花弹。
目前东番炸药工厂生产的新式开花弹，除了这四种炮弹之外，其余的新式火药都是用来生产火箭，以加强一窝蜂火箭的威力，为将来在北方平原决战的时候，专门用来对付清军骑兵和集群的步兵所用。
明军新式开花炮弹运到之后，次日王余佑就下令攻城。
三十六门六十四磅臼炮，六十门三十二磅臼炮，一百二十门十二磅臼炮和六十四门十二磅榴弹炮架了起来，对准安庆城墙，炮手们装填好炮弹，点燃火把。
“轰轰轰”各种攻城火炮喷出了火焰，成排的炮弹落在城墙上，砸得石头城砖火星四溅，女墙垛口出现了裂。头一轮发射的是较为便宜的实心炮弹，用来校正射击诸元，有不少炮弹落在城外护城河内，有的飞过城头落在城内。
江面上，五艘战列舰也用长加农炮轰击城头，十门三十二磅长加农炮，因为身管长，装药量大，射程和精度都比六十四磅臼炮要大得多，只是这些加长型的加农炮不适合使用开花炮弹，炮管太长了，木头弹托开花弹装在里面都有可能炸膛。
城内知府衙门内，岳乐半眯着眼睛，听着城外响起的隆隆炮声。明军的炮火密集得吓人，火炮数量多得令人震惊，这些岳乐都早就知道的，湖广之战的时候，明军的炮火就异常凶猛。明军在野战中，除了有大杀器一窝蜂火箭之外，还有大量的火炮能够直接当成大号火枪使用，完全是依靠炮兵打掉清军的野战能力。
一窝蜂火箭也是属于炮兵，所以说清军的野战能力是被明军炮兵击败的。
不过明军的炮击持续了大约两炷香的时间，岳乐就突然听到，城外响起了令人恐怖的巨大爆炸声，声音惊天动地，犹如上万门大炮在同时开火一般！
“贼人的炮声怎么如此之响？似乎有上万大炮？”岳乐大吃一惊。
一名浑身硝烟味的戈什哈连滚带爬的跑进了岳乐的书房，跪在地上哭喊着禀报：“王爷！大事不妙了！贼人炮弹十分凶狠！全部是新式开花弹啊！几百颗炮弹下来，全部炸开，城头就是一片火海！奴才们实在是挡不住了！”
“什么？”岳乐几乎要跳了起来，“几百颗新式开花弹？”
这个消息确实令人震惊，岳乐知道明军有一种威力相当大的新式开花弹，之前的交战中，清军也曾经捡到过未爆炸的新式开花弹，怎么都仿制不出来。而明军使用那种炮弹的次数非常稀少，岳乐就知道，那种炮弹肯定的造价十分昂贵，而且很难造，所以不会多。
可是今天，明军居然如此阔气，一口气就砸下几百颗新式开花弹！
“明狗哪来的那么多新式开花弹？难道他们的银子多得花不完了？也不对啊！就算有再多的银子，那种炮弹应该很难造才是，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岳乐自言自语道。
紧接着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再一次响起，整个安庆城都在剧烈的震动起来，犹如发生了一场强烈的地震一般。

第792章 攻入安庆

“王爷！王爷！大事不妙了！”又是一名戈什哈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镇海门被明狗的大炮轰开了！城楼全塌了！整段城墙塌了！”
“那么快？”岳乐脸色大变，“不过一个时辰，居然就轰塌了城楼？”
过了没多长时间，又是一名戈什哈跑进来：“王爷！王爷！大事不妙了！从镇海门到枞阳门之间，一大段城墙塌了！躲在城后藏兵洞内的弟兄们死伤惨重啊！”
随着各种攻城武器的发展，明朝之后一些大型城池的城墙后面都设有藏兵洞，对手用攻城武器轰击城头的时候，守军可以躲在藏宝洞内，躲避投石机、大型床弩和火炮轰击。可是今天，藏兵洞却变成了埋葬清兵的坟墓！大段的城墙直接被新式炮弹轰塌，五百多名躲在藏兵洞内的清兵被埋葬在废墟下。
“贼人一反常态，通常是先派遣辅兵填埋护城河，再用大炮轰击填平护城河的一段城墙。今日却是先轰塌城墙。看来，贼人的辅兵马上就要上来了！我们只能拼了！来人啊！给本贝子披挂上盔甲！本贝子要亲自去看看！”岳乐大声下令道。
“王爷！不要去啊！危险！”几名戈什哈苦苦相劝。
“住口！有哪个奴才敢拦本贝子，立斩不饶！”岳乐大吼一声。
一名不开眼的戈什哈仍然抱住岳乐的大腿苦苦相劝：“王爷，还是让奴才去吧。”
岳乐大怒，拔出金刀，一刀刺出，刀尖扎入了那名戈什哈的咽喉。刀子拔出，一股鲜血喷溅在岳乐脸上。这名忠心耿耿的戈什哈瞪大了眼睛，捂住自己的脖子，似乎还要开口说什么，可是已经喊不出声来，挣扎了几下，缓缓倒下。
其他的戈什哈不敢再劝，只好取来盔甲。
岳乐穿上红色军裤，披上红边白底的镶白旗铠甲，带上了暗黄色避雷针头盔，走出府门，朝着被轰开的城墙方向走去。
走到被轰塌的城墙跟前，岳乐愣住了：一大段的城墙变成了一片废墟，被轰开的缺口宽度至少有十多丈！这一段曾经高大威武的城墙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满地城砖，堆成了一片高不足一丈的斜坡。
“快，让人堵缺口！绿营战兵上城墙！贼人的盾车很快就会来了！”岳乐下了命令。
绿营战兵爬上了缺口两边的城墙，刚刚登上城头，就听到明军大营内鼓声隆隆，一辆辆满载着沙袋的盾车从大营中推了出来。
城头城下的清军忙碌起来，清兵用绞车把放在城下躲避炮击的火炮拉上城头，各种攻城武器也被送上城头，还有的辅兵在城头忙碌着，修复女墙垛口。城下缺口处，大批的辅兵搬运砖头、石块和沙袋，准备在缺口后面修起一堵临时的墙壁。
城外明军炮位上，明军炮手们正提着一桶桶水，把水浇灌在滚烫的炮身上，把水从炮口灌入炮膛内，对火炮进行降温。之后，再把炮尾抬高，让里面的水流出去，然后用干拖把清理炮膛，吸**膛内的水。为了加快降温，还有用脚踏式风箱，往炮膛内送风。
看到城内清兵有不少人登上城头，站在巢车上的王子豪一声令下：“开炮！”
刚才停息下来的火炮，已经完成了降温，炮手们装填好炮弹。
清军正在城头准备攻击即将来填埋护城河的明军辅兵，却冷不防一大排开花炮弹呼啸着飞上了城头。这些开花炮弹自然都是新式开花炮弹。只见城下明军炮兵阵地上炮口闪烁着耀眼的火光，弥漫的白烟腾起，炮弹砸到城头。
明军的各种火炮发射诸元都是事先调好的，榴弹炮和加农炮的内壁加工水平提高，命中率也得到极大的提高。榴弹炮砸下的开花弹和加农炮送上城头的榴霰弹纷纷炸开，刚刚登城的清兵一下就倒下了一大片。
之前的多门重加农炮已经轰塌了女墙垛口，这时候清军站立的城墙上光秃秃的，根本就挡不住炮弹轰击。
成排的炮弹落下之后，城头的女墙车、狼牙拍、夜叉擂、火炮等守城武器立即被摧毁，木制的守城武器粉身碎骨，火炮被炸得飞了起来。
“不许退！后退者斩！明狗辅兵马上就要上来了！不能让他们填护城河！”几名戈什哈吆喝着，手持钢刀，站在绿营清兵后面，让他们冒着明军猛烈的炮火在城头固守。
随着明军盾车推近，为了避免误伤自己人，明军的大炮停止了轰击。
也就在城头的清军感觉松一口气的时候，明军盾车后面突然走出不计其数身穿绿色军服的火枪手，向城墙方向走了上来。
“又是明狗神铳手！夺命阎王铳又来了！”看到那些穿着绿色军服的明军火枪手，城头的清兵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给那些线膛枪起了一个外号，叫夺命阎王铳，也就是意味着这种武器只要一开火，就是枪响人亡。
城头的沙袋、女墙车之类的防护设施都已经被打烂了，光秃秃的城墙上面，根本没有地方可以给清兵提供掩护的。一些比较聪明的清兵蹲下来，凭借着满地的城砖和破破烂烂的沙袋保护自己。
城下明军的散兵走进一百五十步之内，线膛枪连连喷出火光。与此同时，数辆巢车被人推了上来，站在巢车上的神枪手用线膛枪在一百八十步外居高临下准确点射，不断的把城头的清兵撂倒在废墟之间。
清军被打得连站都站不稳了，对城下明军辅兵的反击显得软弱无力，偶尔几名胆量比较大的清军鸟铳手胡乱打出几枪，弓箭手射出淅淅沥沥的几支箭。清军的这点攻击力，几乎无法伤到明军辅兵。
“这城头，没法守了！把明狗放入城内吧！”岳乐见势不妙，知道再派人在城头防御，只能是白白送死，于是下令，干脆不管明军辅兵了，而是把明军放入缺口内，准备在缺口处堵住明军。
明军辅兵很快就填平了几段护城河，早已守候在城外的明军铁甲兵，刀盾手和火枪手呐喊着冲向缺口。
“砰砰砰”守在缺口内的清军鸟铳手和燧发枪手开火了，成排的子弹向缺口处飞去。

第793章 安庆巷战

“太远了！贼人还有一百多步啊！就开铳了？”八旗佐领穆哈连失望的摇了摇头。
明军才刚刚从缺口后面冒出头，距离清军的街垒还有一百多步，清军就迫不及待的开枪。滑膛枪在距离那么远就开火，其效果可想而知了，清军手中的鸟铳和燧发枪一排齐射，声音听起来很吓人，可是弥漫的硝烟消散之后，明军几乎就没人倒下。
如此远距离上胡乱开枪，能够打中人都是运气好到爆棚了，而且就算是打中了，滑膛枪子弹在那么远的距离上根本就无法击穿铁甲。
“这些绿营的一钱汉，简直就是一群废物！”一名白甲巴牙喇大骂着，张弓搭箭，射出了一支羽箭。
这支重箭射得又准又狠，箭支从前面刀枪不入的铁甲兵人群缝隙中穿了过去，一箭射中一名明军红衣火枪手的面门，那名火枪手脸上喷出鲜血仰面向后倒下。
这名白甲巴牙喇再次张弓搭箭，又一箭射翻了一名明军红衣火枪手。就在他准备第三次张弓搭箭的时候，几名绿衣火枪手已经端起线膛枪，瞄准了这名白甲巴牙喇。还没等他射出第三支箭，绿衣火枪手手中的火枪轰鸣，白甲巴牙喇被打成马蜂窝。
更多身穿绿色军服的散兵从缺口处冒出头来，枪声轰鸣，躲在矮墙后面的清军鸟铳手和燧发枪手有不少人被击中倒下。
身穿红色军服的明军火枪手也顶了上来，站在距离清军五十步外扣动扳机。这时候清军正在紧张的装填弹药，根本来不及反击。结果明军一排火枪响起，正在紧张装填弹药的清兵当即倒下了一大片。
打出一排子弹，火枪手们发起冲锋，手雷跟着就投掷了过去。
用来堵路的矮墙始终没能被清军辅兵修好，更多的明军就已经涌入城内。正面的街垒被明军用手雷炸开，接着刀盾手和铁甲兵就冲了进来，一通砍杀，砍翻了不少清兵。
岳乐毕竟是一员名将，之前在琼州军身上吃了那么多亏，这次他也是有准备。当明军刀盾手和铁甲兵冲进来的时候，清军埋伏的斧头兵和铁锤兵冲了出来，给明军的刀牌手和铁甲兵造成了一定的损失。
不过很快那些上好了刺刀的火枪手就上来了，火枪手在近战中相当于长枪兵，长枪兵就刚好克制斧头兵和铁锤兵这些重武器兵。
越来越多的明军涌入城内，向每一条街区发起了攻击。
“守城战，这时候才刚刚开始！”岳乐冷笑一声。
安庆城内被岳乐布置成了一座巨大的堡垒，各种牢固的建筑物，临时修建的简易石屋，沙袋堆成的街垒，挡住了明军的去路。清军用火枪手躲在建筑物内，石屋内，街垒后面，向进攻的明军开火；清军的弓箭手爬上屋顶，居高临下射箭。
明军的进攻遭到挫折，开始出现不小的伤亡。不过清军的损失更大，装备了手雷的明军在顶住伤亡之后冲到跟前，往建筑物内，往石屋和街垒中投掷手雷，炸得清军血肉横飞。
清军没有手雷，但岳乐让守城的民壮临时赶制了不少火药罐，清军爬上屋顶投掷，可以弥补火药罐投掷距离不远的缺点，也炸翻不少明军。
“岳乐这狗贼，看来还是有一套的！之前小瞧了他！”王余佑说道。
曾养性道：“若不是鳌拜的名气盖住岳乐，岳乐其实也算是鞑子一员名将了！幸亏我们的反间计起了作用，要不然让岳乐逃回去，以后的仗就真的有的打了！”
“没想到炸开了安庆城墙，攻入城内，却面临着更加惨烈的血战！”王余佑感叹道。
王[辅]臣提议道：“军师，我们可以用火攻！不是有很多猛火油柜吗？用辅兵推盾车，保护猛火油柜上前，然后放火烧死鞑子！鞑子在外面堆了很多木桩鹿砦，我们让人砍下来，用盾车推上去，再用猛火油烧！我们是从南往北进攻的，只要从南往北放火，必然能把城内鞑子烧出去！”
当年的建筑物有很多木头结构，尽管岳乐把全木头和半木头的房子都拆除了，可是即便是砖石结构的房屋，屋梁，门窗还是木头的，房屋内还有各种木头家具，只要用猛火油来引燃，还是可以烧毁。
“火攻？”王余佑摇了摇头，“一旦火攻，城内无辜百姓要死多少？”
“军师，那我们如何进攻？”王子豪问道。
王余佑思索了片刻，想出了对策：“让山地兵携带轻臼炮，跟在后面开炮轰击；散兵爬上屋顶，远距离射杀鞑子！其他人从正面进攻！辅兵也进来，盾车推上去，火枪手藏在盾车后面，靠近了排枪齐射，再投掷手雷！还有，三磅炮也拉进城内，跟着步兵走！”
明军在城内的大街小巷中发起猛烈进攻，在十二磅臼炮掩护下，火枪手从正面硬冲开了一个突破口。接着散兵在肉搏兵保护下，爬上屋顶。
不断有散兵爬上屋顶，居高临下用线膛枪射击，击毙了不少爬上屋顶射箭的清军弓箭手。散兵又转动枪口，向下面的街垒和石屋射击，压制清军的火力。跟着散兵一起行动的肉搏兵携带着楼梯，以利于散兵在屋顶和屋顶之间来回穿行。
明军的三磅炮被人拉进了城内，遇见一些抵抗得十分顽强的火力点，就架起炮来，在清军的射程之外开炮轰击。
岳乐又藏了一招：他把城内一些大院子里面扩宽了，把骑兵藏在院子内，并留下了骑兵出击的通道。等明军火枪手在正面攻击的时候，清军突然推倒了围墙，骑兵从预先设好的骑兵冲击线路杀了出来，向明军侧翼发起攻击。
被清军骑兵一阵偷袭，明军伤亡不少。
清军骑兵冲杀一阵，却碰到了一支悍不畏死的明军。那些明军步兵都死战不退，在清军冲过来之前，他们投出手雷。清军骑兵冲入他们的阵型之后，这些步兵仍然坚持，有不少人即将被骑兵撞飞，即将被骑兵砍下头颅之前，果断拉响身上的手雷，同冲过来的清军骑兵同归于尽。
“疯子军！碰到疯子军了！”八旗佐领伊里布异常吃惊。
八旗骑兵碰到的这些明军步兵，其实是山地兵。

第794章 火烧两王

岳乐的布置十分合理，战术运用得当。只可惜清军武器不如明军，士气也在飞速下跌。随着清军阵亡人数增加，开始出现了大批清兵投降的现象。毕竟清军还是一支封建军队，伤亡达到三分之一的时候肯定崩溃。
城内仍然在负隅顽抗的清军越来越少，投降的越来越多，就连满蒙八旗兵也有不少人向明军投降，尤其是蒙古人，他们可不会死战到底。
至于临时招募的民壮和城内百姓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根本就不可能为满清去送死。更何况这一仗就是在他们的家园打的，若是同明军死磕到底的话，他们的家园就真正全毁了，投降得早了，说不定还能留下房子下来。
明军的开花炮弹威力实在是厉害，一发十二磅炮弹落下，一栋房子就被炸塌了一大片，倘若不是很坚固的房子，一发炮弹就把房屋全炸塌了。三发炮弹落下，再坚固的房子基本上就变成一片废墟。
即使是三磅炮发射的实心炮弹，对房屋的破坏效果也是十分明显。三磅炮一颗炮弹打在屋子上，打出一个大洞。可是三磅炮射速非常快，转眼之间，一栋房屋就千疮百孔，墙壁上布满了破洞。
随着明军的进攻，城内清军纷纷土崩瓦解，成批的投降。清军投降之后，交战街区的老百姓被解救出来，被明军辅兵送去城外。
城内的激战打了整整一整天，天黑下来之后，残存的清军依托坚固的建筑物苟延残喘，明军在夜间也不敢贸然进攻，只是围住清军。
残存的最后一批清军，人数不是很多，有二十多名白甲兵，五十多名戈什哈，还有一百多名普通的满八旗兵和八百多名最死心塌地给清廷卖命的湖广绿营兵。
这些绿营兵为何会死心塌地给清廷卖命？因为他们很多人都是湖广一些士绅和清廷官员的家生奴，从小就在深宅大院内长大，他们的家主如今都遭到不幸，不是被杀，就是被没收了土地，老家被人抄家了。所以当那些士绅和清廷官员组建湖广新军的时候，这些家生奴都报名参军了湖广绿营新军。
如今清军被困在城中心一小块，可是知府衙门周围的建筑物异常坚固，被岳乐改建得好像城内的一座内城一般坚固，每一栋房子都是一座堡垒，明军若要强攻的话，必然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鞑子被我们压缩在知府衙门附近一块，那里面没有百姓了吧？”王余佑问一名当地民壮的俘虏。
那名民壮回答道：“回大人，那里面没有百姓了，所有的百姓都在外围。王师到攻下外围，百姓都被救出城了。”
王余佑让那名民壮先下去，随后叫来了王[辅]臣和曾养性等人：“知府衙门附近已经没有百姓了，鞑子凭借坚固房屋死守，他们还在外围修建了石头围墙。若是我军强攻，必然会伤亡不小！明日一早，用火攻！”
虽然说猛火油柜是一种已经落后的武器了，但是因为在爪哇岛和苏门答腊岛等地开采出了石油，南洋公司掌握了最简单的蒸馏石油的办法，除了提炼出可以点灯的煤油之外，还有残渣油和一种特别容易燃烧的油。其实那种油就是汽油，炼油量虽然不大，可是极度危险的汽油在那个年代根本没用，只能用来当武器，所有明军中又装备了少量猛火油柜，可以用来当成守城武器使用。
次日一早，明军就发起了进攻。
两门六十四磅臼炮和八门十二磅臼炮被搬入城内，明军还拉了六门十二磅加农炮进来，明军架好炮，向清军最后的工事发起炮击。
炮声隆隆，臼炮开花弹和加农炮的实心炮弹砸向了围墙，几轮炮击过后，围墙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接着明军的散兵爬上外围的建筑物屋顶，用线膛枪向围墙上的清军射击，压制清军火力。
为了防止大火蔓延，把整个北城全部烧光，王余佑还下令，让辅兵和民壮把知府衙门北面一批建筑物全部推倒了，易燃物品都给搬走，并堆起沙袋，在后面埋伏了火枪手，用来阻止清军从北面逃出。
十二磅臼炮持续射击，发射开花炮弹，配合散兵手中的线膛枪，把清军打得无法抬头。
明军辅兵推着盾车，拉着柴薪和猛火油罐，向清军盘踞的最后工事推进上去。躲在里面的清兵不断开枪射箭，虽然有盾车防护，不过还是有一辆盾车上的猛火油罐被点燃，油罐发生爆炸，六名辅兵浑身起火，在大火中哭喊挣扎。
其他的盾车冲到了建筑物附近三十步外，辅兵们抱起了捆扎好的柴薪，放在临时打造的简易投石机上，把柴薪抛了过去。接着又把猛火油罐砸向建筑物。
接着就有辅兵推着盾车，把四具猛火油柜推倒二十步外，喷口对准了堆满了柴薪，撒满了猛火油的建筑物，喷出了橘黄色的火龙。
知府衙门附近的建筑物很快就烧起了冲天大火，房屋内的家具，屋顶的木梁都被点燃了，火借风势，越烧越旺，大火向知府衙门方向蔓延过去。
被火烧得鸡飞狗跳的清兵不得不逃出建筑物，往北面逃窜。
沙袋后面立即射出一排排子弹，把冲出来的清军打得血肉横飞。
“儿郎们，随本将冲啊！为朝廷尽忠的时刻到了！”穆里玛带着最后的二十多名白甲兵，五十多名戈什哈，还有一百多名满八旗兵，披上重甲，打开了北面的大门，从里面冲出，向明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四门子母炮吐出火光，两百多支线膛枪和一千多支滑膛枪接连打响，骑着高头大马的穆里玛连人带马被击毙，其余的近两百名精锐八旗兵也全部被打成马蜂窝。
知府衙门内，岳乐把一把刀丢在杰书面前让他自尽。
“皇叔，我不想死啊！我才刚刚二十一岁，我不想死！”杰书哭喊着央求道。
“你若不死，落入明狗手里，那才是生不如死！”岳乐哀叹一声，拿起刀来准备自己抹自己的脖子，可是他怎么都下不了手。
“杰书，你帮一把，人生自古艰难唯一死啊。”岳乐道。

第795章 生擒杰书

杰书从地上拾起刀，双手直颤抖。
“杰书！快点！”岳乐大喊道，“别婆婆妈妈的，一刀刺下去！”
杰书拿刀的手直发抖，又哪里刺得下去。他出生在京城，从小就在京城长大，虽然也曾经打死过汉人，但那都是手下的包衣奴才干的事情，他自己从来就没自己动手杀过人，而且第一次动手杀人，杀的就是自己的堂叔，又怎么下得了手。
“啊！”杰书大叫一声，丢掉刀，发疯了一样冲出大厅。
“罢了罢了！”岳乐长叹一声，从地上拾起刀来。尽管他并不怕死，可是真的要对自己动手一刀，却那么艰难。之前他还看不起那些宁可自尽也不肯被俘的汉人，认为他们是害怕酷刑，懦弱才会选择自杀。可是要轮到他自己自杀的时候，却连刀子都下不去。
犹豫了许久，岳乐都下不了手，他这时候才后悔，既然准备死守安庆了，怎么身上不带上一瓶毒药？这时候才想起来满世界找毒药，根本就来不及了。他又想要吞金自尽，可是摸出一块金锭，塞进嘴里，那滋味很不好受，金锭太大了，怎么都吞不下去。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岳乐吐出难以下咽的金锭，从地上拾起刀，大喊一声，往门外冲去。
“杀明狗！”岳乐像是发疯了一样，挥舞着刀向成群的明军火枪手冲了上去。
“砰砰砰”成排的明军火枪手扣动扳机，白烟弥漫，冲出来的岳乐被打成了马蜂窝。他在倒下之前，终于得到了解脱：终于要死了，免得受那凌迟之苦。
王[辅]臣听到枪声赶了过来，一眼见到被打成血葫芦倒在地上，身上穿着暗黄色蟒袍的岳乐，他走上前：“谁让你们动作那么快的？这是一个鞑子贝子！啊，不，是亲王啊！是安亲王！怎么就打死了？活捉了多好！”
一名明军把总满脸委屈的说道：“我们也没想杀他啊，可是他发疯了一样冲出来，拿刀要砍我们，就给打死了。”
“可惜了！”王[辅]臣感叹了一声，“活捉了这家伙多好！”
“那边还有一个！”这时候有人大喊道。
听到喊叫声，王[辅]臣立即带着兵赶了过去。到了后花园里面，只见一个身穿杏黄色蟒袍的年轻人满花园乱跑，头上的帽子都掉在地上了，脑后的金钱鼠尾辫散开来，几络头发披散在脑后，这个家伙一边跑还一边喊叫：“别杀我，别杀我！”
“拿下！”王[辅]臣大喊一声。
几名明军士卒上前，把这个发了失心疯的家伙摁倒在地上，捆得结结实实的。
王[辅]臣走上前，看了一眼，虽然他不认得杰书，但是看着家伙身上穿着杏黄色蟒袍，身上还有各种值钱的饰物，便知道此人肯定身价不凡。按照大清律，只有皇亲国戚才能穿黄色的蟒袍，三顺王和吴三桂都只能穿红色或者淡蓝色的蟒袍，一般的官员，譬如说洪承畴，鳌拜之类的，只能穿深蓝色或者石青色蟒袍。
“刚刚打死的是岳乐，那么这家伙，多半是杰书了！总算活捉了一个鞑子伪亲王！”王[辅]臣哈哈大笑。
“将军，杰书已经被鞑子伪皇帝贬为贝勒了！”一名军官上来提醒道。
王[辅]臣冷笑一声：“再怎么说也是亲王！曾经的亲王也是亲王！这回可总算抓住一个亲王了！押下去！”
杰书被带到了王余佑的中军大营中，刚刚被明军士卒们一通拳打脚踢，又泼了一盆冷水，失心疯好了。不过失心疯好了之后，又吓得尿裤子。他被推进中军大营内，刚刚进去，看到坐在正中间太师椅上的王余佑，杰书一下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你不想死就不用死了？”王余佑冷哼一声道，“你们满狗在扬州屠杀，在嘉定屠杀，在广州屠杀，在南昌屠杀，我们的百姓就想死了？你们爱新觉罗家从老奴开始，在辽东杀了多少汉人？这笔血债岂可轻易了结？”
“那是他们杀的，我真没杀过汉人啊！大人饶命啊！”杰书苦苦哀求。
“你们爱新觉罗家从老奴开始，欠下的血债，必须你们来还！不过你放心，老夫不会让你那么快死的！来人，拉下去！等到我军进攻襄阳之前，把这鞑子伪亲王凌迟祭旗！”王余佑大喊了一声。
……
千里之外，东番岛。
码头上旌旗招展，锣鼓喧天，海面上桅杆如林，一艘艘整装待发的运输船停在岸边。
所有的铁道兵都穿着大红色的军服，整整齐齐站在码头上，等待出发。铁道兵军官的曾世荣和俞振兴也站在队伍中，他们身上穿着基层军官的军服，心中充满自豪感。他们虽然是铁道兵，却也是大明正式的军人。自从东番铁路施工进入尾声之后，他们就每天都要进行军事训练，
铁道兵的军事训练，也是按照明军正规军进行的，尽管铁道兵手中只有少量火枪和弓箭之类的远程武器，普通的铁道兵手中连刀剑都没有，但是他们的铁镐、铁铲都可以当成武器使用，沉重的铁镐一镐头劈头盖脸砸下去，就算是再结实的盔甲都挡不住。至于铁铲，也是磨得十分锋利，一铲子打上去，能把人拦腰劈成两截。而且铁道兵因为经常抬枕木，抬轨道，搬运道砟的缘故，伙食又好，每个人都身强力壮。
经过队列训练和结阵训练之后的铁道兵，今后在修建铁路的时候，万一碰到清军骚扰，铁道兵拿起工具就能同清军打了，一般的绿营清军保证不是对手。铁道兵虽然身上只有薄薄的纸甲，不过工地上的木牌和车辆之类的工具不少，可以当盾牌使用。
“各位弟兄们，今天是我们铁道兵正式出发的时刻！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江南！我们将要在上海修建通往南京的铁路！等到铁路完工，我们渡江北上，跟着北伐大军，一路把铁路修到京城去！”各营的千总们激动的向铁道兵们宣布。

第796章 铁道兵出征

王新宇站在码头上，心满意得的看着铁道兵陆续登船。如今大陆的战事，有王余佑坐镇，另外姚启圣也快回来了，两名军师加上一大群名将，北伐的事情不需要他亲自上战场了。坐镇武昌城指挥后勤调度的事情有王余佑任命的一批文官在解决，也不需要王新宇亲自去考虑这些事，所以他决定留在东番几个月，监督建造铁甲舰。
有了蒸汽机，王新宇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造铁甲舰，只要造出铁甲舰，从此自己庞大的舰队就不需要风力，就能抵达世界任何一个角落。想象一下，将来铁甲舰出现在欧洲，西方国家又有哪支舰队能够匹敌？
不过王新宇似乎想得有点太简单了，铁甲舰并没有那么好造，首先现阶段的蒸汽机功率不够大，就算勉强造出铁甲舰，航速估计也只有三节到四节，比人走路速度快一点。
铁道兵们纷纷登上船，开船的钟声响起，一艘艘运输船扬起满帆，缓缓离开东番岛。
俞振兴站在甲板上，看着海面上翱翔的海鸥，蓝色的大海，蓝色的天空，令人感觉心情特别舒畅，回想起自己当年只不过是一名矿工，如今却成为明军正式编制的官兵了，而且还是一名小军官，每个月可以拿到四块钱银元的军饷，这变化也太大了。
目前南洋公司开始发行银元，尽管一块钱的银元不到一两，不过可以当成一两银子用。南洋银行对铜板也进行了规范化，铜板分为大铜板和小铜板，一块银元换一百个大铜板，一个大铜板换十个小铜板。银元上面还有金币，十块钱银元换一块金币。
事实上，银元就相当于后世的百元大钞，但比百元大钞的购买力强多了，相当于后世一百英镑的大钞票。金币就相当于一千英镑的大钞。
运输船队航行在海面上，这时候已经是农历八月份了，台风基本上不会再来了，但是海面上刮的还是东南风，船队借助风力，以十二节的航速航行。这次铁道兵大迁移，使用的所有运输船都是飞剪式运输船。
目前南洋公司已经建造了七家大型船厂，除了新加坡造船厂和延平造船厂之外，还有琼州造船厂，东番造船厂，厦门造船厂，广州造船厂和上海造船厂等大厂，这七家造船厂能够同时开建十九艘大船。其中能够建造战列舰的造船厂只有新加坡造船厂和上海造船厂，其他的造船厂都只能造运输船或者巡航舰以下的战舰。
造飞剪船已经不算什么难题了，当年木材资源丰富，经过晾晒的杉木就能用来建造各种运输船，不像是造战舰那样需要用橡木或者铁力木。
有了七大造船厂，飞剪船就像下饺子一样大量建造出来，极大提高了运输能力。除了这七大造船厂外，还有安南造船厂，福州造船厂，宁波造船厂，椰城造船厂，坤甸造船厂等一批小造船厂，另外在日本的几家造船厂，基本上也是南洋公司控制了。这些小船厂虽然不能造大船，但可以造杆雷艇，内河炮舰，私掠船之类的小型船只。
飞剪船的船速十二节，算是比较快的。这些船尽管都是货船，但是俞振兴这样的小军官还是有四人客舱可以居住，舱室里面的条件还算比较舒服，房间靠窗，有开阔的窗户，舱内点着鲸油灯。船上一般的客舱，使用公用卫生间，内有冲水设备。高级船员和高级军官有两人房间，带有独立卫生间。至于一般的铁道兵，居住的是货舱改成的客舱，统舱，里面临时铺着三层吊铺，没有窗户，只有通往甲板的通风口。
共有三万多名铁道兵出征，到了上海之后，还将会扩大铁道兵的规模，一部分辅兵和民壮也将会被并入铁道兵中。随着队伍的北伐，铁道兵的规模还将会迅速扩大，预计会扩大到十多万人。有了铁路之后，后勤保障的问题就得到了解决，几十万大军出征，从此不再成为令人头疼的问题。
经过了三天三夜的航行，船队缓缓驶入长江口，抵达吴淞口之后，进入黄浦江。
“终于到了！在岛上好几年了！终于回到了大陆！”看着岸上林立的建筑群，逐渐在眼帘中放大的城市，俞振兴明显十分兴奋。
黄浦江边码头上，停泊着一艘浑身洁白，造型漂亮的飞剪式大客船。这艘漂亮的邮船吸引了铁道兵们的眼球，当船队从这艘邮船边上驶过的时候，所有人都禁不住多看几眼。
这是最新造的越洋邮船，船名为云梦公主号，这是一艘排水量一千吨级的大型飞剪船，共有四层客舱和两层货舱，为了增加船的舒适度，不设统舱，只有一等舱，二等舱，三等舱和四等舱，所有客舱的窗户都能打开，船上设有餐厅，卫生间等设施。
也就在俞振兴等人羡慕的看着这艘漂亮的大邮船时，黄浦江边，一名乡下进城的老农也在羡慕的看着这艘船。
这名老农浑身泥巴，头上戴着斗笠，胡子邋遢，脸上脏兮兮的都是油泥。他在江边看了几眼这艘邮船，随后向一个路人询问：“请问这位小兄弟，要如何上这条船？”
路人给这名老农指了指路：“你去那边排队买票就能上船了。不过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买得起船票的人。怎么，想要出去外面？”
老农回答道：“是啊，家里遭了战火，家人都不在了，就剩下一个人，听说外面都是金山银山，想出去走走。”
“你买不起船票的话，就去专门的移民衙门登记，就能免费上船了。”路人说道。
这名老农又哪里敢去衙门登记！他知道一旦被人认出来，肯定就会被抓起来，被斩首都是轻的，说不定凌迟处死都有可能！
经过再三考虑，这名老农还是转身回到城内，找了一家小客栈住了下来。他换了一套衣服之后，再从客栈里面出来时，就变成了一身农村土财主打扮的中年人了。这个人走到了邮船售票口，跟着一群人排队买票。
“这位先生，请问您要买去哪里的船票？”一名售票少女问道。

第797章 博果铎亲王

“终于开船了！”坐在云梦公主号的二等舱内，那个从老农变成土财主的人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历尽千辛万苦，总算是来到上海的施琅！他乔装打扮，避开人多的大道，沿着小路走了过来。到了上海这座大城市之后，施琅对这里的变化异常震惊。不过他没有时间多欣赏这座新兴的城市，而是迫不及待的去询问要如何出去。
施琅买到了一张开往日本的船票，到了日本之后，他在那边报名去美洲挖金矿。施琅心中暗暗想：直接从大明控制下的港口报名出去，肯定会被抓。去了日本，那边的人不认识自己，就能报名出去了。等到了美洲，跟着大家一起挖金子，发了财之后，随便想去哪个国家都不成问题了。只是遗憾的是，自己再也见不到妻子和儿子了，总之今生今世都没机会见到他们了。以后就算再有钱，也不敢回来。
施琅坐在二等舱里面，这种舱室是两人一间的房间，虽然舱内没有独立卫生间，但是船上的公用卫生间设备很不错，可以自动放水冲洗，一点臭味都没有。
为了买这张二等舱的船票，施琅把身上的银子几乎全部花光了，船票倒是不可能花上一锭金子那么多钱，只是买衣服，换衣服，在上海的住宿，吃喝。为了等船期，他在上海住了一个星期，这就开销了不少。
此时的施琅，身上就剩下两块钱银元，相当于二两银子，这点钱当然不够用，不过据说去了日本之后，报名去美洲是不用花钱的。
“那么大，那么好的船，还是第一次见到！”施琅心中暗暗感叹，“这明逆海寇，花了那么多银子造这大船，那么大的船不拿去当战舰，也是可惜了！”
但施琅不知道，商船和战舰不一样，按照西方国家的标准，商船的木材和战舰的木材差别很大，即使是一千多吨级的商船，扛打能力也不如一艘五百吨级的战舰。
……
千里之外，京城。
紫禁城，布木布泰和康熙得到了来自安庆的消息，清军战败，岳乐阵亡，穆里玛阵亡，施琅自尽，杰书被俘，安庆知府自尽，还有大批清军的总兵、副将、参将阵亡或者被俘，安庆清军全军覆没。
“岳乐，杰书，穆里玛这三个狗奴才，死了就死了，给岳乐追封为亲王吧！杰书那个狗奴才，既不自尽也不阵亡，竟然当了明狗的俘虏！简直是给我大清丢人！把他的贝勒也削了！”布木布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来禀报：“皇上，太皇太后，庄亲王求见！”
“让他进来吧！”布木布泰道。
“喳！”太监打了个千退下。
“宣庄亲王！”外面响起了太监公鸭嗓子的声音。
庄亲王博果铎忐忑不安的走进慈宁宫，这次他是来给旗人说情的。前一段时间，王熙对奸商和贪官污吏下手，下手有些太狠了，几乎所有当官的旗人都被查了出来，那些旗人被罢了官送去宁古塔也就罢了，可是京城的旗人多半和那些当官的旗人都有沾亲带故的，居然都受到了牵连，绝大多数没有当官的旗人，也被扣上罪名，发配去关外。
满八旗人口实在太少了，谁没有沾亲带故啊？如果说朝廷缺钱，要查奸商和贪官污吏，那就查那几个人便是了，为何要连累家人呢？
结果那些旗人即将被发配关外的事情一传出来，京城的旗人都乱了。一开始他们通过关系弹劾王熙，可是有布木布泰和康熙保住，王熙就不可能下去。更何况，王熙做的事情也是根据大清律来的，并没有胡作非为。于是那些旗人又到处托关系，希望自己家里可以同犯官洗脱关系，避免去关外。
满八旗不多，在京城多半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们托了很多关系，到了明珠和图海那，都被轰了出去。而苏克萨哈等一批知道布木布泰用意的官员，自然也不会理他们。
也有某些旗人官员不开眼的，帮着他们求情了。结果进宫之后，都被布木布泰赶了出去，其中有人说话重了一点，也被定了罪，剥夺了官职，发配去了关外。被这样一搞，普通的旗人官员再也不敢替他们出头。
于是这些旗人托关系就托到博果铎这里了，只有十八岁的博果铎毕竟不是康熙，十四岁的康熙已经接受了不少帝王心术之类的教育了，当然明白很多道理。可是博果铎这种世袭爵位的王爷，基本上就是混吃混喝等死的废物，他又懂得什么？于是博果铎就接受了那些旗人送来的礼物，来紫禁城帮旗人求情。
说实话，年长一点的亲王郡王，譬如说罗克铎、猛峨这些，都不会出这个头。
“奴才叩见皇上！奴才叩见太皇太后老佛爷！”博果铎走了进来，打了个千，跪在康熙和布木布泰跟前。
“孙儿，起来吧！”布木布泰道。
尽管博果铎的父亲硕塞不是布木布泰的儿子，是皇太极侧妃的儿子，但他也算是布木布泰的孙子了。只是清朝的时候，不管亲王还是郡王，在皇帝和太后面前都是奴才。
博果铎先给布木布泰请了安，之后他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出正题：“老佛爷，京城的旗人都乱了啊！奴才恳请老佛爷立即撤了王熙，纳兰的官职，放过京城旗人们一条生路吧！他们这些奴才都是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后代啊！”
“原来你是为京城旗人求情来的？”布木布泰的脸板了下来。
博果铎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奴才不敢！”
“此事关系到我大清生死存亡，你以为哀家忍心看他们这些功臣之后出关受苦？孙儿，我大清在岭南，江南，湖广连遭惨败，你可知道这是为何？”布木布泰冷哼道。
“奴才不知，还请老佛爷指点迷津！”博果铎道。
布木布泰痛心疾首的说道：“他们是我大清功臣之后不假，可是他们在京城，整天除了遛鸟逛街，泡茶听戏之外，就只知道抽八旗特供品了！这样的军队，还能打仗吗？如果不把他们送去关外，又如何换关外精锐八旗入关？”

第798章 祖宗之法

博果铎恍然大悟：“奴才明白皇上老佛爷一片苦心，唯有如此，方可保我大清。只是，让大批旗人出关，京城旗人百姓怨声载道，奴才担心，他们要是反了怎么办？”
布木布泰冷笑一声：“为大清国运而战，那些狗奴才敢有怨言？关外精锐八旗马上就要入关了，他们敢反？关外八旗对付这些废物，一个可以打十个都不止！”
山海关通往关内的官道上，旌旗招展，入关的队伍排成了长龙。一队一队身穿鲜艳铠甲，骑着战马的旗丁骑着马，缓缓行走在官道上。骑马的旗丁两边，是徒步行走的披甲人。后面是推着大车，拉着各种家私的包衣阿哈。
巴海、萨布素、彭春、尼哈里、郎坦等清军将领骑在高头大马上，缓缓策马前行。前方山海关那巍峨峻拔的身影映入巴海等人的眼帘中。
“山海关快到了！这可是名扬天下的天下第一关啊！”巴海感叹一声，“我们离开生养我们的白山黑水，来到关内。若不是关内的花花世界，让入关旗人堕落腐化，我们也没这个机会入关。”
“是啊！关内的生活比关外要好多了！”彭春道。
这彭春的名字听起来像汉人，其实他是真正纯正的满洲人，是音译为彭春，也可称之为朋春，关外正红旗满洲将领。
巴海道：“我等入关，千万不可被关内的花花世界迷住了眼睛！一定要保持我们满洲勇士的英勇彪悍！那些入关的家伙，不过短短二十余年，就被声色犬马掏空了身体，早已变得腐朽不堪，这才被败在绵羊一样的汉人尼堪手中，简直就是耻辱！”
尼哈里哈哈大笑：“我们关外八旗，能开三石弓，能射一百五十步！有我们这些精锐八旗入关，对上汉人尼堪，如屠猪狗！”
正在说话之间，入关的队伍已经行进到了山海关大门口。早已守候在此的刑部郎中伊桑阿带着一群清兵迎了上来：“各位将军！下官在此等候多时了！”
双方寒暄了一番，巴海得知伊桑阿竟然是刑部郎中，十分吃惊：“怎么让刑部的人来山海关迎接我等？”
伊桑阿苦笑一声回道：“事出有因，皇上和老佛爷要让关内旗人出关，可是他们死活都不肯，有人在抗拒，有人四处托关系，我们刑部都压不住了，只等各位将军来帮忙。”
巴海冷笑道：“那些堕落到连尼堪汉人都打不过的酒囊饭袋，让他们打仗是土鸡瓦犬，抗拒起圣命，倒是挺威风的！哼！待我等进入京城，自然会让他们好看！他们若是不肯走，看我等如何驱赶他们！”
关外的八旗进入了山海关，一路往北京方向赶来。
京城，朝会上每个人都如丧考批，垂头丧气，脸色十分难看，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参加朝会，而是准备上刑场一般。
“主子爷，数十万旗人要出关，还望主子爷三思啊！如今京城旗人都已经闹翻天了！”八旗副都统永谦上奏道。
索额图鼓起了勇气，走上前一步上奏：“主子爷，奴才附议！”
马达哈也上前道：“主子爷，奴才附议！”
“主子爷，奴才附议！”副都统巴灵阿也站了出来。
文华殿学士对哈纳也站了出来：“主子爷还望三思啊！此事非同小可！”
康熙转过头来，看着杜立德、李蔚、黄锡衮、黄机、冯溥、熊赐履、傅达礼等一批汉人官员，似乎要请求他们的意思，可是那一帮汉人无一人敢于开口说话，只有经手这起大案的王熙站了出来：“皇上！臣以为，国有国法，既然刑部已经定案，就应当履行！皇上已经下旨，天子金口玉言，岂可朝令夕改！”
“王熙！你这狗奴才！”巴灵阿暴跳如雷，“都是你这卑贱的尼堪汉人，要故意整我们满洲勇士是不？”
“巴灵阿！你这狗奴才，闭嘴！王熙乃奉旨行事！虽然他做事过了点，可是他对朝廷比你还忠心！”康熙勃然大怒。如今的大清，虽然八旗是根基，可是也离不开汉人士绅的支持，若是没有汉人支持，大清又能支撑几天？
就在这个时候，户部尚书马希纳走上前一步，上奏道：“皇上，如今朝廷存粮已经所剩无几，关外旗人入关，关内旗人出关，都要粮食啊！没有粮食，旗人出关之后何以为生？若是在关内，还能想方设法弄点粮食。”
湖广粮仓落入明军手中，湖北长江以北的产粮地和两淮产粮地也受到明军威胁，陕西、河南等地经过李自成等人多年祸害，早就没有什么人种地了。河北的土地，经过几千年来的耕种，当年又没有化肥之类的，河北的土地贫瘠，粮食产量很低。如今的清廷，就只剩下山东一地勉强维持。
这粮食问题，确实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号称英勇神武的千古一帝康麻子只是后世满遗吹捧起来的，碰到这种严重的问题，康熙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康熙最信任的图海站出来提议道：“主子爷，奴才有个办法！”
“快说！”康熙大喜道。
图海跪在地上，磕了个头：“主子爷，奴才的办法是，我们不是让京城旗人出关吗？出关之后，刚好可以开发耕种关外土地！关外土地肥沃，如今又有玉米、番薯、土豆等高产作物，在关外耕种，能养活天下所有人！”
“关外耕种？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康熙大喜道。
谁知道永谦立即反对：“请问图中堂，您觉得我京城的旗人还懂得耕种土地否？”
“旗人不懂耕种，汉人懂得耕种！”图海道。
永谦大怒：“图大学士！你这是要坏我大清祖宗之法！当年摄政王规定，汉人不得出关！先帝也同意了这一条！已经立下圣旨！如今皇上年***大学士你却蛊惑皇上，要皇上坏了祖宗之法！你居心何在！”
图海冷笑道：“汉人不得出关，请问永谦将军，包衣阿哈可算汉人否？”
“这，可算可不算。可算哪里有那么多包衣阿哈？”永谦问道。
图海道：“招人！如今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可以把他们变成旗人的包衣阿哈！这年头，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会跪下来！”

第799章 八旗入关

康熙问道：“可是今年的粮食都发不下来了，等到包衣阿哈去了关外，开发了土地，恐怕旗人们早都饿死了吧？”
图海壮着胆子说道：“主子爷，我们有人高价从伪明那偷运粮食。我们也能多花点银子从伪明那购入粮食，可以支撑一段时间。另外组织人手在山东种植一批高产作物，即可支撑到关外粮食收成。”
康熙问：“图爱卿，伪明难道就没牵制往我们这运输粮食？”
图海回道：“如今伪明虽然攻占了长江以南，可是伪明精锐就那么五万人，加上辅兵不过二十万，他们既要打仗，又要维持地方，怎么可能管得过来？如今江南，山贼盗匪都纷纷招安，变成明军，那些人只要银子，又怎么可能禁止向我们卖出粮食？”
“好！还是图爱卿有办法！”康熙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康熙准备退朝的时候，王熙却又站了出来：“皇上！如今朝廷国库空虚，朝廷没有银子，从伪明海寇那购买粮食要消耗银子，安排旗人出关又要消耗粮食，招募包衣阿哈也要消耗粮食，不如停了铁杆庄稼。”
“什么？”所有的旗人都转过头来，用愤怒的眼神看着王熙，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
王熙却没有当回事，反正他这次处理奸商和贪官污吏的大案已经把几乎所有的旗人都得罪透了，也不在乎再得罪一次，大不了完成了这件事之后，就辞官回家。能够救大清，就算辞官回家，也无所谓了。
在王熙的心目中，康熙是明君，布木布泰是好太皇太后，他们考虑天下百姓，这才彻查奸商和贪官污吏，乃是造福天下百姓。更何况，忠君报国，这也是他的信仰。
“皇上！”王熙继续上奏，“停了铁杆庄稼，以包衣阿哈和关外土地分给旗人，充当铁杆庄稼的饷银！这样就能给朝廷省下银子创办新军！”
“好！”康熙点了下头，“王爱卿果然是我大清栋梁之才啊！停了铁杆庄稼，以包衣阿哈和土地充当铁杆庄稼的银子，这既可以给朝廷省下钱来，又能给朝廷提供粮食！好！朕这就下旨，停了铁杆庄稼，先给他们发下糊口的粮食！”
朝会的内容，很快就在京城旗人里面传遍了。
原本那些提着鸟笼逛街遛鸟，喝茶听戏，抽着八旗特供品，每天混吃混喝等死的旗人一下就炸窝了，把他们发配去了关外也就罢了，大不了日子过得苦点，只要房子修建得好些，再多拉几个说戏的戏子去关外，日子还一样能够过得下去。可是停了铁杆庄稼，那可是要了他们的命啊！
没了银子，拿什么去买八旗特供品？那东西可是神仙般的享受啊，抽上一口，感觉自己就成仙了，停了银子，没钱去买八旗特供品了，那是真正的要命！
旗人们都知道，八旗特供品的瘾上来之后，那是什么样的滋味。
“王熙这个狗奴才！卑贱的汉人尼堪！竟然妖言蛊惑皇上！苍天啊！祖宗在上！这是要绝了我们旗人的生路啊！”京城的旗人基本上都炸窝了，甚至有人叫嚷嚷的，要找人一刀砍了王熙的狗头。
“不出关了！凭什么让我们出关？连银子都给停了！”有人大喊道。
这时候有人说了一句：“听说皇上仁心宅厚，要给我们发粮食代替银子。如今粮价暴涨，这粮食可比银子值钱多了！”
马上就有旗人反驳：“这粮食能当银子使，换到八旗特供品吗？”
刚才说话的那名旗人道：“怎么不能？粮食在手里，可以卖给别人啊！卖的价格还高，卖了换银子，就能买八旗特供品了！”
“据说皇上只给每个人糊口的粮食，就一口粮食，不至于饿死！你把粮食卖了？那你就去卖吧，没人拦着你！”另外一名旗人冷笑着说道。
正当这些旗人们吵吵嚷嚷的时候，城门外面响起了一阵喧哗声，有人惊叫了起来：“关外八旗进京了！”
京城东直门外，从辽东长途跋涉入关的关外八旗抵达京城。这些精锐八旗兵抵达京城东直门外，却没有立即进入京城，而是在城外安营扎寨，等候命令。带兵入关的巴海、萨布素和彭春等人先行进入了京城，前往紫禁城见康熙和布木布泰。
“奴才叩见皇上，老佛爷！”巴海等人跪在地上行礼。
“平身！”布木布泰面带微笑看着这些关外来的武勇悍将，“不错！各位都是我大清的真勇士啊！如今召你们进京，一来是对付伪明海寇；二来是京城旗人不愿出关，也就只有你们才能压得住他们！”
巴海道：“我大清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了！那些旗人自顾自己利益，不肯以朝廷为重！微臣既然入京，自然会替皇上和老佛爷解决难题！”
布木布泰转头，对太监说道：“召纳兰，王熙火速进宫！”
“喳！”太监退下。
“来人！赐座！”布木布泰又喊道。
几名小太监搬来了凳子，巴海等人跪地叩拜：“奴才谢过主子爷，奴才谢过老佛爷！”
巴海等人坐了下来，布木布泰便问起了关外的事情。如今的关外是一片荒地，当年清军入关的时候，一批原本在关外种地的包衣阿哈都被带进了关内。留在关外的八旗，身边只有一些照顾他们生活起居的包衣阿哈，没有种地的包衣。关外肥沃的黑土地，都白白空在那里，各种野兽横行，关外变成了老虎棕熊的天堂。
“关外土地十分肥沃，奴才那里有发配去了关外的汉人犯官，他们自己种了菜地，长势十分好。”巴海说道。
“只要我们多招募一批汉人来当包衣，出关之后种地，即可养活所有旗人！只是那些旗人不肯抛弃关内的花花世界，这还需各位爱卿同纳兰和王熙他们几位配合！还有，图海大学士也会帮忙！”布木布泰道。
正在交谈之际，外面有人来禀报：“启禀皇上，启禀老佛爷！纳兰和王熙到了！”
“快让他们进来！”康熙道。
纳兰和王熙走进慈宁宫，两人跪在地上行了个礼之后，布木布泰让人赐座。

第800章 强行遣送

额图浑，就是一名真正在京城长大的八旗子弟，他是家里的长子，入关之后，父亲跟着军队继续南征，却在南方死在李定国手中。
父亲死后，身为长子的额图浑就成为了家中的老大，那个时候他才十二岁，正是人一生中最贪玩的时刻。读书？太苦了！自己是铁杆庄稼，凭什么要和汉人一样读书考功名？反正每个月都有银子拿，父亲征战多年，也积蓄了不少金银财宝，都是从汉人手里抢来的。练武？还需要练武吗？有铁杆庄稼呢！
额图浑就成为一名混吃等死的八旗子弟，整天无所事事，遛鸟逛街，喝茶听戏。后来有了八旗特供品这种好东西进入京城，他就喜欢上了这种好东西。
骑马射箭？别搞笑了！像额图浑这一类的八旗子弟，可是骑马人坠地，开弓箭虚发。每天混吃等死，手无缚鸡之力，除了唱得一口好戏之外，还能做什么事情？不过他的父亲是大清的功臣，他拿铁杆庄稼也是应该的。
如果不是因为王新宇的穿越，类似于额图浑这样的废物，满清朝廷会一直养着他们，直到两百多年后清朝灭亡的那天。
现在历史发生了变化，前一段时间，额图浑的好日子到头了。
“牵连？我家里也没人当官啊！什么事能牵连到我头上？”听说自己因为贪污大案被牵连到了，将会被发配关外，额图浑一下瞪大了眼睛。
弄了半天，额图浑才弄明白，原来是他的一个名叫玛尔汉的远房亲戚当官，只因为收了奸商的贿赂，结果就牵连到他身上了！对此，额图浑大喊冤枉，那个玛尔汉和自己家里的关系实在是太远了啊，不要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了，就说是联姻的关系，都非常远，那人是自己母亲的表哥的堂弟的外甥，这都什么关系啊！而且额图浑敢发誓，自己从来就没有拿过玛尔汉的一块铜板！
可是刑部的人却拿出了证据：某年某月某日，玛尔汉来到额图浑的表舅家拜年，送的礼物就是脏银！而表舅又把这笔脏银送到额图浑的母亲这里了。
“这样都能成为证据啊？”额图浑感觉自己简直是比窦娥还冤了。
其实如果讲国法的话，这样的关系确实牵连不到额图浑这里。可是案子是王熙和纳兰一起审的，作为一名铁杆鹰派的纳兰本来就是按照康熙和布木布泰的要求，尽可能的多把旗人发配去关外，所以哪怕有一点关系，都会给牵涉进去。
而且纳兰在这件事上处理得很干净，到了最后，把旗人发配关外的黑锅全部让王熙背了，旗人要发火，也只能找王熙发火。
虽然额图浑是旗人，可是让他们出关，那可是皇上和太皇太后老佛爷下了圣旨啊，额图浑抗争了一番，到处托人找关系，都没有结果，也只好认了。他已经盘算好了，去了关外之后，多花点银子，盖一栋好一点的房子。不是南洋公司运过来的红毛泥，据说那种东西特别好，盖的房子又漂亮又坚固，盖一栋好点的房子，墙壁弄厚点，窗户上安上透明琉璃，炕做得好些，这样在关外一样不会冷。
反正冬天的时候，就尽量窝在家里不出门就好了，等到天气暖和了，出来打猎。
据说旗人们还打算从京城请几个戏子过去，就在关外专门给他们唱戏。还有烟店，八旗特供品店，都可以照搬过去，有旗人会在关外开店。那样的话，出了关，除了冷一点，生活也不会比京城差。
也就在额图浑盘算着到了关外要怎么生活的时候，又是一道晴天霹雳降临：该死的王熙居然又一次妖言蛊惑皇上，说要取消旗人的铁杆庄稼了！
“娘的！这还去什么关外？不去了！”额图浑愤怒的骂道。
“抗旨不尊，可是要被砍头的！”有人说道。
额图浑愤怒的说：“法不责众，所有旗人都抗旨，俺就不信了，皇上能把这京城的旗人都给杀光了不成？”
“对！法不责众！大家都不去了！看看这大清国的皇上，还是不是给我们旗人说话的皇上！难道他还会给汉人说话？”另外一名旗人也站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大街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喧哗声，有人大喊道：“关外八旗进城了！关外八旗进城了！”
成群结队身穿鲜艳铠甲，手持精良兵器的八旗兵从东直门进入了京城。八旗兵在各牛录额真的带队之下，小跑步通过了大街。其中有一队八旗兵，就在往额图浑所在的这边小跑步奔跑而来。
关外的八旗还是按照入关之前的建制，没有佐领职务，仍然采取牛录额真。
“是关外的兄弟啊！皇上要让我们出关，你们来了可是太好了！你们来主持一下公道吧，皇上被一个卑贱的汉人尼堪妖言蛊惑，要把我们都赶出去！”一名旗人走上前，向带队的那名牛录额真拱了一下手。
谁知道那名牛录额真却把手一扬：“全部拿下！捆了！”
“为什么要捆我们？”被一名八旗兵摁住的额图浑拼命挣扎的喊道。
“皇上有圣旨！你们这些奴才竟敢抗旨！只能强行送走了！”那牛录额真说道。
京城的旗人们拼命的挣扎反抗，可是这些只知道抽八旗特供品，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又怎么可能扭打得过精锐的关外八旗呢？不一会儿，大部分的旗人都被捆了。有少数几个人撒开双腿就跑，也被关外八旗追上，摁在地上捆了。
额图浑被八旗兵押出去，送到了东直门外的兵营内。
“我们只是奉旨行事，放心吧，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等到辎重物品准备好了，自然会有人护送你们出关！到了那里，你们还有自己的土地，朝廷还会给你们分配包衣阿哈。你们自己的包衣阿哈也可以带出去。”那名八旗牛录额真说道。
额图浑被关押在兵营内，当天下午，他的包衣奴才就来看他了。
“主子，您放心好了，您出关，奴才会跟您一起出关的！”这个名叫牛二的包衣奴才取出了一包食物。
“皇上啊！您为什么不开眼，要听一个汉人尼堪的话？”额图浑哭着道。

第801章 祸害朝鲜

养心殿内，康熙和布木布泰召见了巴海、萨布素、彭春等人，询问强迁旗人的事情进展得如何了，作为康熙和布木布泰最大谋臣的图海，还有康熙最信任的彰泰，图海介绍的熊赐履等人也被召斤慈宁宫内议事。
巴海向康熙和布木布泰禀报：“皇上，老佛爷，奴才已经把名单上所有的旗人都捆了，不日将强送关外。可是奴才见他们是在可怜，旗人们怨声载道，奴才就怕去了关外之后，他们会闹点事情就不好了！”
布木布泰突然想起一件事：“巴海爱卿，你从关外入关之前，可有多招募一批当地生女真入旗？”
巴海跪地磕头道：“老佛爷恕罪，奴才没用！罗刹人在关外闹得凶了，很多生女真都被他们迁走了！奴才又无力去攻打罗刹人的城堡。”
“罗刹人那边慢慢处理，不急！哀家已经让范家出使罗刹国了。旗人出关的事情，你们一定要弹压好，旗人不能乱！我大清的根基就是旗人！”布木布泰感叹了一声。
“喳！”巴海打了个千。
图海却突然跪地上奏：“皇上，老佛爷，奴才倒是有个办法，能平息旗人们的不满！”
“图爱卿，有何良策？赶快道来！”康熙小眼睛放出亮光。
图海磕了一个头：“皇上，老佛爷，巴海将军不是说，关外生女真受到罗刹人祸害，已经找不到几个生女真了？奴才认为，未必要用生女真来扩充我大清的实力，可以让出关的旗人去朝鲜劫掠！让朝鲜由藩国变成内附！而且八旗勇士去了朝鲜劫掠一番，也能激发我八旗勇士的血性，恢复当年的战斗力！”
所谓的内附，就是直接剥夺了朝鲜的藩国身份，变成了大清的一个行省，从此完全变成了大清国的地盘，当然也必须在朝鲜实施剃发易服。
“这，可行吗？朝鲜不是不征之国？”康熙犹豫了一下。
“皇上，朝鲜曾经是不征之国，可是如今我大清有难，若是不征朝鲜，难道打噶尔丹，打罗刹人？还是渡海去打日本？朝鲜有三千里江山，一千万庶黎，据说财赋物产远超过战乱多年的华北和中原，若是不征，难道等着他们投靠伪明？”图海回答道。
康熙感叹道：“图爱卿理会错了朕意，朕是觉得，关内旗人已经多年未曾作战，连汉人都打不过了，去了朝鲜，能否打得赢？”
图海只觉得心中好笑，他忍住笑，拱手回道：“皇上请放心！奴才愿意亲自领兵攻打朝鲜！奴才曾经听伪明那边传来的消息宣称，朝鲜人不过是嘴巴厉害，真打起来不堪一击！只要奴才领兵去了朝鲜，必能一举攻破汉阳！”
汉阳就是汉城，也就是后来被南棒子改名为首尔的朝鲜首都。这次图海去了朝鲜，不知道多少高丽棒子要遭殃了，估计汉阳再也没有机会改成首尔。
康熙又问：“图爱卿你去了朝鲜，那么谁来守襄阳要地？”
还没等图海回答，布木布泰先说话了：“襄阳可以让别人去守，苏克萨哈就能去襄阳！图爱卿还是去朝鲜！”
康熙马上就明白了祖母的意思，自从鳌拜死后，苏克萨哈是最不听话的人，那就派他去守襄阳好了，估计襄阳也是迟早守不住的，那就让苏克萨哈死在襄阳。图海那么听话的好奴才，怎么舍得让他死在襄阳呢？
于是康熙点了点头：“出征朝鲜也好，前明之时，朝鲜每次进贡，前明皇帝都回赠数倍甚至数十倍！这朝鲜也从前明得了多少好处了！如今让他们都吐出来！”
“皇上，奴才觉得，八旗特供品可以大量倾销去朝鲜！”图海拱手道。
“图爱卿，我们国库里还有多少八旗特供品？恐怕所剩无几了吧？”康熙问道。
之前抄了吴应熊的家，抄查出来的八旗特供品都已经卖完了，吴三桂又断绝了同清廷之间的贸易。如今京城旗人抽的八旗特供品都是通过各种渠道，从南洋公司走私来的，数量不是很多，价格十分昂贵。
“让人同伪明贸易，购买八旗特供品，再转运去朝鲜，这就能赚一大笔了！”图海道。
布木布泰脸上露出笑容：“好！那就如此！图爱卿带上出关旗人去朝鲜！也可获得一些银子和粮食！”
东直门外大营，额图浑等一批旗人被关押在里面，等候发配出关。
“图中堂到！”外面传来一声长喝。
听说图海到来了，被关押在大营内的旗人们纷纷大喊。
“图大人啊，您要给我们做主啊！”
“图大人，皇上被奸臣妖言蛊惑，要害我等，还请图大人为奴才们做主啊！”
“图大人，奴才不想出关啊！奴才家有老有小，若是奴才出关了，家中老母小儿，要何人照顾啊！”
“图大人，您为奴才们做主啊！”
“图大人，您一定要上奏皇上，要让皇上铲除奸佞啊！”
大营内哭喊声一片，都是不想离开京城的。
图海挥了下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营内哭喊声安静了下来，图海点了点头，对几名戈什哈说道：“你们去把老夫的话都传给各位旗人，让他们放心好了！出关之后，老夫保证他们每个人都获得荣华富贵！”
大营内关押了数万旗人，图海自己一个人喊话，当然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听到，只能让戈什哈把旗人分批集中起来，分头传话，把自己的命令传达下去。
额图浑正在等待，这时候一名图海的戈什哈走到他们面前，把他们百余人集中起来。这名戈什哈开口道：“各位旗人兄弟！如今皇上轻信奸佞谗言，害得各位受苦了！图大人为民请命，可是改变不了皇上的意愿啊！”
额图浑着急了，连忙插话道：“这位大人，难道奴才们非得出关不可？”
戈什哈道：“皇上的圣旨，谁敢抗旨？不过图大人给各位找到了一条发财的路子！各位出关三年，发财之后即可回到关内！”
“什么发财的路子？”几名旗人迫不及待的问道。
戈什哈道：“图大人会给大家发下兵器，各位出关之后，将会东征朝鲜！去了朝鲜，各位可以随便抢！我们要一路打到汉阳，把朝鲜人的景福宫也抢了！”

第802章 新包衣

当年以劫掠来提高军队士气，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听说要劫掠朝鲜，旗人们纷纷发出一阵欢呼声。不过没过多久，就有人担心的问：“可是我们打得过他们吗？”
自从琼州军崛起之后，清军百战百败，早已经是被人打得士气全无了，如今就算让他们对阵上不堪一击的朝鲜军队，这些旗人也没信心打的赢啊。
戈什哈道：“图大人将会调遣精锐白甲巴牙喇一共前往，各位的佐领也都是关外的精锐老兵！只要我大清天兵一到朝鲜，朝鲜必然闻风而降！”
说实话，关内的八旗兵烂归烂，但对付朝鲜，还真的未必会输。更何况，还有一批能以一敌百的白甲兵，有精锐的关外八旗，再加上抽调过来的八旗新军。这些清军碰上使用精良火器的明军打不赢，可是打朝鲜根本没问题。
即将出征朝鲜之前，无论是京城还是华北各地，清廷都在紧张的准备。驻守襄阳的一部分八旗新军被调回京城，康熙和布木布泰早已看不顺眼的苏克萨哈被调去襄阳。
各地的地方官都在招募汉人为包衣奴才，准备出关耕种土地。
当年华北土地贫瘠，根本就养活不了那么多人口，而且又被旗人圈地，大批老百姓流离失所变成了难民。被圈地之后的难民，多半去了两淮。因为清廷需要维持铁杆庄稼，漕运的运输量加大，很多难民成为运河船工，有些则流落到襄阳一带，还有的流落到山东一带。现在襄阳即将面临战火，运河漕运又停掉了，又多出了许多难民。
还有一部分湖广和江南来的百姓，因为他们跟随当地士绅逃往北方，也变成了难民。
从湖南来的潭继平，就是一个这样的佃户。潭家士绅曾经组织湘勇对抗明军，湖广战败之后，潭家几户大户人家担心遭到明军报复，都逃往江北。有些佃户受到士绅和族长蛊惑，以为明军为非作歹无恶不作，于是也跟着逃亡去了北方。
可是到了北方之后，潭继平生活却没了出路。士绅逃去北方，身上还有家族多年来积累的银子可以花上一段时间。而潭继平这样的佃户，去了北方之后连土地都没办法租到了，只能跟着难民，沿途乞讨去了土地较为肥沃的山东，看能不能租种到土地。
德州城外，拥挤着大批由船工变成的难民，以及由南方逃亡来的难民。
不久前刚刚入伍的绿营兵张阿四，手持一杆长枪，站在难民营外面放哨，维持秩序。张阿四本来是一名盐户，后来沦落为难民之后，他来到天津，原本是准备抢大户的，结果王熙青天大老爷来了，把奸商给抓了，还给难民们分了粮食。张阿四也分到了一口粮食，能让一家人勉强活下来。但这点粮食支撑不了多久，于是他报名当了兵。
刚好绿营在扩大招兵，身强力壮的张阿四一下就被选中了，成为一名绿营新兵。
虽然像张阿四这样的难民可以当上兵，但不是每个难民都能成功入伍的，首先女人和老人就不能入伍了，身体太差的也没资格入伍，年龄太小的也不收，毕竟绿营兵名额有限，大部分的难民都当不成兵。
看着那些难民，张阿四回想起自己成为难民的那段日子，心中对这些难民们充满了同情。可是他只是一名小兵，根本无力支助这些难民。
当地官员也设立了粥棚，给难民施舍杂粮粥。那些杂粮粥是用玉米，高粱，番薯等杂粮和野菜一起熬制而成的，因为缺少粮食的缘故，杂粮粥十分稀薄，每一名难民只能分到一小碗，根本就无法吃饱肚子。
潭继平就在难民当中，从湖南一路逃往来到山东，却没有租到土地耕种，他只能暂时和难民们在一起等着朝廷施舍的杂粮粥。
“都排好队了！每个人一碗！”张阿四和几名绿营兵出来维持秩序。
热气腾腾的杂粮粥已经熬煮好了，几名绿营兵把大铁锅里的粥倒入一口大缸内，之后又把铁锅抬到火上，往锅内加水，加入少量杂粮，放入野菜，熬制下一锅粥。
潭继平也打到了一碗粥，这杂粮粥稀薄得简直和开水一样，可以照出人影，粥里面有一小片野菜叶。
“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好容易天下太平了，为什么还要打仗呢？”潭继平喝着粥，心里思索着这个问题，他实在是想不通。
也就在潭继平盼望着好日子早点到来的时候，好日子真的来了：几名衙役敲锣打鼓，大声吆喝，要招募出关的包衣阿哈，只要报个名画个押，就能领到足够的粮食，出关之后有地可以种，如果粮食收成好，还有可能被抬旗变成旗人！
“我报名！”潭继平冲到衙役面前，兴奋的喊叫起来。
“去那边报名去！”衙役指了指设在难民营外的报名处说道。
难民们轰动了，纷纷往报名处拥挤过去。
潭继平挤在第一个，成功的报了名，他被带到了运河边上一处新建的包衣营内，并分到了一袋干粮，准备等候坐船去京城。他成为了一名包衣奴才。
三日之后，潭继平乘坐的船只到了京城外。在东便门外码头下船之后，他和一批新的包衣被带到东直门外的八旗大营中。
“这位就是你今后的主子了！”潭继平被张阿四带到额图浑跟前。
张阿四虽然是绿营兵，但他所在的队伍有幸被挑选入旗，现在他已经是汉八旗兵了。他的这支队伍，将会由额图浑带队，而新来的潭继平，则是这个佐领的包衣阿哈，那些新来的包衣将会去关外开发荒地。
此时的额图浑，已经换上了一身鲜艳的盔甲，看起来倒还是威风凛凛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名精锐士兵，其实却是银样镴枪头。
额图浑对张阿四这样的汉八旗兵很满意，这个兵身强力壮，一看就知道可以在战场上保护自己。
“主子爷！”潭继平跪在地上，向额图浑磕头。他心里十分感激这个旗人，如果不是旗人扩招包衣的话，他想象不出自己在德州难民营还能支撑几天。当了包衣奴才，不但可以吃饱饭，还有地种，那么好的事情怎能令他不感激。

第803章 迎回圣驾

南京江边，一艘一千五百吨级的西班牙大帆船正停在造船厂码头上进行改造。这艘船是一艘只有五年船龄的新船，不过是从西班牙人那买来的二手船。这艘船将会进行全面改装，变成一艘准备迎接圣驾回国的海上行宫。
船尾的船长室将会进行扩大改造，把前面的高级船员餐厅和船长室打通了连接在一起，改建成皇帝的卧室、小会客厅和书房，舱内一部分西式装饰品拆除下来，换上部分中式，变成中西合璧式的舱室。皇帝卧室的上层小舱室，改成太后的住舱；皇帝卧室的下层，前半部分的一半火炮甲板拆除了火炮，改成开临时开朝会，举行宴会的大厅。后半部分的低级船员餐厅和高级船员住舱，改成皇后、太子和几名高级宫女的住舱。火炮甲板下层的低级船员住舱，改成随行官员住舱，下面的两层货舱，一层改成船员住舱，一层改成储物室，用来存放食物和各种生活用品。
这艘船改建完毕之后，将会开往缅甸兴都迎回圣驾。
考虑到从兴都到南京要在海上航行一个多月，所以在船上要准备大量的物品，还要养殖活鸡鸭牛羊猪等牲口。届时船还会在新加坡、椰城、延平城、厦门、上海分别停靠，沿途获得补给和淡水，终点南京。
改造船只的同时，应天府皇宫也在改造。自从清军渡江，攻下南京，弘光朝廷覆灭之后，原本应天皇宫被清军占领，清廷把皇宫改成了满城，很多大殿都被拆毁，在上面搭建了旗人的住宅；一些开阔的广场也被毁了，在上面盖起房子。如今要迎回圣驾，被清廷改成满城的皇宫，自然要进行修复改造。
数万民工忙碌着，拆毁在原来大殿地基上盖起来的旗人住宅，准备恢复原来的大殿；原本广场的位置上被清廷盖起来的房屋也给拆毁了，准备推倒房屋，填平地基，再铺上石头，恢复原来的广场。
……
千里之外的汉中。
“王爷，学生的眼线刚刚从南京回来，发现南海郡王正在大兴土木，修复皇宫；另外，他们还有一艘大船正在改成龙船！似乎想要迎接圣驾回应天！”吴三桂的谋士方光琛正在吴三桂的书房内，向吴三桂禀报此事。
吴三桂不以为然的说道：“南海郡王功劳最大，又收复了应天府。皇帝陛下本来就应该回应天府，这有何不可？”
方光琛焦急的说道：“王爷！此乃挟天子以令诸侯！如今南海郡王势力最强，若是皇爷落入此贼手中，我等性命堪忧，人头随时落地啊！本来我等势力就不如人，若是再给此贼控制了皇爷，那此贼还不变成曹孟德？待到驱逐鞑子，便是王爷人头落地之日！”
“那以廷献所见，我等该如何行事？”吴三桂问道。
方光琛道：“王爷，学生认为，您应当派遣马宝，玄初前往缅甸，抢在南海郡王之前迎回圣驾！只有把皇爷控制在我们手中，方可同王贼相抗衡！否则，我等平西王府一干人迟早死无葬身之地啊！”
吴三桂忧心忡忡的说道：“可是王逆修复应天府，那里本来便是我大明南都，倘若皇爷不去那居住，还能去哪里？王逆修复应天府之后，迎回皇爷乃天经地义之事啊！”
方光琛道：“王爷，王逆有应天府，可是我们可以打下顺天府！原本崇祯爷就是丢了顺天府，致使皇城向后落入闯贼和鞑子之手。如今王爷可以收复顺天府，迎接圣驾直接回京城去入驻紫禁城！这样道义就在我们这边。那王逆实力虽强大，但他只要不是公开造反，便不敢来攻打王爷您。”
“可是顺天府还在鞑子手中，我们就迎回皇爷？”吴三桂摇了摇头。
“这又何妨？”方光琛眼中流露出一股坚定果断，“只要先把皇爷控制在手中，王爷您再带上皇爷一起出征北伐，自取京城，这天下大义便在王爷您这边！”
“可是李定国会放人吗？”吴三桂问道。毕竟吴三桂和李定国曾经打得你死我活的，两家结下的仇恨可是不浅了。
方光琛道：“正是考虑到李定国，所以让玄初和马宝二人去。马宝原本便是西营将领；玄初又曾是蜀王（刘文秀）麾下，此二人去，必能说服李定国！如今天下局势，相信李定国也能看明白，他只能同我们合作！”
方光琛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玄初之口才不在学生之下，相信他去了缅甸，必能说服李定国！”
“那好吧，本藩这就让马宝和玄初去缅甸！再加上汪士荣，有他们三个，可保此行万无一失！”吴三桂点了点头道。
刘玄初接到了吴三桂的密令之后，一口答应下来，表示自己必能迎回圣驾。毕竟刘玄初本来就是蜀王刘文秀的人，如今天下局势已经十分明朗，天下四分五裂，以琼州军实力最为强大，其次是吴三桂和满清旗鼓相当，若是吴三桂和满清争战，两边实力都会受损，但是吴三桂又已经不可能同满清合作。除了这三家之外，还有李定国白文选，夔东闯营，尚之信，耿精忠等军阀。吴三桂唯有同李定国联手才是上策。
吴三桂问道：“玄初，可是闯营与我乃是死敌，不可能合作；尚之信被打怕了，也不可能背叛王逆；耿精忠左右摇摆，仅仅凭借我军和李定国，能否同王逆、闯营和尚之信三家相抗衡？若是实力相差太大，即便皇爷在手中也无可奈何啊！”
刘玄初分析道：“尚之信不敢背叛，可是尚之孝可以和我们合作！那耿精忠，王爷也能去争取一下，毕竟祖泽溥、祖泽清两人和王爷您的关系……”
“老夫明白了，耿精忠也可争取一下！”吴三桂点了点头道。
刘玄初道：“带到驱逐了鞑子，大帅您，李定国，耿精忠便是我大明的藩王，三藩联手，再加上一个给尚之信制造麻烦的尚之孝，又有皇爷在手，可以对付王逆和闯营。而那闯营和王逆又不是一条心，就算无法击败他们，至少我们可以偏安一隅，保得王爷子子孙孙的荣华富贵。”

第804章 工业化发展

这两个多月来，王新宇都留在东番枪炮厂。蒸汽机已经问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是太多了，有了蒸汽机之后，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首先要制造转炉炼钢炉，用蒸汽机带动转炉和鼓风机，还有建造铁甲舰，改良大功率蒸汽机，利用蒸汽机驱动纺织机，制造新式蒸汽车床等工作需要做的。
经过东番蒸汽机车一个月的紧张工作，一台功率最大的蒸汽机问世了，这台蒸汽机达到了六十马力，能够驱动火车以每小时三十五公里的速度行驶。
“蒸汽机的功率还是太小了，就这样功率的蒸汽机，怎么可能驱动铁甲舰呢？”可是王新宇对这台蒸汽机的功率还是很不满意。才六十马力，一艘一千五百吨级的铁甲舰上安装十台这样的蒸汽机，才能使得船速达到四节左右，速度实在太慢了。更何况，一艘船上不可能安装那么多台蒸汽机吧？主机多了，操作起来十分麻烦，传动装置复杂，而且非常容易出差错，造成多台主机输出功率不同，甚至损坏传动部件。
六十马力的蒸汽机，最多造出小火轮。
要真正造出防护力强悍，火力凶猛的铁甲舰，至少需要三千马力以上的功率，采取双轴推进的方式，安排双主机，一台蒸汽机也需要一千五百马力。即便是三千马力，也就只能让一艘两千吨左右的船航速勉强达到十节。
“要造更多的蒸汽机，需要气缸要更大啊！”薛凤祚说道。
需要制造出更大功率的蒸汽机，也就意味着必须造出更大的汽缸。
汽缸内壁需要保持光滑，不借助机械很难打磨，因此汽缸内壁是用加工火炮的炮膛镗床加工而成的。不管是手摇式镗床，还是水力镗床，体积都不会太大，也就意味着无法制造出更大口径的汽缸。
“我们一步步来吧，一下不可能造出大功率的蒸汽机，先用蒸汽机来驱动口径比较大一点的镗床，然后用造出来的蒸汽机，再驱动口径更大一号的镗床，再造出大一号的蒸汽机，这样一步步进行，最终一定可以造出几千马力的大型蒸汽机。”王新宇说道。
用蒸汽机来制造更大的蒸汽机，这个确实是人类工业革命发展的过程，一开始造出的小火轮克莱蒙特号，航速只有六公里的时速，蒸汽机功率也非常小。但是短短几十年之后，就开始出现了功率几千马力的大型蒸汽机。
有王新宇开的金手指在指点，从小型蒸汽机制造到大型蒸汽机，估计不会消耗太长时间，有个十年左右，完全可以把蒸汽机的技术发展起来。
最初工业革命刚开始，也没有人想到过，用蒸汽机驱动车床来制造更大的零件，最初的蒸汽机功率都非常小，人类是在不断的摸索中发展，现在有人指引一条正确的道路，直接就能一步到位，走上一条正道，就能少走许多弯路。
“同步进行，一边想法把蒸汽机的功率逐渐提升上来，争取在五年内造出大型蒸汽机；另外一方面，多造小型蒸汽机，用来炼钢！”王新宇说道。
如今天下局势混乱，派系林立，各种斗争极其复杂，王新宇也懒得和他们搞什么阴谋诡计，而是把自己的军队发展起来，让自己拥有横扫一切的绝对实力，那样不管多少派系联合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至于今后那些士绅集团如果不靠在自己这边，而是给自己使绊子的话，拥有绝对实力，而且对自己绝对忠心的琼州军自然有办法对付他们。
“大帅，南洋公司董事长潘老爷子来了。”有亲兵走进来，在王新宇耳边轻声道。
潘六来到东番了，他是应邀来的，前来东番商议创办南洋钢铁集团公司的事情。自从上海发展起来之后，南洋公司扩张为南洋集团股份公司，总公司所在地由原来的马尼拉，先是迁到新加坡，现在又迁到了上海。这次王新宇让人去找潘六，商议建立钢铁集团的事情。虽然目前南洋公司事实上是王新宇完全掌握，但名义上的董事长还是潘六。
“什么？要让钢铁产量达到一年四亿八千万斤？要那么多钢铁有什么用？能用得完吗？”听说王新宇的计划，要让钢铁产量提高到一年二十四万吨，潘六大吃一惊。
就算是大规模修建铁路，也用不完那么多钢铁啊，当年的铁路可不是完全的铁轨，而是木头轨道上面铺设薄铁皮罢了，一里长的铁路线耗铁都不过五千斤左右，年产量四亿八千万斤钢铁，这一年都可以修多少铁路了。
造兵器？那也用不掉那么多钢铁啊！
“对！要让钢铁产量达到一年二十四万吨，这还是初步计划，以后还要更高！”王新宇点了点头很肯定的说，“那么多钢铁，都可以用得掉！除了造炮之外，还有铁路，今后要淘汰木头轨道，换成全铁的轨道，那样需要的钢铁就多了；还有盖房子，需要大量的钢筋水泥，那也需要消耗钢铁！”
潘六问道：“若是钢铁产量提高到如此高产量，这钢铁的价格就下降了吧？而且要造那么大的钢铁厂，这需要多少银子投资？这投资下去，能赚回来吗？”
王新宇笑着道：“一开始不求赚钱，就算是亏钱，也要投资钢铁！只有钢铁上来了，我们就能用钢铁赚到钱！”
“用钢铁赚到钱？是去抢别人的？”潘六摇了摇头。
王新宇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算是抢别人的，这个世界那么大，有那么多地方未曾开放，我们要占领那么多的地盘，就需要更多的钢铁！只有钢铁，才是一个国家的硬实力！有了更多的钢铁，我们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接着，王新宇又讲出了他的计划：“今后东番枪炮厂也要编入南洋公司，改成南洋公司枪炮厂。还有佛山的铁厂，我们可以把技术卖给他们，让他们也开办枪炮厂。我们的南洋公司目前还不能同东印度公司相抗衡，但是我们钢铁产量上去之后，就能超过他们！”
最后王新宇又提到：“吕宋岛是我们的领土，迟早有一天要把西班牙人赶走。他们留在那里做生意可以，总督必须是我们的人。”

第805章 包衣出关

在王新宇的指点之下，经过东番科学院和东番枪炮厂一个月的努力之下，特大型高炉在东番枪炮厂新开辟的基地开始建造，同时施工的，还有一台大型炼钢转炉。
建筑工地上，两条完全用铁制造的轨道从外面的铁路线延伸过来，一台刚刚完工不久的蒸汽吊机喷着白烟，喘着粗气，在轨道上缓缓行驶，抵达放置建筑材料的地点，蒸汽吊机发出轰鸣声，通过滑轮组，把沉重的建筑材料吊起来，随后蒸汽吊机移动到目的地，把重达数吨的耐热材料稳稳当当的放置地面上。
“不错，有了这个东西，我们就能造出大型高炉了！”陈水根很满意的说道。
正在施工之中的大型高炉有七丈多高，相当于六层楼的高度，直径为四丈，高炉内部的容积达到了六百多立方米，这台大型高炉，每天可以炼出生铁一百吨左右。而与之配套的炼钢转炉，只要十分钟时间，就能把五吨生铁炼成粗钢！
这种炼钢转炉，是拿白云石来烧制，做成耐火材料，在炼制钢铁的过程中加入石灰，使得铁水里面的磷可以燃烧掉，让氧化磷同石灰混合。
至于铁矿石去硫的过程，在硫[酸]厂就能进行了，硫铁矿被送到硫[酸]厂去，通过燃烧的办法，把硫和铁分离出来，产生的二氧化硫变成制造硫[酸]的原料，矿渣可以运送到钢铁厂用来炼铁。
中国的铁矿因为含磷量比较高，所以在当年能够用来炼铁的铁矿不多。有了碱性转炉炼钢法之后，就能把难以炼钢的磷铁矿炼成钢材。
原本大型高炉和炼钢转炉因为没有大型机械可以对这两种炉子进行操作，存在工人难以操作的困难。现在拥有了蒸汽机之后，可以使用蒸汽机带动鼓风机，送入更多新鲜空气，使得大型炉子可以运转起来。蒸汽机还能带动转炉，同时带动空气压缩机，把空气压缩成高压空气灌入转炉内，让铁水里面的杂质燃烧，从而把铁水炼成钢。
“大帅！”有亲兵来汇报了一个情报，“鞑子正准备向朝鲜用兵，要灭掉朝鲜的藩国，把朝鲜变成伪清的一个行省。”
“灭朝鲜？那是好事啊！等鞑子征服了朝鲜，把朝鲜变成一个行省，我们再去把他们解救下来，朝鲜就是我们的行省了！至于藩国，就没必要还给他们了！”王新宇冷笑道。总之对高丽棒子他没有丝毫好感，大清天兵要出兵灭朝鲜，那可是大好事。
……
千里之外的辽东大地上，一支身穿鲜艳铠甲的军队正在向朝鲜方向推进。这支军队，就是准备进入朝鲜，把朝鲜的藩国取消，变成大清一个行省的满清八旗军队。
农历九月份，深秋的辽东已经十分严寒。原本在京城住习惯了的旗人们才不愿意在这个季节出兵，可是在初秋的时候，粮食还未收上来。中秋季节左右，粮食收成，但是华北的粮食根本就不够用的，清廷派人去南方高价购买粮食的办法，再加上就地征粮，好容易凑齐了军粮之后才能出征。
这次出征朝鲜，清军一共出动了十二万两千大军，都是由八旗和包衣组成的军队，兵力的组成为：两千关外精锐八旗，三万京城八旗，两万刚刚从绿营抬入汉八旗的新八旗兵，剩下的六万人全部是包衣阿哈。
两万新编入汉八旗的原绿营兵，多半是以火器为主；最精锐的两千关外八旗，每个人都能开强弓，把箭射出一百五十步远，而且箭术相当强悍。
新包衣潭继平也走在队伍中，他推着一辆大车，车上载着粮食、刀枪、弓箭和帐篷。尽管这时候的辽东已经开始降雪，气候异常寒冷，可是比起他在流浪途中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是好过多了，现在至少每天可以吃饱，还有厚厚的棉衣可以穿，头上戴着一顶棉帽，走在气候严寒的辽东一点不觉得冷。因此，潭继平对自己包衣的身份十分满意。
新编入汉八旗的张阿四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棉甲，头戴避雷针头盔，手持一支长枪，神气的走在队伍中。张阿四对身上的这套盔甲，心底是充满了自豪感的。曾经他只能羡慕的看着八旗老爷穿着这一身神气的盔甲，如今自己也穿上这身盔甲了。
张阿四之所以会被抬旗，也因为他对琼州军充满了仇恨，因为南洋精盐让他失业。还是满清朝廷好，打掉了奸商，给他们发了粮食，现在又让他们当兵。
这个年代的关外，基本上都是无人区，随着满清入关，原本在关外的大部分八旗和包衣都入了关，关外只留下少数八旗兵驻守。从山海关到盛京，一路过去荒无人烟，官道两边一人多高的杂草已经枯黄，天上飘下少许雪花，落在枯黄的杂草上，北方吹过大地，显现出一片凄凉的景象。
八旗佐领额图浑转身喊道：“弟兄们动作都快点！等去了朝鲜，大家都能发财了！”
其实对于这次出征朝鲜，到底有多少胜算，额图浑心中却是完全没有把握。
越是往北走，气候就越发严寒，不过八旗兵的装备还算好，特别是御寒装备，每一名八旗兵身上都至少批了两层棉甲，即可抵挡朝鲜人的火铳弓箭，又能御寒。由包衣阿哈组成的辅兵身上，也都穿着厚厚的棉衣，头戴棉帽，把脑袋遮得严严实实的。
所幸的是，气候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天空中只是飘落一阵小雪，便雪过天晴。若是在这个季节降了一场大雪，人马和车辆走过，地面就会变得泥泞不堪，军队将会步履艰难。
农历十月初，八旗大军抵达奉天府盛京城。
此时的盛京城内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多尔衮当年入关，带走了盛京城内大部分的人口。这次八旗兵入关，城内剩下的人口也几乎都去了关内，只剩下一些被流放到这里的罪犯，还有一些走不动路的老人。
辽东将军达都和副都统阿穆尔图，带着留守盛京的两百余八旗兵迎接出来。这次八旗天兵出兵朝鲜，清军猛将达都和阿穆尔图都将会随军出征，城内只留下吴玛护带着大约三万包衣阿哈留守盛京城。

第806章 进入朝鲜

出关的八旗兵在盛京居住了一段时间，刚来到这里几天的时候，天气越来越冷，额图浑对关外严寒的气候还真的不适应，毕竟在京城呆惯了，京城最冷的时候都没盛京这个时候那么冷。不过居住上几日之后，额图浑逐渐有些习惯。
盛京城内的房子墙壁特别厚实，新包衣潭继平忠心耿耿，每天都把炕给烧得热乎乎的。坐在热炕上，喝上一杯南洋产的烈酒，浑身上下火热火热的，十分暖和。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身下有热乎乎的热炕，整个屋子里面都是暖和的，一点不觉得冷。
“只要不出去，在这屋子里面还算不错的！”额图浑自言自语道。
不过不出去是不可能的事情，图海和几个可恶的将军、都统他们每天都会强迫旗人们离开温暖的屋子，在冰天雪地里练习骑马射箭。额图浑被迫离开温暖的房屋，在外面吹着寒风骑马射箭，那滋味别提有多难受了。
额图浑在心中暗暗诅咒达都和阿穆尔图等人，他期盼着能早日杀入朝鲜，好好的在朝鲜劫掠一番。
八旗兵在盛京等候，就是为了等候鸭绿江冰封。只要冰层结得厚实了，八旗兵就会冲过鸭绿江，杀入朝鲜境内。
又过去了半个多月，到了十一月初的时候，清军探子回到盛京城内，向图海禀报，说鸭绿江已经冰封，冰层十分结实，可以策马过江。
图海大喜：“立即号令三军，今夜早早歇息，明日一早出征！四更做饭，五更出发！”
……
鸭绿江对岸朝鲜境内，几名朝鲜兵懒懒散散的站在大营外。气候异常寒冷，朝鲜兵把棉甲裹得严严实实的，嘴里诅咒着这鬼天气。
一名朝鲜兵从腰间解下酒壶，喝上一口烈酒。粗制滥造的烈酒下肚，感觉身上热了许多。这种酒虽然也是南洋产的烈酒，但本来就不是用来饮用的好酒，而是用番薯和甘蔗渣做成的一种劣质酒，名叫地瓜烈酒。本来南洋公司生产的这种酒，是用来蒸馏成酒精，用来给战场上受伤的将士们消毒用的。可是高丽棒子兵穷啊，喝不起好酒，这里气候又寒冷，烈酒深受欢迎，朝鲜人就只能买最劣等的地瓜烈酒来饮用。
“好像有人过江了！”突然另外一名朝鲜兵惊恐的指着鸭绿江喊叫了一声。
江面上，出现了一队身穿黄色盔甲的骑兵，大约两百余人，正在踏上冰封的江面，向朝鲜人的大营疾驰而来。
“是天chao上guo的天兵来了！”喝酒的那名朝鲜兵放下酒壶说道。
发现清军的那个朝鲜兵说：“他们来干什么的？他们不是说我们是不征之国？却派兵前来，肯定的不怀好意！”
两名朝鲜兵实在是想不懂大清天兵为何要来，还没等他们明白过来，八旗兵已经一阵旋风一样出现在朝鲜兵营外面。为首一名八旗兵马鞭一指，对大营门口的朝鲜兵喊道：“朝鲜小国，不服王化，对我大清阳奉阴违！如今皇上圣旨，取消朝鲜藩国，令朝鲜内附！我大清天兵奉旨前来征讨朝鲜！”
这名八旗兵说完，又对那两名朝鲜兵一声大喝：“尔等蛮夷小国，见到我大清天兵，还不下跪？投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这两名朝鲜兵吓得两腿发软，只觉得自己的裤裆里面都湿了一大片，禁不住膝盖弯曲下去，一下跪在雪地上磕头求饶。
神勇无敌的八旗天兵冲入朝鲜人的大营内，两百余名八旗兵冲入大营，这座大营内的一千多朝鲜兵全部投降，没有一个人拿起武器抵抗。而事实上，头一批来的八旗兵，根本就不是关外精锐八旗，而是后来从京城调来的八旗兵。这些八旗兵在京城多年，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很多人连骑马都不会了，但他们毕竟在骨子里有一种野性，出关之后，经过一段时间训练，也都学会了骑马。身上穿着鲜艳的铠甲，看起来有几分精锐的样子。
可是朝鲜人并不知道这些八旗兵不堪一击，看到八旗天兵降临朝鲜，都争先恐后的投降，生怕自己投降晚了，就被人砍了脑袋。
“什么？剃发易服？”投降的朝鲜兵听到了这个消息，一下都愣住了。
“对！皇上有旨，取消藩国身份！朝鲜并入大清！既然并入大清，那就必须按照我大清律来执行！所有朝鲜军民必须剃发易服！”图海的戈什哈冷哼一声。
接下来，清军的进展就不是那么顺利了，因为剃发易服，引起了朝鲜人的激烈反抗。
额图浑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上，率领他的三百正白旗八旗军往逸州缓缓行进。
前方雪地中，埋伏在雪地中的朝鲜兵点燃火绳，手中的鸟铳对准了正在接近中的清军。也就在清军即将进入射程的时候，眼尖的张阿四发现雪地中的火星，他焦急的大喊一声：“前面有朝鲜人埋伏！是鸟铳手！”
额图浑喊道：“下马，结阵，向前推进！”
百余名满洲八旗兵纷纷跳下马，取出弓箭。两百余汉八旗兵结好阵型，前面的汉八旗兵手持盾牌，后面的五十名鸟铳手点燃火绳。
“该死，女真人发现我们了！”埋伏的朝鲜军官叫了一声，“准备迎战！”
清军一步步的走近，在距离朝鲜人还有百步的时候，朝鲜鸟铳手便迫不及待的扣动扳机，只听到一阵鸟铳轰鸣声，子弹胡乱飞向清军人群。可是在那么远的距离上，朝鲜人射出的子弹既不准又没有杀伤力，大部分的子弹都落空了，偶然击中了前面的八旗兵，也被盾牌给挡住了。
汉八旗的鸟铳手也没好到哪里去，听到朝鲜人开枪的声音之后，汉八旗鸟铳手也纷纷扣动扳机，向百步之外的朝鲜人一阵乱开火，基本上就是听个响，看个热闹。
百余名满洲八旗兵张弓搭箭，在百步之外射箭。可惜他们毕竟不是精锐的关外八旗，射出的箭支又软又不准，只是表演了一阵漫天飞蝗，没有一支箭射中目标。

第807章 精锐八旗之一

毕竟额图浑只是一名佐领，麾下只有三百多人，不可能有大炮。可是他手下的满洲八旗和汉八旗都太差劲了，不管是弓箭还是鸟铳，打出去都没有力量和准头。
看到八旗兵软弱无力的攻击，朝鲜守将大喜：“原来传说中无敌于天下的后金八旗天兵不过如此！”
朝鲜人一下就来了精神：“弟兄们，准备好家伙！等后金鞑子上来，就砍死他们！”
士气是此消彼长的，看到前面阵地上的朝鲜人士气高昂，正手持木牌一步步往前推进的八旗兵居然有些胆怯，一时间不敢再往前推进。
额图浑是个从来就没打过仗的京城二代八旗，见到这个架势，一下就懵了，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骑马冲击朝鲜人的阵型？他们这些京城二代三代八旗前一阵子才刚刚学会骑马，骑马行军还可以，骑马打仗就算了吧。让步兵向前推进？可是上去了，和朝鲜人肉搏能打得赢吗？对面士气正高着呢。
幸亏朝鲜人因为都是步兵，也没敢主动冲杀出来，双方就这样对峙住了。
“额图浑！你这个饭桶！让你那些没用的废物站那里别动！”清军的后面响起了猛将阿穆尔图的声音。
额图浑转过头去，只见后面来了一队正黄旗的八旗兵，人数不多，只有三百余人。这一队八旗兵到额图浑他们后面，立即分出两队，其中一队两百人左右，全部翻身下马，卸下一层棉甲，从马背上取出步弓，只背着箭壶和一柄短刀；另外一队一百余人，骑在马背上，拔出马刀，静静的等候时机。
第一队下了马的两百余八旗兵就往前迈开步子推进上去。当八旗兵走到距离朝鲜人还有一百多步的地方停下脚步，从箭壶中取出轻箭，搭在弓上。
“放箭！给我射死那些该死的朝鲜人！”阿穆尔图大喊道。
两百多名正黄旗八旗兵松开弓弦，黑压压的一排轻箭飞上天空，划出了一道弧线，飞过一百多步，向朝鲜人的阵型中落了下去。
“箭来了，举盾！”朝鲜军官焦急的大喊。
前面的朝鲜刀牌手举起盾牌，轻箭从天而降，落了下来，一部分的箭支扎在木牌上，但还有相当一部分箭支从木牌和木牌之间的空袭钻入，扎入了朝鲜人的身上，那些身上只有薄薄一层棉甲的朝鲜兵根本抵挡不住，人群中发出一片惨叫声。
“放！”阿穆尔图大喊一声。
第二轮轻箭腾空而起，拉出了一道道弧线，漫天飞蝗一样的箭支扎入到朝鲜人的人群中，有不少箭支穿过了缝隙，射中了朝鲜人，顿时朝鲜人的阵型一下疏松了许多。
紧接着，第三轮，第四轮羽箭飞上天空，拉出了一条抛物线，准确的扎入朝鲜军阵型，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不少朝鲜鸟铳手和弓箭手纷纷中箭，惨叫着倒下。
朝鲜人想要用手中的鸟铳和弓箭反击，可是他们的射程比不上八旗兵弓箭的射程，打出的鸟铳子弹落在雪地中，激起了一片雪花；射出的箭支腾空而起，还没落到八旗兵人群中，就从空中坠落，扎在雪地上。
八旗兵连连开弓射箭，这些关外八旗兵箭术高超，用轻箭抛射，消耗的体力不算太大，箭雨一轮紧似一轮，连绵不绝的落下，就如当年关外的后金军射杀明军一样，明军手中的鸟铳根本无法对他们构成任何威胁，而他们的弓箭可以远距离射杀明军。除非明军有大炮，还能威胁到后金军。
被人白白的一个一个射死，却根本无法反击，这对朝鲜人的士气打击极大。
“冲上去，杀了后金鞑子弓箭手！”一名朝鲜军官大喊一声。
大约一百余名身披双重铠甲的朝鲜肉搏兵从阵型内跳出，手里拿着盾牌，手持大刀，向正在射箭的八旗兵冲了过来。
八旗兵立即换上破甲重箭，压低箭头，对准冲出来的朝鲜兵射出一轮又一轮羽箭。威力巨大的破甲重箭划破了寒冷的空气，扎入到冲出的朝鲜兵人群中，转眼之间，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名朝鲜兵就被射成了刺猬。
接着又是数轮破甲重箭以低矮平直的抛物线射出，朝鲜人的盾牌上扎满了箭支，又有十多名朝鲜兵被射穿了身躯，倒在雪地中。
“杀！”骑在马背上的一名八旗佐领拔出顺刀，向反击的朝鲜人一指。
一百多名骑着马的满八旗骑兵挥动马鞭，战马在雪地中加速，向朝鲜人冲去。转眼之间，战马的速度就提高到极点，马蹄踏过雪地，飞扬起阵阵雪花，身穿双重铠甲的八旗骑兵犹如一阵旋风一样冲入朝鲜人之中，战马撞上盾牌，把朝鲜人连人带盾牌撞飞出去。马蹄踩过朝鲜兵，把人体踩入雪地中；锋利的马刀借助着战马疾驰的冲势，从朝鲜人的脖子上轻轻划了过去，一颗接一颗朝鲜人的人头滚落在雪地中。
没一会儿功夫，一百多名壮起胆子发起反击的朝鲜兵就全军覆没。
八旗骑兵收住了脚步，在雪地中立马，观看弓箭手对朝鲜人的攻击。他们不会对阵型还未崩溃的朝鲜人发起攻击，毕竟这里还有五百多名朝鲜步兵，朝鲜人借助着地形和木栅栏结阵防御，骑兵若是硬冲，将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箭雨一轮又一轮落了下来，朝鲜人举着盾牌，开始一步一步后退。
八旗兵往前迈进，朝鲜人退一步，八旗兵就往前推进一步，保持轻箭抛射，不断的把露出一点身躯，胳膊，腿部的朝鲜人射倒。朝鲜人的木栅栏上，阵地前面的雪地中，密密麻麻扎着箭支，看起来就像是雪地中长出了一片芦絮一般。
看看朝鲜人的鸟铳手和弓箭手已经被八旗兵射残了，骑着马的八旗兵也取出骑弓，驱着战马小跑步往前奔跑几步，进入到二十步内，骑兵张弓搭箭，步弓也跟着射出了一排又一排羽箭，把木栅栏后面的朝鲜人射翻不少。
“杀女真鞑子！”一名朝鲜把总瞪着血红的眼睛，带着十多名朝鲜兵冲了出来。
这十多名朝鲜兵没有一个能够冲到清军跟前，只不过冲出十多步，就全部被射成刺猬，不甘心的倒在雪地中。

第808章 精锐八旗之二

看着关外的精锐八旗虐得朝鲜人毫无还手之力，额图浑震惊了。在京城的时候，曾经听说自己的父辈祖辈有多厉害，骑马射箭打天下，关外几场大战下来，明军根本就不堪一击。可是到了自己这一代，清军百战百败。
今天见到了关外精锐八旗无一伤亡就把朝鲜人快打崩了，额图浑心中不由得佩服起自己的父辈祖辈来。
区区三百正黄旗，就把对面三千多朝鲜兵压制得根本无法抬头，估计再几轮箭雨下去，对面朝鲜人的阵型就要彻底崩溃了，到时候骑兵去追杀就好了。
“我要是有父亲那么厉害就好了！明狗也就不会那么猖獗了！”额图浑自言自语道。
关外八旗的战斗力确实强悍，倘若琼州军没有火炮，一窝蜂火箭和线膛枪这三件武器，到了北方战场，在野战中滑膛枪还真打不过关外的精锐八旗。
见到朝鲜人开始后退，阿穆尔图拔出顺刀向前一指。
两百多弓箭手一步一步往前推进，往前一步，射出一轮箭雨。朝鲜人一步一步往后退，已经有人开始放弃了阵地，转手逃走了。
早有包衣阿哈把两百余正黄旗的战马牵来，准备伺候弓箭手上马。只要朝鲜人的阵型完全崩溃，这两百多弓箭手就能骑上马，变成轻骑兵追击，步弓和卸下的一件棉甲，将会暂时交给包衣阿哈保管，八旗兵轻装追杀。
被乱箭射得无法还手的朝鲜人终于崩溃，纷纷扭头就跑。
“上马，追！”阿穆尔图一声大喊。
两百余正黄旗弓箭手把步弓交给了包衣阿哈，马背上的一套棉甲也交给包衣阿哈，自己身上只穿着一层棉甲，飞跃上马，取出骑弓，挥动马鞭，战马向朝鲜人疾驰而去。马群还未冲到，一排骑弓射出的箭支就落入到朝鲜人的人群中。
“杀！”阿穆尔图收起骑弓，拔出刀，从一名朝鲜兵的背后追赶上去，顺刀刀口微微向下，借助马力，一刀划过了那名朝鲜兵的脖子，人头滚落在雪地中，无头的尸体喷出一股血喷泉，倒在雪地中。紧接着，阿穆尔图又追上了一名溃逃的朝鲜兵，战马直接把那个朝鲜人撞得飞了起来。
“杀！”三百八旗兵在雪地中策马疾驰，慌乱的朝鲜人不是被砍下头颅，就是被战马撞飞出去，或者被马蹄踩成肉泥。
三千余朝鲜兵撒开双腿，在雪地中拼命的逃命，没有一个人想过回过头来抵挡一下的，每个人都在拼命的跑，只想着自己跑得比自己的同伴快一点，让清兵的顺刀砍下同伴的头颅，而不要砍下自己的头颅。
可是人的两条腿，怎么都不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暂时跑在前面的朝鲜人，只不过比他们的同伴多活一小会。很快，落在后面的同伴被八旗兵追上，砍下了脑袋。接着八旗兵又继续追赶，朝鲜人被一个一个追上，砍翻在雪地中。
“打得痛快！这些朝鲜兵，真是不堪一击！”看着得胜归来的阿穆尔图，额图浑心中充满了敬佩赞叹道。
阿穆尔图哈哈大笑：“不要说三千朝鲜兵了！就算一万朝鲜兵，本官也能用三百精锐八旗击败他们！”
八旗大军继续向逸州方向推进，经过了八天的行军，八旗大军抵达逸州城下。
逸州城，是朝鲜平安北道的一座大城，是后来平安北道的龟城市，这座城池因为坚固，城墙都是用花岗岩修筑的，城门内有瓮城，城楼上的箭楼为两层箭楼结构，可以说这座城池很难攻打。
“这是一座坚城，先让人去喊话，若是朝鲜人开城投降，那最好不过了；若是朝鲜人负隅顽抗，我们就攻城！”图海对达都说道。
“喳！”达都拱了一下手，转头喊来一名懂得朝鲜话的兵，让他去城下喊话。
一名清兵走到城下，抬起头来，向城头喊话，要城上的朝鲜兵开城投降。可是清廷搞的剃发易服确实是把朝鲜人弄怕了，朝鲜人也不喜欢金钱鼠尾和蜈蚣服啊！图海非要在朝鲜搞剃发易服，自然会引起朝鲜人强烈反弹。
“图中堂，朝鲜人拒绝了我们的劝降。”清兵回来禀报。
图海冷笑一声：“让弟兄们去四下里的村子抓人！把朝鲜人抓来打造攻城武器！一会儿攻城的时候，让他们在前面当辅兵攻城！”
八旗兵四处去抓朝鲜人，就连额图浑的牛录也去抓人了，反正抓手无寸铁的朝鲜平民，对于额图浑这些乌合之众来讲，是最适合做的事情。
清军闯入了朝鲜人的村子中，先是大肆洗劫了一番，所有的金银，粮食，牲口，反正只要能够抢走的东西全部都抢走了，遇上有几分姿色的朝鲜女人，自然是八旗兵一拥而上，尽情的发泄。
新入旗不久的张阿四，也带着几名汉八旗兵，在雪地中追赶一名朝鲜女子。
“别跑！站住！”张阿四大喊大叫着。
那个朝鲜女人的模样还不错，张阿四自己家里的老婆实在太难看了，这个没办法啊，本来他在家里的时候是一名盐户，只够勉强糊口的，又怎么可能娶得上漂亮老婆？来到了朝鲜之后，哪管她是大户人家小姐，还是官宦人家小姐，抑或是小家碧玉，总之他们朝鲜是被征服者，张阿四正好可以好好的发泄一下。
那个女人在雪地中跌跌撞撞的逃跑，却被张阿四追上。
张阿四仔细打量这个女人，只见她长得还不错，看起来似乎是小康家庭的小家碧玉，于是起了把她带回去当小妾的念头。
“你们别上来！这个女人是老子的！”张阿四拦住了其他几名汉八旗兵。
“张阿四，你这就不够兄弟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那几名汉八旗兵Y笑着走了上来，要对这个女人动手动脚。
“住手！老子要把这个女人带回去纳为妾！你们动兄弟的女人就不够兄弟了！”张阿四忍不住大喊起来。
“怎么一回事？”额图浑听到动静赶来。
“主子，奴才要把这个女人带回去纳为妾。”张阿四跪在地上打了个千。
额图浑哈哈大笑：“张阿四，你这奴才忠心耿耿，这个女人就赏给你了！其他人，都退下吧！”

第809章 精锐八旗之三

并非所有的女人都那么幸运，能碰到张阿四这样的老实人，大部分的朝鲜女人被八旗兵抓住之后，结果是什么不用想也知道了。
逸州周边，所有的村子都被八旗兵祸害了，对周边洗劫了一番的八旗兵押着被串成一串的朝鲜青壮，从村子内走出，朝鲜的老人和小孩赶着车，女人被放在车上。还有一些朝鲜人被清兵押着，赶着牲口，走出了村子。
清兵抢走他们的东西，还要让他们自己赶着牲口，这样的事情肯定没有人愿意，但是清兵有办法，进入一座村子中洗劫，碰到有反抗的，一刀砍了脑袋。杀了几个反抗的，剩下的人都老老实实跟着清兵走了。
图海下了命令：“冬季砍伐树木不易，让朝鲜人自己把房子拆了，打造攻城武器。”
反正这些朝鲜人最后活下去的也没几个，男人，哪怕是小孩和老人都要被驱赶去攻城，女人，年老的和太丑的，和男人一样对待，拉去攻城；年轻漂亮的被当官的挑走当小妾，剩下的赏给清兵发泄，发泄完了还能拉回去卖给青楼卖点银子。年纪太小的女人，也能带回去当丫鬟，养大了再说。
在清军的刀枪威迫之下，朝鲜人只好动手拆除自己的房子。有几个反抗的，当场就给砍下了脑袋，和之前杀的一批人的头颅一起挂起来，用来威慑其他朝鲜人。
清军一共抓了两万多朝鲜百姓，劫掠了大量粮食，牲口。经过三天三夜的施工，打造好了简易云梯、盾车之类的简单攻城武器。接着，清军就开始攻城。
气候严寒，城下的护城河都结冰了，为了防止守军用火油罐烧化冰层，即使是护城河结了冰，也要驱逐朝鲜人，推着盾车把沙袋填到护城河去。
“攻城！”图海一声令下。
额图浑带着自己牛录的三百多名八旗兵，手持钢刀，押着由一千朝鲜青壮年组成的辅兵，推着盾车往逸州城墙方向一步步推进过去。
城头上，朝鲜兵看着推着盾车，拉着沙袋的朝鲜百姓，有些于心不忍。可是当他们看到朝鲜百姓把沙袋丢尽护城河的时候，城头的朝鲜军官下了命令：“开铳！放箭！杀了他们！他们不死就是我们死！”
逸州城头，鸟铳和火炮轰鸣，一团团火光喷出，城头的弓箭手和弩手射下箭雨，正在城下丢沙袋的朝鲜青壮年顿时血流成河，尸体不断的掉在护城河中，倒在冰面上，积雪的冰面被鲜血染红。
城头朝鲜兵开火，被清兵驱赶的朝鲜百姓吓得退了回去。
“杀！”已经杀过了好几个朝鲜人的额图浑这时候心底最原始的残暴已经被激发出来，他带着自己的兵，挥舞着钢刀，对那些败退下来的，手无寸铁的朝鲜人开始杀戮。转眼之间，就有五百多名朝鲜人被砍翻在雪地中。没死的朝鲜人见到退回去要被杀，不得不又转过头去，继续去填护城河。
朝鲜百姓在八旗天兵的刀枪威迫之下，不断的拉着沙袋去填护城河，终于把沙袋从护城河的这一边铺到对面去，沙袋在冰面上堆积起来，但是因为重力的作用，冰面破裂，沙袋沉入水中。后面又有人上来，继续投下沙袋，总算是把一大段的护城河全部填平。
等到朝鲜人过了护城河，扛着简易云梯开始攻城的时候，城头守军的火力变得更加猛烈，弓箭、弹丸、霰弹下暴雨一样泼洒了下来，成片成片的朝鲜人倒在城下。
朝鲜百姓冒着枪林弹雨冲过了填平的护城河，到了城下架起简易云梯，城头上落下了滚木礌石，火油罐，狼牙拍，夜叉擂，城下燃起熊熊烈火，一架接一架云梯不断折断，上面的朝鲜人哭喊着跌落到火海中。
城头上，万人敌丢了下去，在朝鲜人的人群中爆炸，铁蒺藜横飞四射，成片的朝鲜人在弥漫的硝烟中倒下。
城下汉八旗的火器营也开火了，炮弹呼啸着砸在城头上，炸开了女墙垛口，撂倒了不少守城的朝鲜兵。鸟铳射出一排排子弹，不时有露头攻击的朝鲜兵中弹，从城头跌落下去。关外八旗的精锐弓箭手也抵近城下，张弓搭箭，向城头射出一排排乱箭。
守城的朝鲜兵也开始出现了伤亡，而且伤亡人数不少，特别是关外八旗的箭，射得是又狠又准，只要从垛口后面露出一点脑袋，就会被一箭射中面门。
清军连续进攻了七日，被用来当炮灰的一万多朝鲜青壮，老人，小孩和一些老女人，大部分都死在城下，一万多炮灰只剩下不到两千人，但是城墙下面被沙袋和尸体填出了几条斜坡，尽管还没有抵达城头，不过斜坡距离城头已经不远了。
总攻开始了，清军架起了大炮，对着城头猛烈轰击，打得伤痕累累的城头女墙垛口纷纷迸裂粉碎，城头的守军死伤惨重。
由剩余的两千多朝鲜炮灰，再加上之前俘虏的两千多朝鲜俘虏，推着盾车，往斜坡上推了上去。
盾车上面放着沙袋，还有由多块门板合并起来的厚实木板，等到盾车推上去，把沙袋丢下去，还可以把木板直接架上城头，让后面的清兵杀上去。
城头的守军也许意识到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了，驻守城头的朝鲜兵冒着城下的弹丸羽箭，不断的用鸟铳、弓箭、滚木礌石和各种守城工具，向下面招呼下去。不断有盾车被打翻，还有盾车被火箭射中，被火油罐砸到，燃起熊熊大火。
等到通往城头的道路终于被填好，张阿四和一批汉八旗兵跳了起来。
“大清威武！杀！”张阿四大喊着，手持盾牌钢刀，呐喊着向斜坡冲了上去。
成群的清军涌向了斜坡，关外的精锐八旗用精确的箭术，掩护身披重甲的汉八旗兵，向城头发起最后的攻击。
张阿四第一个跳上城头，他一刀砍翻了一名朝鲜兵。另外一名朝鲜兵挺着长枪，向他刺了过来，被他用盾牌挡住，身后另外一名汉八旗兵冲上来，一刀砍倒了朝鲜兵。
城墙上，喊杀声震天，越来越多的清兵杀上城头。

第810章 朝鲜绿营

逸州城破，清军涌入城内。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别打了！”城头和城内的朝鲜人纷纷停止抵抗。
本来达都打算把俘虏全部杀光，以发泄朝鲜人阻拦了清军十日之久的愤怒，但是图海制止了达都：“我天chao大军入朝，是来降服朝鲜，并非来杀人！朝鲜人，可以配上我们满洲的军官，就是新附军了。”
“就像当年建立绿营一般？”达都问道。
“对！不过就不叫朝鲜绿营了，叫什么好呢？紫营？不行，紫色太贵重了；青营？那还不如叫朝鲜绿营好了。”图海思索了许久，也没想好该叫什么好。最后还是决定下来，以后投降的朝鲜兵都归入朝鲜绿营。
为了朝鲜降兵起名的事情，图海让人回京城禀报。十多日之后，京城的康熙就下了圣旨，除了同意建立朝鲜绿营之外，还另外给了朝鲜八旗的编制。不过不管朝鲜八旗，还是朝鲜绿营，都是后来的事情了，现在图海攻下了城，就要先对一部分人执行剃发易服。譬如说投降了清军的朝鲜人，还有投降的朝鲜官员，都要剃发易服。
全面的剃发易服，图海还暂时不敢执行，前几日才颁布了剃发令，结果本来软弱得和绵羊一样的朝鲜人居然也开始反抗了。
“什么？暂缓剃发令？”达都吃了一惊。
“对！否则朝鲜人反抗太激烈！暂缓全面剃发令，先拿下朝鲜，组建朝鲜绿营，再让他们去执行剃发令！”图海狞笑着说道。
“图中堂高明！”阿穆尔图恭维的说了句，“用朝鲜自己的军队来执行剃发易服，这样就不用我们大清天兵自己动手了！”
清廷这一招，也是当年对付汉人用的，多尔衮是招降了大量的明军，改编成绿营之后，他觉得天下差不多稳定了，这才执行剃发易服的命令。
成排投降的朝鲜兵跪在地上，等候清军发落。
“诸位归顺我大清，从此边上我大清的天兵了，服饰发型，当与我大清天兵相同！”一名懂得朝鲜话的戈什哈拿着布告念着。
告令一出，投降的朝鲜兵顿时炸开了窝。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不剃！这也太难看了！”
“早知道要剃发，干脆死战到底了！”
但也有不少怕死的人站出来：“我愿意剃发！”
图海冷冷的看着朝鲜人，有不少朝鲜降兵站了出来，走到前面。早已准备好剃头工具的清兵上来，先是把朝鲜降兵前面的头发全部刮干净了，然后小心翼翼的刮后面的头发，把脑后大部分头发都刮干净了，只留下一小撮，然后扎成了一根老鼠尾巴一般的辫子，辫子可以从铜钱的小孔中穿过。
自愿接受剃发的朝鲜兵都被剃了头，剩下的朝鲜兵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开始了！抓人出来剃发！隔五抽一，抽出来剃发！不配合的，一律留发不留头！砍掉几颗脑袋，剩下的就老实了！”图海向身边的戈什哈下令道。
那些不愿意主动站出来剃发的朝鲜降兵，自然是不甘心剃这种金钱鼠尾的发型，被清军抽出来的几十名朝鲜兵，除了少数怕死的老老实实的配合之外，其余的都在拼命的喊叫挣扎，不愿意剃发。
“砍了！”达都一声令下。
戈什哈手起刀落，几十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雪地上。
第二批朝鲜兵又被抓了出来，这次接受剃发的朝鲜兵多了几个，其余的几个，都被清兵毫不客气的砍了脑袋。
朝鲜兵见到自己同伴的人头滚落在雪地上，早就吓得两腿抖得像筛子。接下来，不需要等清兵来抓人了，剩下的朝鲜兵纷纷主动站了出来，接受了剃发。
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两千多投降的朝鲜兵全部剃了头发，全部变成了金钱鼠尾辫发式。接着他们就被编入了清军之中，变成在入朝八旗兵前面打前阵的朝鲜绿营。
说来也是奇怪，这些本来战斗力很弱的朝鲜兵剃发之后，一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管他们是在攻城战中，还是屠杀劫掠朝鲜人，比起八旗兵还要更加拼命更加卖力。他们把败给清军，被迫剃发的耻辱都发泄到朝鲜人身上，这些朝鲜绿营兵到处杀人放火，JY掳掠，无恶不作，十分卖力的给新主子做事情。
清军继续一路南下，这次和三十一年前皇太极率军进入朝鲜不一样，三十一年前皇太极率军攻打朝鲜，渡过鸭绿江之后，仅仅用了十二天时间，就一路从辽东打到了汉阳，也就是今天的首尔，迫使朝鲜去明年号，缴纳明朝所赐诰命敕印，奉清朝正朔，定时贡献，并送质子二人，同时朝鲜还交出主战最坚决的洪翼汉、尹集、吴达济三人。这三人被清军押解到盛京之后处死。
而这一次，清廷是铁了心要吞并了朝鲜，再加上这一次八旗兵的素质鱼龙混杂，远不如三十一年前了。
“当年太宗皇帝率军入朝，那可是十万精锐啊！如今虽有十万大军，可是真正的精锐不过数千人。”图海感叹了一声。
是没错，这次入朝的八旗军，只有两千关外八旗是精锐，其余的都是垃圾。不过有关外八旗当中坚力量，还是能把朝鲜军打得丢盔弃甲闻风而逃。如今清军又收编了朝鲜绿营，使得清军战斗力大为增强。
清军攻到了平壤城下，这座城池在三十一年前曾被皇太极攻破，大批人口被劫去辽东，变成清军的奴隶。如今的平壤，城池破败不堪，不过平壤毕竟是一座大城，是平安道的首府，是除了汉阳之外朝鲜最大的城市。因此在平壤，朝鲜有一万多守军，城内的朝鲜地方官还临时招募了三万多民壮配合守城。
“大人，末将愿意打头阵，一定攻下平壤！”投降的朝鲜绿营将领李纪恒站了出来，向图海请缨出战，他额头光光的脑门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格外闪亮。
“好！你带上本部兵马，打头阵！”图海点了点头。
“喳！”李纪恒打了个千，站起身来退下。当他转身出去的时候，脑后的金钱鼠尾辫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抖动。

第811章 进攻平壤

如今的清军和三十一年前征服朝鲜的清军不同了，当年是以骑兵快速机动，避开坚城，直取朝鲜王城。如今的清军有大量装备了火器的汉八旗和朝鲜绿营，完全可以对朝鲜的坚城展开攻坚战。
平壤城下，炮声隆隆，新投降的两万多朝鲜绿营在八旗兵监督下开始了攻城。
像额图浑这样的京城八旗兵，基本上属于打酱油的，额图浑带着他的八旗兵站在朝鲜绿营兵的背后，手持钢刀，负责监督他们攻城。
汉八旗的火炮一字摆开，张阿四手持钢刀，站在汉八旗炮手跟前。屡立战功的张阿四这时候已经升官了，在额图浑推荐之下，张阿四成为一名八品的副护军校，尽管只是一名低级军官，可是他已经觉得自己出人头地了，有了官职，回家也算是光宗耀祖。
“预报，放！”头戴避雷针头盔的张阿四手中顺刀落下。
成排的汉八旗炮手们拿起火把，往火炮后面的火门捅了过去，一门门将军炮喷出火光，炮弹呼啸着，向平壤城头砸了过去。
与此同时，朝鲜绿营火炮营的炮手们也架起炮，对城头射出铺天盖地的炮弹。
汉八旗和朝鲜绿营轮番发出的炮弹，连绵的白烟从清军火炮阵地上腾起，炮弹飞上平壤城头，砸得女墙垛口石头城砖飞扬，一些薄弱之处被炮弹击穿。女墙垛口后面的碎石头和碎砖头好像弹片一样迸裂，躲在后面的朝鲜兵惨叫连连，倒下无数。
炮手们用拖把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和炮弹，大约一分钟之后，清军炮兵阵地上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炮弹呼啸着砸到平壤城头。
经过了一个时辰炮击，三千多朝鲜绿营辅兵和五千临时招募的朝鲜民壮，推着盾车，缓缓向平壤城墙推去。
五千多民壮之中，剃了金钱鼠尾辫的只有少数，大部分的民壮还是原来的发式，穿着原来的衣服。这是图海考虑到过早强行实施剃发易服，会引发朝鲜人强烈反弹，因此只把投降的朝鲜兵和官员剃了头。
两千关外精锐八旗兵全部下马，充当弓箭手；另有五千汉八旗鸟铳手也跟进上来。由五千京城八旗组成的督战队，站在朝鲜绿营辅兵和民壮后面。
“开炮！”城头的朝鲜军官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
朝鲜人的各种火炮在城头喷出了火光，炮弹砸在盾车阵型中，中弹的盾车木屑横飞，碎片四射，盾车后面的朝鲜绿营辅兵和民壮惨叫着倒下一大片。一辆盾车直接就被红夷大炮射来的一发十二磅炮弹击中，整辆盾车飞了起来，在空中打着旋，撞翻了多门辅兵。
清军的大炮也开火了，汉八旗军采取了集中几十门大炮轰击朝鲜人一处炮位的办法，成排的炮弹砸了上去，尽管滑膛炮在远距离上命中率不高，但是集中火力攻击，还是很快就把朝鲜人的大炮一门接一门打成了哑巴。
随着盾车的接近，城头的朝鲜兵用弓弩和鸟铳，向推进上来的朝鲜绿营猛烈射击，箭矢如飞蝗，弹丸如暴雨，不少箭矢和弹丸从盾车和盾车的缝隙中穿过，大批朝鲜绿营兵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纷纷倒下。
“放！”汉八旗各佐领手中小旗摇动。
成排成排的汉八旗兵从盾车后面的木盾阵型中走出，站在盾车后，抬起了铳口，对准城头扣动扳机，火绳压入药池，鸟铳发出了连天响声，弥漫的白烟腾起，城头上石头飞溅，从垛口和射击孔钻入的弹丸撂倒了不少朝鲜兵。
战鼓隆隆，一阵整齐的呐喊，两千多各旗弓箭手上前，他们取箭在手，腰步下蹲，脚步以八字形分开，箭头斜指向天空，远距离抛射。弓弦的振动声响成一片，箭矢呼啸如雨，密密麻麻覆盖天空。
关外八旗弓箭手确实是相当厉害，转眼之间，每一名弓箭手就射出了二十多支羽箭，他们射的箭矢又准又狠，腾空而起的箭支准确的落在城头上，顿时城墙上就像是长出了一大片的芦絮一般，女墙垛口后响起一片惨叫声。
鼓声震天，号角长鸣，朝鲜绿营兵推出了二十辆巢车，上面站着一百名最精锐的白甲巴牙喇，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支二石弓，他们站在高过城头的巢车上，居高临下，用破甲利箭直射城头。
白甲巴牙喇不愧是八旗中的精锐，在一百二十步之外射出的箭支刁钻狠毒，每一支直射的箭射出，都有一名朝鲜兵要害中箭倒下。
在汉八旗的火铳手和满族八旗的弓箭掩护下，朝鲜绿营兵推着盾车上前，把沙袋投入护城河内，便迅速退下。后面的盾车又推了上来，不计其数的沙袋投了下去。尽管城头的朝鲜人连连射箭开铳，射死了不少朝鲜人，却无法阻止朝鲜人填平护城河。
越来越多的沙袋落下，本来就被朝鲜人自己凿过的冰面支撑不住重量，轰然塌陷，沙袋沉入水中。
城头的火油罐下冰雹一般砸了下来，朝鲜人还搬出猛火油柜，对着城下喷出了火焰。城头的火箭不断的射到城下，这些火箭都是火药箭。
朝鲜守军使用的火药箭，是在箭支的前面加了一个火药罐，点燃导火索后，用弓射出。火药箭落在城下，接连发生爆炸，正在城下作业的辅兵倒下无数。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名朝鲜弓箭手被白甲巴牙喇射来的破甲重箭射中咽喉，刚刚点燃的火药箭没来得及射出去，朝鲜弓箭手便向后倒下，火药箭掉落在城头，“轰”一声炸成一团火球，周围数名朝鲜人发出一片哭喊声。
汉八旗的炮手们也推着炮往前推进，把火炮推进到距离城头一百五十步的位置上，在那么近的距离上，炮弹就能打得很准。
“开炮！”张阿四一声大吼。
铺天盖地的炮弹从己方的盾车阵型中掠过，砸上了城头，给遭到清军蒙古的朝鲜军队雪上加霜。
朝鲜绿营兵填平了一段段的护城河，之后是身披铠甲，手持盾牌腰刀的朝鲜绿营战兵扛着简易云梯，呐喊着冲向了城墙。很快，朝鲜绿营兵就在城下架起了云梯，成群结队的朝鲜绿营战兵往城头爬了上去。

第812章 朝鲜命运

平壤城破，清军涌入了平壤城内。
图海纵容清军，在平壤城内大肆劫掠。不过朝鲜没有康熙和布木布泰想象的那么富有，清军只不过劫掠了两天，就抢不到什么好东西了，朝鲜人还是比较穷的，清军基本上没有榨出多少油水出来。
相比之下，抢劫最狠的是朝鲜绿营，哪怕是朝鲜人藏在墙壁夹层里的一块铜板，都会被她们搜出来抢走。
“没想到平壤一座大城，居然如此寒酸！”图海听着戈什哈汇报的清单，很是失望的摇头叹气。
达都问道：“前朝给朝鲜的回赠远多于进贡，朝鲜人拿到那么多银子都哪里去了？据说当年朝鲜人不要脸到极点，一年来北京两三次！就是为了一个回赠。那些不要脸的东西，来前朝的京城，随便送点不值钱的东西，前朝皇帝就回赠给他们大量金银财宝！这两百多年积累下来，朝鲜也积累了不少财富了吧。”
大明深受儒家理学坑害，连宋朝都看不起的朱熹，到了明朝被发扬光大，为了表示自己的shang国地位，每次藩国随便带点破烂来进贡，大明都要十倍甚至数百倍的回赠！诸如朝鲜、安南这些无耻小国，就把来大明进贡当成一条发财的路子。
图海想了下道：“估计朝鲜多年来积累的财富都在汉阳，去攻下他们的王城，那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也就在清军长驱直入，连续攻城夺地的时候，数百里外的汉阳景福宫内，李氏朝鲜第十八代大王，朝鲜显宗李棩，正在同一帮文武大臣商议。
李棩心中苦闷，他自觉得自己的一生充满不幸，三十一年前，他的父亲李淏就被清军送到盛京，也就是沈阳，在那里成为人质。而他自己，则出生在盛京朝鲜世子馆。在他三岁的时候，清军入关，多尔衮才把他的父亲一家人放回朝鲜。他继位至今八年了，原本以为朝鲜每年进贡，可以换得偏安一隅，谁知道大清的天兵却杀过来了。
“该死的胡人！实在是太可恶了！”李棩心里痛骂着。
确实，比起原来的大明来，清廷是很不够意思。朝鲜虽然是大明的藩国，可是每次朝鲜人只要随便带一点破烂去京城朝贡，京城总是可以回赠数十倍甚至上百倍的金银回来。自从朝鲜被迫改成了清朝的藩国之后，大清可没有明朝那么忠厚老实，朝鲜派遣使者进京朝贡，带去的都必须是实打实的好东西！譬如说貂皮、东珠、人参、珊瑚，还有各种珍奇异宝，大清的回赠比起当年的大明来简直是少得可怜，只是象征性给点银子。
大明的慷慨，让朝鲜人岂能不怀念大明。
可是没办法啊，大清实在太强悍了，朝鲜人只好趴在地上当一条狗一样摇尾巴，尽可能的去讨好大清。谁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大清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派兵来攻打自己，还要取消藩国身份！
“想不到，我朝鲜三千里锦绣江山，就要毁在孤手中啊！”李棩连连唉声叹气。
四年前，济州岛莫名其妙就丢了，据说是被一群武器精良的海盗给占领的，朝鲜军队去了几次，连岛都没登上去，在海面上就被打得满地找牙。
丢了个济州岛也就算了，不过一个海外小岛。可是今天，朝鲜要面临灭国的命运啊！
“王上，非我军不抵抗，大清天兵所向无敌，从逸州到平壤，一路丢城失地，大批军队投降了，大清的军队正在向我汉阳推进啊！”宋时烈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另外一名大臣尹镛也跪地痛哭，一时想不出应对之策。
就在这个时候，大清的使者再一次来到景福宫，递交上大清皇帝的圣旨，要朝鲜归顺大清，取消藩国，取消朝鲜王国年号，朝鲜变成大清的一个行省，大清将在朝鲜驻军，朝鲜从国王到臣民，必须接受大清的剃发易服，清廷直接在朝鲜收税，朝鲜贵族可以选出青壮年，加入朝鲜八旗，取得旗人身份。
“这不是灭国了？”李棩看着康熙给他的圣旨，唉声叹气。他有一种恨不得把康熙的圣旨撕得粉碎的冲动，可是他不敢。
就在这个时候，跪在地上的尹镛突然重重磕了个头：“王上，微臣有一计，若是能借得济州岛的海盗兵相助，方能保我朝鲜平安！”
“海盗兵？”李棩吃了一惊，“他们打得过八旗天兵吗？”
尹镛很肯定的回道：“他们肯定打得过！这些海盗用的是泰西人的巨舰，武器精良，海盗之中有部分对面倭国武士，有部分罗刹人，有部分红夷鬼佬，还有部分大明官兵。就算海盗不肯借兵，王上也可以去济州岛上请求收留，那也比灭了国强啊！”
“他们肯出兵吗？”李棩问道。
“试一下吧，海盗和满清也是势不两立的仇敌，满清的海禁就是对付海盗的。而且听说海盗的背后是大明，就为了这个，微臣认为，他们也会帮忙。”尹镛说道。
“那么派谁出使济州岛呢？”李棩问道。
宋时烈毛遂自荐：“微臣愿意前往！”
“好！”李棩大喜，“宋爱卿速去速回！孤把朝鲜的命运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宋时烈接下了出使济州岛的使命之后，便在汉阳城的江边乘坐船只，从汉江顺流而下，进入大海。时值寒冬季节，西北风刮得正盛，船在海面上颠簸得厉害，但是因为顺风，船速相当快，不过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朝鲜使者的船只就靠近了济州岛。
济州岛外围，几艘悬挂着蓝底日月旗的四级巡航舰，和十多艘悬挂着倭国德川幕府旗帜的杆雷艇正在海面上巡弋。
倭国的那杆雷艇，正是朝鲜龟船的克星，倘若朝鲜水师用龟船来进攻济州岛，岛上的郑袭军队快要立即召来数百条杆雷艇，在巡航舰火力掩护下，把朝鲜龟船全部击沉到海底。
“有朝鲜人的船来了！”一艘四级巡航舰上，有人向舰长禀报。
“朝鲜人的船？有多少？”船长问道。
“就一条船！打出了一面白旗，似乎没有恶意。”亲兵回答道。
“我们上去问问看，他们来到底是要做什么！”舰长下令道。

第813章 刘玄初南下

缅甸大金沙江上，一队悬挂着“吴”字帅旗和“马”字“刘”字将旗的船队，顺流而下，直往大金沙江口的兴都城缓缓驶去。
“马宝将军和刘玄初来了！”早有人向晋王李定国禀报了此事。
这几年来，李定国身体状况一直欠佳，顾他未能带兵北伐，只能在兴都陪伴保护永历，哪里都不能去。他已经快五十岁的人了，在这个平均寿命不过三十多不到四十岁的年代，李定国自以为自己也算是一个老人了。
“马宝和刘玄初？他们怎么过来了？”李定国坐了起来。
“似乎是为了迎回圣驾来的。”亲兵禀报道。
“走，扶本藩起来，去看看他们去！”李定国道。
李定国来到了城中专门供给国外来使和各种藩王使者居住的馆舍，因为兴都城毕竟是临时的首都，又经常有西方，土耳其等地的使者来，这里的馆舍修建得还算相当奢华，外来的使者们居住在三层的楼房里面。
刘玄初和马宝居住的馆舍门口，站着几名吴军士卒，如今的吴军士卒，也都换上了红色的军服，头上戴着白色软帽，精锐的亲兵则带着六瓣明光盔，红色战袄外面披着铠甲。这些吴军士卒看起来十分精神。
早有亲兵向刘玄初和马宝禀报了此事，两人迎接出来。
李定国定睛一看，只见这两人也换上了大明的红色官服，头戴乌纱帽。毕竟现在吴三桂已经反正归了大明，已经开始蓄发，并回复了衣冠。
“下官参见晋王！”刘玄初和马宝行礼道。
“两位也算故友了！都曾是蜀王麾下的文武两将，别来无恙！”李定国拱手还礼道。
三人走进大厅内，李定国问道：“两位可是为了迎回圣驾一事前来？”
刘玄初道：“正是为此事！如今吴大帅即将北伐中原，收复京城，希望天子圣驾能够跟随大军，以激励我大军士气！令我大明王师一举平定中原，收复京城！”
李定国心中暗暗道：这吴三桂，肯定是为了挟天子以令天下！于是他回道：“如今南京已经收复，天子圣驾不日即可回到南京，又何必辗转去北方？还不如先到南京，等到我大明王师光复北京，再回北京。”
刘玄初深深叹了一口气：“王爷！若是天子圣驾去了南京，您觉得还有机会去北京吗？如今天下局势大乱，豪强割据，这其中以南海郡王的琼州军最为强大，其次为吴大帅，再次为耿精忠，还有王爷您，还有闯营，再加上尚之信，天下四分五裂。可是这天下，终究是要统一的，王爷您觉得，谁能统一这天下？”
李定国脸色凝重，低头沉思片刻，方才点了下头：“本藩也知道，南海郡王终究一统天下！可是他也是我大明的臣子，所以这天下，还是我大明天子的！”
“大明天子？”刘玄初放沉了语气道，“若是南海郡王击败了所有藩王，一统天下之后，他要如何面对天子？若是只当一个功臣，可是这个功臣功劳实在太大了，功高震主，天子能容下他？他若要自保，唯有取而代之！”
李定国微微点了下头表示赞同，毕竟他不是那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愚忠之人，他从小是张献忠养大的，跟着大西军戎马生涯了大半辈子，知道在这个时代，关键还是看谁的拳头硬，谁说话算数。真实历史上，李定国侍奉永历直到吴三桂杀害了永历为止，这个倒不是他真的对大明忠心，关键是清廷的剃发易服不得人心，剃发易服要把华夏变蛮夷，这才令许多志士宁死不屈，抵抗到底。
如今的清廷已经是日落西山，清军百战百败，根本就不成气候。都不需要王羽出面了，只要吴三桂出兵北伐，都能捏死满清朝廷。
在这种情况下，每一家军阀自然都要考虑自保了，李定国虽然是民族英雄，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能不考虑这件事，毕竟他想要保住自己子孙后代。
真实历史上李定国之所以让儿子宁可饿死在荒郊野外，也不要投降，是因为考虑到留着金钱鼠尾辫，将来死后无法进入祖坟，无法面对祖宗。在剃发易服这件事上，让很多原本都感到绝望，想要投降的人继续抵抗到底。其实郑成功也曾经想要和清廷和谈，提出的条件就是不剃发，遭到清廷拒绝，他才抵抗到底。
如今李定国的子孙后代不需要剃发易服了，当然是想要让自己的子孙后代活下去，而不是被人灭门九族。
刘玄初见李定国脸上阴晴不定，似乎十分犹豫，于是趁热打铁道：“晋王，如今南海郡王势力最大，唯有你我联手，再加上耿精忠，尚之孝方能抗衡！让天子跟随吴大帅一通北伐中原，届时攻破京城，天子回到京城，那王羽，即便胆子再大，也不敢来攻打京城吧？除非他公开扯旗造反！若是他造反了，这道义上便站不住脚了！若是让天子去了南京，那么王羽就真正变成了曹操，挟天子以令天下！到了天下一统之日，你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而且这天下，最终还将变成他的天下。”
李定国问道：“四川也在王羽之手，若是迎出圣驾，又要如何去去汉中？”
“打出天子旗号，直接过去！”刘玄初道，“下官就不相信，他们敢拦住天子圣驾！只要亮出天子旗号，他们必然不敢阻拦。若是他们要禀报武昌，来回都得一个月，等他们的信使回来，圣驾都到了汉中了！”
李定国一言不发，大厅之内，空气慢慢绷紧。
“王爷，真的不能再犹豫了啊！鞑子灭了之后，你我都得考虑身家性命！”刘玄初道。
李定国思索考虑了许久，终于点头答应下来：“那好，本藩亲自护送圣驾北上！你我两军合一，共同北伐中原，攻打京城！但有一点，你我两军交战多年，恐怕双方见面，弟兄们会有些不痛快。”
刘玄初道：“如今唯有你我两家尽释前嫌，抛弃成见，化解仇恨，携手合作，方可同南海郡王相抗衡！有天子圣驾在我们两家手中，可以让王羽有所顾忌。”

第814章 拒不出兵

已经被改名成耽罗岛的济州岛上，郑袭的船队从黑龙江口一带紧急赶回来了。郑袭是得到了快船送来的消息，临时上了船，带上一队船队回到耽罗岛的。冬季，黑龙江口一带海面结冰，冰面一直延伸到海面上非常远的地方，要乘船很不方便，所以郑袭在冬天的时候多半都是不出行。可是接到耽罗岛送来的消息，他立即就乘坐雪橇去冰面上，行走了很远，才能乘坐上船只赶往耽罗岛。
冬天的时候，在库页岛周围，还是留有几艘船停在冰面上，寒冷的冬季，海面结冰，船也被冻在冰面上，郑袭的人凿开冰层，耗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才让船动起来。所幸的是，船只停泊距离海边较远，这里的冰层比较薄，也比较容易凿开。
离开了冰天雪地的黑龙江口，抵达耽罗岛，这里的气候就暖和多了，但是船队抵达耽罗岛附近的时候，风浪特别大，船只摇晃得厉害，只是这些对于郑袭这样海边出生，海上长大的人来讲，根本就不算什么。
船抵达耽罗岛，在码头上停靠下来。
岛上，到处都修建了城堡和营寨，在靠近汉拿山的地方，还修建了一座较大的城池，这座新兴的城市可以容纳十多万人，在这里居住的主要是牧马人，他们负责养殖顿河马。另外，王新宇还从阿拉伯和欧洲买回一批高头大马，加上郑经从美洲送回的一批战马，都在这座岛上养着，一些投降的蒙古人就在岛上负责养马。喜欢马的蒙古人，见到这些高头大马自然十分欢喜，把马匹照顾得健壮肥硕，毛色发亮。
进入了城内，郑袭坐了下来之后，就面向驻守该岛的部将邹平问道：“朝鲜使者来了之后，你们如何回答他们的？”
“回大帅！末将自然不敢擅自出兵！而且守岛兵马人数太少，去了也无法击败鞑子。末将告诉朝鲜人，让他们可以把王妃，王子和公子送来岛上暂时避难。”邹平回道。
“如此也好，鞑子兵马众多，再多的我们也帮不了朝鲜人。至于是否要出兵救援朝鲜，还得等朝廷定夺。”郑袭点了点头道。
也就在郑袭抵达耽罗岛的时候，耽罗岛外的海面上，驶来一支悬挂着朝鲜旗帜的水师船队，船队的规模不大，只有一艘大船，四艘龟船和十多艘小型战船。
“停船检查！”明军两艘四级巡航舰带着两艘五级巡航舰，六艘中式战船和八艘倭国杆雷艇靠了上去。
朝鲜人的船队停了下来，那艘大船上面，载着是朝鲜王妃，王子李焞，明善公主和明惠公主等人，还有一批朝鲜王宫的宫女太监以及几十名皇宫护卫。这些朝鲜皇宫护卫，身上穿着白色铠甲，披着大红色披风，看起来挺神气的，可是每个人都脸色铁青，看来是因为冬季风浪大，在海上颠簸得已经站不稳了。
船上的朝鲜王妃，王子和两名公主，都已经无法站立，全部躺在卧榻之上，每个人的样子看起来都是连续吐了好几天的样子。
大船上面，除了王室的人外，另外还有一些朝鲜大官家眷，也跟着来了，准备到耽罗岛上避开清军的锋芒。他们听说清军十分残忍，男人必须剃发易服，不肯剃发的，即便是官宦人家，都要砍头。至于女人，八旗兵就喜欢抢女人了，更可恶的是，那些向清军投降的朝鲜兵，劫掠杀人，比清军还要更狠。
因此一些高级官员，也把家人送来了。
这艘大船无法装下那么多人，不少官员家眷都乘坐龟船。
明军又检查了龟船和小型战船，船上除了官员家眷，贴身丫鬟，必备的朝鲜水手之外，并没有混入满清的兵。不过明军还是按照规定，向朝鲜人下了命令：“王室的人，官员家眷，宫女太监和王宫护卫上我们的船，其他人请回吧！我们会照顾王妃，王子，官员家眷，我们都会照顾的！”
虽然负责护送王室人员和官员家眷的朝鲜水师将领满脸不悦，对明军向他们指手画脚表示不满，可是这些朝鲜水师的人也不敢说什么，之前他们不是没想过要收复济州岛，可是他们实在是被明军的海军打怕了。
明军的战舰把朝鲜王室的人员和官员家眷接到耽罗岛上，郑袭把他们安顿下来。
……
千里之外，南京。
对于是否出兵去救朝鲜一事，众人意见不一，以黄宗羲、顾炎武、王夫之等一批文官的观点，是应当发兵去救朝鲜，毕竟朝鲜是大明的藩国，只是迫于清军的压力，才当了满清的藩国，但是朝鲜还是心向大明的，毕竟朝鲜人身上穿的还是大明的衣服，头上还是汉人的发式，所以朝鲜是忠于大明的，必须出兵救朝鲜。
但是以王[辅]臣、王余佑、姚启圣、郑聪等一批手握兵权的谋士和将领，都反对出兵救援朝鲜。
王余佑说道：“发兵救援朝鲜，此去数千里，需要大小战船数千，需调遣精兵十万。若是我军发兵救朝鲜，鞑子趁机来攻打江南该如何？更何况，这朝鲜早已归顺伪清三十余年，如今伪清要吞并了他们，这才来求救，我大明又何必发兵？”
王夫之道：“朝鲜保留我大明衣钵，如今鞑子在朝鲜剃发易服，朝鲜百姓惨遭屠戮，吾等忍心坐视朝鲜灭亡？”
正当一群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琼州军中的后起之秀，新的谋士李光地从东番赶来，他是带着王新宇的命令来到南京的。
“没必要出兵朝鲜，朝鲜王妃，王子和公主都已经送到耽罗岛了，那里是我们的地盘，鞑子打不上去。朝鲜藩王李棩只能内附满清。等我军北伐之后，再恢复朝鲜。”李光地传达了王新宇的提议。
其实王新宇的意思就是不救朝鲜了，至于今后帮助朝鲜复国，那也只是说给这些士大夫听的好听话，将来凭什么帮朝鲜复国？既然满清灭了朝鲜，那么以后大明从满清手里夺回了朝鲜，还帮他们复国？简直是脑积水了，直接并入自己的领土就是了，至于朝鲜王子，到时候给一个藩王，藩国身份自然是取消了。

第815章 朝鲜八旗

满清去灭了朝鲜，这其实是帮了王新宇一个大忙，这样以后北伐京师，收复失地之后，把朝鲜也当成满清的地盘给接收下来。至于朝鲜王室，虽然保留，但只是一个地方藩王，从此没有朝鲜藩国。朝鲜王室的费用，也会被降到最低。将来再找个机会，把朝鲜王室也给废了，完全并入华夏领土。
朝鲜和日本，将来都是要并入的，这是民族融合嘛，把他们都融合了，完全汉化，将来就没有那么多麻烦事。
在王新宇眼中，收了朝鲜和日本都已经是铁板上的钉子，铁定了，这些事情不需要他自己出面，自然就能处理好。满清帮了一个忙，将来朝鲜会被王新宇收入。而日本呢，现在的日本已经完全在掌控之中。等过了若干年，被汉化得差不多的日本人，自己都会哭着求着要并入华夏。
大和这个民族崇尚强者，只要自己足够强大了，压制住他们，他们就会追随。
目前王新宇派遣的人已经在日本开展大规模汉语教育，江户幕府管辖范围内所有的日本人从小都必须学汉语，周围几个藩的日本人，也在开始了汉语教育。日本的武士和足轻，纷纷渡海来到大明北方（虾夷岛、库页岛和黑龙江口）和南方，参加雇佣军。还有相当一部分日本人乘坐大明的船只，远渡重洋，去了美洲，加入到殖民的行列中。
郑经那边，也有消息传来，郑经在美洲发展得很不错，郑经带着自己本部五千多兵马，这五千多兵马当中，只有一千多汉人，其他的是蒙古人，满洲人，日本人和安南人，都统称为汉人主力。在当地，郑经前后招募了五万多当地土著兵，向美洲大陆的南面发起进攻，一路推进过去，征服了不少印第安部落。
而且郑经采取了双管齐下的办法，一些琼州军俘虏的士绅，作为囚犯流放两万里，都被送到了美洲。那些读书人去了美洲之后，开办了儒学，对当地的土著人进行汉化教育。
汉人文化具有的魅力，不是西方人可以想象得到的，美洲当地的土著人欣然接受汉人带来的文化，正在大踏步的汉化之中。
……
千里之外，朝鲜汉阳城。
朝鲜首都汉阳城已经落入清军手中，八旗天兵抵达汉阳城之后，朝鲜国王不敢抵抗，下令打开城门，让城内的朝鲜军队向清军投降。
汉阳城城门口，曾经的朝鲜守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穿着五颜六色军服的满八旗兵和汉八旗兵，一批身穿黑色蓝色军服，头上包着蓝布的朝鲜绿营兵毕恭毕敬的站在边上，不时恭维的递上香烟，掏出火石火镰，想要给八旗老爷们点火，却被八旗老爷推开。只见八旗老爷从自己兜里摸出一盒火柴，划了一下，点燃了香烟。
这个时候南洋产的火柴已经普及了，清兵都已经放弃了很不方便的火石火镰，特别是在冬天的时候，火石火镰要打着火非常困难；若是携带火折子，既不方便，又会不小心可能会烧坏了衣服。而火柴就不一样了，划一下就好了。
可是清军普及了火柴，可怜的朝鲜人却很少有人使用火柴的，毕竟火柴不便宜，穷得叮当响的朝鲜人根本舍不得用火柴。
景福宫内，满清征东将军图海正大大咧咧的坐在朝鲜国王的王座上，朝鲜国王李棩站在台阶下面，盛京将军达都，都统阿穆尔图等清军将领站在大殿中，而朝鲜的一帮文臣武将全部跪在地上。
“景直！”图海很不客气的直呼朝鲜国王李棩的字，“本大帅奉了朝廷之命，要让朝鲜内附我大清，不知道景直意下如何？”
李棩铁青着脸，上前一步拱手道：“小王全凭大将军做主！既然皇上下了圣旨，小王遵旨便是了。”
图海哈哈大笑：“我大清天兵，所向无敌；我大清拥有土地方圆数千里，有人口一万万！财富物产，百倍千倍于朝鲜！看看你们的兵，衣衫褴褛，武器低劣，连饭都吃不饱！若是归顺了我大清，大清皇上看到自己的子民生活过不好，难道会忍心？”
“大清皇上皇恩浩荡！小王谢皇恩！”李棩拱手道。
图海眉开眼笑的说道：“如今皇上开恩了，欲成立朝鲜八旗！有幸入旗者，等同于我满洲旗人！景直，你贵为王爷，自然也是入旗！从今日起，你可以选一批朝鲜人入旗，今后朝鲜八旗，将随我大清八旗天兵东征西战，为皇上建功立业！”
“谢皇恩！”李棩很不甘愿的回了一句。
图海又笑着道：“景直，如今你入了八旗，是好事啊，怎能愁眉苦脸？”
李棩脸上挤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对，是大好事！”
图海又交代了一番，从台阶上的王座走了下来。他正准备带人离开王宫，却有一名戈什哈走上来，在图海耳边轻声道：“图中堂，奴才们搜遍了王宫，没找到王妃和王子！抓了几个人拷问了，说这朝鲜国王把王妃和王子都给送走了，据说送去泰西人的海盗那了。以奴才看来，这朝鲜国王并非真心归顺，恐怕有二心！”
图海冷笑一声：“他人都捏在我们手里了，还怕他有二心不成？他把王子送走又如何？我们可以让他再纳一王妃，生下的儿子封为世子！之前的世子，皇上一道圣旨便撤了，他以为把儿子送走就有用了？”
达都上前来问道：“这朝鲜国王，难道还留在景福宫？”
图海冷笑连连：“既然是八旗藩王，就和满蒙藩王一样，必须去京城！这景福宫，从此便是我大清朝鲜将军府邸！”
朝鲜国王投降之后，整个朝鲜大部分的军队都纷纷向满清投降，只有少数人还在顽抗，不过很快清军就会出动朝鲜绿营，去剿灭那些抵抗的朝鲜人。
接下来，图海又在朝鲜招兵买马，组建军队。共有十多万投降的朝鲜兵，都被编入了朝鲜绿营，一部分兵更换上绿营清军的衣服，还有部分仍然穿着原来的军服，只不过把头发给剃了，留一条辫子。另外，图海还在朝鲜招募了五万朝鲜八旗，也编入清军之中。

第816章 于成龙西行

“终于来到传说中的美洲了！”在大海上颠簸了大半年之久的大于成龙，乘坐一艘满载着黑奴的贩奴船，来到了纽约港。
英荷战争已经结束，虽然荷兰舰队奇袭了伦敦，给英国人造成了极大的损失，英国人损失了六艘一千吨级以上的大型战列舰，伦敦也被一把火烧得一片狼藉，英国被迫同荷兰人签订了停战协议，但是荷兰人也已经无力夺回纽约。此时在纽约的总督是英国国王的弟弟詹姆士约克公爵，之所以这座原本叫新阿姆斯特丹的城市，被英国人改名成新约克郡，就是因为詹姆士约克公爵的缘故。
由于历史发生了变化，荷兰人白白跑了东方一趟，还遭到了惨重的损失，结果也引发了英荷战争结果的改变。原本英荷战争，英国人是用东印度群岛换取西印度群岛，荷兰正式割让哈得逊流域和新阿姆斯特丹。现在的荷兰变得更弱了，东印度群岛落入大明手中，荷兰人只能同大明签订协议，获得东印度群岛的部分利益。而哈得逊流域和新阿姆斯特丹，都白白送给了英国人，英国人把新阿姆斯特丹改名纽约。
大明南洋公司也考虑到荷兰的实力仍然强大，所以并没有把事情做得太绝了，也把自己的利益出让一部分给荷兰人。不过这都是暂时的，等到大明的铁甲舰出现在大洋上的时候，荷兰人的海外殖民地将会全部被剥夺。
当年还没有苏伊士运河，于成龙乘坐的贩奴船，是绕道好望角，再往北到直布罗陀，再横渡过大西洋，才来到这里的。这一趟航行，在海面上足足航行了半年时间。当然了，船也不是一直在海面上航行没有靠岸，从东非海岸线往南航行，抵达好望角，再沿着西非海岸线往北航行，这一路上贩奴船随时靠岸，在岸上获得淡水补给。
后来被人称为“把财富建立在黑人奴隶累累尸骨”上的，罪恶满盈的奴隶贩子刘韬，沿着东非海岸线和西非海岸线，建立了不少据点。
有些据点是一座小岛上，有的据点是在海边河口处。在每一座据点，都有几名汉人军官，十多名汉人（包括已经汉化的满蒙、日本、朝鲜、安南人）士兵和三十余名黑人兵，再从当地抓来一百多名黑人奴隶负责种地，在据点附近种植蔬菜，粮食，养殖牲口。当运输黑奴的贩奴船路过的时候，可以从这些据点获得补给。
英国、西班牙、葡萄牙、法国，甚至荷兰人的商船，也经常在这些据点获得补给。因为大明同英国和葡萄牙的友好关系，西方殖民者的船只在这些据点也是进行公平交易，还没有人企图去打这些据点的主意。
毕竟这些据点太小了，上面还有大炮，西方人就算付出一定的代价攻占下来，也没有多少油水可以捞，而且西方人在非洲海边，也有少量自己的殖民地。毕竟非洲瘟疫横行，各种疾病太多，当年的西方人对这块土地是望而却步。
对于驻守在据点的汉人士兵来讲，包括已经汉化了的满蒙、日本、朝鲜和安南人，他们对在这里的生活还是相当满意的，毕竟他们在这里的收入非常高，来到这里工作三五年，就能赚到一笔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金银财宝回家。
于成龙乘坐的贩奴船，是一艘西班牙大帆船船型的货船，排水量一千二百吨级，船是从西班牙人那里租来的，船上的船员也是西班牙人。
之所以用租来的外国船干这种事情，那是因为南洋公司对大西洋航线还完全不熟悉，所以雇佣西班牙人水手是最划算的事情。这是：造船不如买船，买船不如租船。
于成龙和几名汉人官员，乘坐的自然是船上层舒适的房间，居住条件比西班牙水手的居住条件还要好，他们住在两个人一间的房间内，房间靠窗，里面空气流通。高级船员的房间前面，就是火炮甲板，后面是船长舱。而雇佣的西班牙水手，一部分居住在下面的水手舱里面，睡在吊铺上；还有一部分居住在火炮甲板内，打地铺睡觉。
然而，即便是几十个人挤在一起睡觉的水手，居住条件比起奴隶来，还是好多了。被贩卖的黑奴，完全就是被当成货物运输的，狭小的舱室里面，拥挤了一千多名黑奴，船舱内的空气肮脏混浊，地面上随便铺着茅草，散发出一股霉味和臭味，黑奴们的吃喝拉撒，都在狭窄昏暗的船舱内。
在船的航行过程中，是不允许黑奴去上面甲板的，他们被锁在底舱。随时会有水手下去检查，因为长时间的航行，很可能会有黑奴死在航行途中。因为瘟疫可能会在船上爆发，因此染病的黑奴，都会被丢进海里，以保证其他货物的安全。
对于西班牙船员们的野蛮行径，于成龙根本就没有去制止，虽然于成龙接受儒家思想教育，以善良为本，哪怕是对蛮夷和未开化的野蛮人，都要用善良和包容来宽待他们，可是对这些黑奴，于成龙却没有任何怜悯之心。
在对待黑奴的方面，于成龙和西班牙人的观点是一样的，这些黑奴们，都是一批黑猩猩，他们智力低下，外形丑陋，是一批会说话的牲口。既然是牲口，那又有什么可以怜悯的？难道人吃猪肉的时候，还要同情猪吗？
明军当中，也有少数黑人兵，不过那些黑人兵，大部分是东南亚的马来人，肤色较黑；还有一些来自非洲和中东的黑人，他们也不是纯种黑人了，多半是东非国家的黑人，那些都是带有一定阿拉伯混血的黑人，外貌比纯种黑人要好看多了。
贩奴船绕了一大圈，从东非海岸一直航行到地中海入海口的直布罗陀附近的北非海岸，在那里获得了补给之后，然后开始横渡大西洋。
船在开始横渡大西洋之后，风浪明显变大了，贩奴船犹如一叶扁舟，在大洋上颠簸。从来没有见识过大西洋风浪的于成龙，躺在吊铺上根本就无法起来。连续吐了几日，把苦胆都吐出来了。
好容易熬过了大西洋的狂风巨浪，进入了加勒比海，这时候风浪才小了很多。

第817章 印第安人中国年

船停靠在新约克郡曼哈顿岛，这座新兴的移民城市，在这个时代不过是一座非常小的木头城堡，城的周围只是简单的木栅栏围成一圈，城中间有一座由石头和木头建造的教堂，还有荷兰人建造的总督府，不过现在已经是属于英国约克公爵的总督府了。除了这两栋比较大的建筑物外，其余的都是低矮的木头平房。
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城市，却比国内的小镇还不如，城内的居民人数只有一千多人，除了士兵，水手之外就是他们的家眷。这里还非常的冷清，当年的殖民者首先开发的是中美洲，而不是北美洲，大批的黑奴被送去中美洲，说拉丁语的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在当地和印第安人混血生下了后代，他们的后代又和后来送来的一部分黑奴结合，这就产生了一个混血的拉丁语国家墨西哥。
很明显，当年美洲大部分的港口都在中美洲，这里还是一片荒凉。
因为南洋公司的崛起，而且王新宇同英国人的贸易，使得英国人对汉人还是友好的。在这个年代，欧洲人就是一群强盗，于是软弱可欺的，即使是击败了也不会放过他们；若是遇上了强悍的，他们反而会示好。后来所谓的英国绅士，其实是一群发了财的强盗。
郑经在北美大陆上兴起，已经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势力了。当年的英国人，都还没能力完全控制整个美洲大陆，其实就算真实历史上美国独立的时期，英国人在北美的控制范围也不过是沿着大西洋一线，以及五大湖一块地区。直到美国独立之后，才往西，往南扩张，美国的领土逐渐扩大。
这个时期的英国人，自然是不可能选择同郑经对抗，北美实在太大了，就一个英国人，根本吃不完，英国人也没办法消灭北美土地上的印第安人，只能挑起印第安部落之间自己的战争，让他们自相残杀。
郑经的势力范围，距离英国人的势力范围还非常遥远，一个是在东面的大西洋沿岸；一个是在西面的太平洋沿岸，中间隔了几千里。
当地的英国人，也乐于做黑奴生意，这一船的黑奴运送过来，在新约克郡下船，之后他们将会在郑经的明军押送至下，徒步穿过几百里的北美草原，抵达五大湖沿岸，然后乘坐船只前往北美西部。不过船也只能抵达北美大陆的中部地区，还需要下船，再徒步穿行数千里的草原，才能抵达西部。
船只航行在五大湖上，这里的湖面宽广，湖水很深，船在湖面上航行，犹如驶入大海一般，只是风浪比较小而已。
经过了五天五夜的航行，于成龙乘坐的内湖船只，抵达五大湖最西面的明军据点，在岸边码头上停靠下来。
于成龙看着这里这座不大的明军据点，只不过是一座长宽五十丈，用木头和泥土修建的简易城池，城墙是泥土修成的，城墙不高，只有一丈，城墙上面设有木头挡板，挡板上开了射击孔。尽管十分简陋，可是这种城池在美洲大陆上，已经是坚不可摧的存在了，当地的土著人能用火枪已经是很不错了，他们根本没有大炮那样的攻城武器，若是来攻打城池，即使死再多人也无法拿下。
城内，除了郑经在这里设立的提督驻守之外，还有一名穿着大红色从二品官袍的文官。
这名文官见到于成龙一副读书人的模样，换上了汉服，蓄了头发，扎上头巾的于成龙看起来还真有些器宇不凡，于是这名官员上来问道：“这位先生，你可是读书人？”
于成龙拱手回道：“学生于成龙参见大人！”
那官员笑眯眯的道：“本官孙致弥，是这里的布政使。这里缺少读书人，于先生能不远万里前来，实在是给本官雪中送炭啊！”
于成龙道：“学生乃是罪人，原本乃清廷县令，被俘之后，被流放数万里，这才来到这里的，承蒙大人爱戴，学生实在是感激不尽！”
孙致弥笑着道：“本官在这里，主要还是开化土人，让他们学习我汉家文化。这里的土人肤色与我们相近，不像红夷，更不是昆仑奴，他们也是可以教化之人。”
于成龙大喜，一口承诺下来：“教化土人，以德服人，让其归顺我华夏，让我孔孟之道传遍天下，此乃旷世奇功也！”
孙致弥点了点头道：“不过也不急，快过年了，于先生还是先休息一阵子，等到年后，再教化土人。如今土人也放假了，于先生可以去他们那瞧瞧。”
于成龙抵达这里的第二天，就是汉人的传统小年了。小小的小镇子中变得热闹起来，准备年货的，不仅有大明的官员和将士们，就连当地的土著人也赶来小镇中购买年货。这座小镇虽然只是一座中转站，但是物品相当丰富，各种布匹，陶瓷，铁器，粮食，火枪，刀剑等当地印第安人需要的货物都能买到。
除了一部分印第安人已经学会了使用银子之外，大部分的印第安人还是以物易物，他们拿着兽皮、牛角、野味、黄金、珠宝等物品来换他们需要的生活物品和武器。
看到不少来小镇子购买物品的印第安人都梳了汉人的发髻，穿着汉服儒衫，脸上没有了油彩，本来油腻得发亮的头发也洗得干干净净，除了五官线条比较粗，皮肤较黑之外，看起来和汉人已经无异了，于成龙欣喜的说道：“没想到，这里的土人已经开始读书了，实在是可喜可贺！”
孙致弥笑着道：“为了教化他们，本官可是伤透了脑筋啊！不过能够在他们之间培养出一批大儒来，这海外的化外之民，便真正教化成华夏子民！”
除了汉家文化的魅力外，这些土著人之所以会被汉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牛痘技术在这里的发展，拯救了大批土著人的生命，让他们自愿归顺大明。
本来印第安人是不过中国年的，因为明军来到这里，这里的印第安人，也学会了过中国人的新年了。附近一些正在被逐渐汉化的部落，也开始热热闹闹的过中国的新年。

第818章 弟五十五章 王士元

初春的四川，还是十分寒冷，即便是川南和滇北交界处，因为海拔高，山区中的气候十分寒冷。如今的云南通往四川的官道得到修复，原本秦汉时期修建的五尺官道被扩宽了，在一些地形不是很险要的地方扩到了八尺宽，一些坡度比较陡峭的地方也拉长了盘山路，使得车辆行走比较容易。
原本是石头台阶的地方，无法通行车辆，只能用滇马勉强通过。如今那些石头台阶的路段都被废弃，修建了木头栈道延伸出去，以利于车辆行走。
扩宽这条官道，是利用八旗特供品赚到钱之后的吴三桂，同王新宇商议后的结果，由吴三桂出了三分之一的银子，王新宇出了三分之二的银子，对这条已经快两千年的官道进行了修缮，扩宽，变成一条便于通行的大道。
如今，这条官道上，通过了一支军队，军队打出的旗帜是大明帝王的旗号，最前面有骑马的武士开路，后面是一队队身穿明亮铠甲，打扮得威风凛凛的精锐步卒，后面还有大批身穿飞鱼服，头戴无翅乌沙的锦衣卫。
过去的一队队人马之间，有写着“李”字的帅旗，有“马”字和“刘”字的将旗。这支队伍便是准备护送圣驾去汉中的李定国部。
马宝和刘玄初因为是轻装去的缅甸，他们带去的人很少，只有两千余人。李定国护送永历去汉中，却是把自己本部两万战兵和三万辅兵都带了出去，只留下少数兵马和当地雇佣的缅甸土人兵留守兴都，明军主力都出去了。李定国这次不仅是护送永历去汉中，他还想同吴三桂联手，共同北伐，直取京城。
虽然李定国和吴三桂打生打死前后打了十多年，可是这个时候双方都有意和解，希望共同北伐，夺取京城。两人联手，就算是抵挡不住琼州军，多少还是能够保住一块地盘，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可以活下去。
除了李定国的兵马之外，还有沐忠显的一万土兵。
永历其实也是韩怕去了南京，将会变成汉献帝。所以当他一开始王余佑给他一个难题，让他去南京的时候，他是犹豫不决，找借口拖延时间。现在李定国要带他去汉中，永历满口答应下来。毕竟永历对吴三桂还是比较信任的。
不过永历在出发之前还是下了一道圣旨，封王新宇为亲王。
石门关，这里是云南通往四川的必经之路，从云南出来的车马，过了石门关之后即可抵达江边的宜宾，之后改乘船只进入四川盆地，直抵成都。
“前面来者何人！”驻守石门关的琼州军守备韩德成发现一支军队过来，于是让人站在关楼上吆喝。虽然来的军队打出来的旗号是明军旗号，不过石门关是进入四川柔软腹地的要道，韩德成也不敢怠慢。
“来的是天子圣驾！还不赶快开门！”先锋马宝策马上前大吼一声。
见到是马宝，韩德成站在关楼上问道：“马将军，天子不是在缅甸吗？怎么可能不远万里来到这里？”
后面的李定国策马上前：“韩将军，你可以不相信他，难道你连老夫都不相信了？”
见到李定国，韩德成自从加入琼州军开始，就听王新宇赞扬李定国，他对这个民族英雄也十分敬佩，于是打开了关门。
“果然是圣驾！末将有所得罪，还望陛下恕罪！”见到了永历的圣驾，韩德成吓了一大跳，在关城门口跪下磕拜。虽然他是琼州军的人，但是永历怎么说还是皇帝，这年头，一般的中低级军官见到皇帝哪里有不敬重的。
……
数千里外，东番岛上。
“大帅！大事不好了！”早就有人向王新宇禀报了永历离开缅甸的事情。
琼州军在兴都的势力并不是很强，因为王新宇特别信任李定国、郭之奇和沐忠显他们，所以没留几个自己的人。结果李定国在带着永历离开的时候，琼州军不多的人都被控制住了，留在兴都的双体快帆船也被带走，消息就没有那么快传来。
等到远在东番的王新宇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永历已经进入四川了。
“没想到，陛下答应了要去南京，他还是没去！反而答应吴三桂去汉中了！”听到了这个消息，王新宇感叹了一声。
李光地眼珠子一转，想出了一个办法：“大帅，既然陛下不肯去南京，那么我们不妨再讨要一道圣旨，请封鲁王为监国！鲁王原本便是监国，江南士绅都认可鲁王！”
此事的鲁王朱弘桓年仅六岁，若是扶植起来，那是绝佳的傀儡！而且这个傀儡还是得到以张煌言为首的江南士绅认可。但王新宇还是摇了摇头：“若是立了鲁王，恐怕鞑子未灭，我大明便要内讧啊！”
“难道就看着他们北伐京师？”李光地问道。
“随他们去吧！”王新宇感叹道，“晋卿，你随本藩来，我们去见个人！”
东番岛上，一处山清水秀的小溪边上有一座农庄，原本这里是一块安静的好地方，自从铁路通车之后，每天都有蒸汽机车轰鸣着，拉着货列来来回回。不过这一点都不影响王士元的心情，他在这里日子过得很满意，他已经有了六个儿子和三个女儿，而且大儿子也已经长大成人，在东番蒸汽机厂上班，收入也不少。
四年前，琼州军大力开办军学教育，王士元也谋得一个教书的职业，专门给军中的子弟和枪炮厂的子弟教书。
这一天刚好是学校放假，王士元正在家里种地。
“王先生在吗？”门外响起有人的问话声。
王士元太抬起头来，却见是身穿一身便服的王新宇和穿着官袍的李光地站在门口，外面还有十多名亲兵护卫。
“王爷！李大人！快请进来吧！”王士元热情的招呼道。
走进了客厅内，王新宇环视了一圈，对客厅内优雅的布局赞口不绝。先是寒暄了几句，他突然对王士元说道：“王先生，这里说话多有不便，可否借一步说话？”
“请到书房吧！”王士元招呼道。
“晋卿，你也随本藩来吧！”王新宇让李光地跟自己一起进来。

第819章 终极前装炮

进入书房内，周围没有他人了，王新宇才突然叩拜：“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王士元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扶：“王爷快快请起！草民担当不起啊！草民真的不是什么太子殿下，草民王士元只是一落魄书生，王爷能把草民接来东番，平平安安过一辈子，草民对王爷的大恩大德感激不尽。”
可是王新宇的力量比王士元大了许多，他又如何扶得起来，把王士元急得冷汗直冒，也跟着跪了下去：“王爷，草民真不是什么太子啊！王爷您误会了！”
李光地是个聪明人，虽然他不知道这王士元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崇祯太子，但是见到王新宇跪了下来，他也跟着跪了下来：“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哎，你们，你们快起来吧！草民真的不是什么太子啊！”王士元都快急哭了。
王新宇道：“太子殿下，您才是真正先帝的正统！若是殿下坚持，微臣可以找到证人证明您是太子殿下！如今我大明已经收复应天府，还望太子殿下前往应天登基为帝！”
王士元苦笑一声：“王爷，如今大明已有天子，一国不可二君，若是老夫再去应天登基，这大明还得再起内讧啊！这皇帝又有什么好当的？想当年父皇在的时候，可怜父皇又哪一天睡过一天安稳觉？父皇日子简朴，不要说和朝中大臣相比了，即使是一小小七品官，日子都过得比父皇舒坦！可是父皇勤勤恳恳一心为国，却落得如何下场？还连累了我等兄弟姐妹。这皇帝，不当也罢！”
王新宇长叹了一声：“既然太子殿下执意不愿出面，微臣也不勉强了！”
王士元又补充了一句：“吾知南海谓我大明忠心耿耿，有事还望南海切记，今日之事即当无有，不可使众人知晓此事！”
“太子殿下教诲，微臣铭记在心！”王新宇拱手道。
告辞了王士元之后，王新宇和李光地在返回安平城堡的路上，李光地问道：“王爷，这王士元，当中是崇祯先帝血脉？”
“如假包换！”王新宇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本藩是费了好大功夫，经过多番调查，才找到他的！原本以为，他既然不肯承认自己是太子，今后就用不上了。但是今天看来，这太子还是有用！”
“太子殿下不肯出面证明自己，那我们还不如扶植鲁王！若是鲁王先为监国，待到日后再登基，我们也好控制。”李光地道。
“此事若是让鲁王出来当监国的话，只会起内讧！还不如等到吴三桂他们把鞑子从京师驱赶出去，我们再做打算！反正拥有绝对实力，不怕任何阴谋诡计！”王新宇笑道。
回到枪炮厂内，这时候一门新铸造的火炮摆在工厂内，这是一门新式的十二磅榴弹炮，这种炮看起来相当轻便的样子，炮管重量却只有两百斤左右，但是可以发射和老式榴弹炮一样的十二磅炮弹。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门炮虽然还是前装炮，但是这门炮增加了很多零件，譬如说增加了升降螺杆来调节炮口仰角；另外，在火门上面可以安装一个火帽式点火装置，实施即时触发。
使用火帽式点火装置，使得火炮不需要导火索。使用导火索点燃，还需要一个导火索燃烧的时间，在对移动目标射击的时候，会因为时间差而造成误差。而使用火帽点火，可以实现即时发射，只要一拉火，火炮就就能立即发出轰鸣声。
可以看得出来，这门炮已经是终极前装滑膛炮了。
尽管已经有了蒸汽机，制造后装线膛炮已经不是太大问题，但是因为铸造材料的技术还未达到后世炮钢的要求，膛线容易磨损，后装线膛炮的造价还是太高，使用寿命太短，而且线膛炮的引信还是过于昂贵。
既然前装滑膛炮的技术已经达到顶峰，那还是大量生产新式前装滑膛炮。
这门新式火炮，开花炮弹也和以往的开花炮弹不同了，开花炮弹采取了新式的原型金属药盘式引信。
本来的开花炮弹使用的是软木引信，引信的朝向是朝着炮口方向，利用火药气体来点燃软木引信内的导火索。因为引信是朝着炮口方向，很可能会出现炮弹出膛的时候，导火索不能被点燃的现象，那么发射出去的炮弹就不会爆炸。
可是软木引信是不能朝着炮尾方向的，因为软木引信承受不起火药膨胀的高压，会引起炮弹在炮膛内爆炸。
而圆盘形的金属引信，不仅可以承受着火药气体的压力，还因为是内置环形药道的圆盘，火药气体不会直接吹入炮弹内部引发提前爆炸，所以引信可以对准炮尾方向，这样在发射炮弹的时候，就几乎不会出现引信无法点燃的事情，这种开花炮弹就更加可靠。
“原本长身管的加农炮，炮手们都不愿意用开花弹，就是可靠性太差了！如今有了这种药盘式引信，可以让长管舰炮也装备上开花弹。”王新宇点了点头道。
新式火炮被拉了出来，虽然是十二磅的炮，这种炮如果是从炮弹的重量来看，已经算是一门重炮了，可是只有两百斤的炮管，这种炮的重量只有原来的三磅炮那么重，只要两匹马就能拉着炮车跑起来。
精良的工艺，使得这门炮看起来特别光滑亮堂，闪烁着铜色的闪光。
两名工人开始装填炮弹，先把定装药包从炮口塞进去，然后把锥子从火门刺入，刺破药包，再把一根内有火帽和引药的管子塞进火门，管子上面连接着一根绳子。
新式开花炮弹被塞进了炮口，压实，火炮就完成了装填。
“开炮！”戴仓一声令下。
一名工人拉动拉火绳，随着绳子的拉动，塞进火门内的火帽管子喷出火星，与此同时，炮口喷出了一团火球，淡蓝色的硝烟从炮口冒了出来。之所以硝烟也是淡蓝色的，因为发射药包内装填的不是普通的黑[火]药了，而是硝hua纤维发射药。
“轰”炮弹出膛，飞行了一里多路，落在靶子附近，炸开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第820章 谋取荆州

年前的时候，钱知玉生下一个女儿；过完年没多久，潘莹生下一个儿子。加上郑芸生的一儿一女，现在王新宇已经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了。而那个武功高强的侍妾，日本小萝莉鹰司信子，也有了身孕。按照王新宇的计划，等日本小萝莉生下孩子之后，想办法弄到日本去控制住皇室，最终把日本完全收入自己囊中。
吴三桂送来的小萝莉来到王新宇身边也一年半时间了，这一年半以来，小萝莉发育很快，虽然还未满十四岁，但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一个小美人了。
看着一天天长大的吴菟，王新宇突然想到洪升两个妹妹香凝和香玉，好几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嫁人了没有。她们两人比吴菟要大了一些，这个年代十五六岁嫁人很正常的。
“圣旨到！”就在王新宇胡思乱想的时候，传旨的人来到了东番。
永历的一封圣旨到了东番，除了册封王羽为亲王，由南海郡王升为南王之外，另外还在下旨让王羽出兵攻取荆州和襄阳两城，使得北伐大军不再有后顾之忧。
“臣遵旨！”王羽领了圣旨，赏给钦差一百两银子。之后，他就准备离开东番前往武昌，坐镇指挥攻打荆州和襄阳的工作。
等到钦差离开，李光地问道：“王爷真要帮吴三桂他们打开一条通道？”
“永历再怎么不济，毕竟还是我大明天子啊！既然下了圣旨，那就攻打荆州和襄阳！反正本藩原本就要攻打这两座城！还不如顺水推舟，送他们一个人情。”王新宇回道。
李光地微微皱起眉头，小心翼翼的说道：“王爷，今后驱逐了鞑虏，他们便是我们的敌人！这荆州和襄阳两城，还不如分给他们攻打！让闯营打荆州，吴三桂打襄阳！这样可以消耗他们的实力，也拖延他们北伐的时间。如今我军武器发展迅速，时间拖得越长，对我军便越有利！若是让他们太早得逞，我们准备时间不足啊！更何况，攻打荆州和襄阳两座坚城需要耗费我军多少弹药！这新式弹药，积累一次不容易。”
王新宇感叹一声：“都是汉家子弟，本藩不忍心让汉人付出更大牺牲！荆州和襄阳这两座坚城，若是让他们来攻，不知道又要多死多少汉人！还不如我们来攻！”
“王爷仁心宅厚啊！”李光地行了个礼，“不过刚刚经过梅雨季节，荆州长湖水位高涨！王爷要攻打荆州，需要提防鞑子用水攻之计！”
清军在长江边上的据点只剩下一个荆州了，荆州位于长江北岸，江汉平原腹地，周围河网纵横，湖泊众多，荆州城东北方向的长湖，是湖北第三大湖泊，该湖横跨荆州、江陵、安陆三地，湖泊高出长江和汉江，经过梅雨季节过后，湖水水位高涨，湖面已经远远高过荆州城池！长湖堤坝挡住了汹涌的湖水，浩瀚的长湖，犹如悬在荆州头顶的一盆水。
被李光地提醒了一下，王新宇回忆起从后世带来的记忆，他隐约想起，这荆州城海拔二十米左右，而长湖的海拔有二十八米，如今水位高涨，湖面已经超过了三十米，也就是意味着，湖水高过荆州城十米！
王新宇坐了下来，令亲兵取来荆州地图。
打开了地图后，李光地指着地图：“王爷请看，这荆州城，不仅低于长湖，也低于长江！倘若鞑子要把我军引入荆州，放水来淹我军，我军可以不用下江堤，用船抵达江边，扒开长江大堤，即可反淹荆州！再趁着荆州变成一片泽国，我军水师直接杀入荆州城内。到时候即便鞑子扒开了长湖大堤也无济于事，我军就在船上杀敌！”
“水淹荆州？可是荆州府十几万百姓怎么办？荆州地处江汉平原，也是湖广粮仓，这里人口众多，淹没了荆州，百姓没淹死也要饿死啊！此计不可取！”王新宇摇了摇头。
李光地道：“但若是不以水对水，倘若鞑子扒开长湖大堤，又如何是好？湖堤开了，荆州一样被淹成一片泽国。倘若以水攻之计，乃是不损一兵一卒之上计啊！不仅这荆州城，攻打襄阳，也可用水攻之计。只是王爷仁心宅厚，不愿用水攻。”
“如何攻打荆州和襄阳，还是先去了武昌再说吧！晋卿，我们启程！”王新宇道。
王新宇带着李光地，离开东番，乘船前往江南。同行的船队之中，除了有运兵船之外，还有大批满载着武器弹药的船只。
新式的滑膛炮，已经是前装滑膛炮的终极模式了，那些新式的滑膛炮，不仅榴弹炮可以发射威力巨大的开花炮弹，就连长管加农炮也能发射可靠的开花炮弹了，而且不会出现炮弹在炮膛内爆炸的现象。
根据造炮的计划书，明军将会大批量的铸造二十四磅榴弹炮，十二磅榴弹炮，十二磅加农炮和八磅加农炮。有了新式火炮之后，臼炮将会渐渐淘汰，取而代之的是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的三十二磅榴弹炮。那些新式火炮，不仅会在东番枪炮厂制造，而且还会授权给上海兵工厂，佛山钢铁厂等工厂制造。
不过在短时间之内，王新宇还没办法把老式滑膛炮全部换成新式滑膛炮，而是把老式滑膛炮的弹药给更新了，全部换成新式弹药。一旦使用上新式的炮弹和新式发射药，老式的火炮一样可以发挥出极大的威力，那些老式火炮可以一直服役到炮管寿命到为止。
最新式的开花炮弹已经开始全面生产，这种炮弹采取了后置式的金属药盘引信，引信药盘放在炮弹尾部的软木弹托上面。引信前面连接一个引发新式炸药爆炸的雷guan，炮弹的爆炸威力远大于原来的开花炮弹，而且哑火率也降低到一成以下。
本来的软木引信开花炮弹，哑火率是很高的，十发炮弹，爆炸率只有四成多点。
不过新式开花炮弹的价格还是比较昂贵的，仅仅是铸造炮弹，就需要耗费大量的银子，所以实心炮弹和霰弹仍然还在使用。

第821章 淞沪铁路

至于后装炮漏气严重的问题，目前只能暂时不去考虑了，毕竟造一名后装炮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成本实在太高，包括炮管加工、炮弹外壳、触引信、闭锁系统的坚固程度等等一堆难题，都是依靠工人们手工加上机械来专门解决的，造一门后装炮的成本抵得上十门前装线膛炮了，而后装炮的炮弹价格也比滑膛炮贵了十多倍。
事实上生产后装炮的难题，并不比生产金属弹壳子弹的难题少，只不过王新宇的到来把科技树点歪了，这才耗费了大量的银子造出几门后装炮，在使用几次之后，发现那种炮的弹药成本实在高得离谱，而且炮闩漏气问题严重。
所以说，与其打造价格昂贵的后装炮，不如多造火箭和新式前装滑膛炮，再造一批前装线膛炮来弥补精确度。
至于米尼弹，制造米尼弹的难度也不比金属弹壳子弹低太多，真实历史上，米尼弹只不过是一种过渡，在米尼弹诞生之后不久，就出现了金属弹壳子弹。
可是打造金属弹壳子弹的技术要求太高，目前的发展趋势是造纸质弹壳后装枪，关键是要解决后装枪的漏气问题。
明军船队从长江口驶入，抵达吴淞口。
王新宇在吴淞口码头下了船，就看到码头上有一条铁路延伸向远方，这是江南的第一条铁路，淞沪铁路，起点站是上海北站，终点吴淞口。这条铁路在上海北站，与正在修建的京沪铁路连接。不过京沪铁路不是北京到上海，而是南京到上海。在上海北站内，还有一条沪杭铁路引出，通往杭州。
四月份的江南，不像是东番那么炎热，气候还是比较冷的，有一种湿冷的感觉，甚至比中原地区还要冷一些，码头上和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有的人身上穿着长袍儒衫，有的穿着厚布短打，还有人穿着西式铜纽扣的衣服，人们头顶的发式也各不相同，大部分都是头巾束发，也有人剪了一头短发，毕竟从满清的金钱鼠尾辫改变回来不久，有些人觉得短发比较舒服，就干脆剪了短发。
还有一些人，整个脑门几乎都光的，只留下脑后一小撮头发，随时可以扎成金钱鼠尾辫，那些人多半都是来往于南北的生意人，若是他们把脑后的头发都剪掉了，那么回到北方之后就不能扎成辫子，那要被砍头的。但是到了大明这里，又不允许金钱鼠尾辫，所以就只能用这种不伦不类的发型。所幸的是，大明这里对留什么发式要求不严，只要别在脑后拖着一根难看的辫子就不管了，这样就方便了南来北往的商人。
“来来往往的商人很多，有很多和北方的官员有关系，甚至还有旗人来从商的。来这里多半是走私粮食，食盐，烟草和八旗特供品，这几种商品送去北方利润很高，走私太过于猖獗，就连旗人也在走私，鞑子朝廷已经限制不住了。”上海知府姚廷遴向王新宇介绍了上海市场上的情况。
李光地问道：“湖广粮仓控制在我军手中，漕运也被切断了，北虏缺粮，为何不限制走私粮食？”
姚廷遴回答道：“我们在江边设了关卡，运往北面的粮食要征收很高的税收。完全断绝了北面的粮食也不是一个办法，北面不仅有鞑子，更多的还是百姓，若是完全断了粮，岂不是把百姓也饿死了？”
“糊涂！”李光地摇了摇头，“这走私的粮食去了北面，又有几个老百姓买得起的？还不是被鞑子买去了！”
王新宇哈哈大笑：“鞑子要用银子来买粮食，那就让他们来买吧！他们不是在朝鲜劫掠了一番，抢到了不少金银财宝？我们就高价出售粮食，把他们的金银财宝都刮过来！这样我们就能造出更多的枪炮再来打他们！”
铁路线上，停着一列小火车。尽管淞沪铁路是标准轨铁路，但是因为蒸汽机车技术落后，无法造出更大的蒸汽机，因此在这条铁路线上运行的火车并不比东番窄轨铁路上运行的火车大了多少。这种火车的机车全重八吨，蒸汽机功率七十马力，这已经是改良过的大功率蒸汽机了。机车后面牵引了一列三节车厢的客车，这种车厢宽不到两米，长十二米，比起后来的标准轨客车是小了很多。
“车厢太小了，还没马拉的轨道车宽敞。”王新宇说道。
“如果车厢大了，速度就慢了。目前这车速度是一个时辰可达一百五十里，若是用了大的车厢，速度不足八十里。”姚廷遴回答道。
“呜——”汽笛一声长鸣，蒸汽机车牵引着三节车厢，在铁路线上缓缓加速，很快就达到了三十五公里的最高时速。这个速度不要说和后来的动车组比了，就连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的普通快车都远远比不上。不过在这个时代，这样的速度已经是飞奔了。火车在淞沪铁路上疾驰，旁边公路上的马车不断的被超过。
从吴淞口到上海北站，沿途中还没有完全开发起来，除了新建的枪炮厂和钢铁厂之外，上海北面目前还是一片水稻田。
火车接近上海北站的时候，映入眼帘中的场景又是不一样了，沿途中三层四层楼高的楼房林立，即便是五层六层的高楼，甚至七层和八层的“摩天大楼”也不罕见。在这个年代，其实修建七层高的楼房并不算太大难题，汉人有修建七层石塔的技术，有了水泥之后，修建七层楼房并不困难。可是楼房再高的话，从一楼到顶楼就很困难了，在电梯还没有发明之前，就不适合修建更高的楼房。
曾经有人提出，用骡马拉着绞车，把人送上楼顶的办法，可以修建高楼。后来有了蒸汽机之后，又有人提出，用蒸汽机牵引绞车，把人送上楼顶。不过这些办法都被否决了，实在是太不方便了，不管是骡马还是蒸汽机，都很难控制让升降机停在适合的楼层。
将来有了电动机之后当然就不一样了，电动机容易控制，只要按钮一按就启动，再按一下就停了，就能准确的让升降机抵达自己所需的楼层。

第822章 上海新景象

铁道兵来到上海的半年之内，就修建出一条淞沪铁路，这样的速度也算快了。不过淞沪铁路建造相对也容易，没有隧道和长大桥梁之类的控制性工程，沿途中的几座桥梁，都是小得不能再小的桥梁，跨度很小，难度一点不比当年江南最常见的的石头桥高多少，有了水泥和蒸汽机吊车之后，铺设一座小桥相当容易。
不过以这个时代的技术，如果要修建长江大桥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不要说长江大桥了，就算是淮河大桥，钱塘江大桥，赣江大桥，湘江大桥之类的都没任何可能。
蒸汽机车喘着粗气缓缓驶入上海北站，再往前就没有铁路了，通往南京的铁路线目前还在施工之中，铁道兵的规模已经扩大到十五万人，因为丰富的财力和先进的后勤运输保障支撑一支如此庞大的准军事力量，这如果是在以前的话，根本就不敢想象。
目前的铁路，都还是木头轨道加上铁皮，等到将来钢铁多了，是会实现全铁轨的铁路。
“这条铁路在开通之后，除了货车，我们还开通了客车。一开始很多人看到喷着火和烟雾的火车头，还会觉得恐惧，以为是天上的火龙下凡了。不过运营一段时间之后，因为火车的速度快，很多人就选择用火车来运输。从工业区去吴淞口，沿途中有不少人也开始选择乘坐客车了。只不过这条铁路还没开始盈利。”姚廷遴介绍道。
王新宇点了点头：“东番的铁路是完全亏本的，主要是军事用途。这条铁路，还有在江南修建的铁路，将来都是盈利性质的。不过想要让铁路盈利没有那么快，还需要很长的路子要走！迟早有一天，我们可以从上海坐上火车直接就能去北京了。”
在上海北站下了车，早就有庞大的车队和骑兵在这里等候多时了。王新宇和姚廷遴上了马车，车队在骑兵护送下，往上海老县城的方向开拔。
沿途过去，苏州河北面的城区已经发展起来了，在苏州河北面的城区，都是工业区，在这里林立起一座座纺织厂、纺纱厂、服装厂、丝绸厂、鞋帽厂、被服厂、罐头厂、酒厂和制糖厂等各种轻工业的工厂。工厂的附近是宿舍区，还有小规模的商业区，有人在这里开了小店铺，酒楼，饭店等。
如今头脑精明的部分江南士绅已经开始转型，他们看到当地主租地的收入比起从事工商业来要低得多了，有不少士绅干脆把土地包给了一些擅长土地经营的小地主，自己带着钱来到上海发展。
虽然现在的大明工商税不低，比起前明时期的工商税来是高多了，但是各种新式的机械投入到生产中，高效率的运输工具投入到运输行业中，使得工商业的利润也变得更高，而且满清朝廷在江南的时候，税收一点不低啊，现在换了个主人，税收虽然更高了，但是生产效率也更高了，赚的钱也更多了。
由王新宇主导的南洋公司并不排斥士绅从事轻工业和商业，也鼓励竞争，至于南洋公司自己，本来就是海运业起家的，现在又有了重工业和陆上运输行业，再加上正在成形的金融行业，那些轻工业和小商业不妨就让江南士绅们自己去竞争去。
不管江南士绅如何发展，最终总是要牵涉到银行业，只要将来南洋银行开始发行纸币，那就是开动印钞机就能源源不断的赚到钱，江南士绅再怎么赚钱也比不过南洋公司。
姚廷遴介绍说：“江南的士绅还是比较有进取心的，他们看到工商业赚钱，上海的地皮价格也在上涨，他们都纷纷来这里发展。不过别的地方的士绅还是没有这样的眼光，他们没有进取心，只知道抱着自己的土地不放。”
“无所谓了！他们没有眼光，看不到未来，那么他们就注定要被没落。”王新宇不以为然的回了一句。对那些士绅，他们没落了就没落了，就算他们去投靠清廷，投靠吴三桂，甚至去投靠闯营都无所谓了，自己有着超强的实力就能解决一切。
苏州河，把上海市区一分为二。苏州河的北面是工业区，车队从苏州河上的石头桥过去之后，到了苏州河的南面，这里就是当年世界上最繁华的商业区了。
车队过了苏州河上的桥梁，进入商业区之后，映入眼帘中的景象又完全不同了，这里看不到工厂，都是一栋栋住宅区，大街两旁是各种商店。穿过了住宅区之后，就是上海最繁华的商业区了。
当然了，这个时空的上海城市规划，和真实历史上后来的上海完全不一样。真实历史上的上海是外国人修建起来的，是一个在万国租界上发展起来的城市，所以城市的街道都是曲折复杂，没有一条路是直线的。而这个时空的上海，完全是东方人自己的城市，街道的布局和北京、西安、南京这些城市相似，都是正南正北走向，除了黄浦江边上的沿江大街，受到地形影响之外。
车队沿着西藏路一路往南走，穿过了南京路，又穿过淮海路，来到上海南面的老城区。
西藏路是王新宇命名的，叫西藏路，所有的人都不明白，为何要取这个名字，就算是王余佑和姚启圣这样聪明的人，也只能想到，王新宇将来要把吐蕃纳入自己的囊中。不过王新宇心中明白，这是后来道路的名称，只不过恢复了而已。
车队进入老城区，这里就是后来上海城隍庙一带。
“王爷驾到！”随着一声长喝，城门口的卫兵和老百姓都纷纷跪下。
进入了上海城内，张煌言、黄宗羲、王夫之、顾炎武、方以智、祁班孙等一批文官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吴三桂狼子野心，挟天子以令诸侯，吾等当立鲁王为监国！”张煌言献策道。
方以智道：“此前天子弃国南狩，令我江南士子心寒。如今天子又落入吴三桂之手！王爷，这吴三桂先降鞑子，如今又挟持天子，若是此人攻占京城，对我江南不利。”
祁班孙、顾炎武等人也纷纷附和：“还请王爷请鲁王来应天！”
“立鲁王为监国一事，恐怕会使我大明内讧，还需从长计议！”王新宇摇了摇头。
“即便不立鲁王，可先使鲁王来应天府，也好牵制吴三桂。”张煌言道。

第823章 繁荣的江户

江户湾，一艘荷兰式武装盖伦船驶入港中，停靠在码头上。
几个身穿白色儒衫，头戴圆边高顶黑纱朝鲜笠的男子在一名身穿红色大明武将官袍的男子陪伴下，从船上走了下来。
朴玉君一脸震惊：“这，这就到江户了？”
穿着大明武将官袍的萧拱宸哈哈大笑：“是，这里就是江户了！”
到来的几名朝鲜男子，正是护送朝鲜国王世子去耽罗岛的几名官员。他们在耽罗岛上度过了春节，在上面过了几个月，实在是闲得无聊，于是提出，想要出去外面看看。
于是萧拱宸答应，带他们去日本走一趟瞧瞧。
一开始这几个朝鲜人还不愿意去日本的，毕竟日本对朝鲜半岛虎视眈眈，早在唐朝的时候，倭国就来过朝鲜半岛，在白江口被唐军击败；后来万历时期，日本又来朝鲜，结果被明军击败。说实话，朝鲜人看到日本人就怕，一听说要去日本，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又哪里敢去？在他们眼里，日本简直就是龙潭虎穴。
归根结底，还是日本的武士制度对朝鲜的优势，朝鲜人可没有日本人那么彪悍。不过高丽棒子从来就对倭国不服气，在后世，高丽棒子甚至还吹嘘，若是没有朝鲜打败了日本，大明都被日本灭国了。
听朝鲜人说不敢去倭国玩，萧拱宸哈哈大笑：“倭国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和倭国做了多少年生意了，也没怎么样。上次红毛鬼来倭国，若不是我们帮忙，倭国还不惨败？”
听了萧拱宸的话，朝鲜人才放下心来，答应去日本看看。
下了船，朴玉君和尹永忠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宽阔的马路上热闹非凡，不时驶过一辆辆在朝鲜属于顶级奢侈品的四轮马车，大街两边开着各种商店，这里看起来，要比他们朝鲜的首都汉城似乎要好多了。
不过朴玉君却不以为然的说了一句：“还是没有我们汉城繁荣！”
跟在萧拱宸身后的一名日本护卫冷笑：“汉城？不是已经落入满洲鞑子手里了？”
正在说话的时候，堀田正休从江户城内带着一队人迎接出来：“萧将军来了，我们没有亲自去码头迎接，还望将军责罚！”
萧拱宸笑着道：“无妨无妨！今日是带几个朝鲜来的客人，来江户走走。”
“哈哈哈，原来是朝鲜人来了啊！”堀田正休换成日语讥笑道，“来得正好，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繁荣！”
一行人走进了江户城内，只见城内的日本武士们身上穿着漂亮整齐的衣服，不时从大街上走过去；街头不时可以看到穿着华丽和服的日本女子，打着伞，悠闲的走在大街上。两边的饭店生意非常好，从饭店内不时飘出了一阵肉香味。
每天只能吃泡菜的朴玉君他们闻到香味，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虽然他们陪伴王子到了耽罗岛之后，生活有点改善，但是郑袭对他们也太黑了一点，除了朝鲜王室人员的伙食费由明军出之外，其他人的生活费都要自理！
朝鲜人没钱给，郑袭就毫不客气的对他们执行最低生活标准，每天只供给糙米饭和素菜。不过朝鲜人最喜欢的东西还是辣椒。据说朝鲜泡菜已经有三千多年的历史，可是以前辣椒没有传入亚洲，这个年代的朝鲜也没有辣椒啊。
辣椒可是大明的战略物资，除了能够做出美味的菜肴之外，还能用来当特殊武器，所以大明并没有向外面输出辣椒。
居住在耽罗岛上的朝鲜人一开始拿到了辣椒，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后来在过年前，他们试着把辣椒加入泡菜当中去，于是惊奇的发现，加了辣椒的泡菜是那么味美可口，味道比起以前的泡菜来，简直是好得太多了！
如果不是朝鲜被灭国的话，估计三百年后高丽棒子的历史书上会出现这样的内容：辣椒是朝鲜引进的东北亚的，朝鲜商船去了南洋，发现这种植物加入泡菜变得更加美味可口，于是引进了辣椒，改进了泡菜，从此大明的人民可以幸福的享用辣椒。
“倭国不是比我们还穷吗？怎么他们饭馆里那么多肉？他们肯定吃不起泡菜！”朴玉君在心里暗暗道。
可是现在的朝鲜半岛上，连泡菜都快吃不起了，被清军占领的朝鲜，每天只能啃着番薯喝高粱粥，泡菜都已经是奢侈品了，蔬菜都要优先供给旗人享用。
萧拱宸带着朝鲜人走进西之丸宫殿，主人德川家纲亲自走出门口迎接。
也许是为了向朝鲜人展示他们的富有，日本人准备了丰盛的午餐，这令朝鲜人对日本德川幕府的奢侈腹诽不已。尹永忠心中暗暗道：“日本贵族的日子过得那么奢侈，日本的普通老百姓不知道有多苦了！银子都被他们盘剥光了！”
但是朝鲜人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的日本人生活比起以前来是好过了很多了。日本其实拥有丰富的金矿、银矿、铜矿、硫磺和硝石资源，他们缺少的只是土地、铁矿和煤矿，尤其是还没有进入工业化之前，土地尤其重要。但是现在的日本，因为同大明的贸易，再加上输出人口当雇佣兵，日本人的生活已经过得非常好了。
穿着和服的侍女们，走马灯一样端上一碟一碟牛肉、猪肉、鱼肉、大虾、米团，把朝鲜人吃得满嘴油光。但萧拱宸看着狼吞虎咽的朝鲜人，心中充满了不屑：日本菜比起我们汉人的菜来，差了好几个档次了！也就比你们高丽人的泡菜好吃多了！
说实话，萧拱宸对朝鲜人改进过的，加了辣椒的泡菜感觉还是不错的，只不过那个东西不能顿顿当菜吃，吃多了也受不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德川家纲提议道：“酒井君，一会儿下午，带朝鲜来的客人好好去玩玩！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日本的繁荣！”
“哈伊！”酒井忠清行了个礼。
德川家纲转过头来，笑眯眯的看着朝鲜人：“你们来到我们江户，如果不好好的去感受一下新鲜的事物，那就白来了！今天下午到晚上，你们好好玩个够！”
朴玉君心中暗暗担心：在这里开销可是不低的，自己囊空如洗，怎么玩？
酒井忠清就像是看出朝鲜人的想法：“一切费用都包在我们身上！你们是客人嘛！”

第824章 异国遇故友

用过了午餐，中午休息了一会儿，由酒井忠清做东，邀请朝鲜客人出去玩。作为带着客人来日本的萧拱宸，自然也陪同一起前往。
酒井忠清带着客人，走进了一家牌子上写着“见情”的酒店，看到这个店名，朝鲜人心中便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栋楼明显是一栋新盖不久的三层楼房，从外表看起来就显得十分气派，门口站着两名一看就知道武功高强的日本武士。
看到酒井忠清走进来，两名日本武士“哈伊”一声，点头哈腰。
大门内，走出一名穿着衣领很低的和服，在日本人当中很罕见的，个子较高的少女。其实这女子也不高，换成后世的标准也就一米五五左右，但是这样的身高在当年的日本已经是非常高了，即便是拿到朝鲜去，也算是高个子了。那时候的朝鲜人，也是普遍矮小。
“欢迎光临！”那名日本女子深深的鞠了个躬。
走进里面的大厅内，朝鲜人一下就看得眼睛都直了：只见大厅内站着一大排穿着大唐式样的衣服的女子，唐朝式样的女装，显得十分暴露，这些女子见到客人进来，齐刷刷的鞠了个躬：“欢迎光临！”
这些女子的衣服都是领口很低的和服，而且每一名女子都非常丰满，明显可以看到两座山丘之间的一条深沟。
“简直就是有伤风化！我们朝鲜虽然也有这种地方，但不会穿这样的！都是吟诗作对，才子配佳人的地方，只有倭国，才会如此粗鄙不堪！”朴玉君心中暗暗道。
可是当年的朝鲜女人穿的又是什么样的衣服！大唐传到日本的衣服，虽然暴露，但看起来还是高雅大方。而朝鲜女人穿的那种上面衣领比较高，可是却在前面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xiong口的衣服，那才叫粗鄙不堪。后来被日本人殖民统治的时候，连向来开放的日本人都看不下去了，才给禁止的。那样的衣服，比起唐朝式样女装来，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简直就是丑陋恶心。
尽管朝鲜人觉得这地方远不如自己国内的青楼高雅，可是他们还是忍不住往那些日本女子身上盯着。
因为郑袭不喜欢日本女人脸上抹了一寸厚的粉，眉毛全部剃光，涂了一个黑点，牙齿也涂成黑色的那种打扮，所以在这种地方，这里的日本女子打扮都还是正常的。这些日本普通农民家庭的女儿，来到这里，营养跟上去，再打扮一下，看起来都还比较顺眼，毕竟来这里的服务生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
穿过了屏风，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大厅，四周放着桌子和榻榻米，中间是一座舞台，四周点着令朝鲜人吃惊的透明琉璃灯，淡黄色的灯光照射出来，还伴随着一股清香味，令人感觉十分舒畅。
“用晚餐的时间还早，我们上二楼雅座看表演！”酒井忠清招呼道。
大厅边上，有一条楼梯道。顺着楼梯道，上了二楼，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便可以来到突出到舞台上方的雅座包间，包间对着舞台的那一面，还有一部分的地板上，都铺设着昂贵的透明琉璃。
“天啊！用了那么多透明琉璃，这得多少银子啊！”朴玉君倒抽了一口冷气。
也就在萧拱宸他们走上二楼雅座的时候，走廊外面走进来一名光头的中年男子，这名男子看起来一副孔武有力的模样。他是前不久来到见情青楼的，通过了考核，成为了这里的一名保镖兼男服务生。
这名男子走到包间门口，一眼看到坐在里面的萧拱宸，他吓出一身冷汗，想要退出去，可是看到后面站着两名日本武士，这个男子只好硬着头皮，低着头走进包间。
“各位先生，请问要叫小妹来陪酒吗？”这名男子用变了声的声音询问道。
萧拱宸抬起头来，虽然眼前这人低着头，可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施琅！施尊候！你怎么在这里！”
施琅被人认了出来，只好硬着头皮拱了一下手：“萧将军！小人只是败军之将，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好来到这里。所幸小人会些日语，又有武功，这才找了这份工作。小人只想赚点钱就去美洲。”
“哈哈哈！”萧拱宸大笑了起来，“施军门，你我也都是老熟人了，何必拘束！来，坐下来吧！今天就当我请客好了！”
施琅只好硬着头皮走到萧拱宸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罪将可是背叛了延平王，萧将军不会把罪将送去大明吧？”
萧拱宸拉着施琅到了门外，压低了声音说道：“施军门，你我自幼一块长大，虽然你背叛了延平王，可是你已经走投无路了，兄弟总不能落井下石吧？不过兄弟给你指一条明路，你要去美洲，那是自投罗网，那边是郑经的地盘，你若是落到他手里，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还是往西面去吧，去昆仑州，那边的人不认识你。”
“多谢兄弟！”施琅拱了一下手道谢。
萧拱宸热情的招呼道：“我们兄弟也好久没见了！来，坐下来好好喝几杯吧！”
施琅见萧拱宸没有任何敌意，这才放下心来，走进了包间。
萧拱宸对酒井忠清说道：“这位是萧某的一位故友，今天某请客了！”
“这怎么好意思！”酒井忠清连忙说，“既然来到江户，这里我们是主人，哪里有主人让客人掏银子的！”
过了片刻，外面进来了一群少女，鞠了个躬：“先生下午好！”
施琅也叫了一名日本少女。那女子坐下后，施琅搂住她的腰，开始把酒言欢。也不知道喝了多久，一直喝到深夜，喝得昏昏沉沉的施琅搂住那名女子，走进了一间卧房内。
“我这是在哪里？怎么浑身都疼？”朦朦胧胧中，施琅苏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被关押在一间牢房内。
“施军门！你可终于醒来了！”牢房外面站着萧拱宸，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施军门，您是朝廷要犯，虽然你我是兄弟，可是萧某不能因私废公啊！实在是对不住了！施军门，等过几日，兄弟我一定会把你安全送去应天府！”

第825章 天皇使者

南京城，四艘飞剪运输船逆流而上，在南京码头停靠下来。
几名明军士卒押着被五花大绑的施琅，从船上走下来。其后是一名中等个子，身穿华丽日式武士服，脑后扎着发髻的男子，后面还跟着几名个子就像小孩子一样矮小，前面中间头发剃光，头顶绑着一个冲天辫，腰间挎着武士刀的男子。
“倭寇！倭寇来了！”码头上看热闹的老百姓吓得转身就跑。
琼州军中的日本雇佣兵还真从没在南京下船过，之前来的倭人武士，不是从广东那边进入湖广的，就是直接坐船从南京通过，这还是第一次有日本武士在南京下船。当地老百姓不知明细，都被吓了一大跳。
不过在码头上忙碌的苦力们倒是头也不抬，继续在码头上扛着一袋袋麻包，抬着一箱箱沉重的箱子，把货物搬入仓库内，似乎对倭人的到来毫不关心。
这些苦力，不少都是从江北来的苦力，原本是漕帮的工人。自从漕运终止了之后，运河上的船工、漕帮都活不下去了。尽管在清廷的授意之下，王熙狠狠惩治了奸商和贪官污吏，解决了清廷缺少白银的问题，还招募了不少船工和漕帮的人加入绿营，不过当年依靠运河吃饭的人实在太多了，清廷也无法养活那么多人。
漕帮的老大们都被王熙给打掉了，江北的漕帮基本上解散，一些帮会中层人员和一部分底层工人逃到了江南，在南京发展起来。
本来两淮漕帮在江南也有一定的影响力，来到江南之后，他们的势力很快就在各地的码头上发展起来。
两淮漕帮早在明朝的时候，就有不少这种帮会性质的地方黑势力，当年属于非法的。真正漕帮变成合法是到了雍正年间。正因为本来就是非法的，以前只是官员要通过运河谋取利益，对这些帮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才没管。但是漕运失去了作用之后，王熙重拳出击打击奸商，这些帮会就遭到了打击。
漕帮里面本来就不干净，不仅有一些泼皮混混，甚至里面还有白莲教的人，被王熙那么一打，那些泼皮混混和白莲教的人自然是不可能去从军，他们就逃到南方。
这些人逃到了南方，应天府也对这些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混入里面的白莲教的人不要闹事就好了，至于他们收保护费，帮工人出面请求加薪，他们自己又当工头从工人工资里面赚了一笔，这些应天府也懒得管，漕运两百多年来，这种现象一直都存在。
王新宇来到应天之后，就住在耿精忠的府中，原本的靖南王府，已经换了牌子，改名成靖北王府了。此时，王新宇正在同耿精忠饮酒。
“施琅在日本被抓住了！已经押送到应天！还有，日本天皇也派遣了使者来应天，他们要见大帅您。”有亲兵上来，向王新宇禀报了此事。
“施琅被抓住了？他不是已经死了吗？”王新宇愣了下。
那亲兵道：“施琅是用了李代桃僵之计骗过我们，在安庆死的人不是他，而是一名小兵。此贼逃去了日本，本来还想去美洲的，只是没有银子了，所以在江户一家青楼当护卫，想要赚点银子去美洲。没想到萧将军陪朝鲜人去江户，把他认出来了！”
“施琅武功还不错，水战技术也不错，只可惜投靠了鞑子！”王新宇感叹一声。
应天府地牢中，王新宇见到了施琅。
“施军门，别来无恙啊！”王新宇站在木栅栏门口，看着里面被浑身是伤的施琅，“没想到，你都跑得那么远了，还是被人给抓了回来，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王爷，只要您肯放过小人一条狗命，小人一定愿意给您做牛做马！”施琅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苦苦哀求。
“放过你一条狗命？你给鞑子做了多少坏事，我还能放过你？”王新宇冷笑连连。他对这个在历史上毁灭了汉人最后衣冠的清廷走狗实在是深恶痛疾，更加恶心的是，后世居然还有人给他歌功颂德，还专门拍了一部电视剧歌颂他。就冲着这些，施琅就必须死。
离开地牢之前，王新宇拿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对狱卒说道：“好好看着他，这几天给他好酒好菜，别委屈了他！等过几日，本藩会带他去武昌，用他的血祭旗！”
来到日本人下榻的馆舍，王新宇见到了从日本来的客人。到来的日本客人并非是德川幕府的人，而是延宝天皇派来的使者！
“将军！卑职是天皇陛下差遣来应天的使者吉田闫二！”那名中等身高，身穿华丽日式武士服，脑后扎着发髻的男子见到一身蟒袍的王新宇便鞠了个躬。
其实所谓的中等身高，换成后世的标准只有一米六二左右，但是那样的身高在日本，已经算是非常高了。至于站在吉田闫二身后那两名武士，恐怕身高还不到一米四。
“从京都来的？”王新宇问道。
“是！正是京都桂离宫侍卫！”吉田闫二再次鞠了个躬。
什么桂离宫，那简直就是几间破茅屋，不要说和大明的宫殿比了，连棒子的景福宫都没办法相比。这年代的天皇穷得和平民都差不多了，相反的，是各幕府将军的日子却是过得有滋有味的。
等到吉田闫二说明了来意，王新宇这才明白，原来日本天皇的日子实在是太穷了。当天皇看到各幕府模仿萨摩藩，放开了海贸之后，日子也就越来越好过了，这才厚着脸皮上门来，希望大明能帮忙支助日本皇室一点银子。
日本幕府时代，天皇就是傀儡。不过德川幕府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自己当天皇，后来被萨摩藩发起的倒幕行动给推翻了。但萨摩藩在帮明治天皇掌握了大权之后，明治天皇又发动了西南战争，把萨摩藩也给推下台了。
“帮忙？我又不是大明天子，如何帮得上你们的忙？”王新宇摇了摇头。
吉田闫二道：“将军您虽然不是天子，但您在大明的地位相当于德川在日本的地位！若是将军肯帮忙，我们陛下一定会感激您的！”

第826章 出征荆州

汉中城内，吴三桂早就令人修建了一座临时行宫。
永历在李定国、刘玄初和马宝等人护送下，在路上走了大半年，终于来到汉中。
“天子圣驾驾到！”得知了永历圣驾即将到来的消息，吴三桂早早就带着城内的文官武将在门口迎接了。
永历的圣驾到了汉中城门口，永历一眼就看到一名头戴六瓣明光盔，身披红色官袍，看上去有些气宇非凡的老头带着一群武将，在城门口跪着。心知此人便是吴三桂。
圣驾入了城，吴三桂等人才站起来，跟在圣驾后面，进入城内的临时行宫。永历住进了汉中行宫之后，也顾不上旅途劳顿，立即召开朝会。
“吴三桂，你终于归顺我大明了，实在是令朕欣慰啊！”永历笑眯眯的看着吴三桂。
“罪臣当年为形势所迫，不得不投靠鞑虏，还望陛下治罪！”吴三桂叩拜道。
永历抚摸着胡子：“吴三桂，你是我大明的忠臣，在鞑虏那忍辱负重了二十三年，却不忘我大明，又何罪之有？朕要好好的赏你！”
“谢陛下！”吴三桂再次叩拜。
“吴爱卿，平身吧！各位爱卿平身！”永历招呼道。
如今李定国和吴三桂的两处兵马合二为一，吴三桂手下部将有不少本来就是李定国原来的旧部，如今李定国回来，尽管他们见到李定国有些抬不起头来，可是李定国却没有说多说什么，而是认可了他们的行为。本来两军合并为一处，就是为了有更强的实力能够自保。不管是李定国还是吴三桂都明白，若是他们两家起了内讧，不要说和王新宇抗衡了，恐怕闯营趁机打过来，他们都无法应对。
“朕已经给南王圣旨了，让他出兵攻打荆州襄阳两城！只要这两城拿下，我军北伐即可高枕无忧！也不知道那南王何时能出兵啊！”永历感叹道。
吴三桂道：“陛下，相信那南王不敢抗旨！微臣估算了一下，应该是这个月之内，南王就会发兵荆州。微臣还有一件事，望陛下恩准。”
“但说无妨！”永历道。
吴三桂拱手长挹：“陛下，我军要北伐，需要武器弹药，还望陛下能给南王一道圣旨，让他送来一批武器弹药，以便于我军北伐！”
“需要多少武器弹药？”永历问道。
吴三桂从袖子中取出一张奏折，让人呈了上去。
“陛下，微臣所需的武器，都在奏折上！只要陛下按照此奏折写一道圣旨即可！”吴三桂拱手长挹。
永历打开了奏折，只见这其实是一份清单，上面讨要的东西还真不少，仅仅是讨要大口径火炮就要两百门！还有小炮三百门，火枪一万支，线膛枪两百支，铁制盔甲两万副，苗刀五千柄，枪头一万支，火药五万斤，粮食五千石，布匹三千匹，白银一百万两，甚至还开口讨要一窝蜂火厢车二十辆！
“这，这么多东西，南王会给吗？”永历拿着清单的手微微发抖。
吴三桂笑着道：“陛下，他给不给是他的事情，他不给，或者给得少了，就说明此人不忠不义！那么他在天下读书人心目中地位就大跌！若是他愿意给，那么我们就能趁机扩军，那令我军北伐更有胜算？”
……
武昌明军大营，旌旗招展，江面上桅杆如林，明军即将出征进击荆州。
点将台下，施琅和杰书被捆在柱子上，等候他们的，是即将用他们的血祭旗的命运。
王新宇站在台上，大声朗诵大军即将出征的出征誓言，接着响起了三声礼炮声。
“时辰到！”王余佑一声大喝，把令牌丢了下去。
刽子手手起刀落，施琅的人头滚落在地上。早有刽子手拿着盆子，接了施琅的血，端到点将台上。王新宇、王余佑、姚启圣、王[辅]臣、李光地等人点燃香火蜡烛，用施琅的血来祭祀多年来阵亡的将士，
接着另外三名刽子手伺候杰书，开始一块一块割他身上的肉。
简化版的凌迟大约进行了一个时辰，一共割了一千两百刀。
最后，刽子手一刀，把杰书还在动的心肝挖出。
刽子手端着盘子，把心肝呈了上去。
王新宇等人，把盘子放上香案，对天祭拜，保佑大明旗开得胜。
出发的时间到了，一艘艘满载着明军的大小战舰和运输船，逆流而上，向武昌西面的荆州城方向驶去。
南京号战列舰的指挥室内，王新宇和王余佑看着摆在桌子上的大幅荆州军用地图，正在研究如何应对清军的水攻之计。
“若是能够扒开江堤，荆州鞑子尽成鱼鳖！我军战舰可以直抵荆州城下！甚至可以直抵长湖！鞑子不是想要用水攻来对付我们吗？我们有水师，用水攻反对付他们！”王余佑指着地图说道。
王新宇摇了摇头：“晋卿也曾献过此计，可是此计要祸害百姓，一旦江堤扒开，荆州将成千里泽国，百姓将会死难无数，良田被掩，房屋倒塌，多少人要流离失所啊！”
王余佑摸着胡子笑道：“卑职就知道，大帅仁心宅厚，肯定不忍心用此计！”
“我们可有航道能让水师直接进入长湖？”王新宇指着地图问。
“航道是有，可惜一条必须是走汉水，汉水周围几座城池尚在鞑子手中，水师进入狭窄的汉水行动不便，反而容易受到岸上炮火攻击。另外一条水路是从荆州城下过去，但是水道狭窄，容易受到城头鞑子炮火攻击。”王余佑道。
“难道除非是挖开大堤，才能让水师进入长湖？若是派遣陆师登陆，走陆路前往长湖，又担心鞑子挖开长湖大堤，那么我陆师官兵岂不是被水淹了？”王新宇皱起眉头。
“反正鞑子是打算扒开长湖大堤来淹我军，百姓一样遭殃，还不如让我军扒开长江大堤，再利用千里泽国的机会驱船北上，直抵长湖，夺取大堤！这大水，我们不放，鞑子也会放啊！反正百姓要遭殃，我们又何必顾忌？”姚启圣说道。
“可是本藩还是于心不忍，能否找到一个好办法，不用祸害当地百姓，又能防止鞑子水淹我军的办法？”王新宇问道。
“办法是有，可是需要我军冒险了！可以派遣一支奇兵，走陆路直奔长湖大堤。”李光地献策道。

第827章 袭击湖堤计划

王余佑说道：“太冒险了！鞑子既然准备水攻，长湖大堤肯定防范严密！若是奇兵袭击，难免会被鞑子细作发现。若是奇兵人数少了，无法攻下大堤；人数多了，鞑子放水，我军损失惨重。”
姚启圣有些奇怪的看着王新宇：“大帅，当年你打新会，也不见你仁心宅厚，根本不顾平民伤亡，炮轰城头。如今怎么又变了一个人了？”
王新宇道：“新会那是百姓帮助鞑子守城，那么他们就和鞑子无异！如今荆州，百姓又没有帮鞑子守城，他们老老实实坐在自己家里，也会被大水淹了，那真是飞来横祸！他们今后都是我大明的百姓，本藩实在是不忍心啊！”
“大帅，其实我军探子已经探明，从长江到长湖，还有一条小河道，可是大船无法通行，而且鞑子在河道中布置了水下暗桩，小河道狭窄，一旦鞑子在岸上以火箭火炮攻击，小船就将陷入险境。”王余佑指着地图说道。
听王余佑说起小船，王新宇突然想到一个办法：“有了！我们有办法了！不是有倭人武士的杆雷艇吗？把杆雷艇改一下，变成攻击小船，载上倭人武士和足轻，他们不怕死，可以执行这个任务！我们可以把最新的火轮也派过去，帮倭人武士的忙。”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倭人熟悉水性，就算上了岸，被鞑子放水淹也不怕，他们可以游回小船上！那就以倭人来袭击长湖大堤！”王余佑拍手叫绝。
目前王新宇手中已经有了一艘蒸汽小火轮，是刚刚在南京造船厂完工的新船，这艘船安装上东番送来的蒸汽机，正在长江试验。
既然要调遣小火轮上来，于是王新宇下令派遣一艘双体快帆船去南京传达命令，让小火轮上来助战。
接到命令，双体快帆船离开舰队，顺流而下。估计双体快帆船只需两天两夜的时间就能抵达南京，让小火轮上来。
明军船队继续一路西进，虽然逆水，但是顺风，船队航行了一天一夜，抵达岳州湖口。与此同时，洞庭湖上的另外一支明军水师也赶来。明军在岳州附近暂时安顿下来，王新宇一方面要等待小火轮上来，另外一方面是要改装杆雷艇。
倭人武士和足轻的杆雷艇经过相应的改造，前面的杆雷拆除，两边增加厚木板，用来加强杆雷艇的防御力。船上配备了子母炮和线膛枪，可以对两岸射击。
船队在湖口等了七日之后，下游上来了一艘看起来怪模怪样的船，正在缓缓逆流而上。
“那是什么船？居然没有风帆能逆流而上？”
“是我们大明的船，看上面的旗帜！”
“糟了，这条船怎么起火了？冒那么大的烟？”
看到这条怪模怪样的船，南洋海军和长江水师的官兵们议论纷纷，就连杆雷艇营的日本人也在议论纷纷，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等到这条船近了些，有人大喊道：“这肯定是车船了！看，后面有浪花翻起来！”
另外一名水师官兵看了一眼，说道：“不是车船吧？车船后面有两条痕迹，这条船后面只有一条痕迹，而且船舷两边也没有车轮挡板啊！”
车船的两边需要车轮挡板，用来保护车轮不至于被对方的炮弹打坏。而这艘船很明显，没有车轮，肯定不是车船，船尾不断翻起白色的浪花，船的速度相当快，船头在江面上劈开了浪花，高速航行。可以看得出来，这艘船有首尾两门炮，似乎是新式炮。船中间的一根粗大的柱子不停冒着黑烟。
“难道是火船？和火车一样的原理？”总算有聪明的人明白了这一点。
这艘船，正是一艘蒸汽小火轮，排水量只有八十吨左右，船上装备了两门六磅后装炮。这种炮因为炮弹极其昂贵，火炮制造很不方便，还有炮闩漏气的缺点，王新宇考虑再三之后，觉得现阶段陆军不适合装备这种火炮，一来用不起，二来保养太复杂。不过这种炮可以安装在小火轮上。
除了两门六磅后装炮之外，船中部还有两门三磅后装炮。这艘小火轮拥有一台六十马力的蒸汽机，采取了最新式的螺旋桨推动。不过螺旋桨漏水的问题看，是用润滑脂来封住，暂时解决这个问题，只是维护比较麻烦，过一段时间都要重新注入润滑脂。
目前还没有工业合成的润滑脂，只能是用鲸油加上其他动物油脂做出的，成本相当高，那些问题都要以后解决，这艘船只不过是一艘试验船。
小火轮吃水很浅，不足一米的吃水，使得这艘小火轮可以进入内河的小河道，也可以进入运河航行。小火轮外壳虽然是木头制造的，但是包裹上了粗钢板，使得这艘船的防御能力得到极大的提高。由于新式炼铁高炉和转炉炼钢的出现，使得钢铁价格大幅度下降，粗钢可以大量投入使用，用来取代铁皮。
“好了，我们的新式船到了！有这艘新式船提供火力支援，我们可以让杆雷艇进入内河航道，直抵长湖！”王新宇指着小火轮兴奋的说道。
准备袭击长湖河堤，即将出发的除了倭人武士和足轻驾驶的杆雷艇外，还有一艘由精锐海军陆战队特战队驾驶的小火轮，以及十二艘海军陆战队的小型车船。共计有五百余日本武士，两千日本足轻和三百特战队员执行这次任务。
海军陆战队的带队将领是胡德帝，倭人武士的带队将领是酒井忠直。另外，在小火轮上面还携带了一部热气球，可以居高临下监视地面。
根据王余佑制定的作战计划，明军兵分两路，主力部队继续逆流而上，控制住荆州的长江大堤，以免清军在大堤上挖开缺口；另外一路是奔袭长湖湖堤的队伍，从小河道进入，逆流而上驶向长湖。
大军出发之前，有探子来回报：“长湖内有鞑子水师！有大小船只五百多艘！鞑子水师还控制住了通往长湖的河道，鞑子在河道中丢下石头，堵住一段河道。”
“看样子，杆雷艇大营只能硬闯了！”王新宇道。

第828章 水攻之计

荆州不仅是清军卡在长江上的一根刺，也是守护襄阳南面的门户，所以清军对荆州的攻防还是比较重视的。不过驻守荆州的清军人数不多，根据苏克萨哈的计划，清军将会用水攻来对付明军。
定下水攻计划之前，苏克萨哈同费扬古、沃赫、硕岱等人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
费扬古和沃赫等人以为，明军本来就是水师强大，再用水攻之计，那么不是自己淹没了荆州城，让明军的水师可以直接冲到城下？而明军细作探子遍布各地，一旦被明军识破了清军要用水攻之计，说不定明军自己主动扒开江堤放水，到时候明军的水师就能直接开到长湖去了！所以说，以水攻对付明军，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但是苏克萨哈经过分析之后认为，明军必然不敢主动扒开江堤，以水对水！因为明军得考虑百姓的伤亡情况。
硕岱赞同了苏克萨哈的意见，可是费扬古觉得，王新宇可不是什么善类，在新会之战中，王新宇不惜对城头开火，打死无数百姓，所以水攻的办法，他肯定不会在乎以水对水。一旦明军也扒开江堤，吃亏的就是清军。
苏克萨哈认定，荆州之战和新会之战不同，新会是百姓帮助清军守城。而在荆州，老百姓并没有帮清军，更何况，若是扒开江堤，大量的良田被淹没，那都是明军不得不考虑的后果，所以明军不会用水来对水攻。
最终，还是苏克萨哈占了上风，毕竟他是主帅。
不过苏克萨哈并没有亲自来守荆州，而是选择驻守襄阳，他让硕岱来守荆州。
既然决定用水攻来对付明军，那么清军的主力是林兴珠的水师。
林兴珠、罗士珍和何应元从安庆败退下来，一路逃到了荆州。正好赶上清军要重建水师，于是他们几个又被苏克萨哈看中，成为了水师将领。
这时候的清军已经不再重视水师船只的质量了，竟然把刚刚砍伐下来的木头直接拿来打造船只，反正这些船都是一次性用品，并不在乎用多久，只要打完这一仗就可以报废了。另外，清军还没收了周围老百姓的小船，用来充为军用。
至于水师官兵，附近一些水贼盗匪，还有当地渔民，已经从汉江招募来的渔民，经过了简单的训练一下，就编入了水师。
就这样，清军勉强招募了一支六千多人的水师，凑齐了五百多艘小船。为了配合守住长湖堤坝，苏克萨哈还另外调遣了一千绿营陆师和三千民壮，驻扎在湖堤上，用来防止明军偷袭湖堤，破坏清军的水攻计划。
荆州城内，清军也在进行改造，清军对城门进行加固，把城门堵死，进行防水处理。就算明军扒开了江堤，城墙也能挡住洪水。
不过若是长湖堤坝决口，荆州的城墙也无法挡住从长湖泄下来的洪水，因此清军在城内准备了大量木筏竹排，一旦迫不及待扒开长湖湖堤，城内的清军就坐上木筏竹排往长湖方向撤退。只是扒开长湖堤坝，也是迫不得已的最后手段，苏克萨哈原本的意思是，有一大盆湖水悬在荆州头顶，明军不敢贸然攻城。
假如明军陆师在荆州城下摆开阵型，挖掘壕沟，修建工事来攻城，那么清军就会扒开湖堤放水，必能让明军损失惨重。
长湖湖堤边上的清军水师大营，林兴珠正在同罗士珍和何应元等人商议。
林兴珠说道：“苏克萨哈以水攻来对付明军，实在是败招！明军水师强大，即便是把荆州淹成一片泽国，让明军陆师损失惨重，他们的水师完全可以报复我们，一路杀到长湖来！到时候，我们如何抵挡？而且我可以保证，硕岱和那帮旗人乘坐木筏和竹排，根本就别想跑得过明军的战船！”
“既然如此，我们还不如投降了！”罗士珍提议道。
“对啊！”何应元道，“林将军您本来就是郑家军的人，是寨破被俘，为了一家大小能活下去才不得不投降的，这和施琅主动投清不一样，如果您回去，他们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林将军，我们还是降了吧！”
林兴珠苦笑一声：“我们若是降了，我们的家人怎么办？我们的家人都在北面，若是我们降了，他们还能活得下去吧？就算是降，也得做做样子给朝廷看吧？我们把水师打光了，再继续北逃，用李代桃僵之计诈死，让朝廷以为我们死了，再派人把家人接出来。”
“诈死之计？是好办法！”罗士珍面露喜色，“林将军，听说施琅便是诈死之计逃走了，不过他很不幸，去了日本还碰上郑家军的人，结果被抓回来，这次应该是真死了。”
当年的消息传播很慢，清廷那边只知道施琅被抓了，还不知道是否被处死。
“对，还是得打一打！以这些乌合之众，根本就不可能挡住明军的！若不是我们军中有旗人监督，我们把河道都放开了，让明军船队进来。”林兴珠点了下头。
长江通往长湖的小河道中，明军的小船队已经进入小河道。前面是倭人的脚踏式杆雷艇，后面跟着海军陆战队的小型车船，船队中间，有一艘冒着黑烟的船，正逆流而上，缓缓向长湖方向驶来。
行驶在最前面的，专门负责探明水中情况的是一艘倭人的杆雷艇。
“满清鞑子也是奇怪了，他们应该已经懂得制造水雷了吧？怎么我们走了那么远，也没见到清狗的水雷？”黑田正雄用一根竹竿探着水底说道。
一名日本武士哈哈大笑道：“他们的水师也叫水师？就几条小破船！水雷可不好造，他们仿制了也不会丢在这小河里面炸我们的小船吧。”
杆雷艇缓缓往前移动，船上的日本武士和足轻小心翼翼的探测水中情况，不时还有人跳进水中，潜入水底去摸明情况。这条小河的深度不深，主航道平均水深不过五尺左右，在很多河段，水深只有三尺。
船队最中间，那艘奇怪的船冒着黑烟，船上的锅炉工不断往锅炉里面铲入煤。伴随着蒸汽机的轰鸣声，火轮缓缓行驶。

第829章 拦河截流

“报！”探子闯入了林兴珠的中军大营，“发现明狗船队！已经进入通往我们长湖的小河道了！正往我们这里过来！”
“本官明白了，你先下去吧！”林兴珠示意探子先退下。
“怎么样，我们打不打？”罗士珍问道。
林兴珠万般无奈道：“打吧，要不然旗人盯着呢。不过别太卖力了！要是把明军打疼了，必定不会放过我们。”
“喳！”罗士珍退了下去。
罗士珍下去之后，下令让水师出击。
水师中的一名旗人问道：“明狗要逆流而上，明显是要来抢夺长湖水坝。他们能走的河道不多，为何不截断河流，让河流断流？”
何应元道：“大人您不知水文情况，这条小河不止我们长湖一个源头，如今又是梅雨季节刚刚过去，时值水盛季节，根本无法让河流完全断流。”
那旗人点了下头：“既然如此，那就去迎击明狗吧！我军可以水陆并进，在河面上用水师挡住明狗船队；两岸还能用陆师拦截！”
“大人高明！”何应元拱手称赞道。
这条从长江通往长湖的小河本来就不宽，平均宽度只有二十余丈左右。清军水师小船从上游顺流而下，抵达一处河段。该河段是最窄的一段河段，只有八丈宽，在该河段，清军在水中投下了大量石头，让河床上升，水深变浅，同时还在两岸填埋了沙袋石头，使得河面变得更加狭窄，水流变急。
与此同时，清军陆师也顺着河流往下游行军，抵达该河段。随后清军就往河中投入了沙袋和石头，截断这一段河流最窄处。
“上游有鞑子！”黑田正雄的杆雷艇抵近了清军防线。
发现下游上来的一艘小船，两岸的清兵喊叫着，沿着河岸追赶下来。
“快退回去！”黑田正雄虽然不怕死，但也不会傻到以自己一条船的力量去对抗两岸冲出来的几百名清兵。别的不说，清兵站在岸上射箭，就能把自己的船射成刺猬一般。虽然木头挡板可以挡住弓箭，可是清军若是射来火箭，火箭来得多了，蒙了湿牛皮的木板也挡不住啊，早晚会被点燃。
“追上他！放火箭！”一名清军军官大喊。
三百多名立功心切的清兵手持弓箭，往下游追去。
黑田正雄端起一支线膛枪，瞄准百步之外一名清兵扣动扳机，“砰”一声枪响，一名清兵仰面倒下。船上的另外三名日本武士也从射击孔内伸出火枪，又是三声枪响，三名清兵中弹，身上喷出血花。
只是区区四支线膛枪射速实在太慢，河道狭窄，船的速度又提不上来，跑在最前面的清兵很快就追了上来，射来几支火箭。不过射来的箭支没多少准头，大部分都落进河中，只有一支箭扎在船上，火苗很快就被扑灭了。
船上的日本人拼命踩着踏板，杆雷艇顺流往下游退却。
两岸清兵紧追不舍，可是他们追赶了一段路，就看到下游出现了大批船只。
“快走！明狗的船队来了！”清兵不敢继续追赶，转身就跑。
“轰轰轰”船上的子母炮喷出火光，数发炮弹落在清军人群中，实心炮弹在河岸上弹跳了几下，在人群中拉出几条血线，砸翻了十多名清兵。
“发旗语信号，让他们上来，前面的河道我们探好了！”黑田正雄喊道。
下游明军的杆雷艇、海军陆战队小艇和唯一的一艘小火轮逆流而上。航行了不多远，前方就能看到拦住河流的清军了。
“我们的小火轮冲在前面！鞑子没办法奈何我们这船的！”胡德帝下令。
上游的清兵堵住了河道，看着下游密密麻麻的明军船只，清军做好迎战准备。就在此时，突然一名清兵喊道：“快看，明狗那条大船起火了！”
众清兵往下游望去，果然见到明军船队中间那艘最大的船冒起滚滚黑烟，看起来就像是船只烧起大火一样。不过很奇怪的是，起火的船反而速度变得更快，向上游冲了过来。还没等清兵明白过来，船头的火炮吐出一条火舌，一发炮弹落在清军人群中。
高速旋转的炮弹重重砸在一块大石头上，石头碎裂，好像弹片一样四处飞溅，打得周围的清兵倒下一片。因为炮弹内部空心的设计结构，外壳又是用易碎的生铁铸造，撞上石头之后炮弹也撞得粉碎，铁片横飞。
线膛炮的开花炮弹实在是成本过高，以目前的技术无法普及，只能造实心炮弹或者是空心炮弹，不过杀伤力已经相当惊人。
这艘船上的炮是藏在一间铁皮屋子内，炮身下安装了一具有四个铁轮子的小车，炮手们发出一炮，整个炮架在铁皮屋子内的轨道上后退，抵消了后坐力。之后炮手打开炮闩，清理了炮膛，装入炮弹和药包，关闭上炮闩，转动炮口对准目标，再远远的后退，一名炮手拉动一下拉火绳，炮口再次喷出火光，炮尾的炮闩也冒出一股青烟。
管退技术目前还无法实现，只能是架退炮，炮闩漏气问题仍然比较严重。不过这都不影响这门炮的精度和射速，后装炮射速比前装滑膛炮要快多了。
第二发炮弹落入清军人群中，炮弹落在岸边一块石头上，石头破裂，炮弹粉碎，一大片的清兵被碎石和铁片击中，惨叫着倒下。
“快上去干掉这条船！”有人大喊道。
清兵纷纷往前冲，试图冲入射程，以弓箭和鸟铳射击。就在此时，船上的上层建筑内，窗户中吐出一条条火舌，十支线膛枪连连开火，撂倒不少清兵。十名线膛枪手射击之后，往后退了下去，后面的十名线膛枪手上前，从窗口伸出火枪，向两岸射击。
船舷两侧，两门三磅炮也发出轰鸣声，炮弹钻入清军人群中，拉出了修长的血线。
总算是有清兵靠近了，火箭和鸟铳弹丸下雨一样打在船上，可是火箭射中船身，立即被弹到水中；鸟铳弹丸击中船身，喷出一道道火星。
“鞑子太多了！拉汽笛！吓吓他们！”胡德帝大喊道。
船上拉了一下汽笛，烟囱喷出一股白烟，小火轮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长鸣声。

第830章 火龙显灵

“呜——”汽笛发出响彻云霄的长鸣声，这一声长鸣，声音可以穿出数里之远。汽笛的长鸣声，把岸上的清兵吓得魂飞魄散。
“是龙王发怒了！”有人惊叫一声。
“快跑啊！龙王发怒了！”大批清兵吓得转身就跑。
岸上的几名清军军官刚刚也被汽笛声吓了一大跳，这时候还没回过神来，虽然有的人不大相信什么龙王发怒，可是刚才那声音实在是太吓人了，这些清军军官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这船能发出那么响的怪声。
小火轮汽笛长鸣，逆流而上，追赶两岸往上游逃窜的清兵，船上的四门炮和二十支线膛枪不断向两岸射出炮弹子弹，船上还有海军陆战队员携带着火箭溜，不时的向岸上逃窜的清兵人群中射出一条火龙。可惜火箭溜的精度实在是太差了，尽管加了尾翼，火箭发射出去却是发出一声尖啸声，不规则的乱拐弯乱窜。
清军人数多，队形密集，火箭精度再差，也能落在清军人群中爆炸。
小火轮冲到距离清军截断河流处一里外河面上停下，船身测过来，前后主炮和中间一门副炮连连喷出火光，炮弹落在河水中，腾起一道道冲天水柱，简易拦河坝后面的清军船只纷纷中弹。被击中的清军船只，就像是被铁锤重击了一样，不断喷出木屑碎木板，船上的船板碎裂，桅杆倒伏，人员粉身碎骨。
“发出旗语信号，让海军陆战队上来！”胡德帝对亲兵下令道。
小火轮发出旗语信号，下游的海军陆战队小船开始动了起来，船上的海军陆战队员们踩动踏板，车轮高速转动，拍打河水，一艘艘小船逆流而上。小车船往上游航行的同时，船上的子母炮也连连轰鸣，炮弹不断砸到岸上。
若不是王新宇考虑到海军陆战队的小船实在太小了，他是恨不得把一窝蜂火厢车都安装到小船上。但是木头小船太小，不要说一窝蜂火厢车了，就算在小船上面使用火箭溜，往后喷射的火焰都会伤到自己人，甚至可能点燃自己的船。
子母炮还是小船最好用的武器，这种炮射速快，后坐力小，适合在小船上使用。
连天炮火砸了过去，拦河坝那边的清兵被打得鸡飞狗跳。与此同时，杆雷艇上的倭国武士和足轻纷纷跳下船，沿着河岸两边，向拦河坝处的清军发起攻击。倭国武士人还未到，一排火枪轰鸣，清兵倒下无数。
毕竟这里的清兵都是一群由渔民、水贼拼凑成的乌合之众，被明军一通炮火轰击，又被倭人雇佣兵冲击了一阵，一下就败退了下去。
“挖开！”胡德帝下令道。
倭人雇佣兵的足轻拿起铁铲和各种工具，站在齐腰深的河水中，把清兵投入河中的沙袋给挖开来。遇上有清军投下的石头，便几个人钻入水下，把石头搬了上去。
清军大营，败退回来的清军向林兴珠禀报：“将军，大事不好了！蛮子有龙王相助！他们一条船是火龙，能喷火航行，发怒的时候声音响彻数十里！乖乖，那火龙上的神炮实在是太厉害了！打得又远又准！”
还有清兵添油加醋说：“不仅是火龙，还有水龙！船上还喷出水汽，白烟袅绕啊！”
对什么火龙水龙的，林兴珠是不相信的，不过明军火炮厉害，这点他很清楚，他也知道明军有一种打得非常远又非常准的炮，是一种非常先进的火炮，清廷根本无法仿制。总之，他手下这批乌合之众，不败了才怪了。
军中监督水师的旗人刚才见到了这场一边倒的水战，也知道明军战船的厉害，尽管来的是小船，不管是水师还是步兵，都根本无法靠近。
旗人讷苏肯问道：“林将军，你是水师将领，知道该如何破敌？”
林兴珠回道：“南蛮子要上来也没那么快，我们多在水中投下沙袋，布置障碍物，他们挖开都要好几天！我们在这里做好准备，等他们上来，在湖中用优势兵力来对付他们！河道中狭窄，我军战船虽多，却无法施展兵力，十分吃亏。”
有人提议道：“我们可以用火船顺流而下，去烧毁贼人的船队！”
听到有人提出的这个建议，把林兴珠吓了一大跳：要是真的把明军打败了，那也只是暂时的胜利，最终还是要失败。倘若真的放水淹没荆州，以后明军肯定饶不了自己！
所幸的是，这个提议马上就被讷苏肯否定：“南蛮子本来就是得到火龙相助，我们还用火船？那岂不是让火龙如虎添翼？”
听到旗人都反对这个计策，林兴珠才放下心来。
其实清军倘若真的用火船顺流而下，明军的小火轮是不怕火船的，只要小火轮开足马力硬冲上去，多少火船都给撞翻了，根本就无法发挥任何作用，这也就是王新宇让唯一的一艘小火轮助战的缘故。
有人提议：“准备黑狗血，还有女人的物品，肯定可以破火龙！”
“对！”另外一名水贼出身的小军官应声附和，“火龙属阳，需要极阴之物方可破解！收集女人的物品来破。”
“那就如此！你们去收集一些女人的经血过来，挂在船上。等到贼人火龙进入长湖，一群船合围上去，必能让火龙困在湖内！”讷苏肯大喜过望。
胡德帝的海军陆战队缓慢推进，因为清军在河道中设置了障碍物，还要防止清军躲在岸上的树林中偷袭，船队进展十分缓慢。天黑下来之后，胡德帝下令，大部分的人就在船上休息，只派出少数人上岸，在两岸点燃篝火照明，防止清军夜间偷袭。
兵分两路的明军，另外一路是王新宇的主力。庞大的舰队已经抵达荆州城下。当明军的一艘艘战舰在江面上出现的时候，站在江堤上的清兵纷纷跑下大堤，逃回城内。若是他们不赶快跑的话，一通炮弹砸下来，不知道要死伤多少。
舰队中放出了一批小船，靠上岸边，明军士卒们下了船，走上江堤。
“这江堤，可是比荆州城都高！站在这里，可以看清楚城内的一切！”王余佑站在江堤上，指着荆州方向说道。

第831章 荆州之战之一

硕岱站在荆州城头，忧心忡忡的看着越来越多的明军登上了江堤。
“主子，南蛮子那么多人上了江堤，该不会挖开江堤吧？”一名戈什哈担心的问道。
硕岱脸色凝重：“老夫就是怕他们挖开江堤！一旦那蛮子挖开江堤，他们的大型战舰就能直接冲到长湖了！你看他们的战舰，简直比山还大啊！那明显是泰西人的巨舰，再多的小船都难以靠近！一旦他们挖开江堤，我军虽有城墙抵挡洪水，可是贼人巨舰可以直接靠近城墙炮轰城头！”
“大人！快看！好多明狗带着工具上江堤了！他们好像要挖堤！”一名清军把总指着江堤方向惊叫起来。
硕岱异常震惊：“南蛮子难道就不顾他们的百姓了？”
清军千总道：“那王羽狗贼，听说在宁波，在新会的时候，就从来不顾百姓死活。我军让百姓在城头协助守城，此狗贼竟然不顾百姓，悍然下令炮轰城头！此贼心狠手辣啊！若是此贼挖开江堤，恐怕我们都难以活命。”
硕岱哀叹一声：“我军只能立即弃城，前往安陆！”
达哈布连忙劝阻道：“大人，万万不可弃城！倘若我军弃城逃往安陆，贼人将会出动骑兵追赶！而我军多半是新兵，一旦离开城墙，根本就走不掉啊！还不如就在城内等待！即便是贼人挖开大堤，我军也能坚持一段时日，等到天黑，再乘坐木筏竹排离开！”
“好吧，也只能如此了！”硕岱无奈道。
六月份的长江中下游平原地区，天气变化无常，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突然天色阴暗下来，空中雷电交加，天空就像是被捅破了一个窟窿一样，倾盆大雨从空中倒了下来，整个荆州附近都笼罩在大雨之中。
已经登上大堤的明军退回到停在江面的船上，风雨交加，为了保险起见，明军舰队暂时退到长江南岸，船只都停靠在岸边躲避风雨。毕竟大自然的力量，可不是人类能够抗衡的，一旦满载着官兵的船沉了或者翻了，将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再说胡德帝那边，暴雨降临，河水的水位暴涨，这对于他的小船队来讲反而是好事。小河道中的狼不大，尽管河水暴涨，还是翻不起大浪，只是水流比较急了些而已。
一艘艘小船放下了锚链，暂时停止了行驶，船上拉起了帆布顶棚，给船上的士卒们遮风挡雨。尽管船上拉起帆布顶棚，可是暴雨实在太大了，雨水不断的渗入船舱，舱内地板上湿漉漉的一片，顶棚上还在不断渗水。
“那么大的雨，小船上的火药恐怕要被打湿了不少！”胡德帝担心的说道。
胡德帝他自己的火轮船上一点问题都没有，外面覆盖着铁板的火轮船防水性能相当好，不容易渗水进入，放在舱内的火药根本就没问题。可是他担心的是那些小船，那么大的雨，小船拉起帆布棚也挡不住雨水啊！火药要是被打湿了，没有几天时间根本就无法晒干。若是失去火器的威力，要对付长湖的清军水师还真的不容易。
不过胡德帝很快就得知了，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小船上每一名士卒都对火药进行了最妥善的保护，火枪手把装有定装子弹的子弹袋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再放入瓦罐内，外面用软木塞封死，可以避免火药受潮。而炮手们，把子铳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放在打空的火药桶内。装满火药的火药桶，也被炮手们用油布包裹好，避免漏水进去。
暴雨下了整整两天时间，荆州周围的河流湖泊水位上涨了二到三尺，就连长江的水位也暴涨了三尺多，泛黄的江水从上游咆哮而下，江面上形成了一个个旋涡，汹涌的江水翻着泡沫直向东面流去。
暂时退往南岸的明军再次渡江，对于拥有庞大舰队的明军来讲，过长江简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上涨的水位，也给准备攻击长湖的明军杆雷艇营和海军陆战队提供了方便，使得他们可以较为顺利的通过原本狭窄，水浅的航道，抵近长湖。明军的杆雷艇，海军陆战队小艇和火轮船航行了一天时间，终于抵近长湖。
“明狗！明狗逆流而上了！”看到湖口处下游河道中出现的明军船队，负责值守站岗的清兵立即返回中军大营，向林兴珠他们禀报。
“林将军，明狗的船队已经上来了，该如何应战？”讷苏肯问道。
林兴珠拱手回道：“大人，卑职已经准备好了，这几日即便是天降暴雨，卑职也没有闲着，我军水师已经准备好了大量白布，上面沾满了经血。卑职还收集了一些女人的肚兜之类的，也可破贼人火龙！更何况，这两人刚刚天降暴雨，火龙法力势必受损，再加上我军准备好的极阴之物，必能破贼！”
“好！太好了！立即让我军出击，一定要灭了贼人水师！保证长湖大堤安全！”讷苏肯仰起头来哈哈大笑。
“传我令下，水师拔锚启航！迎击明狗！”林兴珠让人传令下去。
“哈哈哈！某也去会会贼人水师！”讷苏肯带着几名戈什哈走出了中军大营。
讷苏肯的武功很高，他自以为乘坐一艘大船，必然能撞翻多艘明军小船。即便是没有撞上去，而是被明军贴近上来，凭借他的武功，接舷战肯定不会吃亏。
看到中军大营内的旗人都出去了，何应元疑惑的问道：“将军，难道我们真的给满清朝廷卖命，拦住明军？”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他们打不赢的！但愿明军能把水师中的旗人屠尽了吧，这样你我也好活下来。记住了，一会儿水师战败，我们兄弟三人就离开这里！先去北面，把家人接了出来再说。到时要投明军，抑或远走高飞，我们也好行事。”林兴珠说道。
“喳！”罗士珍和何应元退了下去。
清军水师战船已经出发，往湖口方向驶去。所有的战船上，都挂着沾满红色的白布，还挂上五颜六色的各种女人用品。
“呜——”火轮船汽笛一声长鸣，烟囱喷出黑烟，船头劈开浪花，逆流而上。

第832章 荆州之战之二

火轮船的汽笛一声长鸣，把清军水师官兵吓了一大跳。
“奇怪了，我们不是准备好了极阴之物？怎么蛮子的火龙还能吼叫？”一名清军水兵很是疑惑的问了句。
清军把总道：“蠢货！距离那么远，极阴之物能克火龙？要克蛮子火龙，还得靠上去，团团围住它，最好再用弓箭把极阴之物射到蛮子火龙船上！”
站在火轮船驾驶台内的明军观测员放下望远镜，指着前面密密麻麻的清军船只，对胡德帝说道：“长官，鞑子的船上都挂满了站了血的白布，还有花花绿绿的女人肚兜之类的，不知道鞑子要干嘛。”
胡德帝冷笑一声：“鞑子把我们当成火龙了，欲以极阴之物来破我船！既然如此，就让鞑子看看，他们那些玩意儿对我们根本无效！”
黑压压的清军船只压了上来，向湖口方向冲了过去，试图接近明军火轮船，用自己船上的极阴之物来破火龙。
明军的火轮船在湖口处缓缓转动船身，侧了过来，使得船上的前后主炮都能发挥作用，中间一门副炮也能发挥作用，让这艘火轮船能够发挥最大火力。
“距离还有两里，开炮！”胡德帝一声令下。
“轰轰”前后主炮喷出了火光，中间的副炮也发出了“咚”一声炮声，三发高速旋转的炮弹向扑上来的清军船只狠狠砸了过去，其中两发炮弹落在水中，腾起了冲天水柱，还有一发炮弹击中了一艘清军小船。
高速旋转的炮弹一下就把清军小船钻了个对穿，而且炮弹中间还是空心的，在击中了目标之后，炮弹钻入船板内，不规则的运动，把清军小船内部都撕扯得稀巴烂，船上的清军水手血肉横飞，船底立即出现一个巨大的破洞，湖水涌入船内，这艘中弹的小船在横飞的木屑和弥漫的血雾中开始下沉。
炮手们清理了炮膛，很快就完成了装填，再一推火炮，铁轨上的炮架复位。前后不过短短的二十秒钟，船上的前后主炮便完成了复位。而舷侧的副炮，装填速度就更快了，因为副炮的后坐力小，后退距离短，炮弹轻便，装填速度快，不到十五秒钟，炮手就已经完成了副炮的装填，副炮的炮口喷出一条火舌。
这一炮十分准确，一艘冲入到两里之内的一条清军小舢板中弹，炮弹直接就把这艘小船撕成两截，小船转眼之间便沉入水中。
数百手清军小船不要命的冲了过来，两里的距离，清军小船也只需要六分钟左右，即可冲到胡德帝的火轮船跟前。而在六分钟之内，这艘火轮船主炮最多可以进行十二轮射击，副炮可以发射二十轮左右。
“开炮！给我狠狠打！”胡德帝兴奋的大喊大叫着。
火轮船连连开炮，高速旋转的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准确击中了一艘又一艘猛扑过来的清军小船。在清军小船接近到一里之内的时候，火轮船已经发射出了二十一发炮弹，连续击沉了五艘清军小船。
“命中率还是有些低，比滑膛炮是好多了，不过也不见得太准。”胡德帝自言自语道。
其实这样的命中率已经相当高了，若是换成滑膛炮来射击，二十一发炮弹打出去，能够击沉两艘清军小船都算不错了。
看了看距离自己最近的清军小船已经不足一里，胡德帝下令道：“准备加速，不要让鞑子小船贴上我们！”
轮机舱内，锅炉工拉动铁丝绳，打开闸门，往里面添加了几铲煤炭，还有人拉动了几下鼓风机，一股新鲜空气送入炉子内，顿时炉火烧得火红，把锅炉里的水烧得滚开的，产生了更多的蒸汽。随后轮机兵拉动一下蒸汽阀门。
蒸汽机轰鸣，连杆曲轴带动飞轮高速运转起来，带动着螺旋桨，通过齿轮变速之后，螺旋桨转动的速度比蒸汽机的转速要快得多，船尾泛起白色的浪花。
几艘清军的小船已经冲到跟前，清军小船上的小炮，充其量也就是碗口铳之类的，即便是清军的大船，上面也只有百斤佛郎机或者重量更轻的虎蹲炮，发射来的炮弹打在火轮船上是根本无法击穿的。
“嘭嘭嘭”清军小船上，鸟铳小炮弓箭齐射，弹丸和箭矢打在火轮船上，只见火星四溅，击中火轮船的弹丸和箭矢全部弹落进水中。
火轮船上一侧的三门炮几乎是同时喷出橘黄色的火舌，炮弹齐射在一艘距离自己大约六十丈左右，看起来比较大的清军战船上。那艘排水量大约一百余吨级的清军船只同时被三发炮弹击中，船上立即破开三个大破洞，炮弹钻入船舱内，犹如切割豆腐一般，把船底都给击穿了，中弹的清军船只开始下沉。
火轮船汽笛长鸣，速度逐渐提升上去。正在加速中的火轮船不是转头撤退，而是迎着清军船队冲过来的方向，直往清军船队中间钻入。
负责掌舵的明军士卒转动船舵，火轮船一个急转弯，一头钻入了清军船队之中。接着火轮船迎头向清军的一艘小船侧面冲撞而去，一下就把这艘小船撞成两截。接着火轮船又继续冲撞，又撞沉了清军一艘小船。
清军的船只围住火轮船，乱箭和弹丸下雨般射来，但是没有一支羽箭，没有一发弹丸能够击穿目标，都被弹到水中。
火轮船加速在清军船队中间冲过去，船头船尾的主炮和两舷的副炮不断喷出火舌，围在火轮船两边的清军船只一艘接一艘中弹。火轮船又继续冲击，猛然撞上一艘清军火攻船，火攻船直接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
“快点火！”火攻船上的清军军官焦急的大喊。
火攻船燃起熊熊烈火，向明军的火轮船冲去，大有一副准备同归于尽的样子。但是明军的火轮船已经冲过去了，受伤的清军火攻船根本无法追上火轮船。
“冲入鞑子群中，记住了，别让鞑子靠上我们接舷战！”胡德帝大喊道。
火轮船犹如虎入羊群，在清军各种大小船只之间穿梭冲撞，只要被撞上的，轻的过了一会儿沉入水中，严重的直接就断成两截。

第833章 荆州之战之三

清军一艘火攻船撞上了小火轮，可是船头的钉子根本无法刺入铁板中，清军火攻船反而被小火轮撞开，在湖面上打着旋，熊熊燃烧。
“蠢货！贼人本来就是火龙，火攻船有效吗？快用物品破敌！”讷苏肯焦急的大喊大叫，让戈什哈发出旗语信号。
清军水师小船前赴后继往小火轮冲去，不少清兵把涂抹了经血的白布绑在弓箭上，张弓搭箭，射出一轮又一轮箭雨。箭头上缠着白布和肚兜的羽箭不断落下，不过都没办法扎入船身上，撞在船的铁板上，立即被弹开。不过也有不少羽箭落在船甲板上，甲板上立即撒满了沾有红色的白布和花花绿绿的肚兜，变成了垃圾场一般。
“射中了！射中了！”看到把粘了破法术物品的羽箭射上船，清军水兵纷纷欢呼雀跃，接着他们就要等待，火龙之术被破，这艘船可以慢下来。
谁知道小火轮的速度一点都没有慢下来，反而发出一声震撼云天的长鸣，轮机舱内的锅炉工打着赤膊，冒着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汗流浃背的把煤铲入锅炉内，炉火熊熊燃烧，小火轮速度提升到十四节的最高速。
“奇怪了，贼人火龙怎么还未破？”讷苏肯十分纳闷的自言自语。
也就在此时，胡德帝看到了讷苏肯乘坐的中军大船，他的手指往清军最大的中军大船方向一指，示意舵手往那个方向航行。
舵手轻轻转动木头舵盘，伴随着舵盘的转动，舵盘下面的连杆推动传动杆，带动了船尾的齿轮机械式舵机转动，船尾舵转动一个角度，小火轮劈开了浪花，朝着讷苏肯所乘坐的中军大船直冲而去。
讷苏肯的中军大船，是一艘三百五十料的福船，折合一百七十吨级左右，比起胡德帝这艘一百吨级左右的小火轮来，是要大上一号，而且福船楼层也高，比起低矮的小火轮来，看起来尺寸更是大了许多。
“大人，不好了！贼寇火龙来了！向我们冲过来了！”一名戈什哈惊叫。
讷苏肯却冷笑连连：“好！好！得正好！老夫正要会会这火龙！等贼人靠近，立即跳上贼船，老夫倒向看看，贼人还有什么本事！”
小火轮一路冲撞了过来，躲闪不及的清军快哨船和小舢板被撞沉数艘。在撞击清军小船的同时，小火轮的前后主炮和左右副炮不断的发威，左右开弓，只要中弹的清军中小船只，基本上一发炮弹就送入水底喂鱼虾。
清军纷纷避让，根本就不敢上来和吐着黑烟的火龙硬碰硬。
小火轮直冲向讷苏肯的中军大船，船头的主炮转了过来，对准清军大船喷出一团火舌，一发炮弹呼啸着击中了清军中军大船，线膛炮射出的炮弹高速旋转，一下就钻开木板，顿时木屑横飞。头部中空，后面重的炮弹撞上硬物旋转推进的时候，炮弹爆开，变成无数铁片四射迸溅，船舱内顿时血肉横飞。
不过讷苏肯很幸运，既没有被木板碎片打到，也没有被铁皮击中。但他亲眼看到自己身边一名戈什哈，被弹跳起来的木板击中头颅，避雷针头盔立即被砸扁了下去，整个脑袋好像摔在地上的西瓜一样爆开。
线膛炮，加上新式火药，炮弹的动能相当巨大，撞得粉碎的炮弹还能把船上的木板一块块掀飞起来，一寸厚的木板在强大的力量下打在人头上，效果不比铁锤差。
小火轮在接近清军中军大船之前，前主炮又发射出一发炮弹，这发炮弹是平射过来的，从福船头部钻入，几乎贯穿了全船，炮弹在船舱内爆裂开来，带着碎铁片和碎木板，穿透了多层舱室，击中尾部舵楼下的船舱。
打出这一炮之后，小火轮就和清军中军大船撞在一起了，尽管清军中军大船无论是高度还是体积，都比小火轮大了一号，可是外面包了铁皮，船头尖锐的小火轮撞上木船，这小火轮本来就是结实的铁力木造的，外面还覆盖了铁皮；清军的中军大船是普通杉木造的，撞击的结果可想而知了。
清军中军大船被撞得破开一个大洞，加上刚刚挨了两炮留下的大洞，这艘福船终于支撑不在，在湖面上开始下沉，船上的清兵纷纷往水中跳了下去。
“杀贼！”然而讷苏肯却没有跳水，却是大吼一声，挥舞着大刀，在两艘船接触的一瞬间，从摇摇晃晃的大福船上跳上明军小火轮。
“来得好！来了个对手了！”胡德帝见到讷苏肯跳上自己的船，兴奋的喊叫着，打开了驾驶台的门冲了出去，挥动手中的大刀就向讷苏肯头上劈砍下来。
就在此时，讷苏肯的几名戈什哈也跳上了小火轮。他们看到一条黑粗大汉同自己的主将纠缠在一起，打得胜负未分，那几名戈什哈挥动顺刀，就要上来帮忙。
“不是单挑吗？怎么上来那么多人？”胡德帝这时候感觉有些后悔。刚刚看到那名鞑子将领跳进自己的船上，用迅雷短铳不久解决了？又何必那么麻烦呢？都是自己很久没有用武功杀敌了，有些手痒，这才弃了短铳不用，用冷兵器同清军交战。
不过马上就有十多名水手从船舱内冲出，线膛枪、双管短铳，单管短铳连续轰鸣，跳上甲板的六名清军戈什哈全部倒在血泊中。
讷苏肯被枪声惊动了一下，见到自己的戈什哈全部倒下，再看十多名明军水手丢了枪，拔出刀向自己冲过来，一下就分了神，结果被胡德帝一刀砍中胳膊。胡德帝手中的宝刀削铁如泥，只一刀，便把讷苏肯的胳膊连根砍下。接着胡德帝又一刀，结果了讷苏肯。
明军后面的杆雷艇和海军陆战队的小艇也冲了上来，趁着清军船队被小火轮冲得阵型大乱的机会，一艘艘明军小船犹如离线的箭，杀入长湖中。
子母炮、线膛枪、火箭不断射向清军小船，明军的杆雷艇在清军小船后面紧追不舍，船上的日本足轻拼命踩动踏板，杆雷艇在湖面上追杀逃窜的清兵。
水面上的追杀持续了一个下午，湖面上再也看不到一艘清军小船，除了被击沉的和被俘的之外，其余的小船全跑了，沿着通往汉江的河道溜走。

第834章 荆州之战之四

林兴珠、罗士珍、何应元等人早就丢下水师跑了，要不是家人还在清廷手里，他们早就投降了。他们带着自己的亲兵，混入到水贼盗匪之中，驾着小船逃离，把湖堤上的两百多八旗兵，六百多绿营战兵和一千五百多民壮丢给了明军。
驻守在岸上的绿营清军无心恋战，但是两百八旗兵在后面压阵，绿营清兵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阻拦明军。
胡德帝的小火轮一排炮弹打到岸上，不过松软的河滩影响了线膛炮炮弹的威力，这种炮弹本来穿透力就超过实心炮弹，若是打在坚硬的物体上，造成的杀伤力远超过实心炮弹。可是打在松软的泥土上，威力反而不如实心炮弹，因为穿透力太强的缘故，炮弹扎入松软的泥土中，就钻到地下，在泥土内粉碎，飞溅起来的土块打在人身上也没多少威力。
假如用开花炮弹，那么线膛炮的威力当然大了，只是线膛炮开花弹价格过于昂贵，这艘小火轮上都没几发炮弹，胡德帝舍不得用。
看看小火轮的线膛炮对岸上的杀伤力不大，胡德帝便让亲兵发出旗语，让杆雷艇和海军陆战队的小船冲上来靠岸。
“杀清狗！”黑田正雄拔出武士刀向岸上一指，船上的足轻飞快的踩动踏板，杆雷艇车轮高速转动，劈开浪花，向岸边冲去。船还没靠上岸，射击孔内伸出的火枪就向岸上射出一排子弹，打翻了不少清兵。
海军陆战队的小艇靠了上来，子母炮连连喷出火光，成排的霰弹撒上岸。霰弹可是不在乎落地点是松软河滩还是坚固地面，霰弹成扇形扫了过去，岸上的清兵倒下一大片。
杆雷艇靠上沙滩，身披木甲的日本武士跳上岸，手中的武士刀就向清军人群招呼过去。后面的足轻手持火枪和短矛，也跟着冲杀上去。
绿营清兵根本无心恋战，纷纷扭头就跑。任凭八旗兵如何奋力砍杀逃兵，还是无法挡住潮水般败退下来的绿营兵和民壮，转瞬之间，湖堤上的绿营兵和民壮都跑光了，只剩下两百余八旗兵。
八旗兵用弓箭射，射翻了几十名冲过来的足轻。可是明军小艇上的海军陆战队员不断用线膛枪精确点射，打翻了五十多名八旗兵。
残存的一百多名八旗兵倒还勇敢，迎着冲杀上来的日本雇佣兵杀去，企图把距离拉近，使得明军海军陆战队的线膛枪失去作用。不过在撞上了日本人之后，八旗兵这才发现，他们面前那群个子矮小得像小孩子的矮小侏儒战斗力居然强悍得吓人！这些八旗兵早已没有当年的战斗力，于是日本人，根本不是对手，最终全部阵亡。
“这些旗人，倒还是勇敢。不过他们除了不怕死之外，便一无是处，他们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差了！根本就不是我们大和武士的对手！”黑田正雄事后在回忆录上如此写道。
明军占领了长湖堤坝，破解了清军水淹荆州之计。可是因为当年的通讯实在是落后，夺取了长湖堤坝之后，胡德帝他们一时还无法联系上正面进攻荆州城池的明军。想要同西南方向从长江上发起攻击的明军取得联系，胡德帝还得派遣船只原路往东返回，进入长江，再往西航行，需要绕一大圈才能把消息送到。
直线距离不过短短三十余里路程，若是派遣信使乘坐船只迂回绕行内荆河进入长江，需要迂回数百里，要花费三天左右才能把消息送到。
不过明军有联系的办法，在荆州附近一片都是湿地沼泽，明军小船进入沼泽失地，在当地的天地会探子带路之下，抵近荆州城。入夜之后，信使放出了烟花信号。
“长湖湖堤已经夺取，可以攻城！”看到烟花信号，王余佑下了攻城命令。
荆州城池距离江边非常近，明军根本不需要陆师上岸架炮轰击，直接使用长江水师和南洋海军的舰炮，即可直接轰击城墙。
一艘艘巨大的战舰侧了过来，船舷对准城墙，炮门全部打开，里面伸出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荆州城墙。随着一声开炮的命令，铺天盖地的舰炮炮弹呼啸着砸上城墙和城门楼，各种二十四磅，十八磅的重磅舰炮炮弹砸在城墙上，城砖迸裂，露出里面的夯土。炮弹落在城门楼上，城楼在烟尘中坍塌。
荆州城墙曾经在崇祯十六年为张献忠所毁，清廷于顺治三年在明城墙地基上重新修建，又打造出一座坚城。可是在明军的重磅舰炮轰击之下，城墙根本就承受不住猛烈炮击。
女墙被打得土崩瓦解，城墙上坑坑洼洼，任凭城内的八旗兵如何威迫，绿营兵和民壮都不敢站在城头上挨炮弹。
明军开始登陆，大批明军陆师从船上下来，直接就推着事先打造好的各种攻城车辆，向城墙发起进攻。明军辅兵抵近了水南门，在舰队炮火和陆师火枪掩护下，辅兵在城墙上面挖开几个洞，塞入了使用混合火药包，然后点燃导火索撤离。
由于硫[酸和硝]酸的工业化，这种混合了硝hua甘油和其他成分的黑色火药，已经可以大批量的使用了。
这种后世的土ba路炸药包，能炸开后世的钢筋水泥碉堡，更不要说城墙了。
明军辅兵在城墙内埋设了共计两百多斤的混合火药包，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城门连同一大段的城墙被炸成了一片斜坡。
“杀清狗！”明军战兵呐喊着，向城头冲了上来。
明军人未靠近，先用一排手雷招呼过去，把清军肉搏兵的阵型炸得松散混乱。之后，再用三人一组的阵型来对付阵型全部混乱的清军，就十分轻松简单了。冷兵器的交战方式，若是不结阵，各自为战，根本打不过结阵的对手。
琼州军势如破竹，涌入城内。守在城内的清军同明军展开激烈的巷战，凭借着城内的建筑物负隅顽抗。不过刚刚学会巷战不久的清军，明显挡不住装备了大量手雷的明军。
手雷是绝对的巷战利器，守军躲在房屋里面向外面射击，进攻方投出手雷，就能轻松解决问题。城内的清军连半天时间都没有顶住，便全线崩溃。清军守将硕岱带着最后五名戈什哈向明军发起反击，被铁甲兵砍成肉泥。

第835章 永保土司

明军攻占荆州之后，使得出入川的长江航运线不再收到清军威胁，使得南方的水路运输完全畅通无阻，也解除了明军进攻襄阳时背后的隐患。除此之外，攻占了荆州，因为打通了水路交通，也令无数鄂西湘西的土人来投奔。
鄂西和湘西一带，有不少苗人、瑶人、彝人，当地民风彪悍，二十多年前清军在击败了忠贞营（李过的闯营改编的明军）之后，当地不少土人就一直不服清庭统治，造反是家常便饭，他们利用地形同清军周旋，让清军根本无法剿灭他们。
清军主要依靠投降清军的当地土司，来对付当地闹事的当地土人。可是有些小土司却从来就没有服过清廷统治，闹事不断。
鄂西、湘西的土司，和云贵等地的土司一样，土人们起事，不管是湖广清军，还是云南的吴三桂，都无法完全平定土司。在原本的历史上，李来亨的夔东义军于一六六四年灭亡之后，清军才腾出手来，由图海和穆里玛带兵，平定了各地闹事的小土司；吴三桂也趁机平定了云贵土司。可是现在历史发生了变化，湖广清军损失惨重，穆里玛阵亡，图海逃去北方，吴三桂造反，根本就没有人去对付这些土司。
琼州军对当地土人，采取了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的办法。湖广清军战败之后，入驻四川的琼州军分部立即出击，开始招抚或者剿灭当地叛乱土司。
明军出动之后，很多本来就不服清廷统治的小土司和当地土人，直接就归顺了大明，又举起反清旗号。不过有些大土司，因为他们接受了清廷的封号，不愿意投降的，凭借着地形，负隅顽抗到底。
琼州军两路夹击，攻入永保一带。
永顺土知州彭肇相、两江口土司彭应楚等人，自知无法抵挡明军，纷纷率部投降。
但是湖广保靖州军民宣慰使司宣慰使、防剿湖北路苗兵左都督彭鼎、彭泽虹父子，苗兵总兵官高伦、张为任等人，却坚决不肯投降，他们企图凭借山区地形同明军周旋，成为卡在明军湖广西部的一根刺。
彭鼎的父亲彭朝柱，于清顺治四年，孔有德入辰州的时候，向清军投降。顺治十八年，彭鼎继承了父亲的职务。彭鼎麾下有精锐土兵五千余人，而且还能再扩招土兵，随时可以让土兵的规模扩充到一万多人！保靖一带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在一些山头关隘，只要十几个人守在山头，以滚木礌石，即可阻拦千军万马。
其实彭肇相同彭鼎之间，两家还是有联姻关系，三年前，彭肇相手下的彭廷榆叛乱，扣押了彭肇相。后来还是彭鼎的儿子彭泽虹带人把彭肇相救了出来。但是明军攻入永保之后，彭肇相得知明军厉害，不敢抵抗，于是率部投降。
“彭鼎不肯投降？”王新宇得知了战报，十分愤怒，“他以为凭借着几千土兵，还有复杂的地形，就能挡住我军？”
“末将愿意带兵攻打不服王化的彭鼎！”王进忠站出来请缨出战。
王余佑十分遗憾的说道：“这永靖彭家，当年也算是大明的功臣了，当年的白夫人，便是永靖土司，她率军抗倭，平定广西叛乱，击败入侵广西的安南人，也算是立下赫赫战功。可是她的后代，却被洪承畴和孔有德招募，为清廷出力，实在是可惜。”
“不管他们的祖辈给我大明立下多大的功劳，如今他们死心塌地跟着清廷，那就是我们的敌人！必须要剿灭他们！”王新宇说道。
要在山区地形平定土司，王新宇还是把重任交给了擅长山地作战的王进忠和他的山地兵。由土兵改编来的山地兵，对付当地土兵，自然是最好用的。
其实不管是明朝还是清朝，都擅长利用用土兵来对付土人叛乱。
王进忠和他的土兵对琼州军可以说是忠心耿耿，伟人阶级斗争一抓就灵的那一套，用在苗瑶彝等土人身上，可以说是十分管用，打倒了不服王化的土司，分到了土地和财产的土兵，自然不愿意他们得到的再失去，他们会忠心耿耿跟着琼州军，甚至比汉人还忠诚。
“王进忠，你率本部一万五千兵马，即刻出发！去剿灭保靖土司！和以前一样，把这个一品的大土司干掉了，土地财产分下去，得到苗人的支持！”王新宇下了命令。
“诺！”王进忠拱手退下。
琼州军一万五千山地兵在王进忠带队之下，浩浩荡荡向保靖出发。
保靖，事实上是巴人（土家族）转变来的土民的人口比例更高，当年没有什么土家族，只有土民的说法，被称之为武陵蛮，和苗人又不太一样，若不是后来某政权模仿苏联，土民应该是并入汉人，而不会被创造出一个土家族。
虽然保靖的土民人口更多，但是当地土民因为没有土司，他们没多少势力，加上当年的土民不愿意归顺清廷，所以在保靖是用苗人来统治土民。
土民势力比较强的巴东、施州（今恩施）等地，土民的土司都已经归顺大明，琼州军又获得了八万多由土民组成的土兵，这些土兵经过训练之后，可以组建成山地兵。
保靖的土民多，苗人相对比较少。可是苗人占据了最好的土地，占领了坚固的城池，控制了险要地形，土民的势力相对来讲，要比苗人差了很多。几百年来，土民一直就没有服过苗人土司的统治，经常给苗人找事。
“我们巴人可以帮忙！找到一条小路迂回过去！”不久前加入明军的土兵岩生说道。
王进忠道：“岩生，你还是起个汉名吧，要不然都不好辨认！”
“还请长官赐名！”岩生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道。这岩生，原名就姓巴，那是地地道道的巴人土姓。
王进忠略微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道：“那就这样吧，你就叫巴宁吧。”
“多谢长官赐名！”已经改名为巴宁的岩生大喜过望行了个礼。
明军沿着山路，向保靖方向推进，在进入保靖之前，一批土民士兵自告奋勇，愿意找到当地的土民帮忙。

第836章 保靖城

保靖城宣慰使司衙门，土司彭鼎正伏在一张桌子上作画。若不是王新宇的穿越，这个彭鼎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在图海剿灭夔东十三家的战役中，彭鼎的土兵起到关键性的作用。李来亨凭借着地形阻拦清军，但彭鼎的土兵擅长山区作战。在激战中，高必正就是死于苗兵的弓箭之下。最后彭鼎的土兵攻入黄龙山寨内，李来亨一家投入熊熊烈火。
可是因为王新宇的到来，图海惨败，穆里玛阵亡，彭鼎也失去了发挥的机会。
“大人，大事不妙了！贼人水师两路夹击，号称五万大军，分别从上游和下游，沿着酉水杀了过来！”苗土兵总兵官张为任慌慌张张的前来禀报。
“父亲大人，伪明逆贼兵力强大，水师炮火犀利，我们县城无法守住！还是赶紧撤离县城，撤入山中，退到圣山一带，再联合夯吾寨和金龙寨的土兵，利用山区地形同伪明逆贼周旋，我军方可一战！”彭鼎的儿子彭泽虹献策道。
“不错！”彭鼎点了点头，“贼人利用水路，可以运送大炮过来轰击我们，我们县城不好防守，还是退入山区！”
“我们退入山区，还能招募青壮年，给他们分发武器，让他们帮我们！只要贼人进入山区，哼哼！我们苗人的毒箭，陷阱，机关，可以让他们损失惨重！”总兵高伦说道。
土兵放弃了沿着河流的保靖城，撤入山区。与此同时，彭泽虹、张为任和高伦等人在各地招募土兵，迅速把土兵的规模扩大到一万人的规模，试图利用复杂的山区地形来负隅顽抗，抵挡明军的进攻。
进攻的王进忠部，有一万五千山地兵，共有五千燧发枪手，五百散兵，五百神箭手，三千藤甲兵兵，五千辅兵和一千炮兵。山地兵装备精良，除了五百使用线膛枪的神枪手，五百使用组合滑轮弓的神箭手、二十四门十二磅轻便臼炮、十二门百斤子母炮之外，王新宇还把两门最新式的十二磅山地榴弹炮拨给山地军。
十二磅山地榴弹炮，就是明军中最新式的前装滑膛炮，是终极前装滑膛炮，这种炮的炮管重量不过两百二十斤左右，一匹骡子即可驮着炮管。炮轮子、炮架等都拆散开来，使用骡子驮运，可以在山区中机动行军。
山地榴弹炮既可以发射开花炮弹，射程远，精度又高。同子母炮和轻便臼炮相比，子母炮虽然射程较远，但无法发射开花炮弹，弹道又过于低平；臼炮虽然可以发射开花炮弹，而且弹道曲线大，但精度太差，射程也太近。十二磅山地榴弹炮携带的炮弹，也都是最新式的金属药盘式引信开花炮弹，瞎火率低，射程远，精度高，而且内部装填了新式炸药，这种炮弹的爆炸威力相当大，达到了后世七十五毫米山炮的爆炸威力水平。
两路水师，分别从上游重庆和下游岳州杀来，共有八千水师。上游下来的主要是小舢板和木筏竹排，携带子母炮和八磅臼炮；下游逆流而上的水师拥有小炮船，装备了六磅舰炮，船上还搭载了木头制造的，远远看过去以假乱真的十二磅陆军炮。
其实分别从上游重庆和下游岳州过来的明军水师，只不过是佯攻部队，两路水师抵达保靖城下，城内的土兵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真正进攻的主力，是事先就下了船，沿着山路行军的王进忠山地军。
“大人！”一名担任侦察任务的山地斥候兵带着一名向导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彭家土司已经放弃了保靖城跑了！我们的水师扑了个空。”
王进忠点了点头：“没事，我们的水师本来就是佯攻部队，贼人不可能留在城内试试我们水师的炮火威力的！既然他们跑了，我们进山追剿便是了！”
断龙山，山谷口两边的山头上，三名土兵探头探脑，看着前方山谷口，警惕的盯住山路上的动静，一旦发现有明军到来，这些土兵就能发出信号，让彭鼎的土兵有所准备，即可利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山区地形来阻拦明军。
就在三名土兵探头探脑观察山下道路之时，这几名土兵背后的丛林中突然冒出几条身穿花花绿绿军服，头上带着草环，身上披着树枝树叶的人影。这几条人影小心翼翼绕过了苗土兵设下的陷阱机关，出现在土兵哨兵背后。伴随着几声弩箭的射击声，飞速射来的利箭扎入了三名土兵的咽喉。三名土兵连报警都来不及发出，就抽动几下，倒在血泊中。
巴宁放下弩机，带着三名山地斥候兵和两名当地向导走上前，走到苗土兵的尸体跟前，翻了几下尸体。
那名当地向导名叫洛雨，是当地的土民。洛雨和这些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土民们，因为没有自己的土司，平日里倍受苗人欺压，苗人凭借着土司的势力，把最好的土地都霸占了，把河边的水源都占领了，留给他们的只剩下贫瘠的山区。就这样还不算，他们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生产出来的粮食，上山捕来的猎物皮毛，采集的药品，还要上缴给土司。
如今明军到来，答应消灭当地的彭鼎土司，把他们的土地分给自己，而且明军当中又有土民出身的兵，这些土民见到和自己一样的人，自然是兴高采烈的担任了向导，给明军带路，带着明军山地斥候，迂回到苗土兵背后。
“军爷，前面的地形就没办法绕过去了，只有一条路可以上去山寨。我们这几天埋伏在附近的兄弟观察过了，前面向家寨内，大约有两百土兵，另外他们还招募了五百青壮年。”洛雨向巴宁禀报说了前面的情况。
前方的向家寨，是卡在通往圣山、夯吾寨和金龙寨要道上的一根鱼刺，若是部拔掉这根刺，那么明军通过的时候，山寨中的土兵可以随时下来骚扰袭击明军。
巴宁回去向王进忠禀报了情况之后，王进忠当机立断的向石柱巴人将领马洪裔下令：“准备攻寨！出动八百人，带着六门臼炮过去！”

第837章 彭家土司之一

“老爷，不好了！明狗打过来了！”一名土兵连滚带爬的闯入向家寨大堂内，哭丧着脸向土司老爷彭虎禀报。
“他们怎么打过来的？我们不是有哨兵看着路口？”彭虎大吃一惊。
那苗土兵禀报道：“老爷，小人也不知道啊！哨兵被他们杀了，好像是有当地人带路！”
“可恶的土民！”彭虎愤怒的吼叫，“我们还是对他们太心慈手软了！当年就应该把他们赶尽杀绝！该死的土民，和汉狗穿一条裤子的！”
“明狗给我们一个时辰，让我们投降。”土兵轻声说道。
“投降个屁！老子就不相信他们还能打上来！”彭虎咆哮道。
“明狗来了好多人啊！有一千多人，还有大炮！”土兵哭丧着脸道。
“怕个鸟！”彭虎一声咆哮，“我们在山上，易守难攻，有坚固的营寨！老子就不信了，汉狗能打得下我们！走，我们出去看看！”
彭虎带着几名土兵，走到营寨墙上，往山脚下望去，只见山下站着密密麻麻的明军，不过那些明军头上红色蓝色黑色的各种装饰物，可以说明，他们当中大部分人其实本来也是土兵，只不过是被改编成的明军。
“原来是巴人土民！秦良玉的后人！难怪他们会死心塌地的从逆！”看到山下有不少巴人土民的明军士卒，带队的又是巴人将领马洪裔，彭虎自言自语一句。
巴人土民，向来同大明的关系尤其密切，白杆兵就是巴人土民组成的兵，曾经在辽东战场上大量杀伤后金女真军。
看着山下明军势大，一名土兵战战兢兢的说道：“老爷，好汉不吃眼前亏，山下的伪明贼军势大，我们还不如降了吧，朝廷官兵都被打败了，我们哪里挡得住？”
“放屁！”彭虎大吼一声，“伪明一时得志又如何？李定国当年不是很厉害？招了我们的孔有德都死在他手里，可是后来呢？他们还不是败了？”
“可是朝廷连湖广武昌府都丢了啊。”那名土兵嘀咕了一句。
彭虎阴沉着脸道：“湖广丢了又能怎么样？朝廷势大，兵多将广，又是北方精锐！伪明获胜只是一时的！八旗天兵所向无敌，等到更多的八旗天兵下来，伪明贼寇还不是望风而逃！我们有坚固的山寨！挡住他们就好！等朝廷官兵打回来，我们就是功臣！”
山下，明军已经开始喊话了，让山寨内的彭虎投降。但是却被彭虎拒绝。
一个时辰过去了，只见到山下的明军摆弄着几门炮口朝天的炮。过了一会儿，只听到山下响起了几声火炮的轰鸣声，炮口喷出火光，滚滚白烟从炮口冒出，几颗炮弹腾空而起，在空中拉出了一条弧线，向山寨猛砸了过来。
“朝天炮？那有什么威力？”彭虎不以为然的自言自语道。他听自己的父辈说过，以前明军在辽东的时候同后金军交战，也有朝天炮这种武器，不过这种武器准头很差。因为炮弹的弹道很高，落地之后弹跳效果差，杀伤力并不大，远不如直射炮好用，只要能够看好了炮弹落地点躲避，就可以躲过去。
“炮弹下来了！”有土兵大喊道。
山寨内的土兵看着落地的炮弹，四散跑开，企图躲避落地的炮弹。话声未落，第一轮射来的炮弹就已经落在山寨中，砸翻了几根木栅栏，砸烂一堵砖墙。不过因为炮弹落地慢，土兵们都躲开了炮击。
“这种炮，没有什么好怕的！”彭虎冷笑一声。
可是彭虎不知道，就在明军射出这一轮炮弹之后，明军指挥官，秦良玉的曾孙子马洪裔一声令下：“装填炮弹！”
马洪裔是马祥麟的孙子，当年的白杆兵在后来被李定国击败之后，暂时退出历史舞台。但是石柱土司却没有向清廷投降，而是一直在西南坚持，直到后来永历弃国南狩，石柱土司这才被迫向清廷投降。可是王新宇派遣的琼州军进入四川之后，马家又是最早归顺大明的土司，秦良玉的孙子和曾孙子，再次踏上抗清战场。
此时琼州军山地兵中，就有一支当年白杆兵改编来的土兵，不过这支土兵已经改进了装备，装备上藤甲，大量配备了火器。当然了，马万年还是当地土司，他派出他的儿子马洪裔加入了琼州军，跟随琼州军一起北伐。
臼炮进行第一轮射击，打出的都是实心炮弹。通过第一轮射击，炮手们改变了诸元，重新调整炮口和装药量。
伴随着一阵炮声，第二轮炮击开始了，实心炮弹飞上天空，砸入山寨中。这一轮射击，还是没有起到多大效果，引来了苗土兵们的一片哄笑声。
不过苗土兵并没有得意多久，山下的明军又开始了第三轮炮击。
“装填开花弹，准备开火！给老子狠狠打！”马洪裔大吼道。
明军士卒们清理了炮膛，装填入火药，把内有黑[火]药的开花炮弹从炮口装入。因为十二磅臼炮的炮管非常短，装填十分方便，因此装填速度也很快。不过一分钟左右，明军士卒便装填好了开花炮弹。随后有人在炮口点燃炮弹的导火索，接着退出。后面的炮手从尾部的火门点燃火炮，臼炮发出轰鸣声。
六发炮弹腾空而起，准确的落在山寨中。导火索裁剪得刚刚好的炮弹不是刚落地便爆炸，就是在距离地面还有五米六米的时候炸开一团团火球。
炮声如滚雷，山寨中立即腾起了一连串火光，炮弹炸开了木栅栏，炸碎了石头。横飞的弹片暴雨一样席卷了一大片土兵。与此同时，一批扛着火箭溜和发射架的明军士卒，也在往前奔跑，在前面的山石跟前蹲下。
这种火箭溜其实就是单发的火箭，宋应星还在世的时候，曾经设想过，把一窝蜂火厢车拆解开来，变成单发火箭，可以在攻城或者水战的时候发挥作用。但是因为火箭的精确度实在太差了，单发的效果很差，所以未能实现。现在明军改进了发射药，改进了火箭弹翼，提高了精度，然后又把火箭溜集中使用，变成山地兵的利器。

第838章 彭家土司之二

只是火箭溜单发精度太差，所以火箭溜的使用方法是，多名山地兵背着火箭和发射架，抵达预定地点之后，把一排火箭发射架一字摆开，把火箭溜放在上面，然后点火。
十二名山地兵安放好十二支火箭，对准了山寨，随后点燃火箭后面的导火索。
“嗖嗖嗖”一排火箭的呼啸声，十二支火箭溜吐着火舌，拖着白烟，向山寨呼啸而去。说实话，火箭溜的精度实在太差了，不少火箭飞上天空之后，打了个旋，偏离了航向，在半途中落在地面；还有的火箭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不过密集使用火箭溜，还是有五枚火箭落在山寨中，其中两枚击中了寨墙，把泥土砖块修成的寨墙炸得粉碎；另外三支火箭落入寨墙后面爆炸，炸翻了十多名土兵。
火箭的威力在于，装填速度非常快。刚刚打完一轮，火箭兵们从辅兵们手中接过新的火箭，上前把火箭放在微微发烫的铜制发射架上，便完成了装填。
手持火把的火箭兵点燃身旁火箭导火索，涂有硝粉的引线“嗞嗞嗞”燃烧跳跃着，逐渐钻入火箭尾部喷口。紧接着，又是一排火箭腾空而起，拉出低矮平直的弹道，钻入山寨中。尽管命中率不足四成，可是火箭连续发射了四轮，臼炮只发射一轮。
明军进行了八轮火箭和两轮开花炮弹轰击，寨墙已经被炸得支离破碎。
“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了！必须冲下去！不然我们都要被炸死！”彭虎大吼道，拔出苗刀向山下一指，“弟兄们，杀下山去，杀死伪明逆贼！”
山寨门打开，大约五百余名清军苗土兵呐喊着，从寨门冲出，向山下的明军杀去。
“来得好！”马洪裔冷笑一声，下令道，“列队，准备迎敌！”
巴人山地兵排着整齐的队形，前面是火枪手，后面是巴人最擅长的长枪兵，两翼是神箭手和线膛枪散兵，准备迎接清军土兵的攻击。
清军苗土兵人还没冲到弓箭射程之内，明军巴人山地兵的线膛枪手就已经开火了，五十名线膛枪手纷纷扣动扳机，在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上，火枪喷出火光。一排枪声，有二十多名苗土兵身上喷出血雾，倒在半途中。随后线膛枪手后退，紧张的装填子弹。明军几门臼炮和火箭都转了过来，对准清军。
臼炮轰鸣，火箭呼啸，精度不高，不过还是撂倒了五十多名苗土兵。
“快，冲上去！”彭虎大喊大叫道，“冲近了，贼人的火器就没用了！”
五十名神箭手张弓搭箭，一排排乱箭射出。这些巴人土民弓箭手都是猎户出身，以前使用的是猎弓，现在换上了滑轮弓之后，威力大增，他们的箭术说实话一点不输给精锐八旗兵，利箭射出，不少苗土兵不甘心的倒在半途中。
滑轮复合弓虽然射程很远，开弓的力量也省了很多，不过射速较慢。弓箭手射出一轮之后，张弓搭箭，再射出一轮，对手就会靠近自己了。
彭虎的苗土兵终于得到发挥的机会，苗土兵张弓搭箭，射出一排排羽箭。可是箭支射在身披藤甲的白杆兵身上，白杆兵毫发无损。
“开火！”马洪裔一声大吼。
巴人土民山地兵端起火枪，一排燧发枪喷出火光，身上只有简陋竹甲的苗土兵纷纷中弹，一个接一个倒下。
站在前面的白杆兵从腰间摸出手雷，拉了弦，奋力向已经冲到三十步内的清军苗土兵投掷过去。只听到一连串爆炸声，火光连连，硝烟弥漫，滚雷般的爆炸声响起，成排的苗土兵在滚滚硝烟中倒下。
“该死，贼人的火炮怎么能那么近距离射击？还是开花炮弹，也不会伤到自己人？”看到自己的土兵成片的倒在“开花炮弹”之下，彭虎心惊胆颤。
苗土兵已经抵挡不住，纷纷扭头就跑。
“追！”马洪裔一声令下。
三百白杆兵从苗土兵后面追上去，整齐的长枪就像是毒蛇的信子一般连连吞吐，把跑在后面的苗土兵一个接一个刺翻。
跑得快的苗土兵逃入山寨内，关闭上了寨门，把后面的一百多名苗土兵丢在外面。
明军冲了上来，被关在门外的苗土兵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跪地投降。
仗打到了这个份上，彭虎心中很清楚，自己确实是低估了明军。这个时候，他才后悔，为什么要听大土司彭鼎的话，坚决抗拒明军呢？只是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的，拥有绝对实力的明军已经开始攻打山寨了，这个时候他投降也晚了。他曾经听别人说过，明军给了别人最后通牒的时间一到，如果还不投降的话，那么明军是不介意杀死清军守将一家大小！
为了自己一家大小能够活下去，彭虎只好硬着头皮拼了。就这样死了，实在是不甘心啊，如果拼一下呢？说不定还能活命。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老子要死，也得这向家寨上下数千人陪葬！”彭虎脑突然恶从胆边生，他挥舞着战刀，对身边的彭忠大吼道：“快组织所有男人！不，老人、小孩和女人也得上寨墙，给我挡住外面这些明狗！”
苗土兵把山寨中的苗民们全部拉了出来，大吼大叫着：“土司老爷有令！寨子中男女老少都要上，挡住明狗汉人！若是被明狗汉人攻破了寨子，谁都别想活命！明狗汉人，比北方的满蒙鞑子还要凶狠！”
寨子中的老百姓被拉了出来，苗人看着正在向山坡上进攻的明军，很多人的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他们只有少数汉人啊，大部分都是巴人土民，还有瑶人，甚至还有和自己一样的苗人！他们攻破了山寨，会杀自己吗？可是谁都知道，就凭着妇孺老弱，怎么可能抵挡得住二十多年前就威震天下的白杆兵？
看到寨子内的百姓犹豫的眼神，彭虎大吼道：“那些苗人，是苗人的叛徒！他们无耻的投靠了汉人和巴人！他们对我们下手更加凶残！挡住他们！要不然，就算你们不死，你们也会沦为他们的奴隶！你们会给他们做牛做马一辈子，最后还要累死在山田中！”

第839章 彭家土司之三

明军已经攻破了寨门，洪水一样涌入山寨内。
被苗土兵威迫的苗人百姓目光呆滞，心中充满恐惧，被顶在苗土兵前面。这样的场景，使得进攻的明军山地军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对面都是一群妇孺老弱，而且都是被人威迫的无辜老百姓，山地军中又有不少苗人，根本就不忍心下手。
马洪裔转头对一名苗人小军官说道：“让我们军中的苗人站出来，告诉这些百姓，我们不会屠戮百姓的！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对付死忠于鞑子的土司！”
几名大嗓门的苗人山地军士兵站了出来，站在队伍跟前，对前面的苗人百姓大喊道：“各位大叔大婶，各位孩子们，父老乡亲们，我们和你们都是一样的苗人！我们来到这里，并非是要和各位为敌的！我们不杀和我们同宗同族的老百姓，我们要对付的只是死忠于鞑子，死心塌地给鞑子卖命的土司！”
苗人士卒的喊话声，在被苗土兵威迫的老百姓人群中掀起了一阵波澜，有许多苗人百姓将信将疑，他们听那些明军士卒喊话的声音，和他们是一样的口音，再看到那些喊话的明军士卒，头上戴着苗人的饰物，或者腰间有苗人的装饰品，于是他们相信，这些明军士卒肯定是和自己一样的苗人。可是对方毕竟是明军士卒，是投靠了汉人的苗人，难道他们说的话值得相信吗？据说投靠了汉人的苗人，比汉人还凶残。
彭虎见到明军苗兵出来喊话，焦急的大喊：“你们别听这些汉人的走狗胡说八道！他们都已经背叛了我们苗人！他们当了汉人和巴人的走狗！他们比汉人还凶残！他们是骗你们的！是汉人答应了这些走狗，要把你们变成他们的奴隶！所以他们才会这样给汉人卖命！”
不得不说彭虎这一番妖言惑众还是有很强的蛊惑力，苗人百姓们一听，也都相信了，认为那些明军中的苗人兵肯定是汉人的走狗，是准备把自己变成奴隶供他们奴役！
马洪裔对那几名苗人兵说道：“告诉他们，湖广保靖州军民宣慰使司宣慰使，本来就是接受我大明册封的土司！曾经我大明不敌鞑子，他们为了大伙们活命，投靠了鞑子也无可厚非。可是如今，鞑子已经战败了，土司就必须接受大明的册封！可是保靖彭家，却还执迷不悟给鞑子卖命，这样不服王化的土司我们必须剿灭！但是我们大明官兵来是对付投鞑土司的，而不是对付百姓的！”
苗人兵把马洪裔所说的话，翻译成苗人土话向山寨百姓喊话。
“各位父老乡亲们！如今我大明已经在湖广取得大捷！湖广已经是大明的地盘！土司老爷也必须接受大明册封！如今这个彭家执迷不悟，非要和王师对抗！这是他自己找死，和各位父老乡亲们无关！”苗人兵大喊道。
明军士卒的喊话，让苗人百姓出现了松动。就在这个时候，马洪裔突然一声大吼：“攻！弟兄们，上！”
“杀！”白杆兵一声呐喊，冲了上去。
已经出现松动的苗人百姓纷纷散开，后面的苗土兵就成为白杆兵的靶子。结果不用说也知道，苗土兵又如何打得过白杆兵！只不过一会儿功夫，苗土兵就全线崩溃，彭虎等人也落入明军手中，当了俘虏。
接下去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打土司分田地，烧卖身契欠条，把地契分发下去，土司的家产也全部发给苗人百姓。
虽然有部分土地要发给当地的巴人土民，也就是把一部分的苗人土地和巴人土地交换，同时还要提拔一部分巴人土民当官，不过这对苗人百姓来讲都无所谓了，本来他们在土司老爷的眼中就比奴隶好不了多少，他们没有自己的土地，都是租种土司老爷的土地，每年辛辛苦苦的收入，大部分都要上交，只留下一小部分。如今有了自己的土地，收入可以归自己，还能分到土司老爷的财产，这已经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至于被打倒的彭家土司，王新宇就干脆不在当地设立土司了，反正最终是要改土归流，最终废除土司制度。被打倒的土司，整个家族从天堂堕入地狱，男人被全部杀光，女人都分配下去。明军在当地提拔一些当地人当官，建立州府制度，取消土司。
改土归流，还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虽然有不少不服王化的土司被打倒，但还有很多土司已经归顺了大明，譬如说四代忠烈的马家土司，其中还有女英雄秦良玉，那样的土司家族要改土归流，只能是慢慢改变，把土司变成当地官员。
解决了向家寨这个卡在半途中的鱼刺之后，明军就开始向圣山、夯吾寨和金龙寨等苗土兵的山寨推进。
六日后，夯吾寨山下，明军拉开了进攻的阵形。
“轰轰”两门最先进的十二磅山地榴弹炮吐出猩红色的火舌，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向山头的寨门砸了过去。与此同时，明军的臼炮也喷出火光，腾起弥漫的白烟。
头几轮发射，明军先用廉价的实心炮弹进行试射，几发炮弹落下，落地点在寨门附近弹跳。经过三轮试射之后，榴弹炮发射的炮弹终于准确的击中了寨门。
“榴弹炮换上开花弹，给老子狠狠的轰！”王进忠一声令下。
明军炮手紧张的清理炮膛，把定装药包装入炮膛，再把新式金属药盘引信开花炮弹从炮口塞入炮膛，压实，随后拉动一下发射绳。
从火门塞入的拉火装置喷出一道火光，榴弹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发装填了新式爆炸药的炮弹带着一声刺耳的呼啸声准确砸在寨门上。只听到一声山崩地裂般的爆炸声，这种炮弹爆发出比普通开花弹强大了十多倍的强大威力，木头寨门一下就粉身碎骨，石头和砖头的寨墙在爆炸声中轰然倒塌了一大片。
第二门榴弹炮也吐出一团火球，炮弹从炮口飞出，尾部的金属药盘引信带着火光，好似流星火雨一般，砸在山寨内，准确击中了一栋高大的建筑物。
“轰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这栋建筑物就像被石头砸中的鸡蛋一样爆裂，在滚滚硝烟中粉身碎骨，坍塌成一片废墟。

第840章 彭家土司之四

两门十二磅山地榴弹炮发射的同时，十二门十二磅臼炮和二十门八磅臼炮也在轮番发射，实心炮弹腾空而起，没有多少准头的落在山寨内外。几轮试射过后，炮手们抓住规律，经过炮口角度和装药量的调整，又一轮炮弹砸了过去，这次精度提高许多，大部分的炮弹都砸在夯吾寨内，砸得木栅栏粉碎，房屋倒塌。
炮手们把开花炮弹装填入校正之后的臼炮内，分别点燃炮弹导火索和火门导火索。伴随着一排火药气体膨胀的轰爆声，成排炮弹犹如满天流星，砸入山寨中。
尽管只是装填了普通黑se火药的开花炮弹，但是架不住数量多，而且臼炮装填速度远比榴弹炮快得多了，密密麻麻的炮弹如同下雹子一般接连落地，经过多次校正的臼炮打得很准，至少有一半的炮弹砸在寨子中。
经过大约一刻钟（东方制的一刻钟是半个小时）的炮击，明军发射了五百多发炮弹，把夯吾寨砸得面目全非，山寨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寨墙和寨门轰然倒塌，放置在山头矮墙上，准备用来阻拦进攻者的滚木礌石、狼牙拍、夜叉擂、床弩等守城武器也被炸成碎片，山寨内的苗土兵被火炮压制得根本无法抬头。
“进攻！”王进忠拔出苗刀，向山寨一指。
亲兵手中小旗摇动，明军肉搏兵以三人一组的阵形，向前发起冲锋。后面的滑膛枪手仍然是排着密集的阵形推进；最后面的散兵，从两翼迂回，零零星星发起攻击。
因为手雷的使用，肉搏兵不再以密集的阵形进攻，因为过于密集，会影响后排投弹，而且容易误伤己方。以三人一组，对方过来的密集阵形被手雷一炸就散了，三人一组，刚好是各种兵器配合杀敌。
如果是在平原地形上对付骑兵，明军只要排出单薄的四列空心方块阵即可，最前面是一排肉搏兵，用盾牌保护火枪手，兼职投弹手；后面三排带有刺刀的火枪手，兼职长枪兵，也能在近距离上投弹；空心方阵中间是火炮、散兵、火箭等，这样的阵形，不管多少骑兵冲阵，都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砰砰砰”两翼迂回的散兵人群中，不断冒起白烟，线膛枪喷出火光，一批冒险爬上寨墙废墟的苗土兵弓箭手纷纷中箭，一个接一个倒下。
还是有苗土兵弓箭手射出箭支，羽箭扎在最前面的肉搏兵身上，被结实的铠甲挡住，根本就无法射穿。如今明军肉搏兵的铠甲已经是发展到极致，肉搏兵身上穿着用粗钢锻压打造，做成的板甲，头盔也是钢的，还有钢假面，整个人就像铁罐头一样，可以无视一切弓箭和锐器伤害。当然遇见火器或者钝器，还是抵挡不住。
肉搏兵无视苗土兵的弓箭，埋头冲锋。后面的火枪手打出一排排子弹，打得在寨墙上露头射箭的苗土兵接连喷起血雾。
苗土兵把弓箭对准了明军火枪手，在死伤大批弓箭手之后，射出的几支寥寥无几的羽箭，射中了火枪手，也未能伤到明军火枪手。山地兵火枪手皆披藤甲，防御能力尽管比不上钢甲，却一点不输给原来的铁甲，羽箭根本就无法射穿藤甲。
明军肉搏兵冲近之后，守卫山寨的苗土兵砸下石头，造成了几名肉搏兵伤亡。但是肉搏兵扬手投出的手雷，一下就炸开了苗土兵防线。
“杀！”成群结队的明军涌入夯吾寨内。
不过半天的时间，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夯吾寨就落入明军手中，寨中的五百多苗土兵和一千两百多临时招募的苗民青壮全军覆没，其中四百多人被杀，一千三百多人被俘。而明军仅仅付出了三人阵亡，五人重伤，二十四人轻伤的代价。
之所以轻伤达到二十四人，可是重伤和阵亡却如此之少，是因为明军身上的铠甲保护，受轻伤的大多都是火枪手，他们没有铠甲防护的小臂和小腿被弓箭射伤，还有人是冲近之后肉搏的时候被砍到或者被刺到小臂小腿。
明军在进攻夯吾寨的同时，明军的山地斥候、夜不收和山地神枪手也在各处游走，不时同苗土兵的斥候发生小规模的接触战。
山地军的斥候、夜不收和山地神枪手，其实相当于后世的特种部队，有当地巴人土民给他们当向导，这些山地特种部队在事先就经过侦察，探明了道路，借助着手中各种攀岩工具，凭借着自幼学会一身能在山区疾走如飞的本事，灵活的穿行在山林和悬崖峭壁之间，凭借着身上花花绿绿的衣服伪装，利用精良的武器，神出鬼没的打击苗土兵斥候。
在远距离上，明军山地特种兵凭借手中带有瞄准镜的线膛枪，能够在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上杀敌，有些厉害的神枪手，甚至可以在两百步外击毙对手！
距离近了一点，明军山地特种兵手中的后装线膛迅雷短铳，因为枪管比军官和亲兵手中的迅雷短铳枪管要长一些，射程也较远，可以在五十步的距离上精确杀敌，这样的射程已经达到了滑膛枪的射程了，而且击针式迅雷短铳可靠性也远超过原来不可靠的掣电铳，基本上不会出现瞎火现象。
至于漏气的问题和击针容易断裂的问题，漏气问题还是无法解决，就算后世的金属弹壳左轮手枪，还是存在漏气问题；击针容易断裂的问题，目前是好多了，随着冶炼技术的发展，击针是用最好的钢打造，相对来讲已经不容易断裂。
距离再近一些，山地特种兵手中还有手雷可以使用。
除了武器的优势之外，这些山地特种兵每个人都是搏击高手，设陷阱机关的高手，对上一般的苗土兵，可以说是轻松秒杀。
原本彭鼎想要利用化整为零的苗土兵，袭击明军的后勤运输补给线，利用山区地形阻拦骚扰明军，但是因为山地特种兵的存在，使得苗土兵的袭击骚扰行动变得十分困难。而已经投向了明军的当地巴人土民，又自发担负起保护明军后勤运输线，给明军带路，负责进入山林探路等任务，让彭鼎根本就无机可乘。

第841章 彭家土司之五

手持木棍，腰间系着一柄砍柴刀的阿吉，身上穿着半新的深蓝色汉服短打，头上包着黑色的巴人土民头巾，趴在山林中，双眼紧紧盯住前面的小路。当年的巴人土民，身上的衣服还没有受到清廷服饰影响，反而是因为汉人两千多年的影响，身上的衣服还是汉服式样。后来的土家族男装，其实是受到鞑靼化影响，才诞生了后来蜈蚣服式样的服装。其实真正古老的土家族服饰，上等的土司有不少宽袍大袖的服饰，老百姓也是汉服短打式样。
阿吉是一名当地的巴人土民，从他懂事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族人世世代代生活在深山中，依靠贫瘠的土地艰难度日，因为最好的土地，都被苗人占领了。这没办法，这里是保靖，不是夔州，这里没有巴人土司，只有苗人土司。
明军来了之后，连续击败了多个不服王化的当地苗人小土司，阿吉也分到了一块肥沃的土地，而且还三户人家共有一头水牛。
有了自己的土地，自然就要维护自己的利益。明军告诉巴人土民，只有彻底击败保靖彭家，土民才能保住自己的土地。否则一旦明军撤离，不甘失败的彭家土司反扑，那么巴人土民分到的土地又要被抢回去。
明军不熟悉当地的地形，阿吉他们就自告奋勇站了出来，给明军带路，并在明军前面，专门负责探路。这些在山林中出生，自幼在山林中长大的巴人小伙子们，十分熟悉当地地形，他们带着明军，从小路迂回过去，剿灭了当地多支土司。
“小心了，前面有苗人的机关！”阿吉向跟在后面的一名明军夜不收发出警示信号。
明军停下了脚步，阿吉带着自己的伙伴竹根，小心翼翼的走上前，用手刨开覆盖在上面的一层落叶，露出下面的陷阱，那是在山林中挖出的一口大坑，里面插满了顶部削尖的竹子，上面覆盖上一层竹席，再盖上一层泥土和落叶。一旦明军士卒一不小心一脚掉进去，就会被陷阱内的竹子扎成了马蜂窝。
清理了该处陷阱之后，阿吉带着明军，继续往前行走一段路，之后又停了下来。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和预感，一处精心布置的机关被阿吉识破，那是埋设在落叶中的一根绳子，同压弯的竹子和竹标枪连接，一旦一脚踩到绳子，竹子就好自动弹直，把竹标枪射出，刚好射中踩到绳子的人。
沿途过去，阿吉清理了多处机关、陷阱和野猪夹，帮明军开辟了一条道路。
从一条丛林中的小路迂回过去，明军夜不收出现在一队大约十二人的苗土兵背后。这些苗土兵驻守在山谷大路边的山崖上方，若是明军主力从大路行军过去，必将遭到山头滚落下来的滚木礌石暗算。
可是有当地巴人土民带路，明军的小分队顺利迂回到苗土兵后面。
明军只有六人，加上阿吉和竹根，也不过八人，对手有十二人，而且明军是偷袭，又不能使用火器，只能用冷兵器解决问题。不过六名明军夜不收都是顶尖高手，六人同时发动，向十二名苗土兵猛扑过去，人还没到，飞刀弩箭就已经先招呼过去了。
转眼之间，就有六名苗土兵被突然射来的飞刀和弩箭射中。
阿吉和他的伙伴竹根也跳了起来，手中一根头部削尖的竹标枪投掷过去，两名苗土兵咽喉被射穿，不可置疑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袭击者，摇晃几下，倒在草丛中。
剩下的四名苗土兵，就不在话下了，六名夜不收和两名巴人土民向导冲到跟前，一通斩瓜切菜般的砍杀，四名苗土兵全部被砍死。
控制住大路上方，阿吉学了几声山鸟的叫声，给山下的同伴发出信号。
“好了，上面的障碍已经打通了，我们可以过去！”一名巴人土民对王进忠说道。
明军顺利通过了该处险要地形，一路向彭鼎最后的老巢圣山方向推进。
经过半个多月艰难的山区长途跋涉，明军最终抵达彭鼎老巢附近，向彭家土司最后的据点发起猛烈进攻。
圣山一带，地形险要，山崖陡峭，易守难攻。不过对于拥有臼炮和山地榴弹炮的明军来说，攻下彭鼎最后的据点一点都不困难。原本彭家土司如果能够利用山区地形同明军打游击战，在山林中周旋，那么明军还真很难剿灭彭家土司。可是明军有当地巴人土民的配合，彭家土司无法打出游击战来，只能面对面的和明军硬碰硬，那就是死路一条。
进攻圣山的明军，不仅有王进忠的三千山地军，还有不计其数的当地巴人土民。这些老百姓自发参加了攻山的战役，阿吉也在队伍中，他右手紧握着竹标枪，腰间插着砍柴刀，两眼死死盯着山头的苗寨。
“开炮！”王进忠一声令下。
已经完成了试射的两门十二磅榴弹炮相继开火，炮弹从天而降的火雨流星一样，落在苗土兵的山寨中，内装新式炸药的炮弹炸开两团巨大的火球，弹片横飞，席卷起一阵飞扬的血雨肉末，不计其数的苗土兵倒下。
十二门十二磅臼炮和三十六门八磅臼炮也接连开火，炮弹下雹子一样落下，纷纷炸开。与此同时，明军的火箭兵也顶了上前，在山坡上一字摆开了四十具火箭发射架，把火箭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发射架上，点燃导火索。
铺天盖地的炮弹和火箭落下，木栅栏、鹿砦、泥土砖墙、木塔、寨门，纷纷在连绵成片的爆炸声中轰然倒塌，变成了碎木片和泥土碎块。
“轰”一发榴弹炮炮弹击中了摆放在土墙后面的一块石头，这块原本是用来阻止攻山明军，当明军登山进攻的时候，苗土兵可以把石头推下来，结果石头被炮弹击中，内装了新式爆炸药的炮弹一下就把石头炸得粉身碎骨，碎石块好像弹片一样横飞，撂倒不少土兵。
呼啸而至的火箭下雨一样落下，不断的在滚木礌石堆中爆炸，碎石头和碎木片四射横飞，苗土兵死伤惨重。
明军强大的火力，令苗土兵心惊胆战，双方还没见面，苗土兵就已经折损了五百多人。

第842章 改土归流

明军用大炮和火箭连续轰击了半个时辰，打得炮管滚烫，其中降温了三次，火箭发射架也变得十分烫手，发射出去之后，火箭根本无法放在发射架上。
阿吉带着他的族人，提着水桶来来往往忙碌着，帮明军炮手给火炮降温。这次他又提着水桶上来，根据明军火箭兵的吩咐，把一桶水倒在铜制的火箭发射架上。一桶水泼下去，火箭发射架冒起了一股滚烫的水蒸气。
火炮和火箭降温之后，又继续射击。又轰击了一阵，上面的苗寨已经没有动静。
王进忠站在一块大石头上面，拿起望远镜，观察山头苗寨的动静，他发现寨墙上面和寨墙后面已经空无一人，似乎苗土兵都已经下去躲避炮击了。
“这些假鞑子都缩头了！放出热气球，给臼炮引导攻击！”王进忠下令道。
山头上的苗寨中，苗土兵目瞪口呆的看着明军阵地上有人拖出了一个白色的物体，那个物体逐渐膨胀，变成一个庞然大物，缓缓升入空中，那物体的下面，还有一根吊篮，上面似乎还坐着人，手中拿着小旗比划。
有了热气球的引导，可以曲射的臼炮不断喷出火光，炮弹掠过了山脊，准确的落在苗土兵藏身的山坡后面爆炸，把躲避炮击的苗土兵炸得血肉横飞。
“神灵！有神灵在庇护明军，难怪我们失败了！”被炸得鸡飞狗跳，无处藏身的苗土兵看到天上的热气球，纷纷跪在地上祈祷。
“快起来，这是大号孔明灯！”彭鼎还算是有几分见识。
就算知道是大号孔明灯又能如何？有热气球的引导，明军的炮击十分精确，每一发臼炮炮弹落下，都能击中苗土兵的藏身处，让山寨内的苗土兵根本就无处藏身。
臼炮的炮击又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山头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轰击的目标了。
“时候差不多了，该进攻了！”王进忠一声大吼。
亲兵摇动小旗，发出了攻击的命令。
“杀！”阿吉和他的同伴们一声呐喊，手持各种简陋的兵器，跟在明军肉搏兵的后面，向山头发起攻击。
山上的苗寨已经被打得支离破碎，找不到一段完整的寨墙，用来防御的滚木礌石和各种守城武器被轰得粉碎，火油罐碎了一地，被点燃的火油在破碎的木栅栏和木头寨墙上熊熊燃烧，防线后面，遍地都是苗土兵的尸体，地面的土壤都被染成黑褐色，包含鲜血的泥土已经失去了吸收血液的能力，鲜血汇流成一条条小溪。
最开始的一批苗土兵被炮弹和火箭炸死了，后面的苗土兵躲在房屋内，可是炮弹落下，连屋子都轰然倒塌，他们只能躲藏在土坡后面躲避炮击。然而在天空中的热气球观察之下，曲射的臼炮炮弹落下，躲在土坡后面也无法躲过炮击。此时的山寨内，还能站着的苗土兵已经没有几个了，活下来的，也都开始动摇。
“除了彭鼎，其余的人降者免死！”攻山的明军大喊着冲上去。
明军还没杀上来，残存的苗土兵就纷纷开始投降。
见到大势已去，彭鼎带着一家大小，投入熊熊烈火中自尽。原本的真实历史上，是彭鼎把夔东十三家逼上绝路，最后李来亨带着一家大小投入熊熊烈火自尽。可是在这个时空，原本历史上击溃了李来亨的彭鼎，却带着一家大小投入烈火自尽，也算是报应了。
……
十天之后，武昌明军大营。
“报！王将军捷报，保靖彭家土司全军覆没！永保一带全部归顺大明！”王进忠派来的信使向王新宇汇报了大获全胜的喜讯。
彭家土司被灭，保靖一带出现了真空，最终王新宇是要实行后来雍正采取的改土归流政策，所以他不会再设土司。
“保靖不再设土司？”姚启圣吃惊的问道，“难道我们派遣汉人地方官统治当地？”
李光地也说道：“大帅，当地野人蛮子民风彪悍，难以管理，历朝历代，都是册封土司来管理当地蛮子，若是取消了土司，恐怕会引起当地人不满。大帅，您也知道，从湖广到云贵，山区地形复杂，若是当地蛮子造反，我们恐怕无法派兵一个个剿灭啊！”
“不再册封取代彭家的土司，但是我们可以任命当地人当官啊！”王余佑笑眯眯的抚摸着胡子说道。
“不错！”王新宇点了点头道，“正是此意！虽然我们不再任命新的土司，但是治理当地人还是以当地人为主，这个是高度自治。不过我们可以派遣读书人进入当地，对当地的土人进行教化，变蛮夷为华夏！他们也可以读书，也可以和汉人一样考取功名，也能从军，今后他们和汉人也就不再有区别。”
“那么已经归顺了我们的土司怎么办？特别是夔州马家，他们可是巾帼英雄秦良玉的后人啊！难道马家以后也要改土归流？”姚启圣问道。
“那是今后的事情，对于已经归顺了我们的土司，自然不能马上取消他们土司身份，这种事急不得，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我们花上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让他们改土归流。”王新宇缓缓说道。
王余佑道：“改土归流，在湖广和西南，还比较容易执行，毕竟他们还不像吐蕃土司那般野蛮。若是到了川西和吐蕃人的地盘上，要改土归流，必将废除奴隶，让土司的奴隶都获得自由身，变成农民，这些要执行起来，难度就太大了。”
“奴隶还是允许保留，只是吐蕃人那种野蛮的制度，实在是不能再留了，这些还需要慢慢的教化。我们大明允许拥有奴隶，但奴隶只能是外藩蛮夷。本藩打算，一步步的取消汉人家奴身份，所有的汉人，都不能是奴隶。”王新宇道。
王余佑思索了片刻道：“取消家奴，也没有那么容易，需要一步步慢慢来。现在很多大户人家家中的家奴，若是没了家奴身份，反而活不下去了！还有一些家生子，他们对主人忠心耿耿，让他们恢复自由身恐怕都不愿意！”
除了家奴之外，还有乐籍，匠户等各种等级制度，最终都要取消。真实历史上雍正的改土归流都能取得成功，王新宇相信已经开始进入工业化的大明肯定也能成功。

第843章 续顺公

襄阳，天下第一坚城。汉江两岸两座城池：襄阳和樊城唇齿相依，从北向南进攻的时候，襄阳和樊城是长江的桥头堡，宋元之战，元得襄阳即得长江；由南向北进攻，襄阳又是进入中原的门户，二十七年前，张献忠计取襄阳。丢失襄阳之后，杨嗣昌畏罪自杀。后来李自成定都襄阳不久，大顺军攻入京城，崇祯自杀。
襄阳和樊城的位置十分重要，已经拥有了长江的明军一旦攻入襄阳，进可攻退可守，还能帮从汉中杀出的吴三桂打开一条北伐通道。而襄阳在清军手中，清军随时可以打造水师顺流而下，威胁到明军交通运输线的安全。
虽然说清军的水师不要说和明南洋海军相比了，连长江水师都比不过，但是清军一直待在襄阳，随时可能偷袭明军的运输船队，使得明军如芒刺在背。
“襄阳必须拿下！先得襄阳，再取两淮！有襄阳在手，鞑子无法堵住吴三桂，到时候东西两路北伐，鞑子必然疲于奔命。”王余佑事先就制定好了作战方案。
襄阳城城墙坚固、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固若金汤，尤其是襄阳护城河，平均宽度达到了一百八十米，最宽处二百五十米。当年张献忠破襄阳城，是杨嗣昌的使者半路被截，从身上搜出令牌、文书，上面盖有杨嗣昌的大印。于是李定国打扮成杨嗣昌的使者，用计混入了襄阳城，这才破了襄阳。
崇祯自杀之后，清军后来尾随李自成一路追击，因为李自成兵力不足，又不听白旺建议，结果襄阳被清军轻松夺取。
如今的襄阳，自从琼州军兴起，明军开始北伐起，清军就苦心经营襄阳城池，修复了多年战乱中被破坏的城池，把这座坚城打造得固若金汤。要攻克襄阳，最大的障碍就是护城河。如此宽的护城河，要填出一段通道出来，简直可以说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只能乘坐木筏和船只强行渡河进攻，一旦遭到城头攻击，损失将会非常大。
王余佑指着地图说道：“当年蒙元进攻襄阳，是先取樊城，再克襄阳。如今火器发展，日新月异。伪清鞑子的两座城池，遍是两座坚固的炮台！而且据探子来报，鞑子对襄樊两城的城池进行改造，修筑了大量棱堡，可以说是非常难以攻克！”
“禀报大帅！”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名亲兵走入大帐中，单膝跪地行礼道，“卑职有机密要事向大帅禀报！”
王新宇让左右都退下，只留下王余佑。
那亲兵这才禀报：“大帅，卑职截住了一名信使，说是续顺公沈永兴派来的，有密信一封要交给大帅您。”
“续顺公？”王新宇楞了一下。
王余佑说道：“续顺公沈永兴，是第三代续顺公，原本第一代续顺公沈志祥乃毛文龙小妾兄弟，自从毛文龙死后，沈志祥投奔了后金皇太极。因为沈志祥无子嗣，故由兄长之子沈永忠袭爵为第二任续顺公；沈永忠死后，因儿子年幼，故沈永兴袭爵。”
那亲兵道：“军师所言极是，续顺公便是襄阳城内的鞑子守将之一。”
“那赶快让使者进来！”王新宇道。
外面的两名亲兵带着使者进来，王新宇和王余佑定睛一看，只见此人身穿一身无袖短打，却头戴一顶帽子，如此热的天气还戴着帽子，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把帽子摘了吧！”王余佑冷冷道。
这名使者摘下了帽子，只见他大部分的脑袋都是光的，只有脑后披着一小撮头发。这样的发式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从北面过来的。一般这样的发式，不是经商的就是双方的探子。经商的人要来来去去，在大明这边不许留辫子，在清廷那边没有辫子又要被砍头，于是下来之后就把辫子打散了，回去再扎起来。
除了经商之人，普通百姓来投奔，是不用回去了，一般都是剪掉辫子。
而此人衣着打扮不是经商之人，又是留着这样的发式，那么不是明军探子便是清军探子，所以刚刚进入明军地盘就被抓住。
经过盘问之后，得知此人不是明军探子，于是明军士卒要把此人当成清军奸细押下去的时候，这个家伙大喊冤枉，并说要见大帅，有要事禀报。于是王新宇的亲兵来见了他，经过一番盘问，说是续顺公派来的使者。
亲兵仔细检查了此人身上，发现身上没有兵器毒药火药之类的危险物品，只搜出一封用火漆封住的信件。
“小人真的是有要事要见大帅！”此人向亲兵辩解道。
亲兵不敢怠慢，于是把这个人送入到中军大营内。但是对这个人身上的信件，也进行了仔细的检查，发现信件没有任何危险，上面没有毒药，这才给送入中军大营。
“禀报大帅，此人信中说，续顺公愿意投降。信件在此，卑职只怕信中藏有毒物，故自作主张打开信件，仔细检查之后，方才把此人带入。毁坏了火漆，还望大帅治罪！”亲兵单膝跪地行了个礼道。
王新宇笑着道：“汝等乃忠心耿耿之士，何罪之有？北面鞑子来信，是要仔细检查！好了，把信呈上来吧！”
亲兵从怀中取出信件，毕恭毕敬的双手呈上。
王新宇打开信件，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把信递给王余佑：“军师，你看这续顺公说要当我们的内应，这件事有几分可信？”
“此事，倒有几分可信！如今我军势如破竹，凡是识时务者，都竞相来投！鞑子以为襄阳坚城能挡住我军？”王余佑轻轻抚摸着胡子笑着道。
王新宇问那信使：“你家主说要归顺我军，可有何证据？”
“大人，我们家主愿意以公爷世子为质！若是能沟通联系方式，小人回去之后，家主遍会把公爷世子送来。”这使者回答道。
“公爷世子？何许人也？”王新宇问道。
“沈瑞沈公子也。”使者回答道。
“沈瑞？沈瑞非沈永兴之子，乃沈永忠之子也！”王余佑微微皱起了眉头。
使者回道：“公爷只是暂任续顺公一职，只因公子年幼！皇上已经令沈公子为袭爵之人，这点各位可以差人去查。”

第844章 情报系统

等到使者离开中军大帐，王余佑才对王新宇说：“这个续顺公，必然是诈降！鞑子想把我军先头部队引入城内，集中兵力围歼。”
“何以见得？”王新宇问道。
“方才鞑子使者在说话的时候，老夫一直在察言观色，此人说话很冷静，貌似无懈可击，可是老夫仔细分析，这续顺公要以世子为质，这世子如何送来？鞑子对王公的世子都看得很严的，要离开京城都非一件易事！吴三桂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想要救出他的世子，可是他成功了没？根本就没办法！这续顺公人在襄阳，即将与我军交战，却还能把世子送来，怎么送来的？必然是鞑子同意！”王余佑冷笑着分析道。
“鞑子想要把我们的一部骗入城内啊！真是机关算尽！”王新宇道。
王余佑脸上突然露出微笑：“鞑子要用诈降计，用关门打狗之计，我军正好将计就计！他们想把我们的人诱入瓮城，再关上千斤闸，把我们的人消灭在瓮城里面。而我们就派遣一批不久前俘虏的清兵，让他们换上战兵的军服，将计就计从打开的城门进入；我们在俘虏当中混入一批精锐，趁着鞑子放下吊桥的机会，用绳索从城门两边登城。我们在派遣俘虏进城的同时，再向别的城门发起攻击，多管齐下，必然可以一举拿下襄阳！”
襄阳城内，清军大营。
清军主将苏克萨哈，清军将领费扬古，苏纳海，沃赫，沈永兴等人正集结在大堂内，商议军机要事。
“续顺公，你那诈降之计可否有效？明狗蛮子是否会上当？”苏克萨哈问道。
沈永兴转过头来，双手抱拳拱了一下手回道：“苏中堂，襄阳城易守难攻，又经过我军多年的经营，蛮子要攻下襄阳唯有围攻。可是城中我军粮草充足，蛮子围个一年两年，都不可能围死我军！他们想要速破襄阳，必然会上当！”
正当清军将领在商议的时候，外面有一名戈什哈走进来，附在苏克萨哈耳边轻声禀报：“禀报大人！续顺公的使者已经回城了！”
“老夫明白了，你先下去吧！”苏克萨哈点了点头。
出使明军大营的续顺公使者回到城内，便被人引入了续顺公府。不久之后，一身便衣的苏克萨哈只带着两名随从，坐着一顶轻便的两人抬小轿，从侧面的门进入了续顺公府。但是续顺公使者和苏克萨哈的一举一动，都被城内的天地会特工看在眼里。
说实话，苏克萨哈和续顺公沈永兴这一套诈降之计，若是欺骗别人，说不定就骗过去了，但是在王余佑和王新宇联合打造的，以情报系统和决策系统紧密联系，拥有庞大间谍情报网的琼州军面前，这些诈降之计根本骗不过明军的特工人员。
遍布北方各地的商队、脚夫、船工、马夫、车夫，绿营清军自己内部的清兵、信使、驿站等系统，早就被天地会渗透得好像筛子一样，明军的情报传递速度十分迅速。
续顺公派遣的使者还没离开武昌，王余佑就让亲兵把布置的任务送到江边，之后任务就被人辗转送到汉江上的一名渔夫手中，这名渔夫又在卖鱼的时候，把写有任务的纸条藏在鱼腹之中，送到一支商队手中；随后商队进入襄阳城内，王余佑布置的任务就送到城内的天地会特工人员手中。
目前明军还未抵达襄阳城下，清军还未封住城内，只要有路条即可进出城内。而有些天地会特工也都是当地有一定身份的人物，能够比较自由的出入城内外，为情报传递提供了极大的便利条件。
清军使者刚刚回到城内，就被明军特工盯住。而事先得到王余佑消息的特工人员，也加强了对续顺公府的盯梢。
“果然鞑子有诈！”发现从侧门进入续顺公府的苏克萨哈，天地会特工立即在脑中记下了这个重要情报。之后情报被辗转送出城去。
再说城内，苏克萨哈见到了回来的信使之后，那续顺公信使告诉苏克萨哈：“中堂大人，明狗已经相信了我们的诈降之计，只等我们把世子送到，即可约定进城时间。”
苏克萨哈又仔细询问了一番之后，让信使先行退下。
“续顺公，你可真的考虑好了，要把世子送去明狗那里当质子？”苏克萨哈问道。
沈永兴点了点头：“末将已经想好了！”
苏克萨哈道：“一旦贼人发现中计，世子必然没命啊！”
沈永兴义无反顾的大声说道：“大人，末将已经问过世子，虽然世子年仅十五，但他愿意以身报国，不惜为国捐躯！”
“忠烈啊！续顺公真的是一门忠烈！”苏克萨哈感叹道。
武昌明军中军大营，从襄阳城内送来的情报送到了。
“果然！那鞑子使者刚刚回去，苏克萨哈便更衣出府，乘坐小轿，从侧门进入续顺公府！若是这样其中还没有鬼的话，说给谁听都不相信了！”王余佑得知了消息，冷笑连连。
“还是军师高明，一看到那使者，便识破了鞑子的诈降之计！”王新宇敬佩的说道。
“续顺公和靖南王不同，靖南王一家大小，大部分人都在我们手中，耿精忠不得不降。而耿精忠那两个当质子的弟弟，又和他势同水火，他巴不得那两个弟弟赶快死了，怎么可能考虑他们？所以耿精忠向我们投降是真。可是这续顺公，投降得有些莫名其妙了！我们大军都还没到襄阳，他的人马也未同我们接触过，怎么可能莫名其妙投降？”王余佑分析道，“就算是他被我们的军威吓住了，老夫也得保险起见，让人盯好了。”
又过了一个月，进入了康熙七年的秋天，武昌明军开拔，秋后出征，向襄阳进击。
这次出击，明军长江水师的旗舰是两百吨级的岳州号火轮船，这是一艘刚刚下水不久的新船，船上装备了两门六磅线膛炮和四门三磅线膛炮，船上全身覆盖了铁皮。之前在荆州之战中立下大功的第一艘一百吨级火轮船，已经起名荆州号。两艘火轮船，将是明军水师主力，用来清除汉江上的清军水师。

第845章 战襄阳之一

王新宇站在岳州号的舰桥上，望着汉江两岸的风光，心中感慨万分。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时间，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十年了。刚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大明的局势岌岌可危，眼看着就要土崩瓦解。一晃十年过去了，如今却已经转入了全面反攻。不仅如此，南洋公司还开辟了南洋诸岛，东北亚沿海和岛屿和北美西海岸等三处海外殖民地。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清廷已经是注定抵挡不住吴三桂，耿精忠和自己的三路北伐大军，光复中原，收复京师指日可待。
但是大明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内部尚未统一，之后将会出现军阀割据的局面。
虽说满清入关开了历史的倒车，给汉地带来了灾难，使得汉人无法赶上工业化时代，被西方远远的甩在后面，但满清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贡献，至少满清征服了西域，削弱了蒙古，给后来的民国留下了一千多平方公里的土地。若不是沙俄和后来的苏联占了中国大量土地，中国的疆域面积还会更大。
想到这里，王新宇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可以驱逐满清，一路往西面赶！把他们赶到中亚和西亚去，和那里的绿教徒死磕，看到底是谁更技高一筹。当然，前提是，把满清打趴下，让他们臣服于自己。
至于各路军阀，也分别往西南，南亚和北面驱赶。
这样一来，最后的结局很可能会是，今后的世界大战是在黄种人之间爆发，甚至可能是华夏子孙后代自己之间爆发。可是这也比白种人压缩黄种人的空间要好得多。地球只有那么大，白种人的地盘多了，黄种人自然地盘就少了。
如今白种人已经开始了殖民时代，他们抢占地球上的空间，逐渐把整个世界变成了以白种人为主导的世界。后来的美国，就是白人殖民留下的产物。
若是用华夏子孙把世界各地都给占领了，压缩了白种人的空间，那么即便是今后爆发了华夏子孙自己之间的战争，那也比被白种人压缩空间，困难的挣扎要好得多。
……
千里之外，京城。
续顺公世子沈瑞的府邸门外，几名包衣阿哈身份的车夫赶着南洋产的四轮马车，从门外的大街上通过。还有几名包衣阿哈身份的下人，推着车，挑着担子，准备出内城去给主人采购肉食蔬菜等货品。
这些包衣奴才里面，混入了不少天地会的特工人员，他们得到了南方来的命令，负责监视续顺公世子的一举一动。
京城除了正阳门以南是汉人可以居住，可以进入的外城，内城就是一座巨大的满城，除了旗人之外，只有满清朝廷的汉人官员可以居住在里面。而且清廷对没有入旗的汉人官员要求还十分严格，一旦官员致仕，就必须搬出内城，不得再留在满城里面。不过晋商以及他们的伙计下人，却凭借着皇商的身份，还是取得了内城居住权。
其实在内城，很多原本居住在里面经商的汉人，这时候不是入旗，就是获得包衣的身份。就算貌似高贵的晋商，事实上也不过是等同于包衣奴才。
不久之后，一身下人打扮的续顺公世子沈瑞在几名包衣阿哈的伴随下，从府内走出，登上了一辆四轮马车，离开了大门口，向城外驶去。
发现了沈瑞的动向，负责监视的天地会特工立即把这个消息送出。沿途中，天地会特工盯着沈瑞乘坐的马车，一直盯梢到他出了城，上了官道，沿路往南行驶。
通过书写特定的密码和飞鸽传书，情报送到了半途中的情报站。
情报站的特工打开了挂在鸽子脚上的小筒，取出纸条。只见纸条上面写着各种数字。随后天地会特工就转身取出一本三国演义，根据密码数字提供的数据，翻到了特定的页数，再根据密码数字的提示，找到对应的汉字，然后把汉字拼凑起来，就出现了情报的内容。
“沈已南行，走官道途经保定府。”这个情报被送往下一个情报站。
获得了情报之后，沿途中的天地会特工一路不停盯梢。根据特工人员的观察，发现从沈瑞离京到上了官道，清廷都没有引起注意。再分析之前的情报，之前有神秘人物去过沈瑞府上。通过种种蛛丝马迹，可以判断出，沈瑞离京，是清廷有意而为。
……
半个月后，襄阳东南方向的汉江上。
“呜——”一声响彻云天的汽笛长鸣声，江面上出现了两个黑点，正吐着黑烟，逆流而上，向襄阳方向的江面驶来。
“下游什么东西来了？”江面上的清军水师心惊胆战的看着那两个黑点。
看到黑点逐渐放大，变成了两艘冒着滚滚黑烟的船只，一些从荆州长湖一带逃回来的清军水师士卒大惊失色：“是火龙！明狗的火龙又来了！天啊！这次来了两条！”
“火龙？”清军把总目瞪口呆，“什么火龙？那船不是起火了？还能跑动？”
“是火龙！烟越大，跑起来越快啊！上次在荆州就一条火龙，我们都抵挡不住了，这次来了两条火龙！”清军士卒面如土色。
正在说话的时候，又听到江面上一声震撼云霄的汽笛长鸣，火轮船冒出的黑烟变得更浓，船上还喷出了一股白雾，船后面翻滚着白色的浪花，留下修长的尾痕，正在高速上行，距离清军水师船队越来越近。
“咣咣”火轮船开始了炮击，两艘火轮船上的两门六磅炮和四门三磅炮发出轰鸣声，炮弹拖着刺耳的尖啸声，掠过了江面，落在清军水师的船只之中，江面上立即腾起了数道白色的冲天水柱，浪花高高溅起。
“是明狗在开炮了？”清军水师把总大吃一惊，“明狗那么远就开炮了？他们距离这还有三里多路啊！”
清军水师把总话音未落，又是一排炮声，数发炮弹呼啸而来，一艘清军的快哨船被一发三磅炮炮弹准确击中，快哨船在江面上摇晃一下，木板横飞，整条船立即断成两截，船上的清兵血肉横飞，没死的清兵也站立不稳，纷纷跌落到水中。

第846章 战襄阳之二

两艘火轮船轮番开炮，架退式后装炮装填速度虽然不算快，根本无法和后来的管退式后装炮装填速度相比，不过比起当年的前装炮来，架退式后装炮速度已经是相当快了，共计四门六磅炮和六门三磅炮，每一门炮每分钟均可发射两次到三次，十门炮轮番射击，平均每两秒到三秒之内，就有一发炮弹呼啸而出，这样的射速已经是相当快了。
不过区区八分钟，两艘火轮船就已经发出了一百多发炮弹，命中率不算太高，十发炮弹两发到三发命中，不过一发炮弹击中，即可秒杀一艘清军小船。
“让火攻船冲上去，烧毁贼船！”一名清军水师把总大喊道。
一名从荆州逃回来的清兵哭着央求道：“大人，万万不可啊！贼船乃火龙相助，自身带火，若以火攻，无异于火上加油！只能白白断送了兄弟们的性命。”
就在此时，一名清军千总拿起望远镜，发现那两艘明军的火轮船上站着盔甲鲜明的军官，其中一艘火轮船上面还悬挂着一面写着“王”字的帅旗，船上明显站着一名身穿蟒袍，头戴金色头盔的王爷级人物。
“是王逆亲自来了！弟兄们，我们上！这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清军千总就像是看到前程功名在向自己招手，兴奋的大喊大叫。
“可是贼人船只太厉害了，我们很难靠近啊！”一名清军把总说道。
身边另外一名清军把总道：“我们所有船一起压上去，就不相信了，区区两条贼船耳，能挡得住我军数百战船！”
“贼人海寇伪南海王就在前面！”清军千总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喊道，“传我令下！第一个登上贼船者，赏银百两！击毙贼人伪南海王，赏银两千两！生擒伪王，赏银三千两！弟兄们，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
襄阳清军水师的旗舰鸟船上，发出了旗语信号，向清军水师船队下达了命令。
清兵发现，这两条“火龙战船”并无其他小船伴随，上面又有命令下来，加上白花花的银子那强大的诱惑力，于是清军水师官兵们奋力划着船，顺流而下，数百条大小战船向明军的两艘火轮船猛扑而来。
看到黑压压的清军战船顺流而下，北面的船影铺面了江面，几乎是密不透风，王新宇和胡德帝心中明白，就凭借着两艘加起来排水量只有三百吨的火轮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仅仅凭借两船的力量，击败几百艘清军战船。而他们本来过来，就是把清军水师吸引出来的，明军水师的大船队在后面呢。
除了吸引清军大船队之外，这次明军水师还有一件事，就是试验一种新式武器。王新宇亲自出马，充当诱饵，把清军水师吸引到下游五十里外，埋伏的明军水师就能趁机杀出，水师的主力车船和内河炮舰发起攻击的同时，杆雷艇将会试验一种新式武器。
“快走！把鞑子水师吸引到下游去！”王新宇大喊一声。
两艘火轮船调转船头，以七节的航速航行，加上水流的速度，火轮船航速接近九节，不过还是比不上顺流而下的清军快哨船和蜈蚣快船。
清军快哨船和蜈蚣快船紧追不舍，后面跟着黑压压的鸟船、赶缯船、艍船等大型船只，拼命追击撤退的明军火轮船。因为火轮船是顺流而下撤退，明军在追赶，虽然快哨船和蜈蚣快船的速度快，却是被明军在放风筝。
两艘火轮船转动炮口，不断对追赶在最前面的清军小船发出炮弹，不管炮弹精度有多低，平均十发炮弹射出，至少有三发可以击中目标。因为距离较近了，在一里之内，火轮船上的炮命中率有三成以上。而速度快的清军快哨船上面没有炮，对明军火轮船不构成威胁。蜈蚣快船上的炮口径太小，也打不了那么远。至于清军的鸟船、赶缯船和艍船，速度实在太慢，被远远的甩在后面。
岳州号和荆州号不断用尾炮和副炮对接近到一里之内的清军小船点名，炮口连连喷出火光，中弹的清军小船不是被打成了两截，就是被炮弹从头到尾贯穿，只要被一发炮弹命中，不管是被六磅炮炮弹击中，还是被三磅炮炮弹击中，均沉入江底。
即便是吨位比较大的蜈蚣快船，只要被两发六磅炮炮弹击中，或者中了三到四发三磅炮炮弹，也是秒杀的份。炮弹击中清军船只，连续贯穿多层甲板，一直钻入底舱，击穿了多层隔舱，再在船底钻开一个大洞，让江水灌入船内，不久之后蜈蚣快船便沉入水中。
枪打出头鸟，两艘火轮船拼命的射击接近自己的清军小船，把一艘艘小船送入江底。但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清兵也发现了，明军的帅旗就在前面，只要能够爬上去，就能立下大功，还有丰厚的奖赏。于是清军水师官兵们不要命似的拼命划船追击，就算是中弹，船沉了，只要人没被炮弹和木板碎片击中，落进江水中，还是可以爬上岸，汉江不算太宽，以水师水兵的水性，落水之后游到岸边不成问题。
汉江下游，距离岸边不远的江面上，密密麻麻都是茂密的芦苇荡，农历八月份，正是芦苇开花的季节，岸边江面上覆盖着雪白的芦苇絮。就在这芦苇荡之中，隐藏着不计其数的明军小船和杆雷艇。
芦苇荡的下游十多里外江面上，明军的车船和内河炮舰停泊在江面上，所有的船只都落下锚链，在江面上待命。一旦攻击时机到，这些战舰就会逆流而上，发起攻击。
倭国雇佣兵黑田正雄坐在一艘杆雷艇上，他的船只和其他的杆雷艇一起，埋伏在芦苇荡内。此时他的心情异常激动，因为他的杆雷艇和别人的杆雷艇有很大的区别，他的杆雷艇上，装备了两枚新式武器，这是明军仅有的两枚新式武器，还在试验阶段。
这种新式武器，是两个纺锤状的物体，外壳是铁皮制成，整个壳体都是完全密封，可以漂浮在水面。在使用的时候，由一根很长的竹竿先把这种武器推出去，再点燃火箭，让这种武器窜向目标。这种武器，号称火龙入水。

第847章 战襄阳之三

明朝曾经发明一种武器，叫火龙出水，那是在水战中，面对敌舰，离水面三四尺处点燃导火索，把火箭发射出去。
可是东番科学院发明的这种新式武器叫火龙入水，和火龙出水只差了一个字，这两种武器的区别就很大了。明军杆雷艇所用的火龙入水，是用一根长竹竿把火龙入水送入水中，把水中火箭的头部对准目标。这种武器的比重比水要轻，可以漂浮在水面上。竹竿内有一根绳子，同火龙入水上的拉发装置连接。
当杆雷艇接近目标大约一百步的距离之后，杆雷艇上的水兵就把火龙入水放入水中，用竹竿往前推动，对准目标，然后拉动一下竹竿里面的绳子。
绳子同拉火装置连接，用力拉动绳子，末端的铜丝、玻璃渣、硫磺和磷混合物发生摩擦，瞬间点燃引药，使得火箭内的火药迅速燃烧膨胀，向后面喷出气体，让漂浮在水面的火龙入水可以在水面上高速移动。
因为火箭放置在密封的壳体内，尾部的喷管口用油纸封住，是可以防水的，所以发射的时候火箭能在水中点燃。点燃后的火箭喷出的气体，通过一根铁管喷出，铁管的喷口露出在水面一点，喷出的气体带动这种水雷前进。
这种武器的射程大约一百步左右，比火龙出水的射程要近得多了。不过这种武器的精确度却远高于火龙出水，而且因为是直接攻击舰船的水线部位，所以对舰船的杀伤力也远大于火龙出水。事实上，这种火龙入水是一种带有火箭发动机的水雷，也可以说这是一种最原始的鱼雷吧。
自从蒸汽机发明之后，王新宇就想要让人研制威力更大的水中武器，为了将来让自己的舰队可以同西方殖民者在海上争霸。想要一步登天造出鱼雷，那个难度太大了。
其实火龙入水无论是可靠性，射程，还是精确度，都不能和鱼雷相比，真正的鱼雷，即使是最原始的白头鱼雷，射程都有两百米左右。不过火龙入水的速度比较快，发射出去之后，初速可以达到二十节左右，之后速度慢慢降低。因为火箭燃烧的时间短，不如白头鱼雷的压缩空气发动机作用时间长，只有短暂的几秒之后，就依靠惯性推进。
精度方面，火龙入水带有水平舵和垂直舵，能让这种武器尽可能的走直线，减少偏差，精度比原来的火龙出水要提高许多，只是牺牲了射程。
芦苇荡中，黑田正雄看到前面吐着黑烟的火轮船正往下游撤退。
过了大约一刻钟，火轮船从芦苇荡外面通过，向下游埋伏着舰队的方向驶去。后面的清军水师船只紧追不舍，也通过了芦苇荡。
看到清军水师已经进入埋伏圈，黑田正雄发出了命令：“准备，发起攻击！”
埋伏在芦苇荡中的一艘艘杆雷艇上，水兵们用竹竿撑着船，把船往芦苇荡外面撑去。在芦苇荡内，不能使用脚踩踏板的方式前进，因为水轮桨叶很容易被杂草和各种杂物缠住，会使得船无法航行，甚至可能会打坏桨叶。芦苇荡内的水下杂草太多，水浅，若是脚踩踏板带动水轮前进，会让船的水轮损坏。
第一艘杆雷艇缓缓驶出芦苇荡，到了外面宽阔的水域，杆雷艇上的水兵开始踩动踏板，杆雷艇往后翻出两道水花，快速向清军的船队冲去。
埋伏在芦苇荡中的其他明军小船也纷纷冲了出来，顺流而下，向清军水师船队的后面发起了突然攻击。
“明狗！后面有明狗小船！”正在追击明军火轮船的清军水师船只突然发现背后杀出来的明军船队，清军把总惊叫起来。
“前面也有埋伏！”最前面的清军水师把总也发现了状况。
清军船队前方，明军的车船和内河炮舰已经拔锚启航，逆流而上，向清军船队杀来。此时清军船队正顺流而下，而王余佑选择的该处伏击地点，又是水流较急的地方，顺流而下的清军船队想要调头谈何容易。在清军的背后，又有顺流而下，从后面杀出的明军小船，堵死了清军的退路。
正在撤退中的火轮船放慢了速度，船上的火炮不断喷出火光，把一艘艘清军船只打得沉入水中。下游杀上来的明军船队，分成了三股，杀入清军船队之中。
清军船队是顺流而下追击两艘火轮船的，这个时候，清军水师官兵才发现，顺流而下未必是一件好事，因为他们想跑都没机会了，清军的船队移动速度过快，自己就往明军船队的炮口上撞上去，不一会儿就进入射程之内。
“轰轰轰”江面上一艘艘明军的小船喷出火光，呼啸的炮弹砸向了前面的清军小船，双方距离很近，不过两三百步，明军舰炮精度相当高，在远距离上，被实心炮弹击中的清军小船木质的船体上炸起一片片碎屑，转眼便沉入水中。距离拉近之后，明军战舰上发射出霰弹，小船上血肉横飞，霰弹转眼就把小船上的清兵一扫而空。
“快撤退！”清军船队后面的大船见势不妙，缓缓的转动船头，大福船、鸟船、赶缯船和艍船等大型船只笨拙的转动身躯，企图逃回襄阳。
从清军背后撒出的明军小船队，以小型炮船在前面开路，杆雷艇跟在后面。江面上，炮声隆隆，白烟弥漫，一艘艘小型炮船船头的火炮不断喷出火光，这种和杆雷艇一样大小的小型炮船，船头船尾各有一门子母炮，射速极快。
子母炮的炮弹并不大，也就是两磅到三磅之间，实心炮弹砸在清军大船上面，打得木板纷纷碎裂，船上的清兵死伤累累。
本来清军水师的船只就不是专用的战船，自从清军长江水师被灭了之后，重新组建起来的清军水师不是用征集的渔船和水匪的小船，就是临时打造的大船。那些临时打造的大船，说实话就是一次性用品，木头几乎没有经过晾晒，多用几次就会变形。清廷造这些船，本来就是为了在汉江上同明军消耗所用。
这种质量的船只挨上三磅炮弹，甚至是二磅炮弹，都能对船只造成极大的伤害。

第848章 战襄阳之四

使用脚踏踏板，带动水轮推进的明军小型炮船，行动速度快，受水流影响小，调头转向十分灵活，头尾都能前进，可以不需要转向，只要水手们转过来坐，就能反方向航行，可以说是进退自如。而这些小型炮船的船体虽小，火炮却不差，在佛郎机的基础上改进过来的子母炮，密封性比佛郎机好，威力射程精度自然也加大了。
成群结队的明军小船犹如一群恶狼冲入牛群之中，对笨拙，而且没有锋利牙齿的清军大船发起猛烈攻击。
用笨牛来形容清军大船，是最恰当不过了。一旦狼被牛踢到要害，或者是被牛角顶到，都会受伤。但是灵活的恶狼根本就不会给笨牛机会。明军的小船灵活机动的打击清军大船，把一艘艘大船打得木屑横飞血花四溅。
小型炮船每一轮开火，船体都会猛烈地抖动，好像要散架一般，角度稍微掌握不好，小船就在江水中打起了转。但是从小就在海边长大明军水师官兵却丝毫不受影响，就顺着小型战船转动的方向，船头和船尾轮流开炮，炮弹好像不停的一样。
“上！攻击！”黑田正雄让身边的亲兵用小旗发出命令。
明军小型炮船后面，一艘艘杆雷艇加快了速度，船上的水手们猛然踩动踏板，船尾席卷起一条条白色的尾迹，杆雷艇在水轮和水流的双重作用之下，犹如离线的箭一般，向清军的大船猛扑而去。
不一会儿功夫，一艘杆雷艇已经接近了一艘清军的鸟船。
“快开炮！”船上的清军军官声嘶力竭的喊叫。
清军鸟船船头的大炮发出一声轰鸣，不过炮弹未能击中目标，落在水中，腾起了一道冲天水柱。
杆雷艇直向清军船头冲去，船头只有一门炮的鸟船装填速度慢，一炮未中，根本来不及装填上新的炮弹，杆雷艇就已经冲入了清军火炮的死角之内。
“放箭！快放箭！”鸟船上的清军军官大喊道。
杆雷艇避开清军大船的正面撞击，灵活的迂回到侧面。此时大船上箭如雨下，成排的乱箭扎在杆雷艇立起的挡板上，好像长出了一片芦苇。有挡板保护的杆雷艇毫发无损，船上的水兵奋力踏着踏板，驱使杆雷艇接近清军鸟船。
“用吊射！”清军军官焦急的大喊道。
一排羽箭飞上天空，向杆雷艇没有防护的上方落下。
杆雷艇上的倭国雇佣兵们纷纷拿起盾牌，挡住了大部分从天而降的箭支，不过也有水手被乱箭射中，船上出现了伤亡。与此同时，杆雷艇上的火枪也开火还击了，一排白烟腾起，清军大船上倒下数名弓箭手。
船头的一名武士把竹竿推了出去，一枚水雷贴上了鸟船。杆雷艇上的倭国雇佣兵点燃导火索，放开竹竿，杆雷艇迅速后退。等到杆雷艇离开一段距离，江面上腾起了一道冲天水柱，被水雷击中的清军鸟船断成两截，沉入水中。
黑田正雄的杆雷艇直向清军一艘最大的大福船冲去，他的船上的水手都是经验最丰富，体力最充沛的老水手了，踏板踩得好像飞轮一样飞快，水轮在水中翻起白色的浪花，杆雷艇犹如一支箭头，直冲清军大福船。
那艘清军大福船是清军水师的旗舰，这是一艘六百料的大型船只。眼看着一艘明军小船冲过来，清军水师游击知道这种船是一种升级版的火攻船，上面带有水雷，一旦被撞上，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于是清军游击大喊一声：“快开炮！”
杆雷艇正对着清军大福船的船头高速冲击，本身杆雷艇正面面积就小，大福船的船头又只有一门红夷大炮，想要用一门炮击中一艘高速冲过来的杆雷艇，谈何容易。
清军大福船开了一炮，距离还有三百多步之遥，杆雷艇的速度极快，清军这一发炮弹自然是落空了。
不过清军水师游击也算是有两下子，他下令，让大福船转向，用侧面数量较多的佛郎机炮来对付冲过来的杆雷艇。只可惜大福船的转向并没有那么灵活。看到清军大福船转向，黑田正雄的杆雷艇也跟着转向。
“轰轰轰”大福船侧面的四门千斤佛郎机炮喷出了火光，但炮弹无一命中，纷纷落在杆雷艇的前后左右水中，腾起了一道道冲天水柱。
“明狗要靠近了！等明狗靠近了，放箭开铳！”清军水师游击大喊道。按照他的经验，接下来那艘明军小船应该要冲入到百步之内。只要进入百步之内，大福船上的佛郎机炮精度就能提高，距离那么近，很容易击中目标。另外，在百步之内，清军船上的弓箭手和碗口铳之内的小型火器也能发射。
只要进入百步之内，大福船上火力全开，还是可以把杆雷艇打得千疮百孔。
只可惜清军游击没想到的是，这艘杆雷艇只是到了百步左右，就没有继续前进，而是降低了速度。清军游击看到，杆雷艇船头一名明军军官把一个圆锥形的物体放入水中，后面连着一根长长的竹竿。那名明军军官推动竹竿，把那个圆锥形物体往前推动。
“距离那么远，明狗还想把水雷推过来？哈哈哈！”看到明军军官那个可笑的动作，清军游击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可是清军游击的笑容很快就凝固在脸上，因为他看到杆雷艇上的明军军官拉动一下绳子，接着那个圆锥形的物体就喷出了一股白烟，在水面上快速游动，向自己的大福船冲来，那个物体的速度非常快，距离不过百步，圆锥形物体很快就能冲到跟前。
“快转向！”清军游击大喊一声。
区区百步的距离，圆锥形物体不过用了十息的时间，便已经一头撞上了大福船。
这枚火龙入水的头部铜丝摩擦式碰撞引信，撞上大福船之后，撞击杆回缩，推动火帽，点燃了雷体内的导火索，接着引燃雷guan，只听到“轰”一声炸雷般的巨响声，雷体内的一百多斤火药发生了剧烈爆炸。
一百多斤火药，足够炸沉一艘排水量五百吨级，西式橡木结构的巡航舰了，更何况一艘排水量只有三百吨级，杉木结构的大福船？这艘大福船当即断成两截，在火光中下沉。

第849章 襄阳之战之五

汉江之战几乎全歼了清军水师，不久之前好容易从长湖一带逃回来的残存清军水师，也在这一仗中被歼灭，至此明军完全控制了江面。因为清军水师被歼灭，襄阳和樊城之间的通道也受到威胁。
明军舰队抵近了连接襄阳和樊城的浮桥，集中猛烈的炮火轰击浮桥。几轮炮弹落下，浮桥上木屑横飞，在浮桥上的清军死伤惨重。铺天盖地的炮弹在江面上腾起了一道道冲天水柱，不断落下的炮弹，把浮桥打得七零八落，化为一片片碎木板，襄阳和樊城之间的通道完全被切断，使得两座城池无法相互呼应。
襄阳城内，满城中的清军主帅府内，清军将领苏克萨哈，费扬古，苏纳海，沃赫，沈永兴等人正集结在大堂内。此时每一名清军将领不是面如死灰，就是脸色蜡黄，就好像是死了亲爹一样。
“我军水师中了贼人奸计，几乎全军覆没，江面上已经没有能挡住贼人的水师了！如今襄阳和樊城通道也被明狗打断，两城无法呼应。倘若死守襄阳，早晚要被明狗破城。”苏纳海忧心忡忡的说道。
费扬古道：“苏中堂，明狗还未围住襄阳城，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放弃襄阳，撤往河南平原地区，我军利用骑兵，尚有一战之力啊！”
“撤离襄阳，那樊城怎么办？”苏克萨哈问道。
“放弃！”费扬古道，“若是死守襄阳，待到明狗包围了城池，我等都将死无葬身之地！还不如放弃襄阳！到了北方之后，明狗无法利用河流，后勤辎重不能跟上，而我军又有骑兵便利，必能反败为胜！”
苏纳海也说道：“苏中堂，我军在南方屡战屡败，并非是我军无能，而是南方气候炎热，地形又不利于我军骑兵发挥！若是取了北方，想什么时候打，想不想打，都是我们说了算！我军以骑兵骚扰明狗辎重，再寻求机会破敌步兵，明狗必败！”
“不行！”苏克萨哈摇了摇头，“不能放弃襄阳！如今皇上和太皇太后信任图海，正愁没有理由治老夫的罪，若是放弃了襄阳，京城一道圣旨下来，你我是接还是不接？接了圣旨，轻则宁古塔了却残生，重则抄家问斩，一家老小送去宁古塔！若是不接圣旨，那我们又和造反有什么区别？还不如凭借襄阳坚城固守一阵！此外，续顺公之计或许可行！只要明狗中计，歼灭明狗一部，他们攻势受挫，襄阳便暂时守在了。”
续顺公沈永兴道：“苏中堂，末将的人已经再次去了明狗大营。几日之后，世子将会送到明狗大营。有世子为质，明狗必然上当。”
三日后，襄阳城外，明军大营。
一支看起来像是商队的车队从北方下来，从明军大营外面经过，准备抵达江边，换乘船只顺流而下。这种商队和往日里走私粮食、八旗特供品、烟草、布匹、食盐的商队从表面上看起来没有多大区别。事实上对走私行为，北方的清廷和南方的明廷，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商队来往于南北之间。
走私八旗特供品，烟草，布匹和食盐的行为，本来就是得到明军支持的，大明产的这些廉价的货物卖去北方，可以得到很高的利润，当然不会阻拦商队，哪怕是晋商的商队，明军也当成没看到一样。
至于晋商犯下的累累罪行，今后自然会清算，现在还不到时候，目前还需要他们来往于南北之间，帮助明廷把商品卖去北方。
粮食走私，看起来似乎是能够缓解了北方的缺粮现象，不过适当的粮食走私，明军还是没有去管他们，毕竟断粮太久的话，北方的老百姓会活不下去。北方的老百姓，也是华夏的子民，王新宇不忍心让他们活活饿死。除此之外，粮食走私去北方的价格十分高昂，虽然商队在南方的采购价格不高，但是明军在江边设立关卡。商队携带着粮食要通过关卡进入北方，就要缴纳高额的税收，这又能赚一大笔钱。
当然也有一些要钱不要命的商人，企图逃过明军的关卡，偷运粮食出境。对那些人，只要抓住，就是毫不留情的斩首示众，人头悬挂在城门楼上和关卡上面，震撼了商人。
杀了一批人之后，商队再也不敢逃避关卡税收，毕竟能够逃过的可能性太小了，一旦被抓住就是斩首。而老老实实的走明军的关卡，缴纳了一笔税收之后，把粮食送去北方，还是能够赚到一大笔钱。至于八旗特供品、烟草和食盐，利润就更高了，怎么走都是铁定赚钱的事情，没必要拿自己的脑袋来冒险。
至于走私的商队，其实在北方也是有一定关系的，除了被列为八大皇商的晋商之外，还有一些走私商队干脆就是一些八旗军官和地方官自己组建的商队，毕竟走私的利润太高了，如今的清廷就依靠收取商队的税收赚钱。
就这样，北方的银子源源不断的流入南方。
可是北方的银子又是从哪里来的呢？谜底在此揭开：自从清军入关之后，北方的士绅是第一批向清廷投降的人。当年的大明朝廷没有银子，可是文官集团和士绅却富得流油。李自成进入京城，把京城的文官刮了一遍，但是其他地方的士绅和文官却没有什么受损。清军入关之后，因为他们头一批投降，这些人也没有受到什么损失。
尽管清廷还看不上北方士绅手中那点银子，清廷剪羊毛是向江南开刀，可是北方士绅经过十几代人的积累，手头的银子其实并不少，一般的士绅都有存银子。北方断粮之后，这些人也要生活，他们就拿出银子，高价购买粮食，以维持府中的生计。
就这样，北方士绅历代积累的银子，就源源不断的流入南方。
商队上了船，顺流而下。不过没有人注意到，商队中有几个人却和商队分手，在几名明军士卒的引领之下，走进了明军大营。
“报！”一名亲兵走进王新宇的中军大营禀报，“有北方来的使者，要见大帅！”
“让他进来吧！”已经留起了胡子的王新宇抚摸着胡子点了点头。

第850章 战襄阳之六

明军中军大营外，五名身穿蜈蚣服，头上的辫子打散了披在脑后，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从北方下来的家伙正在接受明军检查，以免他们身上夹带武器或者毒药。
确认了没有武器和危险物品，外面的一名明军什长才拱手行礼，表示歉意：“沈公子，实在很抱歉，卑职也是职责所在，不敢松懈，还望公子见谅！”
“无妨无妨！”沈瑞拱手还礼道。
一名明军把总道：“沈公子，请跟卑职进去吧！”
身穿短马褂，看起来就像是一名商队伙计的沈瑞跟着明军把总走进中军大营内。
“晚辈沈瑞叩见王爷，叩见各位大人！”沈瑞见到王新宇等人之后，毕恭毕敬的长挹及地行了个礼。
“是续顺公世子啊！欢迎欢迎！”王新宇抚摸着胡子，微笑着点了点头。
王余佑也笑眯眯的看着沈瑞：“世子能弃暗投明，实在是令人欣慰！”
“过奖了！”沈瑞回道，“弃暗投明，并非是晚辈本意，而是叔父要助王师一臂之力。晚辈本乃汉人也，当为王师效劳！”
正在说话的时候，龚小大从外面走了进来，行礼道：“大帅，军师，我军重炮已经准备就绪，可以开始轰击城头！”
王新宇微微顿首道：“好，让炮手们做好准备，准备开炮轰击城头！”
“诺！”龚小大拱了一下手退下。
王新宇转头笑眯眯的看着沈瑞：“沈公子，我军即将用新式火炮轰击襄阳城池，还请公子也观摩一下，见识我军新式大炮的强大威力！城内鞑子企图螳臂当车，哼，本藩看他们能抵抗到何时！”
沈瑞听得心惊胆战，心中暗暗祈祷：襄阳城千万别被大炮轰开了！若是城破了，我们的诈降之计就没用了！不过他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只是拱了一下手：“晚辈久闻王师火器犀利，只闻其名，并未亲眼所见，如今能一饱眼福，也是晚辈幸运！”
“沈公子，外面请吧！”王新宇比了一个手势道。
一行人走到外面的一座高台上，鸟瞰地面，只见炮兵阵地上摆放着六门最先进的十二磅前装滑膛炮，其余的还是老式火炮，包括二十四门六十四磅臼炮，四门三十二磅舰炮，二十四门十二磅加农炮，四十八门六磅加农炮，二十四门六磅榴弹炮等各种火炮一字摆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襄阳城墙。
明军还未把襄阳全部围死，而是在城北方向留下一个缺口。
“这是围三缺一啊？可是围三缺一，怎么没有在北面安排骑兵呢？”沈瑞很奇怪的问。
王余佑微微笑道：“这围三缺一，并非是要追击歼灭北军，而是我军大帅慈悲于怀，给北军留下一条退路，让他们知难而退，可以放弃襄阳城池，以免城内百姓遭到无故伤亡。若是北军要走，便让他们走了便是。”
边上的姚启圣补充了一句：“北方早已断粮，我军却没有阻止商队往北方运粮，就是不忍心北方军民饿死，即便是鞑子，也是我华夏大地上的人，今后更是要对付西方红夷，不管满蒙鞑子，还是安南蛮人，或是倭国倭人，都是可以教化之人。而西方红夷，才是我华夏心腹大患，所以大帅不忍多害人命。”
沈瑞故作感叹：“大帅真是仁心宅厚啊！不忍多害北方军民百姓。”
王余佑心中冷笑道：围三缺一，苏克萨哈也不敢弃城而逃！就算他跑了，回去之后，布木布泰老妖婆还不趁机要了他的脑袋？若是鞑子弃城，也省得我们耗费弹药了！只要他们弃城而逃，有几个人可以逃去南阳？
“炮手已经准备完毕！”台下走上来一名亲兵，仰头向台上行礼。
“走，我们下去，去炮兵阵地看看！”王新宇招呼道。
炮兵阵地上，炮弹箱都已经打开，即便是老式的前装炮，也都换上了新式金属药盘引信式开花炮弹，使用这种炮弹的老式火炮，也能发挥出极大的威力，对城墙的破坏力和对人员的杀伤效果不输给新式火炮。
“准备装填弹药，首轮实心炮弹试射！”炮兵阵地上的小军官挥动小旗，向炮手们下达了命令。
炮手们忙碌着，根据计算的距离，炮口的仰角，装填入相应数量的发射药包，再把一块木板塞进炮口，压实，再用一根锥子从火门刺入，刺破药包，插入导火索，完成了装填。完成了装填的大炮对着了襄阳城墙。
“开炮！”随着一声令下，炮手们点燃火炮。
“轰轰轰”明军炮兵阵地上，腾起了一股股白烟，炮口喷出了火光，成排的炮弹掠过了护城河，向襄阳城头砸了过去。因为首轮射击，只是试***度不高，炮弹掠过了七十丈宽的护城河，大部分的炮弹都落在河水中，腾起了一道道白色的冲天水柱，还有相当一部分炮弹掠过城墙，落入城内，只有少数炮弹砸在城墙上。
“这轮炮击，打得不是很准嘛。”沈瑞轻声嘀咕了一句。
王余佑笑着道：“这只是试射罢了，一会儿再次装填的时候，会调整的，调整完毕后，就能打得准了！”
经过一轮试射，几名技术军官用望远镜观察效果，然后使用圆规、三角板和直尺等工具进行计算，算出了新的数据，再把数据送给炮手，让炮手根据重新获得的数据进行装填，调整炮口仰角。
不同类型的火炮，数据都是不同的，臼炮有臼炮的数据，加农炮有加农炮的数据，榴弹炮也有榴弹炮的数据，都是经过精心计算。
最初计算火炮诸元的办法只有少数西方人掌握，如今琼州军自己开办了炮兵学院之后，在学院里面分为观测手、数据计算、炮兵布阵等各种专业，不再像以前那样仅仅是凭借着炮手的经验来装填炮弹，经过专业学习的炮兵军官能够精心计算出最合适的数据，让炮弹准确的击中目标。
第二轮试射开始，一门门火炮喷出火光，这一轮炮击明显精度提高了许多，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炮弹砸在城墙上，砸得城砖迸裂，女墙破碎，城头扬起了一阵飞沙走石。
炮兵军官们紧张的忙碌着，在纸上计算数据。使用了石墨硬笔来画图和计算数据，比起原来的毛笔改进了许多，使得计算速度可以大幅度提高。

第851章 战襄阳之七

经过四轮试射，琼州军炮手们换上了开花炮弹，这才让沈瑞感到震撼。
首先发射的，是沉重的臼炮炮弹。六十四磅臼炮炮弹还是采用了老式的炮口点火引信。伴随着一阵火药气体剧烈膨胀的轰鸣声，带着火星的炮弹离开炮口，腾空而起，窜入高空，带着闪烁的火光，向一里外的襄阳城头砸了下去。
六十四磅臼炮炮弹装药量最大，内装填的尽管只是混合了一点硝hua甘油的黑huo药，威力却十分巨大，二十四发炮弹飞了出去，有十五发击中了城墙，在城头上炸开一片火光，布置在城头的清军小炮、弩机、狼牙拍、夜叉擂和女墙车等守城武器纷纷在爆炸声中飞上天空，小炮扭曲变形，变成了弯曲的金属管，弩机、夜叉擂、狼牙拍和女墙车等木制守城武器接连被炸成了碎片。
接着榴弹炮和加农炮又喷出一阵火光，新式金属药盘引信开花炮弹落在城墙上，遭到炮击的城头立即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三十二磅舰炮发射的仍然是普通的实心炮弹，不过这些长身管加农炮威力相当巨大，高初速的炮弹砸在城墙上，城砖一块块的碎裂，露出了里面的夯土。这种炮只要持续轰击上一整天的时间，就能在城墙上轰开一个缺口。
考虑到炮弹成本和炮管寿命的问题，王新宇这次并没有使用价格昂贵的线膛炮，那些炮还是在水战中作用比较大，用来轰击城墙有些不划算。当然了，如果能把快速炮舰上的重型六角炮搬上岸的话，只要几发炮弹就能摧毁一处城墙。只是六角舰炮重量太重，快速炮舰又无法进入襄阳，重炮要从那么远的地方运来难度太大。
以现有的这些前装滑膛炮，就已经足够把襄阳城墙轰塌了，根本没必要劳民伤财，从快速炮舰上拆下重型舰炮运来这里。
炮击一直从中午持续到傍晚，遭到炮击的城墙上方，女墙垛口已经全部崩塌，城头的守城武器被打成碎片，被拔掉了女墙垛口的城墙变得光秃秃的，上面一片狼藉。还有多处城墙被炮弹打穿，甚至出现了一处被轰开的缺口。
要知道这可是坚固的襄阳城墙，号称天下第一坚城的襄阳，城墙都是石头修建的，只经过不到一天的炮击，城防工事就已经被砸开了缺口，可以想象得到了，明军的炮火威力有多么强悍！如此的火力，若是进攻京城，恐怕也是能一举攻克。
遭到炮击之后，城内的清军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躲在城墙后面的藏宝洞内，抱着脑袋瑟瑟发抖，躲避劈头盖脸的炮击。
从炮兵阵地上走了下来之后，沈瑞小心翼翼的问道：“王师果然是火器犀利啊！若是每日轰击襄阳，这襄阳城池能支撑几日？”
王余佑抚摸着胡子，摇头晃脑道：“这襄阳铁城，不仅是城墙，更有宽阔的护城河！如何填平护城河便是一件难事！虽然我军可以用炮火压制鞑子，可是护城河很难填平。我们在炮击，城内的鞑子也能趁机修复城墙。护城河无法填平，我们的兵就上不去。”
“那么要如何才能攻下襄阳？”沈瑞又问。
王余佑回道：“以火力压制城头鞑子，再以木筏和小船强渡！只是渡河十分冒险，需要完全摧毁攻击方向上的城墙，方可渡河强攻。我们炮击，鞑子在修。以此看来，恐怕没有一个月的时间，都难以摧毁一大段城墙。”
听到王余佑的回答，沈瑞略微感到放心了一点，只要襄阳城没有那么快攻破，明军迟早还是要用到自己。
就在此时，姚启圣突然问道：“沈公子，续顺公不是打算献城？何时能有动作？若是我军强攻襄阳，恐怕一个月都难以破城，还要浪费大量炮弹。这炮弹都是银子，能省，还是节省一些吧。若能得到接应，我军可以事半功倍。”
沈瑞回答道：“姚大人，这献城时间也不是晚辈定的，是叔父定的。若是要知道时间，只能想办法同城内取得联系。”
“我们若是能进得了城，还用这样麻烦吗？”王新宇笑着道，“要出城联系我们，是你叔父的事情，他想办法派人潜出城去，总比我们派人进城要容易吧？”
沈瑞道：“各位大人请勿着急，叔父既然要献城，就一定会做到！晚辈相信叔父的为人，可能再过几日城内就会有消息。”
王新宇心中冷笑：你相信你叔父的为人，我们可不相信他！还跟我们玩诈降之计！这也太老套了！
入夜之后，清军驱使民壮，挑着砖头、石头和泥土，对被明军破坏的城墙进行了简单的修复。经过一晚上的紧张施工，被破坏得千疮百孔的城墙修复了大部分。
次日，明军又对城墙持续了一整天的炮击，把清军修复的城墙再次砸了个七零八落。
等到天色再次黑下来之后，清军又驱赶着民壮，对城墙进行修复，等到天亮之后，清军又修复了大部分破损的城墙，不过比起昨天的效果来，城墙破损部分已经扩大不少。按照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一个月之内，襄阳城墙必然被轰开。
城内清军主帅府内，苏克萨哈把自己的部将都召集在一起商议。
“明狗如此轰城，我们修复，可是修复的速度，远比不上明狗炮击的速度！以此下去，恐怕不消一个月，襄阳城墙就会被轰开！”苏克萨哈忧心忡忡的说道。
“是否给樊城发出信号，让他们渡江来攻击明狗？这样也可以减缓我们的压力！而且樊城肯定守不住的！与其等到襄阳城破，明狗回头吃掉他们，还不如让他们拼死一搏，或许能有机会破坏明狗的炮兵阵地。”费扬古提议道。
“对！”沃赫也点了下头，“襄阳一破，樊城便是孤城。与其让他们窝在城内等死，还不如让他们主动出击！若能毁掉明狗的炮兵阵地，襄阳便有救了！”
“只是如何送信过去？”费扬古问道。
“发烟花信号！告诉他们，让他们出城袭击明狗炮兵阵地！”苏克萨哈道。
“只是，我们一发信号，明狗就知道我们要干嘛了！”苏纳海担心的摇了摇头。

第852章 战襄阳之八

苏克萨哈冷冷的说道：“那也是无奈之举！两城之间的浮桥被断，我军无法派遣使者进入樊城，只能以烟花发令，让樊城守军出城，袭击明狗炮兵。”
“可是浮桥已经被明狗切断，若是发出烟花信号，明狗便知道樊城守军要反击。一旦明狗有了准备，樊城守军出击必然损失惨重，成功的可能性极小。”苏纳海道。
“就算是樊城能出兵奇袭，也是九死一生！明狗作战，向来稳重，他们切断浮桥，便是断绝了樊城守军反击的机会。明狗水师在江面上游弋，樊城守军根本无法偷袭，只能强攻！那就让他们强攻一次，或许还有机会。”苏克萨哈道。
沃赫十分担心的问了一句：“苏中堂，樊城守将龚荣是汉人，这人会不会抗命不出兵？甚至被我们逼反了？”
苏克萨哈道：“放心！有周大人在樊城，龚荣没有胆子反！他的家人都在南阳！只要他敢反了，朝廷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天亮之后，明军第四日的炮击开始了，这一天的炮击变得更加凶猛，更多的大炮被水师运送过来，向襄阳城墙砸去铺天盖地的炮弹。轰鸣的炮声一直持续到天黑。等到天黑下来，襄阳城内的清军对准樊城方向，发出了一红一绿两枚烟花信号。
“襄阳城内的鞑子发出信号了！对准樊城发出信号！”看到了清军的信号，早有人来向王新宇等人禀报。
“鞑子发出烟花信号，是什么意思？”王新宇向负责情报的陈永华询问。
陈永华回道：“根据我们破解的鞑子口令，旗语和信号密令，这是襄阳的鞑子下令，让对面樊城的鞑子守军来袭击我们的炮兵阵地。”
“鞑子是疯了吧？浮桥都被我们打断了，江面被我们控制，他们想要渡河攻击？简直是不可思议！”王新宇大吃一惊。
王余佑说道：“倘若襄阳失守，樊城的鞑子便是孤军，连跑都没地方跑，他们除了投降，就是被我们全部歼灭。所以苏克萨哈就干脆狠下心来，让樊城的鞑子主动出击，也算是赌一把，反正赌输了也没什么，赢了就赚到了。”
“江面控制在我们手里，鞑子又如何能过得来？”王新宇冷笑一声。
接到了对面襄阳发来的烟花信号，驻守樊城的清军将领总兵龚荣焦急不安的在自己的府中来回走动，他不知道要如何处理此事。
时任湖北巡抚的周有德说道：“龚将军，明狗占了江面，我樊城城内只有绿营兵五千，民壮和练勇一万五千余人，要渡过汉江袭击明狗炮兵阵地，这谈何容易啊！可是你我都是朝廷的臣子，上面有令，又如何能抗命？”
“哎！”龚荣感叹一声，“若是我军强行渡江，恐怕是担雪填井！根本就无济于事！”
“就算是死，也算是为朝廷尽忠了！吾等又有何遗憾？”身为汉军旗的周有德正气凛然的说道。
龚荣心中暗暗骂道：周有德！你是旗人，自然要为鞑子朝廷尽忠了！可是老子是汉人！凭什么让弟兄们出来白白送死？原本是打算，一旦襄阳城破，龚荣就向明军投降。可是如今，苏克萨哈却要樊城的绿营兵和民壮出城送死！
想到自己的家人还在南阳，在清廷的控制之中，龚荣无可奈何的说道：“周抚台，卑职可以出兵，但我军不可全部出城！若是都出去了，谁来守樊城？”
“樊城守不守已经是无妨了！倘若襄阳城破，樊城还能守在？还不如倾巢出动，若是能毁了明狗火炮，也算是保住了襄阳，你我也能进入襄阳城内！”周有德道。
龚荣知道无法抗命，他本来是恨不得想要让人把周有德押了起来交给明军，可是考虑到家人还在清廷手中，只好答应出兵。
夜深人静，到了亥时三刻时分，樊城的清军打开城门，出了城，登上了停在江面上的小舢板、木筏子和竹排。五千绿营兵和一万五千民壮们划着小舢板、木筏和竹排，趁着夜幕的掩护向对岸悄悄划了过去。但是清军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其实都被暗中布置的明军暗哨看在眼里。
当年没有电灯，夜间渡江，四下里漆黑一片，清军又不敢打出火把，可以说连夜渡江是很危险的事情。但是军令下达，没人敢违抗。
也就在清兵和民壮们奋力往对岸划的时候，却有船翻了，也有人不慎落水，清兵刚刚离开岸边没多远，就出现了非战斗伤亡。
明军大营内，亲兵叫醒了王新宇：“大帅，鞑子果然要连夜渡江，企图袭击我们！”
“好！”王新宇穿上衣服，披上铠甲，走出了中军大帐。
汉江上的明军水师早已严阵以待，接到了命令，一艘艘明军战船挂出灯笼，把江面上照得灯光点点，附近的江面都被照亮了一大片，只要清军靠近，就躲不过明军的眼睛。
“明狗早有防备！他们点了灯笼了！”清军总兵龚荣说道。
不过在黑暗中，清军自己没有点燃火把，虽然这样做在袭击对手的时候不容易暴露自己，可是现在奇袭已经不存在，在黑暗中黑灯瞎火摸黑的清兵就连指挥都没办法指挥，一来无法用旗语传令，二来没有灯语，龚荣根本无法向清军传令，只能眼睁睁看着清兵划着的小船按照既定计划，向对岸划去。
前面的清军小船上，清兵看到了江面上点燃的火把，大部分的清兵都已经打起了退堂鼓，他们知道自己硬冲只能是白白送死。
如今奇袭失败，要转为强攻，黑暗中，清军的命令和信号都无法传递，只能各自为战。很明显，前面的清军出现了混乱，有的人打算过去就投降；还有的人打算划着船往上游逃，避开明军水师。
漆黑一片的江面上，清军出现了极大的混乱，有不少船只木筏撞在一起，船上的清兵纷纷落水。没有相撞的清军小船和木筏，有的往上游逃窜，有的顺流而下，还有的干脆直接往明军冲去，准备到了就投降。
“嗖”一艘明军战船上射出一枚火箭，在江面上腾起一朵烟花，照亮了一大片江面。

第853章 樊城清军

发射出的烟花火箭照亮了江面，江面上正在奋力划着小船，木筏和竹排的清兵暴露在光亮之下。
“鞑子渡江了！”
“我们发现鞑子了！”
一艘艘明军战船上挂起了代表夜间攻击信号的红色灯笼，水师战船向清军的小船、木筏和竹排冲了过去，船还未冲到跟前，明军战船上便再次射出烟花火箭，照亮了前方一百余步之外的江面。
“开炮！”明军战船上的军官下了命令。
发射出烟花火箭的车船转动炮口，借助着烟花炸开的亮光照明，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百步之外的清军小船，伴随着火炮的轰鸣声，炮口喷出火光，密集的霰弹飞了出去，撒向江面上的清军小船和木筏子。
霰弹四下横飞，扇形撒布面上的清军小船、木筏和竹排上，立即腾起了一团团血肉，船上的清兵纷纷落水。
第二艘明军的车船也杀了出来，船上射出一支火箭，照亮了江面。接着装填了霰弹的火炮喷出火光，又席卷了一大片清军小船和木筏子。
“快点火把！告诉明军，我们要投降！”一艘清军小船上，清军什长焦急的大喊。
小船上的清兵点燃了火把，对着江面上挂着灯笼的明军车船，小船上的清兵拼命的摇动火把，发出投降的信号。
“嗖”前方再次射出了一枚火箭，照亮江面。接着车船上火光一闪，轮番发射的霰弹劈头盖脸，向江面的清军小船和木筏子泼洒过来。
“怎么我们投降了，他们还打我们啊？”清军什长借助着火光的照明，亲眼看到前面几条小船被霰弹一扫而空，发出了绝望的叫声。
这艘小船上有清兵冲着别的小船大喊道：“你们快打出火把！向明军投降！”
得到了提醒，多艘清军小船和木筏子纷纷打出火把，对着明军战船挥舞，发出了表示愿意投降的灯语信号。
有些不愿意投降的小船，在黑暗中调转船头，往上游划去。还有一些顽固的清军，划着小船和木筏子，发起了飞蛾扑火般的冲锋，结果没有人能够靠近明军战船，一排霰弹扫过江面，发起自杀冲锋的清军小船上的人员被扫了个干干净净。
江面上乱成一团，有的清兵发出投降信号，有的往上游逃窜。后面的清军也乱了阵脚，有些开始向上游或者下游逃命，有些调转船头，往樊城方向划去，还有的做好投降的打算，提前点燃了火把，驾船向明军靠了上去。
混乱之中，不断有清军的船只和木筏子发生碰撞，不计其数的清兵落入水中，在江水中浮浮沉沉，拼命的挣扎着。
“完了！已经全部乱了！根本就没办法过去！”站在一艘大船上的龚荣哀叹一声。
“龚将军！你的人怎么都向明狗投降了？”发现了前面的情况不对，周有德指着龚荣，大声斥责道。
“周抚台，弟兄们也是没办法啊！硬冲是白白送死，他们只好投降了。可是他们投降是他们的事情，卑职是不会向明狗投降的！”龚荣故作镇定的回答道。
“龚将军！都是你治军不严！这才让你的人向明狗投降！老夫一定要活着回去！向朝廷参你一本！”周有德骂骂咧咧的说道，说完，他转头对船上的水手下令：“调转船头，往上游划去！正面过不去了！”
听了周有德所言，龚荣心惊胆战：若是给这老贼逃去了襄阳，他去朝廷参本将军一本，恐怕某的脑袋掉了还是小事，只怕家人都要被送去宁古塔了！不行，不能让这老贼活下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老贼的脑袋砍了，献给明军！
想到这里，龚荣突然大喊一声：“来人啊！把周有德老贼拿下！”
“喳！”几名亲兵应声跳了出来，向周有德冲去。
冷不防听到龚荣的叫声，周有德大吃一惊，不过他的几名戈什哈动作还是相当快，听到声音便拔出刀，拦住了冲过来的龚荣亲兵。
论个人战斗力，八旗戈什哈的战斗力要超过绿营将领的亲兵，戈什哈其实也是亲兵，只不过是八旗军的亲兵，一般都是武功高强的人才能担任，自然个人的战斗力要远远超过绿营将领的亲兵。
六名戈什哈拔出刀，向龚荣的亲兵砍杀过去，双方一交手，龚荣的亲兵就知道，自己不是戈什哈的对手，八名亲兵且战且退。
“龚荣！你果然早有反意啊！”周有德冷笑一声道，“幸亏老夫早有准备！要不然老夫的脑袋就被你拿去献给明狗当投名状了！”
“弟兄们！快上！”龚荣大喊了一声。
中军主将船上的军官和水手都是龚荣的人，听到喊叫声，几名军官和水手赶来，挥舞着兵器加入了战团。不过那几名戈什哈确实是相当厉害，他们不仅武功高强，也懂得六个人结阵而战，令龚荣的兵一时无法近身。激战之中，龚荣麾下有三名水兵，一名军官和一名亲兵被杀，六名戈什哈却毫发无损。
“砰砰砰”船上响起了一阵火枪轰鸣声，几名赶来的龚荣部火枪手端起燧发枪，对准戈什哈打了黑枪。
三名戈什哈被当即打成了马蜂窝，剩下的三名戈什哈遭到数量众多的龚荣部士卒围攻，当即被绿营兵砍成了肉泥。
看到情况发生突变，周有德大叫一声：“吾誓不从贼！”说完，他打算往江中跳，可是在即将跳下的时候，却发现想要自尽需要多大的勇气！他根本就跳不下去。
也就在周有德犹豫的时候，两名亲兵上来，就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把周有德摁住，把脑袋摁在甲板上。
“有了湖北巡抚的投名状，哼！老子去了大明那边，至少不会被送去服苦役了！说不定还能保住原来的官职！”龚荣冷笑着说道。
清军中军大船打出灯笼，向明军发出了灯语信号。
半个时辰之后，已经割断了辫子的龚荣，带着同样割断了辫子的士卒，押着周有德，在明军士卒的伴随下，走进了明军大营内。
“不错，龚将军能够弃暗投明，还献上了鞑子伪抚台！此乃大功也！龚将军加入我军，还是总兵！”王新宇笑着说道。

第854章 诈降之计之一

龚荣单膝跪地，行礼道：“大帅，末将只求大帅一件事，希望大帅能暂时隐瞒末将投诚王师一事，还容末将能救出家人再公开此事，否则鞑子会杀末将一家大小。”
王新宇抚摸着胡子，微微笑着，轻轻点了下头：“这是自然！龚将军弃暗投明，本藩自然要保证龚将军一家大小安全！这样吧，你就放心在我军大营中歇息一段时日，你在南阳的家人，本藩自然会帮你救出来。”
“多谢大帅！”龚荣感激得连连磕头道谢。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名亲兵的声音：“大帅，续顺公世子求见！”
王新宇让亲兵先退下，然后对龚荣说道：“龚将军，你先暂时回避一下吧！”
“诺！”龚荣拱了一下手，正要从大帐正门走出，却被李光地拉住。
“龚将军，这边请！”李光地把龚荣拉到后面，这才压低了声音告诉他说，“那续顺公世子沈瑞，乃施诈降之计也！龚将军若是被人看到了，恐怕一家大小都有危险！”
中军大帐内，王新宇向亲兵喝令：“把周有德给押出去，斩了！”
“诺！”两名亲兵上来，把周有德推了出去。也就在亲兵推着周有德出去的时候，沈瑞刚好走进大帐内。
“沈瑞！你这狗贼！你也降逆了！”周有德破口大骂。
沈瑞强忍着心中的悲痛，装作义愤填膺的样子，一口唾液吐在周有德脸上：“周有德！你这老贼！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快走！”亲兵把周有德推了下去。
沈瑞走进中军大帐中，向王新宇等人行了个礼：“大帅，各位大人，今夜鞑子渡江偷袭，晚辈听到江面上炮声隆隆，根本无法入睡，便赶了过来。也不知道战况如何了？”
王新宇哈哈大笑：“鞑子已经溃败了！根本就无法靠上岸！鞑子巡抚周有德被俘，鞑子主将龚荣不知去向，不知道是连夜逃了，还是已经死在江中。其余的鞑子，不是投降，便是逃走！此战斩获不少啊！”
“既然王师早有准备，晚辈也就放心了。”沈瑞拱手道。
就在此时，外面的亲兵捧着托盘进入大帐中，托盘上放着周有德的人头。
见到周有德的人头，沈瑞一阵伤感。他脸上微小的变化，根本没有逃过王余佑的眼睛。这一下王余佑可以百分两百的肯定，续顺公施了诈降之计。
“大帅！樊城已经没有鞑子守军了！我们派出一支辅兵，渡过江去，进入樊城！”姚启圣上前献策道。
“好！”王新宇点了点头，转头下令道，“来人啊！传我令下，让张鹏翼带着辅兵，连夜渡江，进入樊城！”
樊城的清军守军倾巢出动，结果在江面上被击溃，只有少数清兵逃回樊城，其余的死的死降的降跑的跑，五千绿营兵和一万五千民壮都已经全部散了。逃回樊城的清兵，因为没有人指挥，也都纷纷脱下清军号衣，躲入老百姓家中。
明军渡过江之后，不费吹灰之力，便夺取了樊城。
……
襄阳城内，汉江上的隆隆炮声，自然令苏克萨哈等人十分关心。制定了让樊城清军出击，连夜渡江袭击明军炮兵计划的苏克萨哈，夜里没睡着，爬起床来，登上城楼，观看汉江上发生的这场激战。
当苏克萨哈看到明军所有战船都挂出红灯笼，向汉江对岸冲杀而去，战船上不时还发射出一支火箭，照亮了江面，正在渡江的清军小船暴露在火光之下。
“完了！”苏克萨哈感叹道，“看来，我樊城大军一个都过不来！明狗拦截得真及时啊！可是龚荣和周有德这两个酒囊饭袋，既然要连夜渡江，怎么就不懂得先往上游走，迂回一下再渡江呢？偏要直冲冲的渡江！哎！”
事实上直冲过江，是龚荣有意为之。他很清楚，即使迂回渡江，明军早有准备，樊城清军出城也是必败无疑，还不如速败，早早解决了问题。龚荣是带有私心的，他想要让自己的大军战败之后，他趁乱溜走，悄悄的潜回南阳，把家人带走。不过周有德破坏了他的计划，龚荣只好临时变更，让人擒下周有德，向明军投降。
苏克萨哈走下城楼，回到府中。
“看样子，唯有诈降之计了！就是现在我们的人没办法同续顺公世子联系上。”苏克萨哈转头对部将们说道。
沈永兴上前拱手道：“苏中堂，末将这就准备让人出城，同世子联系！”
“今晚就没必要了！明日天黑下来，你让你的人出城！一方面向世子询问军情；另外一方面把诈降之计给实施了！引诱明狗一部进城，我们再关门打狗，歼灭这支明狗！”苏克萨哈面无表情的说道。
天亮之后，明军再次炮轰城墙，在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之内，明军向襄阳城砸去了数千发炮弹，再次把清军连夜修复的一段城墙打得千疮百孔。
等到天黑了之后，清军驱使民壮，对白天遭到炮击的城墙进行修复。也就在这个时候，东南方向的城墙上，一条黑影乘坐吊篮，从城头滑了下来，落到城下，接着便跳进护城河，向对岸游去。
黑影刚刚从护城河对岸爬上来，就被暗中埋伏的明军暗哨抓住：“站住！什么人！”
“嘘，轻声点！小人是城内使者，来见你们王爷的。”来的人说道。
“见我们大帅？”明军暗哨楞了一下。
“小人真的是有要紧事禀报！还望两位小兄弟通融！”此人拱了一下手道。
两名明军暗哨对这名清军使者搜了身，之后把他带到李光地面前。
“某是南王账中军师之一，你有什么事先和某说吧。”李光地两眼直盯着这名清军使者，看得这家伙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大人，小人是续顺公麾下，来找王爷，商议我军充当内应，给王师打开城门。”来的这人拱手道。
李光地看了一眼腰牌，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随某来吧！”
清军使者被带进了王新宇的中军大帐中，不仅见到了王新宇，也见到了被留在明军大营内当人质的沈瑞。
“王爷，卑职奉命来商议破城大计！”清军使者单膝跪地，行了个礼道。

第855章 诈降之计之二

来的使者说出了计划，三日之后的子时一刻，沈永兴将会带人清除阳春门守军，打开城门，把明军放入城内。
“好，那你回去转告续顺公，三日后，约定时辰一到，我军一部五千人马将会渡河待命！只要你们按照约定开门，我军将会入城！事成之后，续顺公仍然是公爷！”王新宇很爽快的满口答应下来。
之后，清军使者又见到了沈瑞，两人在明军的监视之下交谈了片刻。
清军使者连夜赶回，到了护城河边，游到对岸，被那边接应的人用吊篮拉回城内。
“怎么样了，明狗有怀疑吗？”见到回来的使者，沈永兴激动的问道。
“明狗深信不疑！”使者回答道。
沈永兴又问：“世子在明狗大营内如何？”
“还好了，只是一旦明狗中计，恐怕世子性命堪忧。”使者感叹一声道。
沈永兴面带果敢和坚毅：“欲成大计，不可有妇人之仁！明狗一旦中计，必然会报复，杀害世子！可是世子将成我大清的忠烈！”
次日天色亮了之后，为了配合清军把诈降之计演得更加逼真一点，明军并没有对约定的阳春门一带城门炮击，而是猛烈炮击文昌门，西城门和震华门。
经过了一整天的炮击，三座城门上的箭楼都被打成了一片废墟，城墙上被轰得千疮百孔，女墙垛口被全部推平，有不少地段的城墙上，石头城砖都被轰塌了，露出里面的夯土。不过因为清军已经有了抗击打能力，明军炮击的时候，只留下少数观察哨在城上，其他的人都躲回城内躲避炮弹，各种守城武器也没有搬上城头，所以损失并不是很大。
天黑之后，清军对遭到炮击的城墙进行修复。
等到了天亮，明军又继续对文昌门，西城门和震华门一带发起猛烈炮击，轰破了城门，而且还轰塌了一段城墙。不过轰开了城门也无济于事，城门里面堵着石头，而且里面还有瓮城，就算明军渡过护城河，也无法进入城内。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清军再次驱赶民壮，对破损的城门和城墙进行了修复。
如此周而复始，经过三天炮击，遭到轰击的文昌门，西城门和震华门等城门破败不堪，多处城墙倒塌。清军在倒塌的城墙里面进行修补，围起了一堵内城，以防明军突然渡河，从轰开的缺口处攻入城内。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时间缓缓流逝，约定的时间逐渐接近了。
“准备渡河，我们将计就计，从阳春门攻入！”王余佑提前在安排攻击计划。
按照明军的计划，明军渡过河之后，将会让用来当炮灰的五百俘虏先行从打开的城门进入城内。清军设下诈降之计，瓮城里面的城门可能不会开启，但是明军先头部队没有全部进城，清军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
渡河的明军主力将会用火药，对阳春门进行爆破，在城墙上炸开一个斜坡，之后明军突然登上城头，向瓮城上方的城墙发起攻击。
至于充当炮灰的五百俘虏降兵，若是他们侥幸活了下来，也会配合进攻的明军，向城内发起攻击。那些炮灰俘虏身上携带着手雷和火药包，能对瓮城的内城门和千斤闸进行爆破，炸开一条通道，进入城内。
亥时一刻，负责进攻的明军摸黑扛着一条条木筏竹排，抵达护城河边。
明军大营内，其余的明军连夜动员全军备战，耐心的等待战机出现。只要对面城墙内爆破成功，所有的明军就会全部渡河，发起猛烈进攻。
子时刚刚过没多久，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很近了，守在护城河边的明军先头部队看到，对面城楼上挂出了两盏红灯笼。
“看到约定的信号了！渡河！”负责攻城的马九玉下达了命令。
河边的明军官兵们把一条条木筏竹排放入水中，先头部队的官兵们登上了木筏竹排，奋力划动船桨，一条条木筏竹排向对岸划了过去。
明军大营内，当人质的沈瑞焦急不安的等待。今晚将是关键时刻，倘若清军的诈降之计能够取得成功，把明军一支精锐部队骗入城内关门打狗，那么明军对襄阳的攻势将被迫缓减，襄阳就能多支撑一段时间。
“就算是明狗侥幸攻入城内，我们也不用担心！襄阳城内已经做好了巷战准备了！明狗进入城内，会被我军一举歼灭！”沈瑞暗暗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就在此时，沈瑞的营房外面出现了十几名明军官兵，为首一名小军官拱了一下手行礼道：“沈公子，请随卑职来中军大营吧！今晚是攻城时辰，大帅有要事同公子商议！”
沈瑞站起身来，跟着明军官兵走进王新宇的中军大营。他刚刚进入大营内，就只听到一声怒吼声：“拿下！”
两名虎背熊腰的亲兵一下就摁住了沈瑞，把他的脑袋压在地上，双手反剪到背后，一条拇指粗的麻绳随之就套在了他的身上。
“晚辈无罪！”沈瑞焦急的大喊道。
“无罪？”王余佑冷笑一声，“续顺公投鞑叛国，如今又来献诈降之计！哼！只可惜你们的雕虫小技，也就只能欺骗一下别人，休想骗得了老夫！”
也就在这个时候，沈瑞的几名亲信奴仆，还有之前利用商队通过的机会混入明军大营内的几名清军奸细也全部被人拿下，押到中军大营。
王新宇冷冷的下令道：“等到对面爆破成功，把这些假鞑子全部斩了祭旗！”
襄阳阳春门城头，听到护城河中响起了一阵水花的声音，沈永兴心中一阵激动：“明狗终于来了！”
等到护城河中水声近了，借助城头红灯笼发出微弱的亮光，城头的清兵可以看到一条条木筏竹排正向护城河这边划过来。
阳春门内，堵门的大石头早已被人搬开。见到明军已经靠近城下，沈永兴让亲兵传令下去：“准备打开城门！”
第一条木筏靠上了岸，船上的明军士卒跳下木筏。就在此时，阳春门禁闭的大门发出了一阵吱呀声，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之后整个城门就全部打开了。
“上！”一名明军军官挥了一下手。

第856章 诈降之计之三

邵越带着自己的九名士卒，冲入了城门洞内。他也是五百名降兵之一，原本他们这些不久前在荆州被俘的清兵是连成为辅兵的机会都没有的，需要先当一段时间苦力或者攻城炮灰，才有机会成为正式辅兵，之后再慢慢提为战兵。如今有个立功的机会，只要他们能够成功，就能一步升为战兵，邵越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五百名走完黝黑而又漫长的城门甬道，踏进城内的第一步，邵越第一件事就是抬头去看城上，生怕有什么千斤铁闸突然落下。不过一点动静都没有，五百名敢死队员进入瓮城内，出现在四面都是城墙包围的空旷地中。
“瓮城里面的门没有打开？”一名走在最前面的士卒回来禀报。
邵越抬头问道：“为何里面的城门没有打开？”
城头上，有清军回答道：“里面的城门被石头堵死了！各位请稍安勿躁！”
这时候明军还没全部进入城内，埋伏在瓮城城墙上的清军没有动手，想要把更多的明军引诱到城内，再关闭上千斤闸，开始动手。可是清兵根本就不知道，有十几名明军士卒走进了城门洞之后，把身上携带的新式炸药放在地上，堆积起来，并接上导火索。
“准备点火，撤离！”负责爆破的一名明军什长打着手语，发出了命令。
导火索被人点燃，爆破手们迅速撤离城门，退出城外，跳进护城河中。与此同时，负责打开城门的四名清兵也在黑暗中被那些炮灰兵制服，全部杀死。
“奇怪了，怎么明狗跳河了？”见到十多名明军士卒从城门洞内冲了出来，跳进护城河内，沈永兴感觉到几分纳闷。
就在此时，沈永兴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好！明狗肯定有诈！”
还没等城门楼上的清军反应过来，就只见城门洞内火光一闪，堆积在城门洞内的两百多斤新式炸药突然发生了剧烈爆炸，只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猩红色的火球从城门洞内喷涌而起，骤然膨胀，整个城门楼在爆炸声中轰然倒塌，变成了一片废墟。
沈永兴刚刚听到爆炸声，就觉得自己整个人腾云驾雾，跟着一堆碎石头和夯土，在火光和硝烟中飞上天空，随后他就感觉全身内脏碎裂，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两百多斤的新式炸药，爆破的威力相当大，整个城门楼立即化为废墟，而且爆破的力度控制得相当好，倒塌的城墙，形成了一堵斜坡，直抵护城河边，埋伏在城门楼上的沈永兴和五百多名清兵也在顷刻之间就粉身碎骨。
“杀！”还未抵近护城河的后续部队划着木筏和竹排，冲了上来。
刚刚爆炸的威力太大了，甚至波及到瓮城城墙上的清兵。剧烈的爆炸声和震动，让瓮城城墙上的清兵站立不稳，纷纷跌倒。有不少清兵甚至被落下的石头砸到，还有人被震得七窍出血而死。当然了，进入瓮城内的五百敢死队员，也有人受到了波及，有人被石头砸死，有人被震翻在地上，甚至有人被炸飞上天空。
不过因为敢死队在低洼的瓮城内，爆炸声响起的时候，他们大部分的人都趴在地上，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可是瓮城城头的清兵，由于位置高，受到冲击波和石头碎片的波及，遭到了不小的损失。
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去，划着木筏和竹排的明军已经冲上河岸，呐喊着登上斜坡，向成为一片废墟的城门楼上方发起猛烈攻击。
与此同时，进入瓮城内的五百敢死队员也开始了进攻，他们冲到城下，奋力向城头上方投出了一枚枚冒着青烟的手雷，把在瓮城城头那些惊魂未定的清兵炸得血肉横飞。也有的清兵反应过来，用鸟铳、燧发枪和弓箭反击，射杀了不少敢死队员。
作为能够迅速提升为战兵的炮灰兵，邵越当然知道自己的使命，他们本来就是九死一生，拿命来拼出一条阳光大道。
“弟兄们！杀啊！”邵越拔出钢刀大吼一声。
敢死队员不断的投出手雷，把城头上的清兵炸得无法立足。之后就有人抛出绳索。抓钩抛上了城头，一批敢死队员开始往上方攀登。
也就在这个时候，城外渡过河的明军已经杀上城，马九玉亲自带队，五百多明军精锐渡过河之后，就沿着被爆破出来的斜坡冲上了城墙，向两边的瓮城城头发起攻击。这些明军中，有一部分人装备了迅雷短铳，其余的都装备双管短铳，而且每一名明军都有手雷。攻上城头的明军先投出手雷，炸得瓮城上方火光连连。
原本是打算伏击明军的清兵，被劈头盖脸砸过来的手雷炸得血肉横飞，成片的倒下。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是迎面一阵枪声，全部装备短铳的明军在城头左右冲杀，前面的清兵好像被收割的稻谷一样成片倒下。
……
襄阳护城河对岸，明军大营内，听到了对岸的爆炸声响起，明军大营内亮起火把，整个大营内灯火辉煌，犹如白昼一般。
“弟兄们！我们的先头部队已经攻入城内了！今夜就是攻破襄阳的时刻！”王新宇站在点将台上，环视了一圈，又指着被捆在柱子上的沈瑞等人说道，“我军全军出击！把这里的鞑子奸细全部斩了祭旗！”
刀斧手上前，手起刀落，沈瑞和一批清军奸细人头落地。
护城河边，明军士卒们奋力划着木筏和竹排，向已经变成废墟的阳春门方向划去。
城内，埋伏在城内，原本准备随时出击的苏克萨哈突然听到了阳春门方向传来的爆炸声，接着又是一连串手雷爆炸声，其中还夹杂着密集的枪声，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看来诈降之计被明狗识破了！卑鄙的明狗，给我们来了一个将计就计！”苏克萨哈愤怒的叫骂着，“各位满洲的勇士们！事已至此，大家准备和明狗拼了！”
城内的清军紧急调动起来，成群结队的清军向阳春门方向涌来，准备堵住缺口，企图利用人数上的优势把攻入城内的明军驱赶出去。

第857章 诈降之计之四

毕竟城内的清军早有准备，他们事先布好诈降之计。如今发现诈降之计被识破，原本是在瓮城后面准备伏击突破瓮城明军的清兵看到烟花信号，纷纷行动起来，向双方士兵正在激烈交火的瓮城方向压了过去。
瓮城的城头上，双方的士兵展开了激烈的交战。明军先头部队有五千余人，不过瓮城的城头就那么点空间，五千多明军也施展不开兵力。同样的道理，城内清军人数众多，也无法施展开兵力，双方在狭窄的城头上展开激烈的争夺战。
“杀鞑子！”五百炮灰队中侥幸存活下来的邵越挥动大刀，拼命的砍杀面前的清兵。自告奋勇担任吸引清军注意力的五百俘虏炮灰，经过刚刚的一番激战，活下来的人不到五分之一，作战经验丰富的邵越，再一次生还下来。说起来，他自从参加绿营清军之后到现在，不知道死里逃生多少次了，第一次是在长沙，差点死在明军大炮之下；到了岳州之战中，他的脑袋差点被一颗子弹击中；在武昌，又一次死里逃生，逃回江北。最后是到了荆州，荆州城破之后，被围的清军走投无路，邵越也被明军俘虏。
邵越被明军俘虏之后，原本是要从苦力做起。看到明军战兵丰厚的军饷和很好的伙食，邵越自告奋勇参加敢死队，就是为了一步登天升为战兵。
刚才进入瓮城，从明军炸开城楼之后起，炮灰队就开始陷入了苦战之中。
清军就好像是杀不完的一样，一批倒在明军手雷和刀枪之下，又是一批清军涌了上来。
邵越身上的四枚手雷已经全部用完，想要往回退，后面的通道又被后续明军堵住，根本无法退回去，此时他只能凭借一柄钢刀奋力杀敌。瓮城的城头上，双方的士兵激烈的对碰，因为接触面太小，前面的明军投完手雷，后面的明军无法投出手雷，只能眼睁睁看着前面的伙伴同清军展开激烈的肉搏战，等到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明军才能跟进上来。
城头上，双方交界处的尸体堆积成一座三尺多高的小山，其中大部分是清兵尸体，但也有很多明军阵亡。
手持大刀长矛的清军士兵前赴后继，不断踏上尸体堆成的小山，向明军压过来。双方接触面上的明军虽然已经打完短铳子弹，投完所有手雷，可是那些明军都是精锐，肉搏战能力只在清军之上。压上来的清兵，不断被明军用长枪挑翻，被大刀砍倒。但是清军没有后退，而是一批批的顶了上来。
顶在最前面的明军尽管凶悍，可是在奋力砍杀之中，不断有人受伤，出现体力透支，有明军被清军砍中，或者被长矛刺穿了身躯。不少被长矛刺透的明军并没有倒下，带血的身躯奋力往前冲，用大刀砍下了清军的头颅。
城头上血流成河，已经吸饱了鲜血的城砖，再也无法吸入更多鲜血，汇集起来的鲜血形成了一条小溪，沿着城头流淌。
后面的明军推开了前面被长矛刺透的明军尸体，跨过被砍下头颅的尸体，或者跨过被鸟铳燧发枪打成马蜂窝的尸体，艰难的迈步前进，把阻拦在前面的清军杀死。
总算是手头还有手雷的明军补了上来，扬手向前面的清兵投出一排冒着青烟的手雷，在清军人群中炸开了一道道豁口。
手雷炸成一片火光，清军血肉横飞，堵在前面的阵形立即变得疏松了许多，被明军往他们的阵形中顶入十多步。
后面的明军陆陆续续跟进上来，不过并没有直接向瓮城上方发起攻击，而是沿着坍塌的城楼向两边城墙扩散，向城头的清军发起猛烈攻击，把不断从台阶爬上来的清兵砍翻在城头，一点一点的扩大战果。
占据了城头的明军，居高临下向城内投出手雷，并开枪射击，打得增援的清军人群中喷起了一阵阵血雾。
“弟兄们！多出点力！划快点！别让马九玉的人抢了头功！”站在一条大木筏上的王[辅]臣瞪着血红的眼睛，望着前面的襄阳城兴奋的大喊大叫。
清军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阳春门方向了，王[辅]臣即将攻击的那一段城墙上面，可以说没有多少清兵驻守，几乎是一段空城，只要他们的木筏划过到对岸，直接就能在木筏上升起大型云梯，登上城头。
这十条大木筏都是特制的，木筏长八丈有余，宽三丈，木筏上面搭载着升降式大型云梯。模块化的工程武器可以拆分开来，既可以安装上底盘和车轮，搭成云梯车推进攻城，也能直接安放在船上或者木筏子上，直接划到城下，在船上或者木筏上就能登城。
大木筏划到护城河对岸，对面的城墙直抵岸边，木筏上的明军不需要下船，就能摇动手柄，把云梯升起来，同城头对接。这种轻便大型云梯外面覆盖了铜皮，不容易被火箭点燃，而且底座是安装在木筏上，木筏也不容易被火点燃。能对木筏子造成最大威胁的，只有清军的火炮了，不过这一段城头明显没有清军火炮。
当然了，若是城头清军守军多，这种架在木筏上的云梯就很容易被清军连云梯带木筏一起推开，云梯也容易被清军的火油罐点燃，只是这一段城头清军守军太少了。
“升起云梯！”王[辅]臣大喊一声。
已经撞上了河岸的大木筏停下来，大木筏上的明军摇动手柄，升起云梯。
“明狗！明狗上来了！”城头驻守的清兵大喊道。
两边城头的清兵听到喊叫声，看到点起的灯笼，纷纷向明军正在登城的地方赶来。清军向搭上了城头的云梯射出火箭，但是火箭射中了云梯之后，火焰一会儿便熄灭了。有箭矢和弹丸击中了木筏上的明军辅兵，不少辅兵惨叫着掉进护城河中。
“杀！”琼州军第一猛将王[辅]臣第一个跳上城头，人还没落地，手中两枚手雷就已经打着旋飞了过去，炸翻了一片清兵。
王[辅]臣落在城内，左手拿着一支迅雷短铳，右手一柄削铁如泥的钢刀，杀入清军人群中，转眼之间，就有八名清兵倒在他的刀下。

第858章 襄阳巷战之一

王[辅]臣的精锐战兵攻上城头之后，立即在本来就虚弱不堪的西成门和文昌门之间的城墙上面撕开了一道缺口。
不断的有小船、木筏和竹排靠上岸边，成群结队的明军士卒跳下船来，把简易云梯搭上了城头。在军官们的呐喊声中，明军士卒打着火把蚁附登城，发起攻城战。
城头的清兵投下滚木礌石，射下箭矢弹丸，投出石灰瓶，倒下金汁，砸下火油罐，然后丢下火把，射下火箭，城下燃成一片火海，不断有明军士卒从简易云梯上掉落下来，还有云梯被砸断，有云梯被推杆推开，不断有人落在护城河中。
城下的小船、木筏和竹排上，明军火枪手拼命的开火，压制城头守军。
清军尽管抵抗十分激烈，可是这时候大半的清兵都在城内埋伏，剩下的清军，大部分也集中在阳春门一带阻拦明军攻击，在西成门和文昌门之间，清军兵力过于薄弱，而且其中一段城墙上方，最精锐的王[辅]臣部五百余人已经登城，清军还要组织兵力阻拦，以免王[辅]臣的人扩大战果，夺取更多的城头。在这种情况下，守城清军兵力严重不足。
明军在付出了一定的伤亡代价之后，终于爬上城头。
“杀鞑子！”登上城头的明军呐喊着，向清军人群砍杀过去。
一名明军军官爬上城头，一脚踢翻了一口正在熬煮金汁的大铁锅，铁锅内滚烫的金汁喷了出去，把城头两名辅兵和三名民壮烫得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后面的明军士卒紧跟着就杀了上来，斩瓜切菜一般，把辅兵和民壮一个个砍翻。
“明狗上来了！”一名绿营战兵军官大喊一声，带着守在城头的绿营战兵，向登上城头的明军杀了过来。
城墙的攻防战之中，守在城头射箭的是战兵弓箭手，至于投掷滚木礌石，投火油罐和石灰瓶等守城武器的多半是辅兵和民壮，一般城头还有一批肉搏战兵在等候，对手还没登城，肉搏兵保留体力。一旦被对手登上城头，肉搏兵就会上来堵缺口，把登城的对手驱赶下去。
所以说，攻城方往往是在付出极大的代价之后，上来的少数人一登上城头就陷入了对手的重重合围之中，若是不能突破一道口子，在城头站稳脚跟，那么就将前功尽弃，之前损失的人员都白白损失了，所取得的战果只是歼灭一点守城人员。
不过对于手头装备了手雷的明军来说，根本就不怕陷入清军合围之中，十多名明军士卒爬上城头，就向清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投出手雷。
“轰轰”城墙上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包围过来的清兵倒下一大片，人群立即变得疏散了很多。紧接着明军就拔出钢刀，杀入清军人群中。
不时有躲在暗处的清兵用暗箭和冷枪射击，打倒了不少明军士卒。清军辅兵还推着刀车和女墙车上来，撞击城头明军，在城头构造第二道防线。不过明军一排手雷，把刀车和女墙车后面的清军炸得血肉横飞。接着有身上携带着炸药包的明军士卒靠上前，往刀车和女墙车之中投掷了炸药包，炸毁了一大批守城武器。
攻上城头的明军，终于站稳了脚跟，以自己登城位置左右两边各三十步之内，形成了一片明军的控制区域。
继王[辅]臣的突破口之后，城头上出现了第二道突破口，登上城头的明军越来越多，这使得清军兵力不足的问题变得更加严重。
于是襄阳城头，就像是被洪水冲开缺口的大坝一样，一开始是一个小缺口，接着出现第二个缺口，紧接着就是第三个，第四个缺口，最终一个个小缺口汇集在一起，变成一个巨大的口子，最终导致大坝彻底崩溃。
仗打到了这个份上，城头的清军就已经无法再阻拦住接连爬上城头的明军，只能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明军爬上城墙。
“快，保护住文昌门！”清军将领苏纳海焦急的喊道。
城门方向是守城的重点位置，爬上城头的明军若是不能夺取城门，那么清军可以通过城门后面的台阶源源不断登上城头，把明军阻拦在城门楼之外，明军也无法夺取瓮城，无法打开城门把主力部队放入城内。
襄阳护城河过于变态，明军只能乘坐小船、木筏和竹排过河，无法一次性投入全部兵力。若是按照常规攻城方法，仅仅是填出一段护城河都要一个多月的时间。如今清军用了诈降计，明军又是将计就计，所以没有填埋任何一段护城河，完全依靠小船、木筏和竹排来回摆渡，后续兵力一时难以上去。
此时，明军的小船、木筏和竹排又划回对岸去接后续部队了，对城头的攻击，一时出现了空档，后续部队暂时无法上来。所幸的是，王[辅]臣的部队确实是精锐之师，而且手中武器精良，每个人都以一当十同清军展开血战。
清军发起了反扑，企图夺回丢失的城头。
明军用城头清军的沙袋、刀车、女墙车和滚木礌石来构造防御工事，在城墙上面防守清军的反扑。
“放！”王[辅]臣手中的钢刀向前一指。
躲在刀车和女墙车后面的明军火枪手扣动扳机，一支支从女墙车垛口后面伸出的火枪喷出火光，冒起白烟，打得反扑的清兵身上不断喷出血花，成片的倒下。
第二轮攻击的清军也推动刀车和女墙车，以守城武器为掩体，步步压了上来。明军火枪手射来的子弹打在刀车和女墙车上，厚实的木板挡住了子弹。与此同时，清军鸟铳手，燧发枪手和弓箭手藏身最终刀车和女墙车后面，同明军展开激烈的对射。
王[辅]臣部的手雷已经用完，以火枪同清军对射，明军中也出现不小的伤亡。不过精锐的明军牢牢控制住城头突破口，就像是一根铁钉一样钉在城头，一步也没有后退。
反扑的清军攻到跟前，几名清兵用长枪挑开女墙车，后面的清兵大喊着，跳了过来。还来不及装填子弹的明军火枪手没有多考虑什么，立即端起插上了刺刀的火枪，同反扑到跟前的清军展开了激战。

第859章 襄阳巷战之二

“弟兄们！挡住！增援部队马上就上来了！”看到护城河中满天繁星一样的火把，浑身是血的王[辅]臣兴奋的大喊道。
此时王[辅]臣已经砍杀了上百名清兵，身上的白色战袍已经全部染红，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攻上城头的两千明军，只剩下不到一半人，剩下的，也是人人带伤，若是清军再发起几轮反击，恐怕很难支撑得住。也就在这个时候，增援的小船、木筏和竹排已经即将抵近护城河边。
清军又一次攻了上来，第一个跳过来的是一名八旗白甲兵，这名精锐的巴牙喇护军校十分厉害，冲到跟前之前，就已经先用弓箭射死了好几名明军士卒，冲上来之后，这名白甲兵又连续砍翻两名明军士卒。
“去死吧！”王[辅]臣身先士卒，带着五名亲兵，向这名白甲兵杀去。
白甲兵一刀砍过来，王[辅]臣迎着砍来的刀锋，一刀迎了上去，只见火星迸溅，两件兵器重重的碰撞在一起，白甲兵的顺刀被磕碰出一道缺口，一股巨大的力量传到白甲兵的胳膊上，这名白甲兵只觉得虎口发麻，兵器都差点握不稳。
王[辅]臣的功夫和力量都十分厉害，当年在大同的时候，就连武功高强的阿济格都抵挡不住他，而这名白甲兵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名比较厉害的重甲步兵，论功夫还不如多尔衮等人，怎么可能抵挡得住王[辅]臣。
“死！”王[辅]臣一声大吼，反手一刀，把这名白甲兵拦腰砍成两截。
“砰砰砰”后面的明军火枪手已经装填好子弹，一排枪声，几十名清兵倒下。后面的清兵跳过了三尺多高的尸体堆，冲到了明军跟前。
王[辅]臣大吼大叫，带着亲兵，反杀向清兵。有人射来一支暗箭，射在王[辅]臣身上，却被厚实的铠甲挡住。
双方的人群重重的碰撞在一起，城头的刀车女墙车纷纷被掀翻，双方交锋线上腾起了漫天的血雾，冲在前面的清兵倒下一片，明军也倒下不少人。后面的清军继续压了上来，双方在狭窄的城头拼死砍杀。
“上！”已经渡过河的李锐挥动长刀大喊。
更多的简易云梯搭上了城墙，增援的明军纷纷往城头爬了上来。
还有一部分明军士卒从另外一边迂回过去，扬手向城墙上面投掷出手雷，只听到城墙上一连串爆炸声，清军的后阵被炸得血肉横飞。
看到增援部队登上城头，王[辅]臣部的官兵们士气大振，向清军冲杀了过去。后面登城的明军爬上城头，用火枪和手雷，给先头部队有力的支援。
女墙车、刀车纷纷被掀翻，沙袋上腾起火光，清军的阵形被向后压缩。前面的清兵抵挡不住，接连往后退，挤压后面的清兵。拥挤成一团的清军遭到了手雷攻击，死伤惨重，人群中不断被炸起了一团团血雨肉末。
城头的明军就像是一部推进的割草机，在城头向文昌门方向推进，沿途过去，前面的清兵一片一片被撂倒。
“夺取文昌门！先控制住瓮城！”王[辅]臣大喊道。
明军杀向了瓮城上方，因为瓮城上方和正面的城墙有一个直角，刚好可以让明军火枪手发挥出极大的火力。明军肉搏兵在前面，火枪手在后面，隔着城墙，向瓮城上连连开火，密集的子弹钻入了瓮城上的人群中，撂倒不计其数的清兵。
一部分明军已经控制住了箭楼废墟，虽说箭楼在之前明军的炮击中，已经全部倒塌，变成一片废墟，不过箭楼的位置是最高的，明显高于瓮城。明军火枪手爬上了废墟，站在废墟上，向两边瓮城开火射击。
也就在文昌门方向遭到明军猛烈进攻的同时，清军施展诈降计，结果被明军将计就计攻击的阳春门方向，明军援军也已经渡过护城河，不断的爬上阳春门废墟，向两边的城墙和瓮城方向发起猛烈进攻。
“诈降计被明狗识破，明狗用了将计就计，看来，这诈降计真是一招败招啊！”苏克萨哈感叹的说道。
费扬古道：“苏中堂，我们还没输！明狗虽然将计就计，攻下城门，可是我们在城内还有坚固的防线！再不行，我们还有内城！”
清军在阳春门的后面大街上，布置了大量鹿砦、木桩，挖掘了壕沟和陷阱，大街两边修筑了不少街垒，本来是准备把明军引入城内之后围歼的。现在明军识破了清军的诈降之计，将计就计炸开阳春门，并同时在文昌门和西成门发起全线进攻，清军在城内布置的这些工事也就刚好派上了用场。
此时的襄阳城内，外城的房屋大部分都是石头和砖头的房子，木头房子早被拆光了，一方面用来打造守城武器，另一方面也能防止明军放火烧城。这些石头和砖头的房屋，刚好变成清军巷战的工事。
明军攻下了阳春门后面两边的瓮城，有人进入城门内，打开了瓮城城门。
“杀！”成群结队的明军从城门涌入了城内。
可是前面的明军刚刚冲了一段路，却有不少人掉进陷阱。
“后退！鞑子在城内有陷阱！”邵越大喊道。
后面的明军还在往前冲，前面打到人又被推搡着，还有不少人被推落陷阱，就连邵越也掉进陷阱内，不过在他前面一批掉进陷阱的明军士卒被竹枪扎死，也保护住后面掉下来的人，站在尸体堆上的邵越发现自己毫发无损。
“快上来！”上面有人把邵越从陷阱中拉出。
前方的街区两边屋顶上，亮起不计其数的火把，屋顶的清军射来乱箭，躲在房屋内的清兵用鸟铳和燧发枪向外面猛烈射击。
被挡在木栅栏和鹿砦外面的明军进退不得，只能是纷纷寻找隐蔽物。
“鞑子在城内早有防备！不要贸然攻入！就在这里等！”马九玉让亲兵传下命令。
进入城内的明军，也纷纷爬上两边的建筑物，躲在屋顶上，用火枪和弓箭，向清军反击。大街中间的明军，把原本清军放置在城头的女墙车和刀车推了下来，在大街上构筑成简易的防护掩体，同对面的清军激烈对射。

第860章 襄阳巷战之三

“大炮！大炮来了！”正当明军在阳春门一带的攻击受挫时，有人惊喜的喊叫起来。
十多名明军士卒推着一门三磅炮，推过了城门楼废墟，推过瓮城城门，在大街中央架了起来，炮口对准前面的清军工事群。这门炮是第三批过河的明军用木筏子运送过来的，这一批明军渡河，不仅运来了三千援军，还送来了两门三磅加农炮和四门十二磅臼炮。
这门三磅炮被架了起来，炮口对准前方清军的街垒。
实心炮弹从建筑物门窗和射击孔钻入，穿透了墙壁的炮弹砸得砖块泥土横飞，街垒很快就被砸出一个个破洞。
四门臼炮也被明军架了起来，试射的十二磅实心炮弹砸穿了屋顶，把屋顶的瓦片打得粉身碎骨，炮弹落在建筑物内，扬起了木屑碎片和一阵阵尘土，躲在建筑物内的清兵也有不少人被炮弹砸死，或者是被落下的砖头砸伤，或是被倒塌的家具砸伤。
接下来，清军更大的噩梦开始了：明军给臼炮换上开花弹。
虽说清军在城内进行了改造，对建筑物进行加固，可是城内的建筑物再坚固也远不如城墙坚固，十二磅臼炮发射的开花炮弹连续落下，该街区的清军死伤惨重。
对清军来讲，更加严重的问题接踵而来：第三批增援上来的明军之中，有不少散兵。
天色已经微微发亮，借助着亮光，沃赫发现前面街区中出现了一群明军火枪手，到来的明军不是身穿红色鸳鸯战袄的明军火枪手，而是一群身上穿着绿色军服，头上的六瓣头盔上也包着绿布的明军火枪手。
“又是神铳手！”曾经参加过湖广之战的沃赫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知道这些散兵的厉害，这些明军散兵枪法极其精准，在百步之外可以轻松射杀目标，是一百五十步上还有威力，甚至有人可以在两百步外射击！
一些清军老兵看到身穿绿色军服的明军散兵，也都是心中充满了恐惧，他们远远看到绿衣服的散兵，就纷纷把脑袋缩回到后面去，连头都不敢冒。
可是很多是湖广之战结束后，在湖北北部和河南南部新招的清军，却不知道厉害，他们还在根据之前的作战经验，装填好子弹，屏住呼吸，从射击孔内伸出枪口，对准了在废墟上快步跑过来的绿衣兵。
“把明狗放得近点再打！”绿营兵火枪手默默念叨着。
“快躲起来！”这时候有清军军官焦急的大喊。
“真是越打越胆小了，明狗距离还那么远，就不相信能打中我们！”一名从河南带兵过来的绿营把总冷哼了一声。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尚在百步之外的绿衣明军就已经开火了，明军散兵结成阵形，就像是滑膛枪手一样，打起了排枪，灼热的子弹如同可以割断空气的利刃般，从街垒的射击孔、门窗和缝隙钻入。
尽管清军有街垒的防护，可是在清军射程之外的明军散兵却可以不受任何威胁，从容不迫的用线膛枪精确的点射。子弹钻入建筑物内，响起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子弹入肉声，躲在里面准备迎击明军的清兵当即血肉横飞。
刚才还在嘲笑那些老兵的河南把总，被一颗高速旋转的子弹击中了头盔，整个头盔飞上天空，河南把总的额头上破开一个血洞，一道血剑从后脑勺喷出。
“砰砰砰”明军线膛枪手不断的射击，打完子弹，后退两步，紧张的装填子弹。
线膛枪的射程远超过滑膛枪，在巷战中，清军无法出击，只能依托街垒防御。明军线膛枪手就在清军的射程之外装填子弹，然后射击，打得街垒后面的清军死伤惨重。
“自由射击！”已经升为散兵千总的陈水根一声令下。
五百散兵自由发挥，自由装填射击。因为每个人的装弹速度不一样，枪声连绵不绝，一刻也没停息过。尽管没有统一齐射的前装枪打起来稀稀疏疏，枪声凌乱而不密集，可是线膛枪的高精确度，却把清军压制得无法抬头。
街垒后面的清兵还非常多，遭到明军线膛枪射击之后，清军损失其实只有一成。可是线膛枪还在打个不停，没有清兵敢于冒险露头啊。
看到绿衣明军的装填速度较慢，沃赫自言自语道：“如果这时候，用骑兵冲一阵就好了！明狗的神铳手射速太慢了！他们那种火铳，铳管里面好像是有刻了什么东西，子弹打出去能够旋转，才能打那么远那么准。但是铳管里面刻了线条，装填也慢，挡不住骑兵。只可惜，老夫手里的骑兵都交给苏中堂了！”
沃赫说的确实没错，散兵是火枪手和弓箭手的克星，可是骑兵克散兵，装填很慢的散兵遇见骑兵的冲杀，根本无法阻拦，只能依靠火枪手来保护自己。
只是至今为止，王新宇从来就没有让散兵单独去对抗清军骑兵，散兵的运用，除了在复杂的地形下，就是在混编队形中使用，或者是当狙击手使用，或者在攻城战中使用。
“明狗要上来了！”有人大喊了一声。
沃赫小心翼翼的从射击孔内向外望了一眼，发现成群结队穿着红色鸳鸯战袄的明军士卒，手里紧握着火枪，趁着己方线膛枪手和火炮压制住清军的机会，排列着整齐的队形，一步步向清军街垒压了上来。
“不要让明狗靠近！准备！”沃赫大喊了一声。
明军士卒一步步接近到距离街垒五十步外，就在明军火枪手排好队形，准备开火时，沃赫一声令下，一批清兵端起火枪，突然探出头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明军。不过清兵被明军线膛枪打怕了，听到命令之后，敢于露头的不到三分之一。
双方几乎是同时开枪，一千多名明军火枪手轮番射击，子弹在清军的阵形中不断的喷溅起连绵的血雾。清军也开枪反击，几十名明军中弹倒下。
“前进射击！”明军军官毫不犹豫的下了命令。
红衣火枪手步步前进，循环射击，枪声一刻都没有停息，子弹打得街垒上冒起青烟。等到最前面一排明军进入三十步之后，纷纷停下脚步，从腰间摸出手雷。

第861章 弃城出逃

“苏中堂，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贼人还没封死北门！”满脸油泥，浑身血污的费扬古连滚带爬的窜入苏克萨哈府中，苦苦相劝道。
“是啊！主子爷，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城要全破了！”几名戈什哈也在苦劝。
苏克萨哈苦笑一声摇摇头，无奈的感叹一声：“就算老夫能苦守三个月，只要襄阳失守，皇上和老佛爷一样要老夫的命！更何况今日，因为老夫的诈降计，反被贼人将计就计，致使襄阳坚城顷刻之间崩溃，老夫若是回去，皇上能放过老夫吗？”
费扬古道：“苏中堂，诈降之计乃续顺公的拙劣之计，真是作茧自缚！此计不成，反被贼人将计就计，这罪责，应该在续顺公身上。只要苏中堂据理力争，一定没事的！”
“哈哈哈！”苏克萨哈突然大笑起来，“续顺公虽然出了一个劣计，致使襄阳速败，可是他已经为国捐躯了，就连续顺公世子可能都已经遭遇不幸！他们的事迹报上去，他们就是朝廷的忠臣，续顺公一家是满门忠烈！朝廷肯定不会降罪于他们！可是老夫就不一样了，朝廷只会说，诈降计乃妙计也，都是老夫布置不当，才招致惨败！若是老夫再跑了，岂不是罪上加罪，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苏中堂！”费扬古泪流满面。
几名戈什哈也都流泪：“主子爷！奴才们愿意跟随主子爷共赴国难！”
“费将军，你快带上人走吧！朝廷不会怪罪于你的！你带上我们八旗子弟，能走掉几个算几个！给我旗人多留些种子！”苏克萨哈道。
“苏中堂！”费扬古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方才带着自己的戈什哈退了下去。
苏克萨哈转过头来，对自己的戈什哈说道：“各位都是老夫的亲卫，尔等祖父，父辈，跟随老夫南征北战多年，老夫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如今襄阳城已经守不住了，你们还是赶快逃命去吧！”
“主子爷！您对奴才们恩重如山，奴才们愿意和主子爷同生共死，绝不苟活！”几名戈什哈跪在地上磕头道。
“罢了罢了！”苏克萨哈感叹一声，“各位随老夫来共同杀贼！”
襄阳城内的血战还在继续，整座城池已经被打得百孔千疮。清军曾经据守的街垒都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有红色军服的大明士卒，也有穿着清军号衣的绿营官兵，也有穿着鲜艳盔甲的八旗兵，许多尸体还扭打在一起，保持着生前最后那一刻的姿势，凛凛如生。
不得不说，襄阳城内的清军抵抗还是异常激烈，有不少清军甚至是在明军冲上来的时候，点燃了火药桶，和明军同归于尽。还有的清兵在生命最后的关头，还用刀枪刺去，或是扭住一名明军士卒。
原本是协助清军守城的民壮已经开始成批量的投降，投降之后的民壮，也都立即被明军编入了民壮之中，不是帮助搬运辎重货物，帮忙推车，就是在城内帮明军修建工事，或者是推着盾车前进，协助明军一起进攻。还有一些民壮直接分下了刀枪，加入到进攻的队伍中去。那些民壮都是经过训练的民壮，还是能打的。
城内的老百姓也纷纷开始帮助明军，本来他们就是汉人，清廷的剃发易服，不过才过去了二十多年，父辈的记忆犹在，仇恨的种子埋在心底还未泯灭。
之前是清军在城内，老百姓还不敢反抗。如今明军已经基本上控制住了局面，老百姓就开始帮助明军。有的老百姓给明军带路，从清军的街垒后面迂回过去；有的老百姓暗中抄起了武器，对藏在自己家中，躲在射击孔后面向外面开火的清军下手；有的老百姓自发组织起来，从清军的后面发起攻击。
不过襄阳城内的绿营清军却抵抗相当顽强，寸土不让，一步一步阻击明军的进攻。襄阳城内的绿营清军，都是甘陕绿营。陕西民风彪悍，自古就出精兵。无论是李自成，还是赵良栋，都是陕西人。所以说，襄阳绿营的抵抗十分顽强。
可是他们怎么顽强，在兵力上不如明军，武器装备不如明军，士气不如明军的情况之下，再彪悍的甘陕绿营也抵挡不住。
残存的清军，放弃了襄阳外城，退入满城。
襄阳也是有满城的，毕竟襄阳是一座控制了长江中游水路交通的重要城池，又是天下第一坚城，位置十分重要，当年清军占领了襄阳之后，就把内城变成满城。平日里，满城里面居住的是八旗兵和他们的家属。明军取得了湖广之战的胜利之后，襄阳满城内的妇孺老弱就已经全部转移了，满城里面只剩下清军和民壮。
也就在城内残余的清军在苏克萨哈率领之下，退入了满城的时候，其余几名清军将领，譬如说费扬古、苏纳海和沃赫带着一千余八旗骑兵，打开了没有明军合围的北门，随后一千余八旗兵和一千五百汉八旗便率领己方军队，逃出了襄阳城。
费扬古还是比较小心谨慎的，他并没有直接逃出城去，而是让汉八旗先行出城，看了看城外没有埋伏，再让汉八旗军先走一段路，发现没有明军追击，这才带上满蒙八旗骑兵，策马离开襄阳城，沿着官道，向北逃窜。
“鞑子出城了！”埋伏在襄阳城北十里外的王子豪接到了探子的禀报。
“我们不要轻举妄动！放鞑子通过，等到鞑子过去之后，我们再从背后掩杀！”王子豪下达了命令。
埋伏在襄阳城北十里外的明军，是两千骑兵，这些骑兵全部是使用蒙古马的龙骑兵，身上没有厚实的铠甲，也没有马甲，不过每一名龙骑兵都装备一支双管燧发长枪，两支双管短铳和一柄马刀。
等到清军大队人马过去，两千龙骑兵立即分兵两路，一支跟在满蒙八旗骑兵后面，一路追杀过去；另外一千龙骑兵向后面的汉八旗步兵杀去。
“有埋伏！卑鄙无耻的明狗！果然是围三缺一，在城外埋伏了骑兵！等我们出城才在背后追杀！”费扬古大骂了一声。

第862章 龙骑兵追击

“该死，有明狗埋伏！”汉八旗清军将领吴丹大喊道，“快结阵迎敌！”
一千五百汉八旗步兵结成了从明军那学来的空心阵，以六百火枪手在中间，六百长枪兵在外围结成长枪阵，另有三百刀牌手穿插在阵型中间。清军还没有刺刀，所以汉八旗火枪手配备腰刀。在弃城出逃的时候，每一名汉八旗火枪手都携带了一支木棍，可以把腰刀和木棍捆绑在一起变成长刀，用来防止明军骑兵追杀。
“停止前进，下马射击！”当一千余龙骑兵距离清军一千五百汉八旗军还有七十余步的时候，龙骑兵游击徐世贤大喊一声。
一千余龙骑兵勒住缰绳，停止前进，翻身下马，把战马留在原地，排列着整齐的队形，手持双管燧发枪，稳步向前，一千人的脚步如同一人。
“贼人骑兵怎么下马了？他们到底是步兵还是骑兵？”吴丹十分纳闷。
还未等吴丹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汉八旗军的火枪手看到明军一步步的压上来，就迫不及待的扣动扳机，汉八旗阵型中响起一排枪声，弥漫的白烟腾起，枪声震天，连绵不绝，听起来声势浩大的样子。
“该死的蠢货！还是沉不住气，现在就开火了！”吴丹气得大骂。
说实话，汉八旗火枪手的素质也没有比绿营火枪手好到哪里去，都是不敢把对手放得跟前才开枪，而是远远就开枪听一个响。
下马的明军龙骑兵一步步压上来，远在七十步外就开枪的汉八旗火枪手，连齐射都没有，在七十步外根本就无法构成多少威胁。等到清军打完火枪中的子弹，手忙脚乱装填之时，明军龙骑兵只倒下区区十余人，其余的人仍然在齐步向前。
“预备！”徐世贤大喊一声。
距离只剩下四十步了，龙骑兵端起双管燧发枪。
“放！”徐世贤手中的钢刀向前一指。
千余龙骑兵纷纷扣动扳机，明军阵型中立即腾起橘黄色的火光，一股白烟腾起，子弹下暴雨一样向清军人群中泼洒了过去。而在这个时候，清军火枪手还在装填子弹，根本就来不及举枪反击，只能被白白的射杀。
龙骑兵手中的双管火枪可以连发两次，一排齐射刚刚结束，龙骑兵再次扣动扳机，又是一排齐射，四十步外的清兵好像被收割的稻谷一样，一片接一片倒下。
两轮射击，汉八旗被打崩了，不少人大叫一声，丢下武器转身就跑，空心阵变形瓦解。
“上马，追击！”徐世贤一声令下。
所有的龙骑兵官兵一声唿哨，招呼自己的战马。
听到主人的呼叫，跟在龙骑兵后面二十步外的战马小跑步上来。龙骑兵纷纷纵身一跃，跳上马背，挥动马鞭，抽打了一下马屁股，驱赶战马向阵型崩溃的清军冲了上去。龙骑兵还未到清军跟前，首先就用双管短铳招呼。
枪声不断，装备了两支双管短铳的龙骑兵每个人都能连续开火四次，打得跟前的汉八旗兵血肉横飞。打完了子弹之后，龙骑兵才拔出马刀，向清军汉八旗兵砍杀过去。
此时汉八旗兵已经全线崩溃，所有的人都在扭头逃跑，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都拼命的要超过自己的同伴，让同伴在后面被明军追上，希望自己能逃走，根本就没有一个汉八旗兵想着转过头去抵挡一下。
龙骑兵从后面追赶上来，这些龙骑兵拿起马刀，其实也算是只有轻护甲的轻骑兵，追击砍杀步兵，自然是轻骑兵的拿手好戏。
刀光闪烁，被追上的汉八旗步兵不是被砍飞了脑袋，就是被战马撞翻，或者是被马蹄踩成了肉泥。每个人都在没命的跑，就算偶尔有人扭过头来，想要抵挡一下，也被战马撞得飞出好几步远，随即被马蹄踩成肉泥。
汉八旗将领吴丹跑的速度比较快，他有骑马，在阵型崩溃的时候，他就调转马头，带着十多名戈什哈跑了。不过吴丹也未能跑掉，游走在外围的五十余名龙骑兵斥候兵追赶上来，这些哨骑既是龙骑兵的侦察兵，又是龙骑兵的散兵，每个人都装备线膛枪。看到逃窜的清军将领和戈什哈，哨骑策马追击，追赶了一段距离，在马背上就取下线膛枪，向前面的吴丹等人开火射击。
尽管是在颠簸的马背上，对手也是在奔跑，可是在三十步的距离上，哨骑使用线膛枪仍然可以击中高速移动的目标。
一排枪声过后，吴丹被打成马蜂窝，十多名戈什哈也死了一大半。
与此同时，由王子豪亲自带队的另外一支龙骑兵，正在追杀费扬古的满蒙八旗兵。
前面是满蒙八旗兵骑马逃窜，明军龙骑兵在后面紧追不舍。偶尔有蒙古骑兵转过身来，用骑弓向后面射箭，施展他们老祖宗留下的曼古歹战术。只可惜这些蒙古兵早就堕落了，射出的箭支疲软无力，精度极差。
龙骑兵只有轻护甲，但是轻甲用来抵挡骑弓射来的箭支，还是不成问题。
寥寥无几的几支羽箭扎入追击的明军马群中，只有几个倒霉的人受伤，其他的明军官兵毫发无损，继续追击。在追赶中，有明军龙骑兵从背上取下双管燧发枪，瞄准前面奔跑的满蒙八旗兵扣动扳机。
枪声轰鸣，几个转身射箭的蒙古兵中弹，从马背上跌落下去。
双方距离只有三十步左右，也就是这样的距离，蒙古人的骑弓才能发挥作用，能够施展曼古歹战术。不过这样的距离，也是龙骑兵的燧发枪有效射程。追赶的明军不断开枪，满蒙八旗兵后背喷出一阵阵血雾，纷纷从马背上跌落。
听到明军在背后开枪，又看到自己的同伴接二连三落马，满蒙八旗兵吓得没有人敢于转身射箭，每个人都在拼命的奔跑。
明军龙骑兵在背后紧追不舍，打完了双管燧发枪子弹的龙骑兵，把双管燧发枪放在背上，从马鞍两边取出双管短铳，继续追击。等看到有清兵落在后面，距离拉近到十多步的时候，龙骑兵用双管短铳射击，把落在后面的八旗兵打落下马。
“快逃命！”每个满蒙八旗兵都在拼命的抽打战马，想要尽快逃过明军追杀。

第863章 收复襄阳

相比起有马骑的满蒙八旗骑兵来，只能徒步的汉八旗步兵命运才叫悲惨。明军龙骑兵紧跟在后面，远的用双管短铳射击，靠近了挥动马刀砍杀，用战马撞击，以马蹄践踏，把汉八旗步兵的撤退之路杀成一条血路。
步兵的两条腿哪里跑得过骑兵，不肯投降的汉八旗步兵一个接一个被追上，不是砍下了头颅就是踩成肉泥。终于有人识时务，开始跪地投降。
明军也不理那些跪地投降的汉八旗步兵，策马从边上过去，把投降的汉八旗步兵交给后面赶来的明军辅兵和民壮。当然了，也有一些跪地投降的汉八旗步兵比较倒霉，跪在官道正中央，挡住了龙骑兵的去路。至于挡路者，不管是不是有意，下场不用说也知道了，明军骑兵根本就不可能避让的，而是直接踩踏过去，把那些人都踩成肉泥。
“投降了还杀啊？”有汉八旗兵惊恐的叫骂。
“是我们挡路了！快到一边去！”一名汉八旗老兵喊道。
这次那些不开眼的汉八旗兵总算是学聪明了，纷纷跪在路边，给追击他们同伴的明军骑兵让开一条路。
“将军，城内还有假鞑子出来了！”也就在徐世贤带着骑兵尽情追杀汉八旗军的时候，有一名哨骑策马前来禀报。
“分兵，分出三百人继续追击汉八旗！其余的，跟随老子去追杀假鞑子！”徐世贤果断下了命令。
徐世贤带着分出的七百骑兵，前往襄阳北城门口，去截击逃出城的绿营清军。
前面一座大村子，如今这座村子已经完全被明军控制了，不断有辅兵和民壮从村子内走了出来，押回一队队垂头丧气的八旗兵俘虏。
徐世贤带着骑兵，进入村子，在里面换了马之后，骑着马前往北城门方向截杀清军。
城内已经是守不住了，一部分绿营清军发现北城的城门被打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八旗老爷们都从北门逃走了，他们也跟着逃出了城。出城之后，绿营清兵惊喜的发现，城外没有明军埋伏！虽然远远的有枪声响起，但他们都认为，肯定是事先出城的八旗老爷们正在被明军追杀，明军应该一时半载顾不上他们。于是绿营兵就往西北方向逃窜。
可是逃出城的绿营清军没有高兴多久，就有人惊恐的看到，前面的官道上飞扬起尘土，一队明军骑兵向自己追杀了过来！
“明军来了！”毫无斗志的绿营清军立即四散而逃。不知不觉中，他们把对明军的称呼从明狗变成了明军。
徐世贤并没有直接从正面拦截清军，而是放开了一条通道，让绿营兵跑过去，然后带着骑兵从背后掩杀。
所有的绿营兵都在跑，根本没有人想着去抵挡一阵，每个绿营兵都撒开双腿，拼命的奔跑。他们知道自己跑不过骑兵，只想能够跑得过自己的同伴。不过一切都无济于事，明军骑兵在吓跑了绿营清军，开始从背后掩杀的时候，辅兵和民壮也跟着出来捡俘虏。跪地投降的绿营清军，只要没有挡住路，明军骑兵就从边上过去。
后面的辅兵和民壮上来，带走了俘虏。
前面的骑兵继续追击清军，不肯跪地投降的，还有一些反应比较迟钝，忘记了跪地投降的清兵，都被杀。投降的清军越来越多，前面逃窜的人数越来越少，追击到中午，逃出城的绿营清军没跑掉几个人，大部分被俘，还有一部分被杀。
襄阳城内，明军已经占领了外城全部街区，把内城包围得铁桶一般。
城外的护城河上，明军修建了两座浮桥，大批步兵、炮兵、辅兵和民壮进入城内。明军辅兵和民壮赶着骡子、驽马、毛驴、黄牛，拉着炮车，通过了浮桥，进入城内。
重炮进入城内之后，明军就在襄阳内城外面架起大炮，对准内城。
襄阳内城还是比较坚固，可是没有像外城那样变态的护城河。如今以明军的攻城能力，只要不是遇上有宽阔护城河的城池，都可以轻松攻克。火炮的威力越来越大，对城墙的破坏能力也更加强大，一般的城墙根本抵挡不住。
明军集中了长管加农炮和六十四磅臼炮，对一段城墙发起了猛烈的炮击。炮击从十月二十日下午开始，一直持续到二十二日下午，经过了两天两夜不间断的炮击，襄阳内城终于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也就在明军炮击的时候，城内的清军在明军炮击位置后面修筑了一道工事。可是清军刚刚在修建工事，升空的热气球就发现城内清军在修建工事，于是招呼臼炮，对准修建工事的清军一阵猛烈炮击。
入夜之后，清军连夜修筑工事，用来堵缺口。晚上明军的热气球看不到城内动静，可是到了天亮，热气球发现清军修好的工事，又招呼臼炮轰击。
几轮炮弹过去，清军连夜修好的工事便被夷为平地。
在热气球和臼炮的配合之下，清军用来堵缺口的工事根本无法完工。
“杀！”大批明军从缺口涌入城内。
仗打到了这个份上，即便是凶悍异常的甘陕绿营，也已经完全失去了斗志。明军攻入城内之后，甘陕绿营清军开始成批的投降。
襄阳之战终于进入尾声，苏克萨哈带着十多名戈什哈，向涌入城内的明军发起自杀性的冲锋，结果被成排的火枪打成马蜂窝。其余的甘陕绿营和八旗兵全部投降，至此，襄阳城完全落入明军手中。
再说城外逃命的费扬古他们，已经逃了两天两夜了。明军龙骑兵紧追不舍，追赶的明军龙骑兵一人双马，换马追击。清军八旗兵也是一人双马，在前面疯狂逃窜。
“前面就是南阳了！只要我们再跑二十里，我们就能逃入南阳城内！”一名戈什哈向费扬古禀报。
就在清军眼看就能逃过明军追杀，成功逃入南阳的时候，前方官道上却响起一声炮响，一队明军骑兵从官道上杀出，堵住了满蒙八旗的退路。这支明军打出“吴”字帅旗，还有写着“高”字的将旗，明显是吴三桂的兵马。
“高得捷在此！清狗受死吧！”为首一员明军将领挥舞着长枪，策马疾驰而来。

第864章 吴三桂到来

“高得捷！你这个朝廷的叛贼！朝廷对你们平西王府不薄，你们为何不思报恩，反而背叛朝廷？”见到了高得捷，费扬古大骂了一句，策马冲了上前。
“狗鞑子！老子是汉人！”高得捷怒吼一声，挥舞着长枪迎了上来。
真实历史上，高得捷一直劝告吴三桂反清，也是他亲手杀死了朱国治，为江南三大案中蒙难的江南士子报了仇。在反清之战中，高得捷打得岳乐惨败。岳乐的才能可是远在图海之上，但他也不是高得捷对手。
后来高得捷英年早逝，再加上吴三桂年迈病死，这才使得吴军失去了主心骨，最终让运气好得爆棚的康熙取得胜利。
高得捷武功高强，费扬古又如何是对手！双方不过交手了两个回合，费扬古就被高得捷一枪挑于马下。
费扬古一死，清军完全失去了斗志，沃赫死于乱军之中，苏纳海被俘之后不肯投降，被高得捷喝令推下去给一刀砍了。满蒙八旗兵只有几十人逃走，其余的不是被杀，就是被琼州军和吴军俘虏。
“高将军，这些鞑子是我们攻破了襄阳，又追击了好几日才俘虏的，还望高将军把这些俘虏交给我们。”王子豪见了高得捷，上前行礼道。
高得捷哈哈大笑：“这些鞑子本来就要斩首了，不知道王将军要回去有何用？”
“杀俘不祥！虽然是鞑子，但除了一批罪大恶极的军官头目，其余的兵我们一律不杀。我军的矿井种植园需要苦力，这些鞑子刚好送去当苦力。”王子豪解释道。
满蒙八旗兵抓回去，不仅可以当苦力，而且在劳动教育了几年之后，只要是真心悔过的，都可以把他们变成汉人。以王羽为主心骨的大明要执行扩张政策，往海外移民，就仅仅凭借现在的汉人人数是远远不够用的。同样黄皮肤黑头发的东亚人，只要不是信奉了绿教，头脑狂热的家伙，都可以同化为汉人。
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即便是鞑子也能改造过来。只要把他们送去海外干几年苦力，再送去外面扩张，见多了白人黑人和绿教徒，他们就会对自己的肤色有了认同感，最终是和汉人一起开疆拓土，他们的后代也将成为汉人。
襄阳的清军并没有屠城，也没有欠下什么血债，琼州军就没必要杀俘。
高得捷听说要把清军俘虏送去当苦力，于是答应下来：“好，既然如此，那么某就把鞑子交给王将军！”
“高将军是个爽快人！既然如此，王某也不会让高将军吃亏了，俘虏的鞑子，王某可以用银子来买。”王子豪道。
吴三桂也是听到了明军攻打襄阳的消息，这才从汉中出兵，准备攻击南阳，截断襄阳清军的退路。原本按照吴三桂的计划，琼州军在进攻襄阳的时候，吴三桂抢先一步夺取南阳，切断清军退路。谁知道琼州军的攻势比原计划要快得多，不过半个月时间，襄阳清军就作茧自缚，用自己的诈降计坑了自己，导致襄阳城被明军火速攻破。
这个时候，吴三桂的先锋官高得捷都还没来得及抵达南阳城下呢。
吴三桂先头部队抵达南阳附近的消息，自然也无法瞒过到处都是探子的琼州军。得到了吴三桂的先头部队出了汉中，准备进攻南阳的消息，王新宇第一时间就派遣使者，准备邀请吴三桂来襄阳一趟。
也就在高得捷同王子豪会师的时候，从襄阳城出发的信使快马加鞭，来到了吴三桂的兵营外面。
“禀报大帅！琼州军使者来了！”早有亲兵向吴三桂禀报。
使者见到了吴三桂，向吴三桂递交了邀请函，邀请吴三桂前往襄阳同王羽会面。在邀请函里面，王羽告诉吴三桂，说吴三桂可以带大军去襄阳，双方在襄阳会师，商讨今后北伐大计，另外琼州军还会向吴三桂提供一批弹药粮饷。
“哈哈哈！”吴三桂大笑，“那南王怎么说也是本藩的孙女婿了，本藩也应该去看看孙女婿，你们说是不是？”
吴应麒、夏国相、何进忠等人都应声附和，向吴三桂道喜。
就在此时，外面又有亲兵来禀报：“禀报大帅！有人来投我军，说自己是水师将领，愿为我军效力！”
“是什么人？”吴三桂问道。
亲兵禀报道：“来人自称是林兴珠，带了家眷前来投奔。”
既然是带了家人来投，那就说明肯定是真心归降。于是吴三桂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我军缺少水师将领，若是此人真有才能，可以重用。”
林兴珠自从荆州长湖水战中战败后，没有去襄阳投奔清军，而是化装成一名老百姓，偷偷逃回了家里，把家人接了出来。原本他打算带上家人去襄阳投奔琼州军的，但是何应元劝告他说，琼州军不缺水师人才，去投奔了琼州军，也不可能获得高官厚禄，还不如去投奔了吴三桂，肯定前途无量，今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是吴三桂用得上水师吗？”林兴珠一开始还不愿意去投奔吴三桂。
何应元告诉林兴珠说：“目前平西王没有水师，可是并不代表以后也没有水师啊！平西王即将出征北伐，要过黄河，这不是需要水师？今后夺取了北京，还要打到山海关，收复辽东，那时候难道不需要水师？”
最后，何应元又趁热打铁说：“正因为平西王没有水师，我们可以去组建水师，那么水师主帅就是将军您了！有句话叫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您要是去了南海王那边，只能是默默无闻的凤尾；去了平西王那，便是鸡头！”
被何应元一番话给打动了，于是林兴珠便带上家眷，直奔吴三桂大营去。
林兴珠、罗士珍、何应元等人步入了吴三桂的中军大帐内。一见到吴三桂，林兴珠等人便跪在地上：“末将林兴珠，原本乃鞑子伪朝荆州水师主将，因不愿为鞑子卖命，特来投奔王爷！希望能为王爷效力！”
吴三桂自然是听过林兴珠的名字，见到三人，吴三桂哈哈大笑：“各位快快请起吧！本藩有了各位相助，今后也有水师了！”

第865章 襄阳两王会

六日之后，吴三桂来到襄阳。
襄阳城外，旌旗招展，锣鼓喧天，琼州军在城外列出了一队队整齐的方队，迎接吴三桂的到来。当吴三桂的车马从城门外正中间的官道通过的时候，被琼州军的气势震撼了，只见琼州军队伍整齐，衣甲鲜明。最前面是一队队身穿大红色军服的步兵，两边是穿着红色战袍，披着白色铠甲的骑兵，还有同样身穿红色军服的炮兵、辅兵。
身穿绿色军服的散兵骑着蒙古马，同样身穿绿色军服的夜不收骑着高大的顿河马，这些精锐中的精锐迎接上来，在吴三桂的车队两边护送吴三桂进入襄阳城。
“琼州军确实是天下第一强军！这些散兵和夜不收，恐怕也是琼州军特有的。”方光琛感叹了一声。
吴三桂自己的大军在襄阳城外驻扎下来，而吴三桂只带着一队亲兵，在琼州军夜不收的护送下，进入襄阳城内。
“时间过得好快，上次见到平西王，已经过去七年了！”见到了吴三桂，王羽抱了一下拳行礼道。
吴三桂抚摸着胡子仰天大笑：“是啊！七年了！老夫又老了几岁，南王你还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啊！”
“晚辈也不年轻了，已经接近而立之年。”王新宇也抚摸着胡子笑着道。
一番客套话之后，吴三桂又问：“不知道菟儿如今还好不？”
“回平西王爷，她现在很好。晚辈出征，不方便带上家眷前行，故把她留在杭州了。”王新宇回答道。
聊了一番家常之后，王新宇这时候才发问道：“晚辈有件事很不解，晚辈已经下令修缮南京紫禁城，准备迎回圣驾，为何王爷要却要派人把圣驾迎去汉中？”
吴三桂早有准备，听到王新宇如此发问，吴三桂笑着回道：“老夫即将北伐中原，不日即可光复京师！身为我大明天子的永历皇帝，应当回到京城才是！自从崇祯十七年，先皇殉国难，京城先是落入闯贼手中，又落入鞑子之手！如今老夫欲收复京师，迎接圣驾返回京城，请问有何不妥？”
王新宇也没有再说什么，对于这个问题，他早有准备，在东番的崇祯太子都只不过是候选人之一，还有鲁王世子，都随时可以替换永历。之所以目前没有翻脸，是大明暂时还需要永历这块招牌。等到吴三桂北伐中原，夺取了京城，到那时候再解决这些问题也不迟。
想到这里，王新宇轻轻点了一下头，提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方案：“平西王爷，晚辈有一个北伐中原的计划：既然平西王爷出兵河南，那么从中原到京城这一条路，还有陕西和山西等地，都由平西王爷来打。晚辈将会出兵江淮，攻取徐州，再取山东，沿着运河北上。你我兵分两路，各自北伐，看谁先攻入京师，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吴三桂笑眯眯的问道：“若是本藩先攻入京师，那又如何？”
“先入京师者为上！若是平西王爷先入京师，便是我大明第一功臣！更何况，天子圣驾也在王爷您手上，到了那时候，晚辈愿意听王爷号令！”王新宇回道。
吴三桂早已在心中打好了算盘，只要他带着永历皇帝进入京城，那么今后他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吴三桂自己是没有什么心思当皇帝了，他也想着当曹操，今后让自己的儿子来当皇帝。虽然在实力上，吴三桂不如王新宇，但吴三桂的如意算盘就是永历，有永历在他身边，只要王新宇不想造反，就不可能公开起兵反抗。
不过今天来到襄阳，听王新宇说话的口气似乎是胸有成竹，吴三桂反而觉得有些疑惑，他在心中暗暗道：这小子，该不是有什么预留手段吧？也许有可能这小子想要凭借着自己兵力雄厚，武器精良，今后造反也难说。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等他造反，那些江南士子能答应吗？
等到吴三桂回到了在襄阳城外的己方大营，把心中的疑惑简单的对方光琛和郭壮图等军师说了一下。
方光琛突然想到一件事：“王爷，有件事学生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江南士子认可的是鲁王！若是王羽把鲁王推了出来，就可以同永历天子相抗衡了！”
郭壮图却说：“其实王爷也不用担心！倘若王羽真的把鲁王推了出来，那么大不了来一个南北对抗！最关键的还是实力！目前琼州军的实力太强大！这个才是我们头疼的问题。我们也需要自己的兵工厂，仿制他们的枪炮，有自己生产的武器，方可同南方抗衡。”
高得捷道：“大帅，末将见过他们散兵的武器，那是枪管里面刻有一条条线的火铳，射程极远，又十分精准，即便是神箭手也无法和这种火器对抗！我们可以向他们提出要求，要求购买这种火铳。”
“不仅要买，还要自己仿制！”郭壮图道。
目前在吴三桂的军中，也有装备了少量的线膛枪，除了王新宇赠送的几支之外，大部分从清军手中缴获的。琼州军同清军多年的交手中，也出现散兵阵亡，线膛枪被清军缴获。吴三桂又从清军手里获得这种武器。
只是线膛枪的制造方法十分复杂，清军虽然有缴获，却无法仿制，吴三桂就更不用说了，没有人教，根本不懂得如何制造。
之后吴三桂便派遣郭壮图进入襄阳城内，同王新宇商议购买武器弹药的事情。
“购买线膛枪？”听了郭壮图的提议，王新宇楞了一下，过了片刻，才缓缓道，“这种线膛枪制造极其复杂，就算是本藩这里也没有多少。郭将军你也看到了，本藩的散兵人数极少，平均十名火枪手中，才有一名散兵。若是多卖给你们一些，我们这里就不够用了。”
郭壮图提议道：“能否把造这种枪的办法教给我们？让我们自行生产。”
王新宇摇了摇头道：“这种武器很难仿制，不仅是工具，而且需要熟练的工匠。就算本藩把这种武器的制造方法教给你们，你们也未必能仿制出来。不如这样吧，本藩再卖给你们两百支这种武器。”

第866章 宝钞军饷

最终琼州军和吴军达成了协议，根据协议，琼州军和吴军兵分两路，吴军从南阳出兵，攻入河南，琼州军去攻占淮安、徐州，攻击山东。
军火方面，南洋公司向吴三桂提供两万支燧发枪和两百支线膛枪，提供包括六十四磅臼炮在内的三百多门火炮，另外还提供了一批开花炮弹和新式榴霰弹。当然了，王新宇向吴三桂提供的火炮，都是自己准备淘汰的老式前装滑膛炮，而他自己的军队，正准备换装上新式的终极前装滑膛炮。
新式的终极前装滑膛炮，除了各种榴弹炮之外，还有新式加农炮和长管加农炮。因为冶炼技术的改进，新式加农炮炮管壁变薄，重量减轻，运输变得十分方便。而另外一种加长了身管的长管加农炮，也出现在琼州军的炮队之中。
新型的长管加农炮是一种发射十二磅炮弹的攻城加农炮，这种炮重量三千两百斤，身管长度达到了十八倍口径。因为身管加长，炮弹在炮管内可以得到更高的加速度，使得炮弹出膛的初速加大，自然威力更大。当然了，加长了身管之后，膛压也会增大，所以这种炮无法发射开花炮弹，但是这种炮发射的实心炮弹对城墙的破坏力十分强大。
攻击城墙，需要首先使用实心炮弹，把城墙外围的城砖砸开，才能发射开花炮弹对露出的夯土轰击，从而达到炸塌城墙的效果。
因为这个年头的开花炮弹引信是炮手自己剪裁的，根本无法保证炮弹落地的瞬间爆炸，有可能爆炸早了，也有可能爆炸晚了。攻击城墙的话，往往是把导火索留得长一点。若是没有砸开城墙外面的城砖，直接使用开花炮弹招呼上去，很可能炮弹被弹开之后才会爆炸，那样就对城墙无法构成破坏效果。
使用实心炮弹先摧毁城砖，露出里面的夯土，然后用开花炮弹轰击，炮弹就能钻入夯土之中再发生爆炸，从而达到了摧毁城墙的作用。
至于臼炮，那就没有多少改进空间了，只不过是新生产出来的臼炮重量更轻一些而已。将来的发展，是生产迫击炮。只不过要造出迫击炮，首先需要解决炮弹加工的问题，每个弹翼需要完全一样，出现偏差，炮弹的精度就会下降。另外还有炮弹上面的闭气环，以及炮弹尾部的击发装置，这些问题都有待解决。
在迫击炮问世之前，臼炮还是必不可少的武器。
王新宇把原来生产的老式火炮卖给吴三桂，自己的军队换装上新炮。目前来看，前装滑膛炮已经走到了极限，在将来，后装线膛炮才是发展趋势。
除了给吴三桂提供火炮之外，王新宇还很大方的给吴三桂提供了三十梁一窝蜂火厢车。这种武器可是针对骑兵的大杀器，也是在火器还没有进化到线膛枪时代之前，唯一能够完全挡住骑兵脚步的武器。
每一辆一窝蜂火厢车上，除了自身的二十枚火箭之外，还另外配备了一百枚火箭，共计三千六百枚火箭。不过王新宇给吴三桂提供的一窝蜂火厢车和火箭，自然价格不便宜，一枚火箭售价两百两银子，这三十辆一窝蜂火厢车和三千六百枚火箭，就卖了八十万两白银，可以说是狠狠赚了一笔。
五年前一窝蜂火厢车刚刚问世的时候，一枚火箭的造价确实是高达一百五十两白银，但如今技术发展，随着工业化的发展和流水线的诞生，一枚火箭的造价事实上已经下降到不到五十两白银，而且这些火箭里面装填的还是新式炸药。
对于吴三桂来讲，获得了这一批一窝蜂火厢车，可是十分欣喜。他早就知道琼州军有一种威力巨大，能够成片消灭骑兵的武器，只不过自己无法仿制。如今获得了一批这种武器，吴三桂当然是心满意足了。
“这是对付鞑子骑兵最厉害的的武器啊！这种武器不能轻易使用！只有鞑子骑兵出现的时候，设伏击阵地，把鞑子骑兵引进来，再用这种武器消灭！”吴三桂指着一辆刚刚运送过来的一窝蜂火厢车说道。
琼州军攻占了襄阳之后，只在襄阳留下辅兵和民壮，另外再调遣一批退役老兵来襄阳，主力部队随即顺流而下，准备前往南京进行休整，然后再发动江淮战役。
也就在这时候，南京北岸的江浦县城，突然变得热闹非凡，一船一船的明军士卒渡过了长江，来到了这座江边县城。
先行过江的明军在江浦修建了坚固的城防工事，虽然这时候南京北岸已经是在明军的控制之下，不过江北清军尚未被肃清，明军不敢掉以轻心，还是要修建城防，以免清军前来偷袭，丢了这座县城。
后面抵达的明军，是一支被称之为铁道兵的明军。
五万多铁道兵过江之后，就开始投入到紧张的建设工程之中。首先铁道兵要进行选线，选好了线路之后，再线路两边挖掘壕沟，挖出来的泥土来填中间的土方，堆积成一条铁路线的路基。而挖掘出来的壕沟，正好是构成了阻拦清军的防护工事，再配合上在铁路线两边修建的堡垒工事，在壕沟外面拉起的鹿砦和木栅栏，形成一道防线。
曾世荣和俞振兴也来到了江北，加入到修建铁路线的行列之中。他们两人这时候都已经是军官了，除了激发士气的时候需要身先士卒，一般来讲，他们不需要亲自挥动锄头和铁镐劳动，只要对士兵进行技术指导，传达命令，以及进行后勤补给安排等工作。
看着热火朝天工作的铁道兵，俞振兴和曾世荣聊了几句。
俞振兴说道：“上个月的军饷发的是宝钞，而不是银子，本来还以为当兵的会不干了，没想到弟兄们还是热火朝天。”
“虽然发的是南洋银行的宝钞，可是这种宝钞更像是银票吧，可以直接去银行兑换到白花花的银子，所以弟兄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更何况，我们的伙食那么好，如果他们还有什么怨言，那真的说不过去了。”曾世荣回答道。
“兄弟，你说今后朝廷会不会完全用宝钞取代白银？”俞振兴有些不放心的问了句。
“也许有可能吧！”曾世荣道。

第867章 硬币和纸钞

刚刚收复不久的南京开了科举，发榜这一天，来自桐城书生的张英高中第一名。
张英本来是康熙二年时乡试的举人，按照原本的历史，他在两年前就会进京赶考，考上进士。因为战乱，张英未能在两年前进京赶考，而是选择了观望。毕竟清廷在江南的名声太差了，而且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清廷已经岌岌可危，去北方考上进士当了官，恐怕大明光复京师之后，给清廷当官的人就没有什么好下场。
于是张英选择了等待，果然在去年的时候，明军收复了安庆，张英所在的桐城自然也被明军收复。
可是大明收复了南京之后，一直未开新科举。直到今年的秋后才开科。当衙役们在县里发出朝廷公告的时候，张英和一批安庆士子来到南京，参加会试。在会试中，张英高中了第五名的好成绩。
张煌言的原意是等迎回了永历之后，在南京开科，那样通过了会试的读书人就能直接参加殿试，获得进士资格。谁知道永历被吴三桂接走了，作为南都的南京没有天子坐镇。
为了给天下士子一个机会，张煌言在向永历提交了奏折，得到允许开科的甚至之后，大明朝廷在没有天子坐镇都城的情况下举办了科举考试，先是进行了会试，然后由郭之奇、黄宗羲、顾炎武、王夫之等一批江南大儒担任考官。
因为连监国都没有，本来的监国是鲁王，后来郑成功担任监国，郑成功逝世之后，就没有再设监国，事实上王羽成为实际上的监国。
这次科举考试，以王羽行使监国重任，负责挑选人才，最终完成了进士考试。
张英考取了进士第一名，事实上已经是状元了，只等着把科举的成绩送往汉中，交由永历天子批示，即可正式获得状元头衔，并由天子赐进士及第。
“恭喜状元郎！”看到了发出的榜，所有的学子们纷纷向张英贺喜。
中了进士之后，首先进入翰林院学习几年，同时获得一个从六品的官员身份。尽管圣旨来回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但张英已经可以进入翰林院了。
高中的张英搬入翰林院内，他将会暂时居住在里面。刚刚搬进去，就有一名小官前来登门拜访，并送上一袋银子，是预支给张英的俸禄。
等到那人走后，张英打开袋子，看到里面有一块金灿灿的钱币，上面写着“十银元”的字样，还有五块白色的钱币和几十块铜黄色的钱币，白色的钱币有两种，大的上面写着“一银元”的字样，小的写着“一百铜元”的字样，铜币有四种，一种是十铜元，一种是五铜元，还有二铜元和一铜元。
“我们用的银子什么时候变成这种银子了？”张英转身问他的书童。
书童回答道：“少爷，您有所不知，这几日您在苦读，都是小人取出采购货物，现在南京的市面上，很多人都在用这种银子了。”
说完，书童打开了包裹，从里面取出钱袋子递上去。
张英接过钱袋一看，只见里面除了有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碎银子、银锭和铜板之外，还有一些银元和铜元，而且里面还有两种自己从没见过的铜元，只见是五角和一角的小铜币，这种铜币比一铜元小上一号，不过做工十分精美。
再看刚刚那官员送来的金币，那块金币大约一两重，金币做工精美，闪着金灿灿的亮光，上面写着十银元，也就是相当于十元银币。虽然张英不知道一元银元是什么概念，但他掂量了下一元的白色银币，感觉大约一两重。
书童说道：“少爷，这一元银币，在外面和一两银子是一样的，这是真正的银子铸的。那小的银币，写着一百铜元，大约一钱银子吧。”
张英再看了看十铜元的铜币，只见那种铜币做工精美，整个铜币大部分都是明亮的铜黄色，发出闪闪亮光，铜币的中心还有镶嵌着白色的图像，看来十铜元的铜币内含有少许银子，价值相当于十铜元。而五铜元也有少许银子，至于二铜元和一铜元的铜币，都是纯铜打造，重量从重到轻，一铜元和原来的铜板差不多重。
“这些钱币能用吗？外面的店铺收？”张英问道。
书童回答道：“回少爷，店铺都很喜欢这些钱币呢！比起以前来，可是方便多了！以前购买货品，拿出一块碎银子，还要称重，切割，商家收走多少银子，剩下的找回来。如今都不需要了，拿出一块银元，商家只要计算一下，找回小钱就好了。还有那一角和两角的小铜板，也很好用，有些东西不到一文钱的，还是有些比一文钱多一点的，现在都可以找得开了。而且商家也找人鉴定过，金币、银币和铜币都是足量的。”
目前南洋银行刚刚发行钱币，只能是用足量的贵金属来铸造，等到今后这些货币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之后，将会逐渐减少里面的贵金属含量，最终硬币变成象征意义。
高中之后的张英心情大好，自从来到南京之后，除了住在旅店里面苦读之外，就是在考场上。即便是考完之后，还没发榜的那一天，他也是一步都不敢离开，心中忐忑不安。如今高中了状元，又拿到了俸禄，于是宴请一同中了进士的士子。
张英自己家里也算是有些钱财，如今高中进士，自然是大方了一次，于是邀请大伙们一起去秦淮河游乐。
曾经落入清廷手中，士子们被迫剃发易服，一段时间生意萧条的秦淮河，如今已恢复了当年的繁荣，秦淮河畔人来人往，出入的不仅有文人士子，还有一些军功赫赫的军官。倘若是在天启崇祯年间，武夫出入秦淮河，会被读书人嘲笑粗鄙不堪。如今武人的地位得到极大的提高，没有人敢再说军人什么。
在王新宇的努力之下，穿上军装变成光宗耀祖的事情，如今的军人地位甚至超过读书人，当兵只要立下战功，就能得到一切。
张英发现，有穿着旧军服的退役军人在媚香楼内，只见那名退役军人从钱袋中取出了一叠纸张，用来支付开销费用。
“宝钞？”张英楞了一下。

第868章 金融业发展

这些“宝钞”的面额最大的为二十银元，还有十银元，五银元和一银元的。其实二十银元的已经是比后世的百元大钞都要大得多了，当年的一两银子购买力相当后世一千元左右，甚至更高，尽管因为南洋公司的贸易，大量银子流入，加上采取了对北方的经济战，以及在南方的地主转型工商业等手段，使得朝廷银子增加，但一两银子至少还是相当于后世的五百元以上，所以二十银元的纸币绝对是大钞。
所谓的“宝钞”上面印的图案，和硬币上的图案是一样的，都是一个日月标志，纸币上面还有紫禁城图像和各种不同的人物头像，二十银元上面的画像是明太祖，十元上面的画像是明成祖，五元上面的画像是明武宗，一元上面的画像是明神宗。
防伪方面，在印刷的时候采取了铜凹版印刷技术，纸币质地坚实、版纹细密、层次分明、印版耐印，印出的产品线条清晰、墨层厚实，对人头像和风景画的表现力有着尤为独特的效果。而且不易仿造，具有良好的防伪功能。还有花纹对接，相邻号码的纸币，花纹和花纹可以连在一起的，因为本来就是一张纸张裁剪出来的。另外，在纸币上面还印了南洋银行印章，也是防伪手段之一。
当然了，当年还没有水印、金属防伪线、荧光油墨等高端防伪技术，还是避免不了一些“民间高手”伪造纸币，不过朝廷采取了极其严厉的打击伪造纸币措施，一旦伪造纸币者被抓住，不管多少，都会投入监狱，经过审判，被送去南洋或者别的地方服多年的苦役。大量伪造纸币者，可以处斩立决。
虽然是纸币做得十分精美，防伪措施也做得非常到位，可是在这个时候，一般的商家还是不愿意接受纸币。毕竟之前的大明宝钞名声实在是太臭了，大明宝钞发现没有多久，就全部变成了废纸。
对此，南洋公司采取了暂时把纸币当成银票的办法，来解决人们对纸币的不信任，也就是任何人手中的纸币，都能随时去南洋银行兑换纸币面额上的金币、银元和铜钱。
王新宇给吴三桂提供的军饷里面，也有相当一部分是用纸币来交付，吴三桂的人可以拿着纸币来各地的南洋银行兑换真金白银。
如今的大明财政完全依靠南洋公司和琼州军在支撑，湖广不久之前经过战乱，四川又因为多年战乱没有多少人口，这两地每年的税收不超过两百万两银子；江南其他地方的税收也不高，一年三百万两，但是在上海一城，一年税收就高达五百万两。广东、福建和广西等地，每年收入八百万两。这样明军在大陆上，每年的税收总收入约为一千八百万两，但是支出更高，每年支出两千三百万两银子，亏损五百万两。
能够弥补亏空，完全依靠南洋公司。南洋公司在南洋各地的贸易，每年收入一千多万两银子；同北方的走私，每年有六百多万两银子流入。同日本的贸易，以及从郑经从美洲运回的黄金白银，又有一千五百多万两银子的收入，这样就解决了军饷的问题。
若不是商业带来的利润，恐怕王新宇早已支撑不下去。
不过长久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如果一直以黄金和白银等贵金属进行结算的话，最终将会出现金银不足的现象，所以说发展金融业，发行纸币，是最终的解决办法。
……
千里之外的京城，苏克萨哈战败，襄阳失守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京城。
对于苏克萨哈兵败身死，布木布泰和康熙倒是没有多少痛惜。鳌拜死后，苏克萨哈就已经没有人牵制了，图海的官职和威望都不如苏克萨哈，布木布泰和康熙都把苏克萨哈看成是一个潜在的威胁，所以才让他出兵去守襄阳。
如今苏克萨哈一死，布木布泰和康熙反而觉得从此少了一个心腹大患，这简直就是一件值得拍手称快的大好事。
而对于清廷来讲，目前最头痛的问题是缺少银子。
“皇上，太皇太后，训练新军，开销巨大。抄了几大奸商和贪官污吏获得的银子，已经快用完了！”年仅三十三岁的重臣纳兰明珠向康熙和布木布泰禀报道。
康熙转头看着图海问道：“图爱卿，你经营朝鲜，可有多少银子收入？”
图海回道：“回皇上，回老佛爷，奴才在朝鲜一共获得了两千六百万两银子，三百二十万两金子，还有其他珠宝等，价值七百万两银子，共计六千余万两银子。这些银子若只是用来训练新军，支付军饷，还能支持很长时间。可是北方缺少粮食，这些银子若是用来购买粮食，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伪明知道我们缺粮，在江边设关卡，运往北方的粮食被征了极高的税收！”
靳辅也禀报道：“皇上，老佛爷，北方种植番薯、玉米、土豆，收成远不如南方，仅仅依靠北方的贫瘠之地，根本无法满足北地需求！”
当年的番薯、土豆和玉米这些来自美洲大陆的高产作物，因为未进行品种改良，在南方种植可以大丰收，可是在北方种植，收成的效果却不是很好。正因为如此，北方的清廷不得不用宝贵的黄金白银，去向南方购买粮食。
就在此时，突然礼部侍郎额星格说道：“皇上，老佛爷，其实不仅是我们缺少银子，南方逆贼也一样缺少银子！伪明逆贼喜爱火器，那火器消耗银两极大，如今南方财政肯定已经是入不敷出了！听说明逆已经开始发行宝钞！”
“伪明发行宝钞？”布木布泰愣了一下。
勒尔锦道：“启禀太皇太后！奴才的人在南方调查过了，伪明逆贼因为大量铸造火炮，大量制造火药，所需的铁矿石、煤炭需要从安南运入；硫磺硝石，也要从日本等地运入，所以耗费银两极多！如今伪明财政定然入不敷出，这才发现宝钞。”
“宝钞，那到了最后不是废纸了？”布木布泰冷笑一声。
图海提议道：“老佛爷，奴才倒是觉得，我们大清也能发行宝钞！”

第869章 晋商票号

“胡闹！”布木布泰冷哼一声，“宋元明三朝皆发纸钞，有会子，交子和宝钞，唯独我朝不发纸钞，众爱卿可知这是为何？”
“纸钞之法竭泽而渔，到了最后便是废纸。”图海道。
“对！正因为如此，所以本朝不发纸币，就是考虑到纸币到了最后都是废纸！我们耗费心机印刷纸币，又要防止有人作伪，耗费财力物力，最后得到一堆废纸！这样做意义何在？所以哀家坚决不同意发行纸币！”布木布泰道。
图海道：“老佛爷，如今我们财政收入不容乐观啊！虽然目前还有些银子，可是一旦让罗刹人来帮忙打造新军，从罗刹人那购买武器，我们这点银子只够给罗刹人的！又如何给八旗子弟发军饷？所以奴才恳请，发行纸钞，规定今后一切商业买卖必须用纸钞；所有的商人和普通百姓，都必须使用纸钞，我们用纸钞换回他们手里的银子，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银子去罗刹人那购买武器了！另外，我们给绿营的军饷，也用纸钞！我们就能省下银子，用来购买武器，打造八旗新军！”
“强迫百姓使用纸钞？”布木布泰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对！”图海阴冷的说道，“我们用纸钞从百姓手中换取金银！这样我们只需要一些纸张就能增加财政收入了！如今伪明逆贼都这样做，为何我们不能这样做？”
纳兰明珠也说道：“太皇太后老佛爷，如今北方土地兼并十分严重，我们可以规定，每户人家拥有的土地不得超过一定的数量，多出的部分，我们用纸钞去换地主士绅的土地！再把土地分给有功的八旗子弟！”
“万万不可！”康熙大吃一惊，“宋朝的贾似道，便是因此而死！”
宋朝的贾似道其实在历史上是被人抹黑了，真正的原因便是他推行的公田善举，他规定了打地主的土地不得超过一定的数额，多出的土地必须卖给朝廷，再由朝廷分给农民。而朝廷购买土地，用的正是纸钞。这样和公开抢走地主的土地分给农民没有什么区别，结果最后贾似道因为这件事倒塌，还招来了杀身之祸。
布木布泰也说道：“士绅在汉人之中实力强大，朝廷还要依靠他们。若是用了此举，岂不是把士绅都推到南方逆贼那边去了？”
图海冷笑道：“那些汉人士绅都不可靠！这帮首鼠两端的家伙，当年前明崇祯时期他们一个个装作忠良一般。可是闯贼来了，这些人为了活命投了闯贼！我们入了关，他们又投靠了我们！如今伪明势力强大，这些人难免会投回去！”
纳兰明珠咳了一声：“图中堂，万万不可把汉人士绅们逼得太狠了！这大清宝钞，我们是要发行，但要如何发行？不可急躁，应当先实行钞法改革。晋商票号，不是类似于伪明的什么银行？我们可以把改革钞法一事交给晋商。”
“让晋商的票号扩大？”康熙问道。
“对！晋商是皇商！我们可以让晋商把票号扩大为大清银行，这件事就交给他们打理！让晋商出银子办理此事。当然他们可以从中捞一大笔！不过那些奸商，到了最后，还不是被我们宰割的猪羊？等养肥了他们，我们再来宰割！”纳兰明珠道。
图海也说道：“不错！晋商票号来发现纸钞，百姓的认可度高。若是我们发行，恐怕不要说百姓，就连绿营兵都不肯接受纸钞军饷！让晋商出面，这件事便解决了！今后我们给绿营发军饷，就用纸钞；购买土地，也用纸钞；收购民间粮食，也用纸钞！等到今后，纸钞变成了废纸，到了那时候，百姓和绿营兵的怒火就会发到晋商身上！我们就能趁机宰了养肥的晋商，没收他们的家产，这样我们又赚到了名声，又有了银子！”
“晋商还要帮我们联系罗刹人，购买罗刹火器，若是宰了他们，谁来帮我们处理这些事情？”布木布泰问道。
纳兰明珠拱了一下手：“太皇太后老佛爷，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大清已经自己和罗刹人搭上线了，还需要晋商吗？”
“对！让晋商票号扩大为大清银行，但是明面上还是晋商票号，发行宝钞。一元宝钞可当一两白银，农民卖出粮食收入宝钞，宝钞可缴纳朝廷税赋，票号可用宝钞兑付储户，各地商家不得拒绝使用宝钞。市场上流通，不再使用金银铜板，一律使用宝钞购买商品，这样就把宝钞推广出去！若是有人使用银子铜板在市场上购买货品，衙门可以定罪！如此一来，百姓和商家就只能用金银铜板兑换宝钞。当然了，一开始宝钞和金银铜之间是可以相互兑换的，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再让宝钞逐渐贬值。”图海说道。
“今后宝钞贬值，变成废纸，罪责也在晋商身上！”纳兰明珠道。
“当然，晋商发行纸钞，朝廷占了七成股份，晋商占三成，一开始让晋商从朝廷这里获得利益，也能在今后宝钞崩溃之时，来承担军民的怒火。”图海微笑着道。
布木布泰思索了片刻，觉得这个办法还是可行，发行纸币，先让晋商和朝廷共同获利，等到时机差不多了，清廷赚取了大量金银，再让纸钞贬值，然后所有的锅都是晋商来背，到了那时候再宰掉晋商，一来可以平息军民百姓的怒火，二来朝廷也赚够了银子。于是布木布泰点了点头：“此事可行！”
康熙问道：“可是范家去了罗刹国，这范家乃晋商八大皇商之首，范家管家的不在，发行宝钞之事，其余的七大晋商能做主？”
图海道：“范家还有其他人，也可以做主！只要范家出了人和其他七家谈，这件事即可谈妥！由八大皇商出面，共同扩大晋商票号！”
布木布泰点了点头：“范毓馨已经去了罗刹国尚未回来，范毓宾犯了错，回到山西了，皇孙可以一道圣旨，把范毓宾召入京城！”
康熙当下便拟好了圣旨，交给专人六百里加急，把圣旨送往介休范家。

第870章 吴军攻南阳

也就在康熙准备召见范毓宾，发行大清宝钞的时候，吴三桂的军队已经按照约定，对南阳发起进攻。
经过了三天三夜的准备，吴军在南阳城外修建好工事，挖好了壕沟，建造土城，扎下了木栅栏，把南阳城围得铁桶一般。吴军的辅兵，还打造好了各种攻城武器。
吴军炮兵阵地上，十二门十二磅加农炮、六门六十四磅臼炮和上百门其他口径的火炮一字摆开，这些炮自然是南洋公司军卖给吴军的火炮，虽然是二手货，可是这些火炮对于清军来讲，还是很先进的武器。
头戴铜黄色六瓣明光盔，身穿铜黄色明光铠，披着大红色披风的吴三桂站在高台上，踌躇满志的看着前方的南阳城。
“如今我军兵强马壮，十万大军攻城，而城内只有一千假鞑子和五千民壮，要拿下南阳，易如反掌！”吴三桂手中的金刀往南阳城的方向一指。
“父王！”吴应麒上前拱手道，“我军炮手已经全部就位，请求攻城！”
“开始攻城！”吴三桂发出一声大吼。
“攻城！”吴应麒转身，向亲兵传令下去。
吴军大阵旌旗舞动，战鼓隆隆，命令通过旗号传了下去，吴军的炮手们拿起火把，对准了火门一捅，一门门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炮兵阵地上白烟弥漫，炮口喷出火光，成排的炮弹向城头砸了过去。
成排的实心炮弹砸在城头，女墙垛口纷纷碎裂，城砖迸溅，变成无数锋利的碎砖块，打得躲在后面的守城民壮血肉横飞，炮弹击中了城头的滚木礌石，各种守城武器粉身碎骨。吴军臼炮发射的开花弹，落在城墙上方和城墙后面爆炸，城头的守城民壮在爆炸声中粉身碎骨，落在城墙后面爆炸的炮弹，炸翻了不少在城墙后面躲避炮击的绿营战兵。
城头上熊熊燃烧的篝火被炮弹击中，架在篝火上的铁锅被打翻，滚烫的金汁四射喷溅，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味。
“轰”一枚臼炮发射的开花炮弹刚好落在城头堆放的火油罐之中，炮弹腾起了一团火光，火油罐四分五裂，流出的火油在城头烧成一片火海。
吴三桂心满意得的看着己方强大的火力轰击城头：“城内不过区区一千余假鞑子和五千余民壮，我们这是牛刀杀鸡啊！”
刘玄初道：“为减少我军伤亡，当以牛刀杀鸡！”
吴三桂哈哈大笑：“时机差不多了！让辅兵上吧！”
“击鼓！出击！”吴应麒转身向亲兵大喊。
亲兵传令下去，吴军的棋手摇动大旗，发出了命令。木制塔台上，吴军士兵奋力挥舞着鼓槌，击打战鼓。
伴随着隆隆的鼓声，一队队盾车从吴军大营内推了出来。盾车的阵型之中，夹杂着几辆高度高过城墙的望楼车，吴三桂的亲兵站在望楼车上，以望远镜观察城内动静。
“动作快点！”一名吴军战兵吆喝着，驱赶辅兵，推着盾车，缓缓向南阳城推去。
吴军的辅兵，大部分都是前一阵子被俘的夔东义军士兵，吴三桂在汉中击败了闯营之后，俘虏了不少人。这些俘虏被吴三桂编入到辅兵之中，今天攻城战开始，自然辅兵就被用来担任攻城的第一批炮灰。
辅兵们推着盾车缓缓前进，城外的地面坑坑洼洼很不平整，而且还有不少城内守军之前设好的梅花桩、鹿砦等障碍物，盾车前进速度极为缓慢。
城内，清军民壮用绞车把刚才搬到城下躲避吴军炮击的虎蹲炮和小将军炮吊上城墙，随后就有清军把这些炮架了起来。除了虎蹲炮和小将军炮之类的小炮外，城内的守军还使用了一种叫松木炮的土炮。
所谓的松木炮，是用砍伐来的松木中间掏空了，外面箍上一圈圈铁丝做出的土炮。很明显，南阳清军火炮数量奇缺，于是就发明了这种武器。不过这种土炮无法发射实心炮弹，因为炮膛内部很不光滑，摩擦力太大，发射实心炮弹容易炸膛，所以这种土炮里面装填的是碎石头和铁珠子。
除了松木炮之外，守军另外一种武器是抬枪。原本清军和明军一样，都用斑鸠脚铳，但是南阳的守军没有那种武器，又舍不得耗费宝贵的铁来制造斑鸠脚铳的架子，于是赶制出了一批质量很差的抬枪来协助守城。
当盾车进入到百步之内的时候，刚刚还是一片沉寂的城头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城头的清军纷纷点燃虎蹲炮、小将军炮，炮口喷出了一团团火光。使用抬枪的清兵转动枪口，点燃了火门，抬枪射出鹅蛋般大小的弹丸。
炮弹砸入了盾车阵型中，打得护盾碎裂，沙袋跳起，盾车后面的辅兵倒下不少。抬枪子弹击中盾车，直接在护盾上面撕开了一个破洞，击穿了后面的辅兵。
“上！上！”吴军战兵挥舞着钢刀，压着辅兵推动盾车继续前进。
毕竟城头的火炮太少，刚刚射击了一轮之后，装填需要时间，而且这些老式火炮的精确度也确实太低了，清军炮击只摧毁了五辆盾车。吴军辅兵趁着清军装填的机会，继续推动盾车往城墙靠近。
前面是密密麻麻的木桩和鹿砦，挡住了盾车的去路。吴军辅兵不得不冒险离开盾车，走到前面，挥动斧头劈砍障碍物。
就在此时，城头上射下了飞蝗般的乱箭，箭雨扎入了人群中，扎在身上没有任何护甲的辅兵身上，人群中顿时血肉横飞，响起一片惨叫声。
吴军的反击动作也很快，站在望楼车上的吴军亲兵挥动小旗给火炮指引目标。
“开炮！”吴军的火炮再次发出怒吼声，四十八门六磅炮喷出火光，炮弹砸上了城头，打得城头的清军死伤惨重。
清军的抵抗十分顽强，城头的清军冒着吴军密集的炮火，用装填了霰弹的抬枪，以及松木炮向城下轰击，正在劈砍木桩和鹿砦的吴军辅兵倒下一大片。有的吴军辅兵吓得转身想要躲回盾车后面，立即被吴军战兵砍翻。
吴军的神枪手也出现了，两百名装备了线膛枪的吴军火枪手走上前，在一百五十步外，端起线膛枪，向城头开枪。
正当吴军的攻势如火如荼的时候，有探子来报：“禀报大帅！发现鞑子骑兵！”

第871章 关宁铁骑

吴三桂问道：“来了多少鞑子骑兵？”
探子回道：“回王爷，来了大约五千鞑子骑兵，全部是满蒙真鞑子！”
“鞑子骑兵来了，刚好可以让我们的一窝蜂火箭去对付鞑子！”方光琛提议道。
汪士荣却不同意使用火厢车：“一窝蜂火箭实在金贵，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使用！区区五千鞑子骑兵，还不值得我们用火厢车。”
刘玄初也赞同道：“让高将军迎击鞑子即可！”
高得捷立即站了出来，请缨出战：“大帅！末将愿意亲率本部骑兵，迎击鞑子！”
“好！”吴三桂满意的抚摸着胡子点了点头，“今日，就让鞑子见识一下，我们关宁铁骑当年的威风！”
吴三桂的关宁铁骑曾经在山海关同清军征战多年，自从清军入关之后，关宁铁骑一路追杀李自成，后来又进入四川云南，随着战争的消耗，关宁铁骑的精锐损失殆尽，清廷又不肯给吴三桂补充。不过吴三桂却是留了一手，他从新兵和降军中挑选出一批精锐，经过训练编入骑兵，并在云南养马，以关宁铁骑的老底培养了一支骑兵。
吴军骑兵的主将，便是武功高强，号称吴军第一猛将的高得捷。
高得捷得令之后既点起了本部三千骑兵，领命出征。
“弟兄们！我们关宁铁骑和鞑子在关外激战了二十余年！因为闯贼攻破京城，我们被迫寄人篱下，我们帮鞑子追杀闯贼，可是鞑子从来没有把我们当自家人！如今，是让我们关宁铁骑重振当年威风的时候了！”高得捷拉开嗓门大吼道。
“万胜！万胜！”三千余骑兵齐声高呼。
吴军三千骑兵迎着清军八旗骑兵即将到来的方向，缓缓前行。骑兵在没有冲锋的时候，都是慢行保持马力，有时候还要下马，骑兵牵着马慢慢行走，让战马有足够的冲击力。
五千清军骑兵是一人双马，甚至一人三马，以日行一百五十里的速度，从禹州方向杀了过来，企图长途奔袭吴军，以解南阳之围。这五千满蒙八旗骑兵却不是关外八旗，而是关内长大的陕西八旗。
京城八旗虽然都被布木布泰和康熙逐渐移往关外训练，不过驻扎西安、济南等地的八旗兵却没有动，清廷也没那么多银子调动全部的八旗子弟去关外。
这些自幼在西安长大的八旗兵，身穿鲜艳的铠甲，头戴高高的避雷针头盔，外表看起来威风凛凛的样子，事实上也和京城长大的八旗子弟没有多大区别，都已经堕落了，再加上八旗特供品的影响，八旗兵事实上已经不能一战。
高得捷的骑兵却没有八旗兵那么多战马，只有一人一马，那还是吴三桂从牙齿缝里节省出来的银子养的骑兵，所以高得捷在接近清军之前，只能尽可能保持马力，缓缓接近。
双方的骑兵接近了，距离不足三里。
“上马，准备！”高得捷拔出宝刀向前一指。
亲兵摇动旗帜发出命令，所有的吴军骑兵纷纷纵身上马，亮出了兵器。大部分的吴军骑兵使用的是马刀，还有一部分吴军骑兵保留了当年关宁铁骑的传统：使用三眼铳，在远距离上可以放铳，靠近之后三眼铳能当铁锤使用。
“前面是蛮子骑兵！”清军都统麒延勒住马，手中的马鞭指向前方，“吴逆当年还不是我们大清勇士的手下败将？今天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马背上的强者！”
“我们满人弓马骑射天下无敌，只要一个冲锋，保管让汉狗骑兵死绝！放胆冲吧！”一名八旗兵佐领大喊道。
清军大阵中战鼓隆隆，号角发出低沉的长鸣，五千八旗骑兵齐刷刷的挥动马鞭，战马向着三里外的吴军骑兵阵型缓缓的慢跑起来。五千八旗骑兵，人数虽然不算很多，但是骑兵的体积大，五千骑兵摆开了阵型，看起来声势浩大，两万多只马蹄踩踏着地面，发出雷鸣般的巨响，骑兵缓缓加速。
“鞑子上来了！准备迎战！”高得捷大吼一声。
三千吴军骑兵也开始缓慢前行，迎着来袭的清军骑兵小跑步上去。两支骑兵的距离越来越近，双方都在加速。不过吴军骑兵的阵型明显要密集了一些，相比之下，在关内长大，早已腐化堕落的八旗骑兵，除了好看之外，早已失去了当年的战斗力。
不可否认，八旗骑兵还是十分勇敢的，只不过他们除了勇气，便一无是处。
“杀吴狗！”麒延大吼一声。
五千八旗骑兵开始加速，战马的速度很快就提升到了最高，八旗骑兵开始了最后的冲刺，两万多马蹄击打地面，扬起漫天尘土，五千骑兵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向吴军，企图把他们眼中不值一提的吴军骑兵淹没。
高得捷一马当先，他的亲兵紧跟着他，在两边结成了密集的冲击阵型。高得捷自己手中持一根马槊，他的亲兵手中都是短矛。其余的吴军骑兵，前面的骑兵手持短矛，后面的骑兵挥舞着马刀，或者平端三眼铳。
“杀！”双方的骑兵发生碰撞，高得捷手中一丈多长的马槊狠狠撞上一名清军骑兵，那名清军骑兵被撞得从马背上倒飞起来，柔韧性极好的马槊也弯曲成一个圆圈。
高得捷的亲兵手中的短矛也撞上清军骑兵，短矛折断，被撞上的清军骑兵纷纷倒飞出去。与此同时，亲兵撒手丢掉断掉的短矛，拔出马刀，继续冲击。后面的吴军骑兵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一排短矛刺出，又被骑兵丢弃。
前排的八旗骑兵手中也有短矛，可是他们早已没有了当年的战斗力，对骑兵碰撞时的技术掌握很不好，结果他们手中的短矛没有发挥作用，就被人撞飞。
“砰砰砰”后排的吴军骑兵已经冲入清军阵型中，三眼铳喷出了耀眼的火光，弥漫的白烟从吴军骑兵中腾起。尽管三眼铳的精度和射程都很差，但对十多步之外的清军骑兵射击，还是撂倒了一片清军骑兵。
吴军骑兵手持火绳，连续往三眼铳的火门内刺入三次，完成三次发射，随后丢弃火绳，挥舞着打完了弹药的三眼铳，杀入清军阵型中。

第872章 攻破南阳

八旗骑兵人数虽多，却根本打不过高得捷的吴军骑兵，是根本就没法打，吴军骑兵这些年来就没有停止过战争，每年都在镇压云贵土司，吴军骑兵配合熟练。反观清军，早已被关内衣食无忧的寄生虫生活磨得失去了锐气。尽管八旗骑兵还有勇气，可是武功下降，力量下降，纪律涣散，早已是不堪一击。
吴军骑兵从清军骑兵中间冲过去，撕开一条血路，杀得清军人仰马翻。
高得捷猛然发现了身穿一身红边白色铠甲，还披着白色披风，头上戴着金黄色头盔，看起来就很拉风的麒延，于是判断，那个家伙肯定是清军主将。
“狗鞑子，去死吧！”高得捷策马疾驰，迎着麒延高速冲了上去。
有清兵上来阻挡，高得捷手中马槊当成棍棒使，重重一下打在那名清兵身上，把他从马背上打落下来。弯曲的马槊又击中另外一名清兵，把他掀落下马。
迎面又是一名八旗骑兵出现，高得捷右手往回一收，几乎弯曲成圆圈的马槊弹直，矛头刺入八旗兵体内，把他挑了起来，再重重摔在地上。
麒延猛然看到一员吴军大将向自己杀来，再看那吴军大将勇猛无敌，又哪里敢迎战，于是调转马头，抽了一鞭，拔腿就跑。在逃出一段路之后，麒延张弓搭箭，转身对冲过来的高得捷射了一箭。
羽箭正面射来，被高得捷用马槊轻轻一拨便挑开。紧接着，高得捷便追上了麒延，狠狠一槊，扎入了他的后心。
麒延被杀，八旗骑兵彻底崩溃，顿时成鸟兽散，狼狈往东北方向逃窜。
吴军骑兵紧追不舍，跟在后面掩杀，又杀死了五百多名被追上的八旗骑兵。加上之前双方面对面交手斩杀的七百多名八旗骑兵，清军这一仗折损了一千两百余人。原本八旗骑兵是打算趁着吴军攻城的机会，来千里奔袭，企图占便宜的，谁知道便宜没占到，反而损失了一千两百多人马。
吃了大亏的八旗骑兵再也不敢来了，他们知道来了也是给吴军送菜。
驱逐了前来骚扰八旗骑兵之后，吴军便专心攻城。
吴军辅兵在付出了五百多人的代价之后，总算是清理了城下的鹿砦和木桩，把盾车推进到护城河边上，投下一袋袋沙袋。城头上，清军射下乱箭，砸下石灰瓶，用抬起、土炮、虎蹲炮拼命的射击，阻拦吴军辅兵填埋护城河。
不少吴军辅兵死在护城河边上，尸体和沙袋一起掉进河水中，一段段护城河的水都被染红了，但是沙袋不断落下，护城河逐渐被填平。吴军的线膛枪手和弓箭手，也给城头守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吴军辅兵填埋护城河的时候，吴三桂并没有下令开炮轰击城头。并非是吴三桂害怕炮火误伤己方辅兵，这些辅兵都是俘虏和临时征集的民壮，说实话死多少吴三桂都不心疼，吴三桂只是舍不得宝贵的火药。毕竟吴军缺乏硝石和硫磺，云贵自产的火药不足，大部分的火药都是依靠琼州军提供。
激战到天黑，护城河的宽度逐渐变窄。但是天黑下来之后，吴军没有停止攻城，吴军辅兵趁着天黑，推着盾车，运输沙袋填埋护城河。
城头上，清军点燃火把，城墙垛口上插满了火把，照亮城下的护城河。借助火光的照明，清军用各种武器，向城下猛烈射击，大量杀伤吴军辅兵。
吴军炮手趁着天黑，推着几门六磅炮抵近城墙一百五十步外，仰起炮口，对准城头。
因为天色黑暗，城头的清军无法发现黑暗中的吴军火炮。
吴军辅兵在炮兵阵地前面堆起了沙袋，构筑成保护六磅炮的工事。炮手们装填好实心炮弹。随后吴军炮手点燃火把。这个时候清军发现了前面点燃的火把，但已经晚了，清军的虎蹲炮、小将军炮和土炮威力都太小，无法摧毁一百五十步用沙袋堆成的吴军工事。
炮口喷出了火光，几发实心炮弹砸了上去。因为距离很近，在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上开炮，炮击十分精确，城头的垛口女墙被轰塌，插在垛口上的一排火把也被打灭。不过清军的抵抗十分顽强，清兵再次点燃火把，对城下猛烈射击。
“装填霰弹！”吴军炮兵军官下了命令。
吴军六磅炮使用的霰弹，也是王新宇提供的新式榴霰弹，这种榴霰弹是用铁壳密封住里面的铁珠，炮弹发射的时候，火药气体灌入炮弹内。榴霰弹飞出百步之后才会爆裂开来，形成极大的杀伤面。
“轰轰”几声炮声，榴霰弹在距离城墙三四十步的位置上爆裂开，铁珠撒上了城头，掀翻了大批清兵和民壮。
吴军连夜攻城，到了天亮的时候，辅兵已经在护城河上填埋出三条通道。
“准备攻城！让云梯车出动！”吴三桂下了命令。
这几天的准备工作中，吴军打造了四架大型云梯车和不计其数的简易云梯。除了云梯车和简易云梯之外，吴军还打造了简易壕桥和大型壕桥车，这两种攻城武器可以直接架在护城河上面，不需要从填平的护城河上通过。当辅兵在护城河上填埋出了通道之后，睡了一个晚上的吴军战兵开始了最后的攻击。
吴军从五个方向同时进攻，三段填平的护城河上，大批吴军士卒扛着简易云梯，呐喊着冲过了填平的护城河，抵达城下，架起简易云梯。另外两个方向上，吴军架起十多座简易壕桥，成群结队的吴军冲过壕桥，抵达城下，架起简易云梯。
城头的清军抵抗十分激烈，滚木礌石、火油罐、金汁、羽箭、弹丸下雨一样泼洒下来，城下燃起熊熊烈火，云梯不断折断，被烧毁，攻城吴军死伤惨重。有吴军士兵爬上城头，也被城上的清军赶了下去。
可是当后面的大型云梯车缓缓推进过来，局势就发生了变化。在云梯车被烧毁之前，四百多名精锐的吴军猓猓兵从云梯车爬上城头，站稳了脚跟。
南阳城门大开，城楼上绿色的绿营清军旗帜掉落在地上，吴三桂的旗帜高高飘扬，成群结队的吴军士卒呐喊着，涌入城内。

第873章 大清龙钞

紫禁城慈宁宫，范毓宾得到了赐座，坐在布木布泰和康熙的对面。其余的七大皇商，两王、靳家、梁家、田家、翟家和黄家却没有得到赐座，只能站在范毓宾两旁。同样得到赐座的，还有图海、纳兰两名重臣。
“皇上，老佛爷，关于扩大山西票号一事，奴才已经让人调查过了。那伪明王逆，他自己手中有真金白银，他们通过海贸赚钱，又通过开办银行，吸取储户把黄金白银存入他们的银行里面。仅仅是在江南一地，他们就吸取了士绅和商人存入五千多万两白银！又通过发行宝钞，吸取了两千多万两白银！”范毓宾说道。
布木布泰冷哼一声：“他们吸取了那么多银子，那还不是挥霍到军饷和火器制造上？到时候储户要取银子，他们有银子给吗？”
范毓宾回答道：“回老佛爷！这正是王逆发现宝钞的高明之处！他们吸取了储户白银，并作出保证，无论是储户拿着存银凭证还是拿着宝钞，都能兑换到真金白银！而他们手中也确实有那么多真金白银提供给商人和储户。但是问题在于，他们给军队发军饷，给工匠发薪水，给官员发俸禄，用的却不是真金白银，而是宝钞！这样他们的军饷开支，衙门官员小吏开支，火器生产开支，就能节省不少银子，以宝钞取代。所以他们吸取到的金银不会减少，只要储户要来兑换，他们就能依据承诺兑换给储户。”
说白了，南洋银行目前还是金本位和银本位制度混合，也就是有足够的真金白银保证纸币的信用度。
纸币的信用度提高之后，给军队发的军饷，给官员小吏发的俸禄，给工人的工资，都可以用纸币来取代白银；朝廷还能通过南洋银行发行的纸币，从农民手中购买粮食，购买各种农产品，能用纸币从商人和工厂主手中购买各种商品，纸币就取代了金银的作用，这样就能保证国库内金银充足，金银不会流失。
当然了，如果所有的储户都要兑换金银，出现挤兑现象，那么南洋银行就会难以支撑，甚至会面临倒闭的危机。不过目前南洋银行信用度极高，不管是富人还是普通老百姓，都愿意把金银存入南洋银行，因为高信用度的保证，也不可能出现挤兑现象。
而且这个年代也没有金融战争，不可能出现有人恶意操作，通过挤兑来搞倒南洋银行。就算是清廷那边真的有那么聪明的人，来恶意对付南洋公司，王新宇也有办法渡过难关，可以通过南洋公司来救济一下，南洋银行也不至于倒闭。不过清廷出现一个懂得用金融手段对付南洋公司的人根本就不可能。
布木布泰和图海他们几个虽然不懂得什么金本位还是银本位，不过被范毓宾这样一说，也有些明白。
“原来王逆是通过宝钞随时可以兑换金银，来保证宝钞。若是所有人都用宝钞去换金银，王逆手头能有那么多金银兑换吗？”布木布泰问道。
范毓宾回答道：“奴才在江南有人，也有人在王逆的南洋银行当伙计。根据奴才了解，王逆不会过多发行宝钞，以保证宝钞的信用度和能够兑换相应的金银。所以说，所有人都去兑换金银，王逆也能拿得出来。”
“对！”站在一边的田家掌柜说道，“王逆财力雄厚，所以宝钞有保证。不过根据奴才们的估计，目前王逆发行宝钞是收拢金银的办法，等到他得手了，必然会让宝钞慢慢贬值，掠夺民间财富！”
“为何会慢慢贬值？”布木布泰问道。
“因为他还要保证宝钞的信用度，虽然我们对南洋银行不很懂，但是我们山西票号和他们的南洋银行却是想通，凡是做票号的，信用度就是银子！他不可能一下就砸了自己的金字招牌。”范毓宾说道。
布木布泰沉思了片刻，问道：“若是山西票号要扩展到南洋银行的规模，发行的宝钞能让军民接受，需要多少银子？”
“扩到伪明南洋银行的规模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有海商支持，还有大海对面来的黄金白银支持。奴才们只能做到让大清宝钞让军民百姓接受。”范毓宾叹了一声，转过头来扫视了七大皇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梁家掌柜身上。
梁家掌柜会意的接过话题：“至少需要一千万两银子，我们八大家凑一下，还是可以拿出这笔银子的。而且我们算了一笔账，我们拿出这些银子，只要运作得当，我们还是可以帮朝廷赚到三千万两银子。”
其实晋商并不简单，从南洋银行发行纸币开始，晋商就知道这是生财的好路子，只是没有朝廷支持的话，是不能擅自发行纸币。如今朝廷下了圣旨，要发行纸币，早就把南洋银行研究了个遍的晋商立即找出一条生财之道。
布木布泰道：“那就这样，你们出一千万两银子，我们朝廷出两百万两银子，你们的票号扩大为大清银行，发行的宝钞，就叫大清龙钞好了！因为是我们朝廷允许，你们才能发现纸钞，所以朝廷必须占大股，你们占小股。至于大清银行，由你们山西票号，朝廷户部，内务府共同管辖！”
范毓宾道：“朝廷占七成，我们只要三成即可！”
就算山西票号只占三成，但是因为发行纸钞的发行权在山西票号手里，晋商八大家还是可以赚得钵满盆满。
“大清龙钞一旦发行，不会有很多人造假吧？”布木布泰担心的问了一句。
范毓宾又拿出一张南洋公司发行的二十银元的纸钞，双手呈上去：“这是伪明王逆发行的大明宝钞，请老佛爷过目。”
布木布泰接过纸钞，在手中掂量一下，又来回翻转看了半天，赞口不绝：“这种纸钞，纸质十分优良，印刷质量上乘，而且纸张上凹凸不平，确实很难伪造。不知道你们发行的大清龙钞，能否达到这个水准？”
“我们没办法做得，除非能走私伪明的印刷机器。不过他们肯定不可能卖的！我们只能尽可能的仿制。以我们的仿制水平，可以做出让民间无法伪造的水准。一旦发现有人伪造大清龙钞，必须严惩！”范毓宾回答道。

第874章 绿营军饷

程万才是一名丰台大营的绿营清兵，丰台大营，看名字就知道了，是拱卫京城外围的京师卫戍部队，这里驻扎了十二个佐领的八旗兵和三十个营的绿营兵，共有八旗兵六千余人，绿营兵三万余人。
驻守丰台的绿营自然是最精锐的绿营兵，拥有精良的兵器和坚固的铠甲，每一名绿营兵都人高马大，看起来威风凛凛。不过那只是表面上光鲜而已，事实上和每个朝代的京营兵一样，都是外强中干，只是一群样子货。
因为京营基本上就不打仗的，除了两年前发生的杨起隆案之外，京营就没有打过仗。杨起隆案彻底戳穿了京师八旗那外表威风凛凛的画皮，暴露出不堪一击的本质，这才使得布木布泰和康熙从关外调遣精锐的关外八旗入关。
如今的丰台大营，驻守这里的八旗兵早已是关外进来的精锐八旗，但是绿营兵都还是原来的绿营兵。在镇压杨起隆起义中，京师绿营立下汗马功劳。其实是以多打少，换成谁来都能打得赢，所以说腐烂程度不输给京师八旗的京师绿营没有被戳穿画皮，被当成了一支强军保留下来，仍然驻扎在京城外围。
其实程万才心里很清楚，驻扎在丰台的京师绿营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京师绿营的军饷比其他地方的绿营兵军饷要高，像程万才这样的什长，一个月可以拿到四两银子的军饷。
四两银子的军饷在当年算是高收入了，一般人一两银子可以过上一年。一个月四两银子足够一家大小过上很不错的生活。不过程万才还没有娶媳妇，每个月军饷发下来，就去逛窑子解决问题，低档的窑姐，消费一次就几钱碎银子。一个月去个三四次，剩下的银子就用来购买南洋牌香烟。
自从有一次，一名八旗兵把自己抽的八旗特供品让程万才抽了几口之后，程万才就迷恋上那种比香烟更加够劲的好东西，从此他一发不可收拾，每个月发下来的军饷，连窑子都去不成了，全部都丢进烟馆消费去了。
再后来，八旗特供品被朝廷征了高额税收，每个月从云南购入的八旗特供品量大幅度减少，八旗特供品价格飙升，程万才就有些入不敷出，只好勾结当地的泼皮，干起了敲诈勒索的营生，以此赚取一些额外收入来吸食八旗特供品。
所幸的是，除了正规烟馆出售的云南产（事实上也是南洋产）八旗特供品外，还有一些小烟馆提供的走私八旗特供品，价格相对便宜。
可是再后来，杨起隆事件爆发，吴三桂起兵造反，正规渠道的八旗特供品路子全断了，只剩下南洋走私货。而走私货的价格也水涨船高，有门路的八旗子弟也加入到走私行列中。像程万才这样的绿营兵，自然是没办法获得八旗特供品的渠道，只能高价购买。而朝廷对汉人走私八旗特供品处罚十分严厉，抓住就是斩首！
程万才每个月入不敷出，每次烟瘾上来，身上又没有银子的时候，只能想办法去弄点了。实在弄不到，也只好强忍一段时间，那种感觉真的很不是滋味。
这不，程万才已经三天没有抽到八旗特供品了，因为他身上连一块铜板都没了，哪怕是最劣质的那种走私货都买不起了。不过还好，快发军饷了。
“等发下军饷，一定好好的抽上一袋！”程万才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道。
“发军饷了！”有人大喊了一声。
这对程万才来讲，无疑是全世界最动听的天籁之音！京师绿营其实说起来还是不错的，至少没有吃空饷和克扣军饷，每个月的军饷都能及时发下来。
把总赵士根走了过来，给早已伸长了脖子等待发军饷的绿营兵发下军饷。
“怎么一回事？怎么给我们发的是这种军饷？怎么不是银子？”有人大喊起来。
“这是朝廷发的！连老子都发宝钞！你们不要拉倒！老子收回去！”赵士根骂骂咧咧的吼叫着。
“要！怎么不要！”那名抗议的兵连忙把军饷放入自己的钱袋中。
“什么？发什么宝钞？”程万才拦住那个兵问道。
那个兵有气无力的回答道：“是的，发宝钞！是大清宝钞！不过是山西票号的，我们可以去钱庄换银子。”
程万才挤了上前，从把总手中领取了自己的军饷。等到他接过四张薄薄的纸片之后，仔细看了一眼，只见那些纸张上面写着：大清龙钞，一两银子等字样，钞票上面还盖了两个鲜红的印章，一个印章上面写着大清银行，另外一个印章是山西票号。虽然是纸钞，不过纸质还是比较好的，印刷也相当精美，很难造假。
拿到手中的不是白花花的银子，而是纸张，程万才明显有些不高兴。
赵士根没好气的说了句：“看什么看！这大清龙钞，其实是山西票号的银票！你拿着大清龙钞，可以去任何一家山西票号换到白花花的银子！还不是一样的！”
程万才连忙把钞票揣入怀中，急急忙忙走出兵营，直奔正阳门外的商业区。在他的印象中，那里有好几家山西票号，应该可以把钞票兑换成白花花的银子。
来到正阳门外的外城，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两边开着各种店铺。程万才这时候什么都不顾了，伸长了脖子东张西望，寻找山西票号。他找了大半天功夫，也没有找到一家挂着山西票号牌子的店铺，却看到大街上排着长队，队伍的终点是一家悬挂着大清银行牌匾的店面。排队的队伍非常长，都排出半里了，排队的人们大部分都是绿营兵。
“怎么那么多人在排队？”程万才十分疑惑的问一名排队的绿营兵。
“所有的绿营，都发大清龙钞了！”那名绿营兵回答道。
“那么长的队伍，要排到什么时候啊？”程万才愁眉苦脸的看着排队的队伍。
前面有绿营兵兴高采烈的走了回来，马上就有人上前问：“兄弟，怎么样了？换到了银子了吗？”
“换到了！”那几名绿营兵高兴的说道。
“看来山西票号的名声还是不错的，就是排队的队伍太长了！”程万才暗暗道。

第875章 金融战之一

程万才一直排队排到了天黑，总算是换到了白花花的银子。他拿上银子，欢天喜地的跑去一家烟馆去了。
步入烟馆内，早有伙计把程万才这个老熟人引入内屋。
在舒适的大炕上躺下之后，程万才排出了一块二两重的银块：“老板，来一壶烟，还有，好茶和点心尽管上！”
不一会儿，伙计端着托盘上来，托盘内放着一小袋八旗特供品，还有一杆烟枪和茶水点心等物品。伙计把托盘放了下去，招呼道：“程军爷请慢用。”
程万才正准备拿起烟枪和八旗特供品，好好享受那吞云吐雾，神仙般的享受，却发现，放在托盘内，找回来的零钱，既不是切碎的碎银子，也不是铜钱，居然是几张纸钞！
“小二！”程万才大喊了一声。
“军爷，请问有何吩咐？”伙计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这是怎么回事？老子给的是白花花的银子！你们找回来的怎么是纸张？”程万才指着托盘内的纸钞愤怒的吼叫。
伙计陪着笑脸弯腰道：“军爷，小的只是一个跑腿的，是掌柜的让小的找的纸钞，小的又哪里敢不从？”
“把你们掌柜的叫来！”程万才愤怒的叫喊起来，“老子排了一整天的队，好容易才把纸钞换成了白花花的银子！你们倒好！一转手，又给老子纸钞！”
“军爷，实在是抱歉，我们掌柜的很忙，他没时间见您。”伙计说道。
程万才怒道：“你知道老子是谁？老子是丰台大营的官兵！今天你要不把掌柜叫来，要不就把纸钞给老子换成银子！要不然！哼！老子回头叫兄弟去！”
伙计的脸色一变，冷笑道：“这位军爷，别给脸不要脸！我们掌柜是你能随便叫的？就算你们千总来了，也得给我们掌柜的几分面子！你知道这烟馆是谁开的？在京城，没有后台谁敢开这烟馆？”
两人争吵不休，程万才气不过，扭住伙计就要打。就在此时，只听到有人一声大喊：“住手！”
程万才定睛一看，只见面前站着一名头戴黑色镶玉瓜皮帽，外面穿着丝绸马褂，内穿紫色长袍，手里拿着折扇的年轻人，这个人一看就是旗人，他的身后还站着几名身强力壮，似乎是包衣奴才的家伙。
“怎么？想在辅国公的地盘上闹事？”那旗人冷笑一声。
看到了旗人，程万才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低声下气的说道：“这位大人，小人赚钱不容易，好容易拿到的军饷还是纸钞。小人排了一天的队，才换到的现银，可是这位小二却给小人又找了纸钞回来。”
毕竟程万才是老主顾了，做生意的人也不会赶走自己的顾客，这名旗人见到程万才的口气放软，于是还算是客气的说道：“大清龙钞乃朝廷发行，有山西票号保证。我们的伙计给你找了纸钞，你改日再来，纸钞一样可以用！”
连续几日下来，由山西票号和大清户部，大清内务府合办的大清银行信用度还挺高，发下了军饷的绿营兵去兑换现银，都可以兑换到等同的银子。只是来兑换的人实在太多了，很多人等了几日都没有排到，总有一些人等不及了，于是试探性的拿着大清龙钞，去购买粮食和其他生活用品。
商家倒也没有拒收纸钞，于是在京城，纸钞就和白银、铜板一起，悄然无声的流入了市场中，变成流通的货币之一。
随着纸钞的发行，先是从直隶开始，然后到山东，山西、陕西等地，纸钞逐渐扩散开来。一开始人们拒绝纸钞，但是朝廷强制使用，加上山西票号的信用度极高，所以大清龙钞也就慢慢被人接受。
……
南京原东阁大学士府，钱谦益、史可法都曾经在这里住过，如今这里是王羽的临时府邸。王羽的书房内，桌子上放着几张大清龙钞，这是陈永华让人送来的。
刘启坐在王新宇的对面，看着桌子上的大清龙钞，刘启缓缓道：“没想到，鞑子也开始发行纸钞了！这样鞑子缺少银子的现象会有所缓解，这件事对我们很不利。”
王新宇拿起一张面额为一两银子的大清龙钞，在手中翻看：“这鞑子发行的纸钞，做工还算不错，也真难为了鞑子了，雕刻出那么精美的雕版，还用了彩绘，加上印章，山西票号掌柜的签名，还有内务府的签名，一般人要仿造还真不容易。”
刘启听到仿造两个字，一下得到启发：“一般人要仿造不容易，可是我们若要仿造，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南洋公司的纸钞，无论是造纸技术，还是印刷技术，或者是防伪技术，都远在清廷和山西票号发行的大清龙钞之上，若是让南洋银行的印钞厂来仿造所谓的大清龙钞，那对于南洋银行来讲，简直就是小事一桩。
“对！”王新宇轻轻抚摸着胡子，“鞑子发行这大清龙钞，简直就是自寻死路！我们要仿制他们的纸钞，简直是太简单了！仿制出来的，以假乱真不成问题！”
刘启说道：“可是我们仿制出来的，要骗过一般人容易，但要拿着假钞去山西票号骗取银子，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这鞑子的钞票上面都有编号，只要他们发行纸钞的山西票号去仔细核对一下编号，就能看出真假。”
“谁说我们仿制假钞是要去山西票号兑换银子的？”王新宇笑了，“我们仿造出来的假钞可以流入他们的市场！只要大量以假乱真的假钞进入他们的市场，他们的纸币信用度就会受到影响，纸币会出现贬值！另外，我们可以用假钞去换他们的真钞，再让人拿着真钞去兑换银子！我们这样一搞，他们就会出现混乱，大批的人去挤兑银子！到时候，山西票号的银子，不是都流入我们的腰包了！哼！晋商八大家，这是你们自寻死路啊！”
刘启说道：“其实属下也估计到了，鞑子发行了纸币，肯定是会逐渐让纸币贬值，从而捞走民间大量白银！”
“我们就让他们纸币崩溃的速度快一点！”王新宇冷笑一声，“而且我们还能从中捞取他们一大笔银子！”

第876章 金融战之二

在那个年代，清廷发行的这种大清龙钞，漏洞实在是太多了，只要针对大清龙钞发起最简单的金融战，不仅能让山西票号和大清银行发行的大清龙钞变成废纸，而且还能从中获取了大量白银和商品，抬高了北方的物价，让清廷的经济完全崩溃。
只不过当年的人们根本没有金融战的概念，清廷捣鼓出来的大清银行，完全是模仿南洋银行的模式依瓢画葫芦，只知道利用发行纸币来缓解白银紧缺的问题，以及利用让纸币逐渐贬值来赚取民间的白银，却不知道对手可以针对发行的纸币，发动金融战，让清廷的纸币系统迅速崩溃，还能让北方的白银加快流失。
而王新宇的金融战，若是放到了后世，那简直不值一提，是太小儿科了，对手很容易就找出反制手段，同时以相同的办法报复回来。
可是在这个年代，根本就没有人懂这些，所以如此简单的金融战手段，必定能让清廷损失惨重。
“除了仿制鞑子的纸币之外，我们还能鼓励北方商人，或者是北方百姓，只要他们手中持有我们的大明宝钞，就能购买我们的商品，也能在我们这里兑换银子！”王新宇又想起一件事，补充了一句。
这样做，可以让大明宝钞变成一种能够取代黄金白银的硬通货，在老百姓手中，这种钞票就和黄金白银一样用，就好像后世的民国时期，不管法币，还是金圆券，银圆券，在老百姓眼里都是废纸。可是美元，却是和金条袁大头一样，都是真金白银，是有钱人竞相收藏的硬通货之一。
刘启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王爷高明！这样可以让北方人获得我们的大明宝钞，而我们只要印印钞票，就能从北人手中购买货品！只不过，我们的纸币要在北人之中建立可靠的信用度，恐怕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王新宇点了点头道：“不错！可能需要五年，六年，甚至是十年！但是目前我们的纸币是可以兑换等价金银的，而我们要让我们的纸币能够真正掠夺财富，需要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鞑子朝廷能存在三十年吗？”刘启十分吃惊的问道，“就算三十年后，鞑子朝廷还在，那也早就赶出京城去了吧？不是赶去关外，就是赶去西域。”
“对！”王新宇笑着道，“本藩的计划是，把鞑子一路往西赶！往泰西人那边赶！先让鞑子来消灭西域那些信仰天方教的国家，再让鞑子往泰西各国去！让他们来祸害欧洲！不过等到那个时候，鞑子已经变成我们盟友了，我们可以给他们提供武器！而我们的信用度提高之后，我们的纸钞，可以通过鞑子的手，流入到泰西各国！让泰西各国也用我们的纸钞，这样我们就能利用纸钞，掠夺欧洲两百多年来殖民获得的财富！”
那是长远的计划，到了那个时候，清帝国作为一个帝国已经灭亡了，将会变成一个大明往西扩张的打手，在前面给中东和欧洲添乱。到了那时，是东亚人种和其他人种之间的空间和资源的争夺。
中东地下蕴藏着丰富的石油资源，在这个年代是看不出来的，但是将来，控制住了石油，就控制住了整个世界。
刘启带着各种大清龙钞，回到总部已经搬迁到上海的南洋银行慢慢研究去了。此时的京沪铁路（南京到上海）刚刚通车，刘启可以乘坐试营运的第一班客运列车，从南京乘坐火车前往上海。
“长龙！开通长龙了！”通车的第一天，无论是南京城内外的人们，还是上海的人们，以及铁路线沿线的人们，都纷纷赶往铁路线两边，看那即将从铁路线上通过的长龙。
“呜——”一台功率一百六十马力的蒸汽机车汽笛一声长鸣，牵引着拥有四节车厢的客运列车，缓缓离开上海北站，往南京方向驶去。因为目前的铁路还不是全铁轨的铁路，仍然是木头轨道上面铺设铁板，所以火车的重量不会太大。
这列客车有四节车厢，每节车厢的重量在二十吨左右，车厢长三丈，宽一丈，车厢内部高度一丈，车厢底部离铁轨三尺，车厢结构是铁框架外面覆盖木板，窗户是可以往上推开的木框玻璃窗。
其中两节车厢是硬座车，车厢内设有十二排木头座椅，中间的一排五人，两头一排四人，座位面对面设置，有小茶几，一节硬座车有五十八张座位，可以搭乘一百多人。车厢的一边有一间卫生间和一间洗手间，另外一端是乘务员室和锅炉房。最后一节是卧车，车内有四间包间，每一间包间容纳四人，一边的过道上有可以折叠式的座椅，车厢两端的设备和硬座车一样。硬座车和卧车之间是餐车，餐车内有厨房和二十四张座位。
尽管卧车的票价不菲，从上海到南京一张车票要十两银子，比起同时期从上海开往南京的风帆邮船头等舱票价要贵得多了，但火车票还是被人抢购一空。
蒸汽机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牵引着客车，以每个时辰一百五十里的速度，在铁路线上疾驰。从上海到南京，这列火车只需要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即可抵达。而同时期的风帆邮船逆流而上，需要两天两夜的时间，顺流而下也要三十多个小时。
即便是拥挤不堪的硬座车，车票也早就被人一抢而空，而且硬座车的票价也不便宜，一张车票要二两银子，比起邮船的三等舱都要贵得多，邮船三等舱内还有床铺睡觉，硬座车只能是坐着，甚至有很多站票。
虽然乘坐硬座车的舒适性远不如风帆邮船，可是火车的速度快得多了，有很多人完全是为了尝鲜，来乘坐火车旅行。
蒸汽机车牵引着客车，在铁路线上疾驰，车内的人们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对一切都感到新鲜有趣。离地三尺似神仙，坐在高出地面三尺，加上路基高度，在离地六尺高的车上鸟瞰外面的田野，再加上火车的速度，蒸汽机车气缸的轰鸣声，还有车轮和铁轨碰撞的铿锵声，那感觉是乘坐邮船不能相比的。

第877章 金融战之三

农历十月份的朝鲜北部山区，气候已经异常寒冷，湿润的朝鲜不比华北平原，从农历九月份开始，气温就已经到了零下了。此地气候寒冷，降雪来得又早，仅仅是第一场大雪，山川大地就是一片雪白，河流也结上一层薄冰。
朝鲜北部的农家，早就停止了耕种，家家户户准备好过冬的柴火，家门口挂上了一串串秋季就晒干的干红辣椒。
说起这红辣椒，确实是好东西啊。以前没有辣椒的时候，做的泡菜口感都没那么好。后来是南洋公司卖给了朝鲜人红辣椒，从此朝鲜人学会了种植辣椒，到了秋季，还会把辣椒晒干，做成干红辣椒。有了这东西，寒冷的冬季都不觉得冷了。如今辣椒已经成为朝鲜人的必备物品，做泡菜的时候不放辣椒，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会做泡菜。
尽管因为冬季到来，农活都已经停了，但是朝鲜北方的农人却一点都没办法闲着，冰天雪地的季节，是朝鲜人进入山林中猎熊、捕鹿、挖山参的好季节。熊胆熊皮熊掌，鹿茸鹿肉鹿筋，那都是好东西，野山参就更不用说了，能够挖到一株千年野山参，那简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虽然只能卖给官府，不过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赏银。
金根宝，就是这样一个想要在雪地里捕猎，为自己家里改善生活的农人。
自从八旗兵进入朝鲜，取消了朝鲜的藩国地位，把朝鲜变成大清国的一个行省之后，驻扎朝鲜的八旗就在朝鲜执行刮地三尺，竭泽而渔的敛财法，不仅把朝鲜国库搜刮得都可以跑老鼠了，朝鲜的农人也承受了更重的赋税。
朝鲜一些有地位的官员和富人，都入了旗，摇身一变，变成朝鲜八旗，尽管他们的地位远不如满八旗，蒙八旗，甚至不如汉八旗，可是他们跟在满蒙汉八旗的屁股后面，多少还是能够喝到一口汤。只是苦了朝鲜的农人，他们一年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农作物，差不多八成要上交给朝鲜八旗老爷，再由朝鲜八旗老爷交给满蒙汉八旗。
朝鲜八旗比起来自大清国的满蒙汉八旗来，更加贪婪残暴，他们不仅制定了极高的税收，而且农人用水，购买布匹等生活必需品，都要缴纳税收。
受到沉重赋税的压榨，朝鲜南部的农人平日里种地，冬季还要下海捕鱼；而朝鲜北方的农人，冬季就进山给自己的家人赚取一点生活费。
捕捉到的猎物，除了野兔、山鸡等小型猎物可以拿回自己家里改善家人生活之外，猎取的熊皮、熊掌、熊胆、鹿茸、鹿肉、鹿筋等高档猎物，都只能卖给朝鲜八旗官府，因为普通商家根本就不敢收这些货。
不过猎到了高档猎物，或者是挖到百年以上的野山参，怎么说还是可以获得一笔银子，来年一家大小的生活就有着落了，至少不会挨饿。
大雪在入夜的时候儿，已经慢慢的停了下来。月色皎洁，映射着满地雪光，照得周围的山川世界一片幽明浮动。
躲藏在雪地中的金根宝一动也不敢动，他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支燧发枪，那可是南洋公司出口到朝鲜的好东西，这东西威力大，只要一枪击中猎物的要害，哪怕是凶猛的黑熊，都能打翻在地上。当然了，碰到棕熊老虎，一杆火枪的威力还是不足。燧发枪还有个好处，就是不需要像鸟铳那样点燃火绳，不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这杆燧发枪，还是金根宝的父亲给自己留下的，三年前，他父亲猎到一头黑熊，去平壤城内换到了银子，于是买了一杆燧发枪。再后来，父亲在捕猎的时候，死在棕熊掌下，只留下了这杆火枪。
雪地中，突然出现了一条黄白的影子，那东西长着一身柔软的皮毛，身上底色是黄的，带有点点白点，头上长着树枝一样的大角，一对美丽的大眼睛警惕的打量雪地中的动静。这是一头雄的梅花鹿，那可是好东西。
埋伏在雪地中的金根宝屏住呼吸，等待猎物靠近。他的身后，还有两名同伴。他们已经进山好几天了，之前只猎到了一些野兔之类的小型猎物。这次只要猎到这头梅花鹿，那么这几天的辛苦都值得了。
金根宝的运气很好，梅花鹿没有发现雪地中埋伏的猎人，缓缓的向金根宝他们埋伏的雪堆走了过来。
“砰”一声枪声，梅花鹿头上喷出一股血雾，不甘心的瞪着大眼睛倒了下去。
两日后，平壤城内。
金根宝和三名同村的农人抬着梅花鹿，走进平壤城。在城门口，一名头戴斗笠，身上穿着号衣的朝鲜绿营把总向他们收取了二十个铜板的城门税。
城内，有朝鲜八旗开办的商行，那是朝鲜唯一合法的官商，一些珍贵货物，只能卖给他们，其他商家都无权接收。
当金根宝和他的同伴们把梅花鹿抬到八旗商行门口时，前面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等着出售自己手中的山珍。看起来他们手头的货还不少，有黑熊皮，黑熊掌，百年野山参，紫貂皮等货物。过了没多久，商行的门开了，前面的人带着自己辛苦猎来的山珍，走进商行内。可是不一会儿功夫，金根宝听到前面传来吵闹声。
“是前面的人和商行的人吵起来了，到底怎么回事？”金根宝十分疑惑，于是他好奇的竖起了耳朵，想要听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听到前面隐约有人说不收纸钞，但是商行的人却说只有纸钞，没有现银。
前面第一个排队进去的那个朝鲜人火气上来了，那人转头对他的同伴说：“走，我们不卖了！这里只给纸钞，不给银子！这不是欺负人吗？我们去别的地方卖！实在不行，就去汉城卖！那里总会给银子！”
店里的掌柜冷笑一声：“别做梦了！这可是大清龙钞！现在朝廷在朝鲜各地推行大清龙钞！若是抗拒使用，如同抗旨！这大清龙钞，可是大清地盘上也在使用！别说去汉城了，就算你们去了燕京，拿到的还是纸钞！”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金根宝愤怒的说道，“我们不卖了！大不了回去自己吃！”

第878章 金融战之四

金根宝带着三名同伴转身要走，却被五名泼皮拦住了去路。为首一名泼皮，穿着一件南洋进口的厚实棉衣，头上却是刮得光光的，只留着一条金钱鼠尾辫，脸上一道刀疤，使得这名满脸横肉的泼皮看起来更加凶悍。
“怎么？就这样想走？既然来到爷的地盘，也别想就这样回去！要回去，留下钱来！”那名泼皮冷笑着道。
“留下钱？我们留什么钱？我们又没有卖出东西。”金根宝争辩道。这种抽取入城百姓贩卖货物零钱的泼皮，在每座城里面都有不少。那些人也就是收个保护费，一些大的头目人物找青楼、酒楼之类的收取保护费。眼前之类的小混混，就只能向普通人收了，这都是不成规矩的规矩。
可是明明没有卖出东西，凭什么要收保护费？
那名泼皮冷笑道：“这是爷的地盘！你们这些泥腿子踏上了爷的地盘，就要留下钱！否则，今天你们别想离开！如果没钱，哼！把鹿留下！”
边上走过来一名行人，在金根宝耳边好心相劝：“这位小兄弟，既然来了，还是把货物卖了吧。朝廷的公告已经下来了，从明年开始，纳税都要先卖了粮食换成龙钞，再用龙钞去缴纳税收了，今后你们不想用龙钞都不行了啊！”
“什么？”金根宝愣住了，“我们朝鲜人凭什么用清狗发的废纸？”
“还朝鲜？”那人摇了摇头，“都剃发易服了，还有朝鲜吗？”
……
数百里外的汉城，这座后世被韩国人改名成首尔的城市，经过八旗劫掠之后，虽然又经过了一年多的重建，可是还没恢复元气，如今的汉城就和一片废墟差不多，即便是一些有钱人重新修好的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曾经是朝鲜国王居住的景福宫，如今变成了盛京将军达都的府邸。既然朝鲜国王被取消了国王，降级成藩王，自然早就被送去了京城。
身穿蟒袍的达都坐在大殿的王座上，原朝鲜大臣尹镛早已换下了山寨明朝式样的官服，换上了大清的朝服，带着一群同样身穿清廷朝服的文武百官，毕恭毕敬的站在大殿中。
原朝鲜官服虽是模仿明朝官服，不过朝鲜官服的下摆短了一截，袖子略窄一些，乌纱帽上的帽翅也短了许多，看起来有些沐猴而冠。如今图海在朝鲜剃发易服，给朝鲜的官员都换上了清廷的官服，居然忘记了要给他们小一号的官服，而是完全采取清廷官府式样，给朝鲜的官员换上了。
其实图海的做法也无可非议，朝鲜已经不再是王国了，而是一个行省，穿着和清廷一样的衣服也是应该的事情。
“大将军！”尹镛终于鼓起了勇气，上前道，“如今大清在我朝鲜发行纸币，强迫我朝鲜百姓使用纸币，已经是怨声载道，百姓苦不堪言，还望大将军奏报朝廷，取消纸币。否则，下官恐怕朝鲜会生民变。”
达都冷笑一声：“我大清自己都在使用大清龙钞！为何在朝鲜就用不得了？这大清龙钞，乃山西票号和朝廷联合发行！山西票号，你们知道吧？山西票号的银票，平日里都是当成银子用的！这大清龙钞，无非便是小额银票罢了！去了大清银行，还是任何一家山西票号，即可换成现银！所以说，用龙钞和用现银，有何区别？”
尹镛苦笑道：“大将军，可是大清银行在我朝鲜没开分号，山西票号在朝鲜也无分号。我等官员还可去盛京兑换现银，百姓又如何过得去？”
“哼！”达都冷笑连连，“百姓去换什么现银？总之让他们知道，这龙钞和现银的效果是一样的就好了！”
……
九江，长江边，一艘几乎是空载的货船杨帆逆流而上，缓缓在抵近江边，在码头上停靠下来。这艘船，是长江上最常见的一种走私船，是走私湖广的粮食运往北方的。当然了，从南方购买粮食，在明廷控制区域是合法的，只是要缴纳比较高的税收。等到进入江北的运河之后，这条船就是一条非法走私船。
船停靠在码头上，老板在南岸也有一批给商行做事的伙计，早在船到来之前，伙计们就已经采购好了粮食。事先采购来的粮食都暂时存放在船老板租用的码头仓库内，只等船一到，码头工人就把一袋袋粮食搬运到船上。
大清龙钞在南方是不能用的，所以过来购买粮食的走私船使用的都是真金白银，北方来的商人用白花花的银子，向南方购买了粮食。在船离开码头的时候，还要向驻扎在码头的税官缴纳税收，才能离开码头。
杨云超，是这艘货船的船老大，但是没有人知道，他还有一个真实的身份，其实是潜伏的天地会特工。
“都快点！装完船，我们就出发了！”杨云超大声吆喝着，督促码头工人搬运粮食。
没有人注意到，两名真实身份是天地会特工的码头工人，搬运的粮袋里面装的不是粮食，只是外面有一层粮食，粮袋的中间，装满了由南洋银行上海印钞厂印刷的大清龙钞！当然了，南洋银行印刷的大清龙钞都是假钞。
不一会儿功夫，这艘货船就装满了粮食。其中有二十口粮袋内藏有假钞。
杨云超拿出银子，向驻扎在码头上的税官缴纳了税收，之后税官就拿出一张文书，在文书上面写下该船采购粮食的数量，种类等。之后在上面盖了印，代表已经缴纳了税收。随后货船便缓缓离开码头。
满载着粮食的货船顺流而下，一直航行到瓜洲，即将进入运河。
此时扬州暂时还在清廷控制之下，事实上是王新宇故意不把扬州拿下，留下一个南北通商口岸，以便于源源不断的让北方的银子流入南方。不过扬州虽然还在清军手中，长江通往大运河的瓜洲，却在明军手中。
事实上还有多条小河汊可以进入运河，不过那些小河汊的入口处，不是有明军驻守，就是被拦河索和木桩堵住了去路。
瓜洲江面上，停着不计其数的货船，都是开往北方的走私船。这些船在排队等候，驻守瓜洲的明军需要登船检查，检查船上的货物和纳税证明，只有都对上号了，货船才会被放行进入运河。

第879章 金融战之五

货船在瓜洲停靠排队等候，前面的船只排着长队，一艘艘通过检查，进入了运河。等了整整一天一夜，杨云超的这条货船才排到检查站跟前。
一名明军什长带着九名士兵登上船，明军什长喝令道：“出示纳税证明和货单！”
杨云超出示了纳税证明和货单，递给什长。
九名明军士兵在船上检查了一番，并未发现有什么违禁物品。其实这名什长也是天地会的特工人员，和杨云超对上暗号之后，便授意手下士兵刻意放松检查。过了大约一刻钟，什长带着士兵下了船。
“禀报长官，这条船没有问题，放行！”什长对把总说道。
检查站很多军官都是天地会特工，尽管他们没有资格获知南来北往的特工执行什么任务，但是对什么人应该放行，什么人不应该放行，哪些船要严格检查，哪些船可以放过去，这些问题都很清楚的。于是把总下了命令：“放行！”
货船通过了检查站，进入京杭大运河。船过了扬州的时候，前面有八旗军设的检查站，其实就是一个收税站。从南方上来的粮食走私船，与其说是走私，事实上双方都心知肚明，这些走私船可是会下金蛋的母鸡，双方都可以从走私船身上获取利益。更有不少八旗子弟直接经营走私船。因此八旗兵对过往船只也就只收税，根本没有严格检查。
杨云超携带的仿制大清龙钞共有二十万两白银，都是最大面额的二十两银子的龙钞，这些假龙钞是由南洋银行上海印刷厂印制的，制作工艺上乘，假冒的印章和清廷户部，晋商票号所用印章根本看不出任何区别，假钞上的签名也是以假乱真。
清廷为了防止有人假冒，在大清龙钞上不仅有户部和票号的印章，还有签名，当然签名也是用雕版印刷出来的。
对于上海印钞厂来讲，雕出仿冒的签名根本不成问题。
当货船抵达山东德州的时候，天空中飘下降雪，没多时，大地覆盖上一片雪白。正值临近傍晚时分，货船停靠在河边码头上过夜。入夜之后，杨云超听到外面有动静，于是问道：“来者何人？”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外面响起一人吟诗的声音。
“先生好雅兴！”杨云超笑吟吟道，“快里面请吧，一起喝几杯，暖暖身子！”
一名身穿一身白色长衫，手里摇着折扇的书生步入船舱内。刚刚他吟的那首诗其实是天地会特工接头的暗号。从南方送来的假钞将会在山东卸下船，就在山东使用，而不是送到京城去。毕竟在京城使用目标太大，晋商票号也集中在京城，容易被辨出是伪钞。
两人坐在船舱内饮酒，待到深夜，那书生便在船上住宿了一晚。待到次日，有人从船上搬下了内藏有假钞的粮袋。
没过几天，山东各地都有人拿着二十两银子的大钞购买各种商品，找回的零钱集中起来，有专人送去票号，兑换出现银。
不知不觉之间，从南方涌入了大量假钞，流入到北方市场上。这些假钞以假乱真，一般的人根本就分辨不出来，就算是清廷户部官员，也无法辨别真伪。即便是晋商票号的人，也只能通过对照编号，才能辨明假钞。
……
南京，王羽的府邸。
书房内，陈永华向王羽禀报了一件重要事情：“北方送来的最新消息，鞑子已经在朝鲜推行伪清龙钞了！朝鲜人被迫使用鞑子的纸币，而且没有对方兑换成现银！另外，鞑子还在朝鲜发出公告，收税也是收伪清龙钞。从明年开始，朝鲜农民种出的粮食，必须卖了，换成伪清龙钞，才能纳税，这就强迫朝鲜人使用伪清龙钞了。”
“朝鲜人的反应如何？”王余佑问道。
陈永华回道：“朝鲜人自然是不满，他们的国库被鞑子搜刮得干干净净的，银库里面只剩下老鼠了！强加在朝鲜人头上的各种苛捐杂税，比华北严重得多，就连朝鲜人用水，都要纳税！可是鞑子这还不算，还用伪清龙钞去进一步搜刮朝鲜人！朝鲜人在冬天，辛辛苦苦下海捕捞的鱼虾，海参，获得的珍珠，上山捕到的鹿茸，熊掌，鹿筋，挖来的山参，都被鞑子用不值钱的纸钞给换走！朝鲜人岂能不怨声载道？”
王新宇听着陈永华的汇报，几乎是憋着笑。清廷在朝鲜大肆搜刮，把朝鲜的银库都给搬空了，朝鲜国库内空空如也。清廷残酷压榨那些高丽棒子，让王新宇感觉大快人心。
原本清廷灭了朝鲜，这就是一件好事！朝鲜这种小国，理应融合到中华民族之中。可是各种原因，从唐朝开始，就留下这个藩国。这个小国，长期在中国的保护之下，直到真实历史上的甲午战争以后，变成了日本的殖民地。再后来，这个国家被一分为二，北朝鲜整天给中国找麻烦；韩国投靠了美国当了走狗，整天恶心中国。
对这样一个国家，自然是给融合了最好。
现在清廷灭了朝鲜，取消了朝鲜藩国的待遇，把朝鲜变成一个行省。今后王新宇北伐，攻下了朝鲜之后，也不可能恢复他们藩国地位，而是保留行省。
王余佑问：“鞑子在朝鲜如此搜刮，难道就不怕朝鲜人揭竿而起？”
“揭竿而起？就那些高丽棒子，他们敢说出将相王候宁有种乎？哼！其实清廷还是对高丽棒子太仁慈了！应该把他们杀个人头滚滚，到时候我们收复朝鲜，也减少许多麻烦！”王新宇冷哼一声道。
“让鞑子来杀朝鲜人？”王余佑抚摸着胡子，思索了片刻，“倘若真要让鞑子来杀一批朝鲜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朝鲜有人造反作乱，鞑子杀他们肯定不会留情！”
“只是这些高丽棒子没那个胆量造反！”王新宇愤愤不平的说道。
王余佑笑了：“其实还是有办法的！只要我们加一把火，朝鲜人或许就造反了！只要他们敢造反，那就是血流成河！”
“有什么办法逼反朝鲜人？”王新宇问道。
“第一，我们派人在朝鲜活动！第二，加快让伪清龙钞贬值！”王余佑回道。

第880章 吴三桂北伐

吴三桂的人马在云贵一带待习惯了，因此冬季暂时休整。
一转眼便是康熙八年春了，春季降临，气候转暖，休整了一个冬天的吴三桂大军，开始向洛阳等地发起进攻。
沙河，成群结队的吴军在河面上放下木筏竹排，奋力向对岸划去。驻守在对岸的清军人数极少，被吴军一通炮火轰击，各种实心炮弹、开花炮弹和榴霰弹落下，几轮炮击就把清军的阵型打崩了。
吴军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阻拦，顺利渡过河，开始合围北岸的鲁山县城。
攻城战术运用上，吴三桂十分保守，在己方兵力远超清军，而且已经接连重创鲁山守军士气斗志的前提下，仍然选择了一个无比保守的攻城战术，先以猛烈的火炮轰击低矮的鲁山县城城墙，更进一步打击守军士气斗志。
吴军辅兵推着盾车，顶进上来，抵达城下。后面的弓箭手和火枪手掩护辅兵，以火力压制城头清军。
欺负城内清军没有火炮，吴军的炮兵也抵近城下，在百步之内架起火炮，对准了城头直瞄射击，精确轰击城头的女墙垛口，把城头女墙垛口轰得轰然崩塌，接着又是放出了一排排飞出百步之后才爆裂开的榴霰弹，成批的杀伤城头清军。
很快，水不深沟不宽的鲁山护城河就被填埋出多条通道。
“杀清狗！”隆隆鼓声中，数以千计的吴军将士排着整齐的队列，推着抬着各式各样的攻城武器，呐喊着对着高耸的鲁山城墙发起冲击，进攻的队列犹如大海波浪一样汹涌不息，连绵不绝，震天的呐喊与脚步声音，震得坚硬的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鲁山城内打出了一面白旗，知县自尽，县丞带着残存的绿营清军、衙役、白役和民壮打开城门投降。
“不堪一击！没想到啊，鞑子变得如此不堪一击！”吴三桂抚摸着胡须哈哈大笑。
刘玄初微笑着道：“大帅，如今鞑子精锐主力半数已经覆灭，残存的主力，还在黄河边上等着同我军决战！眼前几座小县城，根本就不足为惧！”
汪士荣也上前行礼道：“大帅，周围的县城，还有前面的汝州，我军可在一个月之内一扫而光！学生担心的是，鞑子在黄河边布置的精锐！那是鞑子从关外调入的精锐八旗！加上他们新训练的绿营军。洛阳之战，将有得打！”
吴三桂哈哈大笑：“老夫还怕鞑子舍不得把主力投入野战呢！若是鞑子凭借骑兵优势，在平原上到处乱窜，老夫还真抓不住他们！鞑子骑兵一人双马三马的，我们的骑兵追不上，若是不能一口气歼灭一股鞑子，今后还是麻烦的问题！如今鞑子想要和我们决战？哼！老夫刚好试一下一窝蜂的威力！”
……
黄河以北的怀庆，清军主力在此集中。
清军主将是从关外调入的宁古塔将军巴海，副将是宁古塔副都统萨布素，麾下将领有多罗顺承郡王勒尔锦，达尔罕亲王和塔等清军将领。清军共有半火器化的八旗新军八千人马，绿营新军三万，甘陕绿营军三万，直隶绿营三万，辅兵民壮十一万。
这支八旗新军可不是武昌之战中的八旗新军，而是一支从关外调遣入关的精锐八旗军改编成的八旗新军，装备了大量火器，尤其注重火炮。不过八旗新军中，仍然注重弓箭，精锐的关外八旗，特别是两黄旗的弓箭手，开弓射箭的射程可达一百五十步，在百步之内能精确射中目标。
八旗新军的火炮数量多得惊人，原来老式的，不适合野战的红夷大炮已经淘汰，使用各种口径的新铸铜炮，有六磅炮，四磅炮和三磅炮，也是采取了大轮子的炮架，适合牵引，机动性很强。
至于绿营新军，也是新编的绿营军，是模仿琼州军编制建立的一支新军，拥有铁甲兵，火枪手，炮兵，长枪兵等兵种，所选的人员都是来自陕西和山西等地，士兵训练严格，是一支精锐的绿营军。
清军甘陕绿营若是碰到王新宇的琼州军当然是不堪一击，可是甘陕绿营在真实历史上其实是维护了清朝两百余年统治的绝对主力，在真实历史上，甘陕绿营平定了三藩乱，又远征噶尔丹。到了清朝中期，其他绿营都已经腐败堕落，甘陕绿营还能平定白莲教起义，苗人起义等农民起义。甚至是到了晚清时期，湘军淮军崛起的时候，甘陕绿营还平定了陕西回乱，以及协助左宗棠平定了新疆。
甘陕绿营的主将，是多次同琼州军交手战败的赵良栋、王进宝和张勇这三员猛将。他们逃回陕西之后，因为这三人武功高强，作战勇猛，而且自己的亲兵都没有折损，因此他们很快又拉成了一支军队。
其实绿营将领和以前明军将领的管理方式也差不多，主将养了一批亲兵，那些亲兵就是一支军队的核心力量。不管其他兵折损多惨重，只要亲兵还在，主将很快就能再拉起一支军队。所以说其他兵都是炮灰，只有亲兵才是主力。不过有一点和明军不一样的是，当年的绿营军战斗力比崇祯年间的明军战斗力还是要强了许多。
赵良栋毕竟是一员猛将，甘陕一带出精兵，他们三人重新拉起的这支军队，仍然是一支劲旅，可以说遇上吴三桂都能力均势敌。
“报！吴逆已经攻破鲁山！正向汝州攻来！”南面送来了紧急军情。
巴海点了点头，让信使先行退下。等到信使退出中军大营，巴海才转头对账中的部将们说道：“预计吴逆在一个月之内，即可攻克汝州和周围的县城！汝州以北都是山区地形，不利于我骑兵发挥。我们的决战地点，应该是渡过黄河，在洛阳附近平原同吴逆决战！”
萨布素提议道：“吴逆来势汹汹，为何我们不在黄河北岸扎营，等吴逆渡河，我们再半渡而击之？”
“若是我们驻扎在黄河北岸，吴逆敢渡河吗？吴三桂的性格保守稳重，此人不会轻易冒险！若是我军在黄河北岸驻扎，吴三桂会和我们隔河对峙，等待东线王逆出兵！我们只有速战速决，在南岸击败吴逆！”巴海道。

第881章 吴清决战之一

果然不出巴海所料，吴三桂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怀庆、伊阳、汝州、宝丰、许州、裕州在短短的一个半月之内，便接连落入吴三桂手中。
其实这些城池都是清军无意防守，这才被吴三桂轻易得手。吴三桂也忌惮清军八旗骑兵的威力，未敢兵出郾城等地平原地区。按照刘玄初制定的计划，吴三桂进攻洛阳，清廷不可能丢失洛阳这样的大城，必然会全力救援。八旗骑兵以机动力强见长，不可能放弃骑兵的优势，让骑兵来守城，所以在洛阳城下，必然有决战。
巴海也是等着，吴三桂的大军出了汝州北部山区之后，到了平原上，再同吴军决战。汝州一带丘陵山地，不利于骑兵发挥，而且骑兵在山区很容易遭到伏击，也容易被人堵住山谷入口，被堵死在里面。
双方都在等着决战，不过也都有各自的小算盘。巴海试图兵出舞阳，派遣两千骑兵，一人三马，千里奔袭，企图切断吴军的粮食辎重运输通道，烧毁吴军粮食囤积点。但是吴三桂防范严密，高得捷的吴军斥候骑兵也不是吃干饭的，巴海的两千轻骑兵被吴军发现，巴海只好放弃了袭击计划。至于吴三桂，也派细作想要混入洛阳城内，烧毁清军囤积在洛阳的粮食，但清军戒备森严，吴三桂未能得逞。
吴军十二万战兵，十三万辅兵和民壮，共计二十五万人马，号称八十万大军，浩浩荡荡一路向北推进，挺进的队伍气势磅礴，犹如一条长龙，行进在河南西南部山区。
决战尚未开始，双方小规模的接触不断，巴海派遣一千两黄旗精锐轻骑兵一人三马，不断的对吴军侧翼进行骚扰袭击，趁着吴军在运动之中，远远的向吴军射箭。等到吴军骑兵上来，清军骑兵立即唿哨一声，调转马头便走。
“报，发现吴逆炮队！”一名八旗哨骑策马赶回，向清军佐领赫努苏禀报。
“再探！”赫努苏冷冷道。
“喳！”哨骑打了个千，随后换了一匹马，拔马离去。
吴军夏国相部的炮队，是吴军精锐，属于重点保护的目标。吴军炮队行走在中间，外围有步兵保护。步兵的两翼还有辅兵和民壮，更远的两翼，高得捷的骑兵来回游弋。清军哨骑还未能靠得更近，高得捷的精锐骑兵便赶了上去。
“吴狗骑兵来了！”清军专达（八旗什长）喊了一声。
十一名正黄旗的八旗精锐骑兵翻身下马，从马背上取下强弓，远远的向二十名冲过来的吴军哨骑放箭。此时双方距离一百二十步左右，对这些关外苦寒之地长大的正黄旗精锐巴牙喇来讲，这样的射程根本不算什么。
“嗖嗖嗖”十一支羽箭飞出，清军巴牙喇的箭术又刁又准，羽箭专门往吴军骑兵没有防护的面门和四肢上招呼。
两名吴军骑兵被射中面门，惨叫一声从马背上跌落下来。还有三名吴军骑兵被射中四肢，另外有两支箭射中战马，其余的四支箭被吴军骑兵躲闪过去。双方还没接触，吴军便已经伤亡五人，还有两人马被射伤，一下就七个骑兵失去战斗力。
转眼之间，清军的第二轮羽箭再次射出，吴军骑兵又有一人被射中面门，三人被射中四肢，另有一名骑兵的战马中了两箭，马被直接射死！还有两名骑兵战马受伤倒下。
“好厉害的鞑子！”剩余的六名吴军骑兵再也不敢上前，调转马头，拔马便走。
受伤的六名吴军骑兵也转过马头，狼狈逃去。
剩下失去战马的六名吴军骑兵刚刚从地上爬起来，一排羽箭呼啸而来，其中三名吴军骑兵转眼之间就被射成刺猬一般。
八旗哨骑射箭的速度非常快，紧接着又一排羽箭扎了下来，最后三名吴军骑兵根本就不敢起身，只能躲在倒地的战马后面躲避射来的羽箭。不一会儿功夫，战马也被射成刺猬。
开弓放箭，也是极其消耗体力的事情，十一名八旗兵一人射出五轮羽箭，体力消耗极大，十一名八旗兵纵身上马，呼哨一声，策马离去。
看到狼狈逃回的十二名骑兵，而且其中六人身上带伤，高得捷问道：“怎么回事？”
高得捷问明了情况，感叹一声道：“关外的鞑子，还像当年那么厉害啊！当年在关外的时候，鞑子弓箭手下马射箭，我们的鸟铳兵根本不是对手！鞑子哨骑更厉害了，我们的斥候骑兵出去都无法刺探到军情，都被鞑子哨骑杀了！”
“今非昔比了！”夏国相上来道，“我们不是有散兵吗？找大帅借散兵，把散兵分散了夹杂在哨骑中间，即可克制鞑子神箭手！”
“妙！散兵射程和精度都超过鞑子巴牙喇！有散兵在，就不信打不死鞑子巴牙喇！”高得捷猛一拍大腿。
不多时，吴三桂就一口答应下来，把自己宝贵的两百散兵借给高得捷。
“吴狗骑兵又来了！”一名清军哨骑向专达禀报。
“来了多少人？”专达问道。
“来了二十骑！都是一人双马。”哨骑回道。
“哈哈哈！”专达大笑，“不过二十吴狗！走，我们会会他们去！”
十一名清军哨骑往吴军哨骑方向赶去，双方距离接近到一百五十步的时候，正当清军准备下马取弓箭的时候，却看到对方吴军哨骑全部勒马，停步不前，从马背上取下火枪，远远的瞄准了这边的清军骑兵。
“吴狗那么远就用火器了？”清军专达哈哈大笑，“不用下马，直接策马冲过去，用骑射射死他们！”
一般八旗兵骑马射箭，只能使用骑弓，射程在二十步左右。这些精锐的巴牙喇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每个人都练了二十多年的骑马射箭，他们能够在马背上拉开沉重的步弓，把羽箭射出百步之远！正因为精湛的骑射技术，使得当年的八旗哨骑同明军夜不收交手，都是八旗哨骑占了上风。
八旗骑兵距离越来越近，当八旗骑兵冲入到一百二十步的时候，却听到对面的吴军骑兵人群中喷出火光，一股弥漫的白烟腾起，轰鸣的枪声随即响起。

第882章 吴清决战之二

“砰砰砰”一排枪声响起，不过区区二十名火枪手在一百二十步之外射击，十一名白甲巴牙喇居然有五人中弹！高速旋转的线膛枪子弹击穿了白甲巴牙喇的头盔和身躯，带着一条条血线从后面钻出。而为首那名专达至少挨了四发子弹，身上留下一排冒着青烟的弹孔，双重棉甲和里面的一层铁甲都没能挡住子弹，这名专达从马背上跌落下来，在地上翻了个滚，面向天空倒在血泊中，两眼不甘心的瞪得大大的。
射出一排子弹的吴军散兵立即挥动马鞭，迎着剩下的六名清军冲去。
“嗖嗖嗖”六支羽箭向吴军散兵射来。
吴军散兵或是镫里藏身躲闪，或是趴在马背上躲避，不过还是有两名吴军散兵被白甲巴牙喇射来的羽箭射中，翻身落马。
白甲兵射箭的速度极快，一轮羽箭刚刚射出，又从箭壶中取出羽箭，再次张弓搭箭，又是一轮羽箭飞出。此时双方的距离不过五十步左右，也就在白甲兵射出羽箭的同时，吴军散兵在马背上也扣动扳机，双管长铳喷出火光白烟。
在对射之中，有四名白甲巴牙喇中弹落马，吴军散兵也有两人被射落下马。
剩下最后的两名白甲兵已经孤掌难鸣，十六名吴军散兵围住两名清兵，这些吴军散兵每人有一支双管长铳和两支双管短铳，十六名吴军散兵一通乱枪射击，转眼之间就把最后两名白甲兵打成马蜂窝。
河南西南部山区中，随处可见吴军斥候和清军哨骑之间的前哨战，双方为了侦察敌情和反侦察，清军骑兵为了骚扰吴军，吴军骑兵为了保护步兵、炮兵和辎重兵，双方的骑兵在山林中追逐厮杀啊，展开了一场场小规模的激战。
高得捷的精锐哨骑得到了吴三桂的精锐散兵配合，展开了灵活机动的反侦察和反骚扰战。往往是吴军散兵埋伏在丛林中，埋伏在树上，用冷枪射杀清军哨骑；吴军骑兵在散兵的配合下，同清军哨骑展开肉搏战。
仅仅是在一天之内，巴海的八旗军就折损了一百多名精锐的白甲兵，而吴军也付出了散兵阵亡三十五人，精锐哨骑阵亡二十八人的代价。
“禀报大人！吴逆有一种射程很远的火铳，我们的弟兄们用弓箭根本打不赢他们！弟兄们为了袭击吴逆炮队，损失惨重！”一名白甲兵回来向赫努苏禀报。
赫努苏冷哼了一声：“吴逆火器厉害，我们又何必骚扰他们重重保护的炮队？我们可以杀死他们的辅兵和民壮！”
一名八旗兵问道：“大人，吴逆也有骑兵，若是我们骚扰他们的民壮和辅兵，吴逆骑兵随时可以过来支援！”
“吴逆二十多万人马，拉成一条长龙，他们只有五千骑兵，炮队乃吴三桂老贼的命根子，吴逆必然是重点保护炮队！我们可以用巴牙喇远远的盯住他们的炮队，吴逆骑兵必然不敢远离炮队！我们其他人，再趁机袭击他们的辅兵和民壮！”赫努苏冷笑道。
盘龙山和乌龙山之间，这里是两座丘陵之间较为开阔的山谷。一条宽阔的官道从山谷中央通过，吴三桂大军排着一字长龙阵，从山区中通过。二十多万吴军前后绵延数十里，区区五千骑兵，重点自然是保护行军中的炮队。
吴军的民壮和辅兵走在队伍后面，他们本来就是一群炮灰，自然没有炮队的待遇，吴三桂只给他们留下少数步兵保护。
“鞑子来袭！”正在行进中的民壮和辅兵人群中，突然有哨骑快马赶回禀报。
“快，把车围起来！”一名军官下令道。
辅兵和民壮都是推着独轮车，或是赶着大车，这些满载着货物的车辆也能结阵。听到军官的命令，吴军辅兵和民壮立即停下车，把各种车辆头尾相连，放在官道两旁，辅兵和民壮躲入车辆的后面。
转眼之间，清军八旗骑兵就已经出现在吴军民壮和辅兵跟前。
看到吴军的车阵，赫努苏并没有下令策马冲阵，本来他们的任务就是骚扰，而不是和吴军硬碰硬。他下令道：“全部下马，轻箭吊射！”
八旗骑兵纷纷翻身下马，从马背上取下长弓，又把装着轻箭的箭壶从马背上取下，张弓搭箭，对准一百五十步外的吴军车阵。伴随着一阵弓弦的声音，数百支羽箭飞上天空，拉出了一条弧线，向车阵中扎落而下。
一阵箭雨刚刚落下，又是一阵漫天飞蝗般的羽箭飞上天空，向吴军车阵中扎落。乱箭下雨一样落了下来，准确的射中了车阵的中央。
清军射出的轻箭，若是碰到身披铠甲的战兵，轻箭基本上只有骚扰作用，并无太大的杀伤力，除非运气好到极点，射中对手的四肢或者面门。可是车阵中间那些民壮和辅兵，他们身上根本就没有任何铠甲保护，被清军一阵箭雨，一下就倒下一大片。
“射！射死这些吴逆汉狗！”赫努苏兴奋的大喊大叫着。
八旗兵连连张弓搭箭，一阵又一阵轻箭飞上天空，扎入车阵中间。每一阵箭雨落下，吴军的车阵中间就响起一片惨叫声，血花四溅，不计其数的辅兵和民壮倒下。
“快，用木板挡住！”有人焦急的喊叫。
辅兵和民壮们纷纷拿起木板，或者是躲在车底下，躲避不断落下的箭雨，可是还有不少箭支从木板和木板之间穿过，射中了吴军民壮和辅兵。
“大人！吴逆骑兵来了！”就在八旗兵尽情的屠戮吴军民壮和辅兵的时候，一名在外围放哨的清军哨骑回来禀报。
“上马，撤！”赫努苏下了命令。
数百八旗骑兵收起步弓，跳上马背，挥动马鞭绝尘而去，只留下弥漫的烟尘。等到吴军骑兵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清军骑兵离去的尘土。
吴军骑兵要保护炮队，不敢去追击撤退的清军，只能无奈的折回。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人来向高得捷禀报：“禀报大人！前面又一队辅兵被鞑子袭击了！射死不少弟兄！”
“狗鞑子！”高得捷骂了一句，“我们的阵型拉得太长了！来骚扰的都是鞑子精锐！只可惜我们散兵太少了！要不然鞑子哪里敢来！”

第883章 吴清决战之三

嵩山少林寺，地处河南中部山区，嵩山的位置刚好遏制在吴军兵出河南西南部山区进入中原的必经之路上。由于历史发生了变化，吴三桂并没有像历史上那样绞死了永历皇帝，所以吴三桂反清之后，得到了河南百姓的响应。
少林寺内，来自南少林的蔡九仪正在同方丈永玉大师交谈，事实上他们二人是师兄弟，蔡九仪本来也在北少林拜海宽大师为师，拜师学艺过。而永玉也是海宽的弟子，因此蔡九仪也是永玉的师兄。少林寺向来就不服清廷的统治，尤其是南少林。
北少林所在的河南虽然较早落入清廷手中，但当年有许多反抗剃发易服的汉人宁可出家为僧也不愿意留着难看的金钱鼠尾辫，穿上难看的蜈蚣服。由此可见，满清的审美观有多差劲了！剃了光头都比金钱鼠尾辫好看多了。
少林寺收容了大批反抗剃发易服的汉人，自然也是反清人士聚集之地。
原本历史上，因为吴三桂绞死永历，李定国和郑成功相继去世，大陆上最后的反清义军夔东十三家被清廷剿灭，反清人士逐渐灰心丧气。在康熙五年，海宽方丈去世之后，北少林便成为一盘散沙，大部分的反清人士都去了南方，投奔了南少林。之后南少林又被清军围剿，发生了火烧南少林的事件。从此之后，少林寺一蹶不振，直到清末光绪年间，北少林才逐渐恢复元气。
北方的反清义士逃去南方之后，后来的北少林就依附了朝廷，康熙还给少林寺亲笔写下山门上的大字，雍正还掏了银子维修少林寺。不过那个时候的北少林，已经为南少林所不齿，认为他们投靠清廷，所以在两百余年内，真正的壮士都不愿意去北少林，在光绪年间之前，北少林人气都不足。
如今的历史发生了变化，海宽大师去世之后，永玉接替了海宽成为北少林方丈，因为清军一路败北，诸多反清人士便留在北少林，准备接应北伐的吴军。
除此之外，北少林的武僧和俗家弟子中，也有不少潜伏的天地会特工，就等着吴军北伐，发动北少林所有弟子响应北伐大军。
“师父！师父！大事不妙了！鞑子聚集在山门外，说要搜师伯！”正当蔡九仪同永玉商议的时候，外面一名小和尚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师兄！你快从后山走！鞑子是来找您的！只要您没在，谅他们也不敢冒犯佛门圣地！”永玉站了起来说道。
蔡九仪却一动不动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闭，双手合拢，口中念念有词道：“阿弥陀佛！少林寺弟子多有反清义士，鞑子今日到来，北少林必有大难！贫僧本乃北少林弟子，岂可丢下各位师兄弟自己逃生？既然鞑子强闯佛门圣地，那就超度他们到极乐世界去吧！”
“对！超度他们到极乐世界去！”几名武僧拿起了棍棒和戒刀。
少林寺内，有五百多名僧人和三千余俗家弟子，清军在嵩山下集结，随时可能攻山，少林寺内的僧人和俗家弟子都拿起了武器，准备抵挡清军来犯。
“誓死捍卫少林！”少林寺内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声。
听着少林寺内发出的怒吼声，赵良栋冷笑一声：“久闻少林武功天下第一！这些秃驴和他们的弟子个个武功高强！只可惜，他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我们是大清的官兵，秃驴们要螳臂挡车？哼！”
“军门，我们是否可以开始了？”一名亲兵上来问道。
“传我令下，攻山！”赵良栋拔出顺刀，向少林寺的方向一指。
“杀！”成群结队的清兵呐喊着，冲入山门内，向山上的少林寺冲了过去。
清军冲过山门，进入甬道。两边是苍松翠柏掩映下的碑林，清军在树林和碑林之间奔跑，发疯似的冲向天王殿。
天王殿大门紧闭，十几名清军冲到大门口，用力推，用肩膀撞，但是大门纹丝不动，很明显，大门里面被人合上了门栓，里面还被人用沙袋堵住了。
“撞开！”赵良栋出现在天王殿门口。
几十名清兵抱着粗大的圆木，狠狠的撞击天王殿大门。清兵气喘吁吁的，一下一下撞击天王殿大门。里面的少林寺俗家弟子拼命顶住大门。
也就在一批清兵撞击大门的时候，另外一批清兵扛着云梯，冲到了围墙外面，把云梯架在围墙上，成群的清兵顺着云梯，爬上墙头。
第一名清兵刚刚爬上墙头，下面就有一名俗家弟子用木棍捅了上来，这一棍又准又狠，直接击碎了清兵的咽喉，这名清兵惨叫一声，从墙头跌落下来。第二名清兵爬了上来，也和第一名清兵一样，被一棍子桶在面门上，顿时颧骨碎裂，惨叫一声，一个倒栽葱，从墙头上掉落下来。
守在围墙内的俗家弟子武功高强，爬上墙头的清兵不断被他们用木棍结果了性命。
看到一批又一批清兵爬上墙头，却都被人打得跌落下去，赵良栋大吼道：“放箭！射死这些秃驴！用火箭！烧了这个鸟寺！”
清军弓箭手张弓搭箭，拉开弓弦。有人拿着火把，点燃了缠着棉布，沾了松油的弓箭。随后清军弓箭手一松手，一支支带火的羽箭飞上天空，拉出一条弧线，吊射到少林寺内。一排乱箭射了下去，就听到里面响起一阵惨叫声，有不少俗家弟子被射中。
少林寺的俗家弟子虽然武功高强，可是他们没有盔甲防护，遭到飞蝗一样落下的箭雨覆盖，顿时有不少人被箭支扎入肉中，受伤倒下。还有的人被射中要害，挣扎了几下，便停止了呼吸，还有人直接就被射成了刺猬一样。
也就在清军用弓箭手压制的时候，大门口的清兵也在用力撞击。又撞了一会儿，只听到一声木头碎裂的声音，天王殿的门被撞开。
“门开了！”外面的清兵兴奋的大喊。
“杀秃驴！”成群结队的清兵呐喊着涌入少林寺内。
“列阵！”永玉一声大吼。
少林俗家弟子立即结成了罗汉阵，所有的木棍齐刷刷对准了涌入的清军。其实少林寺也是懂得结阵而战的，利用阵法多次击败强敌。
第一批涌入寺内的清兵一头撞上罗汉阵，一下就被打倒了一大片。

第884章 吴清决战之四

“放箭！”赵良栋声嘶力竭的吼叫。
清军弓箭手排着整齐的队形，一排紧似一排羽箭下雨一般扎落了下来，钻入少林武僧人群中。可怜这些武功高强的少林武僧，身上没有任何铠甲防护，看到乱箭射来，只能用木棍去拨开，或是竭力躲闪。可是羽箭实在太密集了，根本无法全部拨开，也躲闪不过去。转眼之间，就有十多名武僧被射成刺猬。
中箭的武僧发出一片惨叫，不甘心的倒下。紧接着又是一轮箭雨劈头盖脸落下，又是多名武僧被射中，内圈的武僧负伤累累，外围的直接就被射成了马蜂窝。
“射！给老子射死这些秃驴！”见到连绵不绝的箭雨落下，天王殿和大雄宝殿之间的空旷地上惧是中箭的武僧，在箭雨覆盖之下，这些武功高强的武僧根本就无用武之地，赵良栋心中大喜，大喊大叫吆喝着。
天王殿和大雄宝殿之间的空旷地上扎满了羽箭，就连香炉上，也扎着密密麻麻的箭支，被射死的武僧在外围形成一堵尸体的墙，后面满地受伤的武僧。一些武僧试图冲上去，只要冲到清军跟前，就能斩瓜切菜一般砍杀清军弓箭手。可是没有人能够冲得上去，冲出来的武僧在半路上，就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尽管少林俗家弟子之中有不少天地会特工，可是天地会特工手中的远程武器也只有飞刀、飞镖、袖箭、手弩和短火铳，射程根本比不过弓箭，他们也只能干瞪眼。
“快退回大雄宝殿！”一名武僧大喊道。
没有中箭的武僧纷纷后退，但是倒在地上挣扎的武僧就倒霉了，清兵一边射箭，一边向前推进，到了受伤的武僧跟前，清军弓箭手后面跳出几十名刀手，手中的砍刀毫不留情的向受伤的武僧头上砍下，转眼之间，受伤倒地的武僧全部被砍下了头颅。
“退回殿内！”一名武僧大喊。
武僧和俗家弟子纷纷转头，退入了大雄宝殿内。
“去拆下门板，用门板挡住箭，冲上去！”就在这个时候，蔡九仪带着十多名手中拿着木板的俗家弟子，突然出现在武僧和俗家弟子面前。
“对，拆下门板！”几名真实身份是天地会特工的俗家弟子首先反应过来，动手拆下了大雄宝殿和两边厢房的门板。没能来得及拆下门板的，也去搬了桌子，砸断了桌腿，两个人举着一张桌子充当盾牌。
清军已经压了上来，羽箭不断射入大雄宝殿内。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大雄宝殿内推出了一幅幅门板和桌板，俗家弟子和武僧躲在门板和桌板的后面，向清军压了出来。
看到这个架势，赵良栋喊道：“弓箭手后退，刀牌手上前！”
清军弓箭手后退，刀盾手迎了上前。双方还没靠近，俗家弟子中的天地会特工就射出一排飞镖、飞刀和弩箭。尽管清军有盾牌遮挡，不过这些特工打得非常准，飞刀、飞镖和弩箭不是从盾牌上方钻入，击中了清兵的面门，就是从盾牌和盾牌之间的缝隙钻入，击中了清兵的四肢。转眼之间，清兵惨叫着倒下多人。
双方贴近了，成群的俗家弟子和武僧同清军纠缠在一起，以木棍、长枪和戒刀同清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虽说少林弟子武功高强，个个能以一当十，可是懂得结罗汉阵的武僧死伤惨重，其余的武僧和俗家弟子都是各自为战，不懂得结阵。在结阵而战的清军面前，武功高强，也难以抵挡住人数众多，又进退整齐的清兵。
“退，稳步后退！”蔡九仪大喊道。
少林武僧和俗家弟子且战且退，往后山退却。
“哼哼！这些死秃驴！竟敢和朝廷对抗！今日灭了少林，我赵某功不可没！”赵良栋得意洋洋的自言自语道。
大部分的武僧和俗家弟子不是被杀，就是撤退，但有一名武僧武功十分高强，手中木棍上下左右舞动，已经打翻了十多名清兵。就在一群清兵围住这名武僧，准备下死手的时候，赵良栋喊道：“都让开！让老子来！”
清兵让开一条路，赵良栋挥动钢刀冲到这名武僧跟前。这赵良栋乃当年猛将之一，仅次于王[辅]臣。那名武僧虽然武功高强，但是身上多处受伤，又如何是赵良栋的对手。双方交手两个回合，就被赵良栋一刀砍下一条胳膊。
“为虎作伥的假鞑子！”身负重伤的武僧以独臂扶住木棍，支撑住地面，一口血痰吐在赵良栋脸上。
赵良栋手起刀落，砍飞了这名武僧的头颅。
“放火！把这破庙给老子烧光！”赵良栋大喊大叫。
清军肉搏兵点燃火把，弓箭手射出火箭，顿时少林寺内火光冲天。清军点燃了一间间大殿和厢房，这座千年古刹笼罩在浓烟烈火之中。清军向后山推进上去，一些没能跑掉的僧人和俗家弟子纷纷死于清军刀枪弓箭之下。
也就在赵良栋大开杀戒的时候，突然有人来禀报：“军门，军门！大事不好了！我们后面出现了大批造反百姓！还有吴逆骑兵也来了！”
山下喊杀声震天，不计其数的百姓手持木棍、锄头、砍柴刀等工具，向清军杀来。单单凭借这些老百姓也还没什么，没有经过训练的百姓当然打不过甘陕绿营清军。可是老百姓的后面还有吴军骑兵和散兵！
赵良栋见势不妙，只好放弃了对少林寺的围剿，带上清兵从侧面的小路撤走。
清军逃走之后，老百姓和少林弟子一起，奋力扑灭了大火，使得这座千年古刹逃过一劫，这才没有被烧成废墟，不过已经有多间大殿和厢房被烧毁。
吴三桂大营，蔡九仪和永玉见到了吴三桂。
“阿弥陀佛！贫僧多谢王爷及时来救！我北少林才幸免于难！”蔡九仪和永玉双手合拢，向吴三桂行礼道。
“哈哈哈！”吴三桂哈哈大笑，“两位高僧收容反清义士，多年来坚持和鞑子对抗，实在是令老夫佩服不已啊！”
“王爷能起兵反清，弃暗投明，乃是我大明的幸运啊！”蔡九仪合掌道。
吴三桂笑道：“至善大师武功高强，是老夫平生最佩服的英雄人物之一啊！”

第885章 吴清决战之五

康熙八年农历六月初八，沿着洢水东岸的平原上，吴清两军准备了三个多月的大决战终于拉开了帷幕。
天色刚刚微明，第一缕阳光还未照耀在大地上，吴军便已经倾巢出动，迎着清爽的晨风向清军大营方向开拔。吴军排着严整的队形，各色旗帜在朝阳下迎风飘荡，黑压压的人马如涌动的暗潮，缓缓向着清军大营挺进。
双方是面对面的野战，清军并没有挖掘壕沟修建工事来迎接吴军，而是在空旷地上排开了阵型，等待同吴军决战。这并非是清军学欧洲人的骑士式战争，讲究公平对决，而是清军自己的结构以及根据吴军的结构特点布置的。首先是，吴军的火器化程度很低，火器兵不足二成；而清军本身，八旗新军和绿营虽然是半火器化的军队，可是甘陕绿营和直隶绿营却是几乎全冷兵器的军队，对阵上吴军，交战方式还是古老的结阵而战，排列出密密麻麻的肉搏兵阵型交战。
除了双方军队的结构特点之外，把地面挖得坑坑洼洼沟壑遍地，也不利于八旗骑兵的机动作战。清军在南方被琼州军收拾了好几年了，南方地形决定了骑兵无法发挥出威力，八旗骑兵早就憋坏了，现在吴三桂的军队来到北方，清军怎么可能不趁机发挥骑兵威力？
不得不说明一下，从关外调入的八旗兵是一支战斗力极其强悍的劲旅。真实历史上，吴三桂造反的时候，康熙只调遣了少量关外八旗，配合甘陕绿营，就把吴三桂阻拦在湖广。不过清朝也是运气好，若不是吴三桂病死，鹿死谁手还真很难说。
“呜——”战鼓隆隆，号角长鸣，吴军与清军各自进入阵地，依着洢水的走向南北对峙，清军位于战场正北稍微偏东的方位，吴军则位于战场正对面的正南稍微偏西位置。双方大军旌旗如林，刀枪如山，队伍长宽各绵延数十里，几乎将整个洛阳盆地完全遮蔽。
当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大地上的气温开始升高的时候，双方都已经完成了排兵布阵，一场期待已久的大决战，终于拉开了帷幕。
吴军和清军双方的布置阵型几乎相当，中间是密密麻麻的步兵阵型，两翼都是重骑兵，轻骑兵游走在战场外围。双方的步兵尚未交手，轻骑兵就已经开始了交锋。
清军轻骑兵是以骑射为主的轻骑兵，吴军是以装备了线膛枪的散兵来当轻骑兵。因为射程和精度上的优势，清军轻骑兵遇上吴军轻骑兵吃了大亏，不时有清兵被吴军远远的用线膛枪射落下马。距离接近了之后，吴军轻骑兵还有一长两短三支双管火铳可以连续射击六轮，不管是远射还是近战，明显吴军轻骑兵占了大便宜。
双方的主力骑兵相比，八旗骑兵一人双马，甚至一人三马，而且这些八旗骑兵都是关外调入的精锐，对上高得捷恐怕还要占一点便宜。
“吴逆居然不在山谷中修筑阵地固守，反而主动寻求于我军决战！这吴三桂老贼，也是太托大了！他还以为我们大清勇士真的就不堪一击了？”巴海冷笑道。
赵良栋上前拱手道：“大帅，吴三桂老贼虽兵强马壮，却不能强过末将的甘陕绿营！既然吴逆如此托大，那就让末将先上吧！”
巴海点了点头：“吴三桂老贼火器布置两翼，有步兵和骑兵保护。赵将军，你率军攻击吴逆左翼！老夫令和塔的骑兵协助你，引开吴逆骑兵！你攻入吴逆阵中，消耗吴逆步兵！给我骑兵打开通道！”
“喳！”赵良栋打了个千，退了下去。
巴海又转头对王进宝道：“王将军，你率军攻击吴逆右翼！老夫令萨布素骑兵协助你！你攻入吴逆阵中，撕开阵型，给萨布素将军的骑兵打开通道！”
“喳！”王进宝打了个千退下。
巴海又对胡士英道：“胡将军，你的绿营新军乃装备精良的新锐！你令火炮轰击吴逆步兵阵型，火铳手和长枪兵配合，防止吴逆骑兵来冲你的炮队！”
“喳！”胡士英打了个千退下。
“桑额将军！”巴海转头对自己的部将道。
“末将在！”桑额站出来一拱手。
巴海点了下头：“你的八旗火器兵，缓缓向两翼移动，以交叉火力攻击吴逆阵型！先以大炮轰击，再以精锐弓箭手和包衣火铳手贴近，射杀吴逆！”
“喳！”桑额退了下去。
双方的阵型已经布置妥当，两边人马对峙，清军首先发起攻击。
若是论火器数量，清军远在吴三桂之上。但是吴军的火器数量虽少，却十分精良，吴军装备了琼州军刚刚淘汰下来的火炮，这些炮对于清军来讲，都已经是先进了一个档次了，而且吴军配备了琼州军提供的新式炮弹，更是如虎添翼。除了火炮之外，吴三桂手中还有一件秘密武器，就是一窝蜂火厢车，可以杀伤密集的大规模军队。
当然了，吴三桂军的火枪数量远不如清军多，但吴军注重弓箭，吴军的步弓手，战斗力在甘陕绿营之上；吴军的弩手，射程超过了普通的八旗弓箭手。虽然不如白甲兵，不过吴三桂在弓箭手中夹杂了三磅炮，可以用来对付白甲兵。
清军率先攻击，赵良栋的甘陕绿营排着整齐的队形，向吴军左翼一步步的迈进上来。后面的绿营新军炮兵，正气喘吁吁推着火炮，跟在步兵之后。
高得捷的骑兵看到甘陕绿营向己方推进，吴军骑兵吹着口哨，围绕在清军步兵阵型外围来回奔跑，试图骚扰清军步兵。就在此时，和塔的八旗骑兵也冲了上来，似乎要同高得捷的骑兵决战。
“撤！”高得捷大喊一声。
亲兵摇动旗帜，吴军骑兵调转马头，避开八旗骑兵的锋芒。
若是正面对碰的话，高得捷自以为自己的骑兵不会输给关外八旗，高得捷是一员猛将，他练出的兵也不会差。只是吴三桂严厉，高得捷的骑兵不得和八旗骑兵展开决战，因为吴三桂担心骑兵损失过大的话，那么清军战败之后，他就没有足够的骑兵追杀清军。

第886章 吴清决战之六

清军步兵排着整齐的队形，一步步推进，抵近到距离吴军还有五百步的位置上。
“开炮！”吴军火器营提督夏国相一声令下。
吴军一百多门各种口径的直射大炮发出怒吼声，分布左右两翼的火炮喷出火光，窜出炮口的实心炮弹形成了交叉火力，分别从两个夹角扎入清军阵型中。炮弹在清军的阵型中弹跳翻滚，犁出了一道道血肉糊涂，被撞上的甘陕绿营清军残肢断体和兵器碎片横飞四溅，清军顿时倒下了一大片。
“上！吴狗装填没那么快！”赵良栋大吼大叫着，让士卒往前推进。
吴军这一轮炮火，至少撂倒了七百多清兵。双方距离尚有五百步，在清军抵近吴军之前，吴军至少还能再发射三轮。
甘陕绿营毕竟是一支劲旅，秦地的汉子悍不畏死，折损了区区七百余人，对甘陕绿营的士气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在赵良栋的严令之下，亲兵挥舞着旗帜指挥，鼓手擂响战鼓，甘陕绿营各把总、什长吆喝着，指挥士卒排列着密集的阵型，继续往前推进。
不过清军毕竟不是经过近代化训练的劲旅，这时候的阵型已经显得有些变形，在接近吴军之前的百步开始，清军需要重新列队，之后是行走十步就要重新列队一次。
按照当年的标准，戚家军是行走三十步重新列队一次，已经是天下劲旅了。能够排着整齐的队形从头走到尾的，在东方只有琼州军能做到这一点。
双方尚未接近，赵良栋也不急着让清军停下来重新列队，而是让清军继续推进，尽快缩短双方之间的距离。
绿营新军和八旗新军的炮队也推了上来，对准五百多步之外的吴军阵型，清军炮手点燃火炮，成排的炮弹扎入吴军阵型中，吴军炮队前面的步兵被撂倒了一大片。
“装填炮弹！继续轰击清狗步兵！”夏国相让亲兵传令下去。
当年的滑膛炮在远距离上精度非常差，若要在远距离上压制对手炮队，需要集中十多门炮甚至几十门炮，才能摧毁一门炮。不管是吴军还是清军，都没有琼州军那样富裕到可以一次性投入几百门甚至上千门大炮，形成绝对的炮火优势。因此对于吴军和清军来讲，事实上大炮完全是针对步兵使用，其实就是当成大号的火枪使用。
清军已经推进到四百步之内，完成了装填的吴军炮队再次开火，密集的炮弹钻入甘陕绿营阵型中，再次撂倒了数百人。
“准备！”臼炮阵地上，吴军炮兵军官大喊道。
排列在正面步兵方阵后面的臼炮阵地上，吴军炮手们紧张得头上滴下豆大的汗珠，正在拨弄炮口方向，裁剪了导火索的开花炮弹被塞进炮口内，拿着火把的炮手紧张的等待。
隆隆炮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清军的火炮发出轰鸣声，炮弹砸入吴军阵型中，吴军步兵顿时血肉横飞。
装填完毕的吴军直射火炮又一次开火，已经推进到两百六十步外的清军遭到炮击，人群之中扬起了一阵弥漫的血雾，清军阵型中出现一道道空隙。
“放！”当清军抵近到两百步时，吴军臼炮军官一声令下。
三十六发开花炮弹腾空而起，燃烧的导火索在空中拉出了一条条亮痕，炮弹呼啸着砸向了清军阵型。开花炮弹落在清军阵型中，炸开了一团团火球，锋利的弹片四射，清军的阵型中立即出现了多处空白处。
清军火炮也再次吐出火舌，撂倒了不少吴军。
吴军直射火炮阵地上，炮手们已经装好发射药，正把一枚枚新式榴霰弹装填到炮膛中。完成了装填的吴军火炮对准抵近到一百五十步左右的清军步兵，只等军官一声令下。
“开炮！”当清军距离还有一百三十步的时候，夏国相再次下令。
一百多门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新式榴霰弹从炮口窜出，在炮弹出膛的时候，膨胀的火药气体就已经渗入炮弹内，使得薄薄一层铁皮的壳体膨胀。炮弹飞出一百余步之后，壳体再也支撑不在，在空中爆开，密集的霰弹下雨一般撒向清军人群。
无数细小的弹丸像雨点一样扫过人堆。带起的血雾已经不是一簇簇而是一团一团。清兵身上喷出的鲜血仿佛是喷涌一样，喷溅在地面，这一轮炮击，一下就撂倒上千清兵。
“准备接敌了！”吴军大将马宝大喊道。
马宝部的步兵本来都是闯营，后来投奔了南明。再后来，马宝投降吴三桂之后，被吴三桂改编。马宝的步兵都是从崇祯年间就开始刀口舔血的老兵，作战经验丰富。刚刚马宝部挨了清军炮队三轮炮击，死伤不少人，但是阵型丝毫没有松动。
听到命令，吴军步兵弓箭手张弓搭箭，刀牌手在前面结成盾牌阵，后面是长枪兵。吴军步兵严阵以待的时候，炮兵把火炮收了起来，牵来骡子，拉上炮，往后移动，以免炮队遭到清军步兵的威胁。
清军已经接近到百步之内，双方的弓箭手开始对射，漫天飞蝗一般的箭矢飞上天空，向对方的阵型中扎落而下。抛射的乱箭扎入人群中，有的箭矢被盾牌挡住，但是更多的箭矢扎在人身上，双方的步兵都惨叫着倒下一大片。
双方用弓箭对射的同时，清军步兵暂时停下，开始结阵，之后推进。
乱箭不断落下，人群中惨叫连连。不过双方的士卒都没有退缩，对于有盔甲防护的重步兵来讲，羽箭杀死的人并不多，除了少数倒霉鬼被射中面门或者咽喉，一般的受伤者都是被射中四肢，并没有生命危险。
双方继续接近，就在清军阵型出现在吴军跟前的时候，马宝一声大吼：“杀！”
吴军刀牌手在前面，迈开步子，向清军撞击过去。后面的长枪兵跟了上来，双方的步兵狠狠的撞在一起，刀光闪烁，后面的长枪吞吐，顶在前面的双方步兵接连倒下。后面的步兵补充上来，双方继续对砍对刺。
就在双方步兵接近的时候，一队八旗骑兵策马从侧面迂回上来。这些八旗骑兵都是骑马的弓箭手，抵达吴军阵型侧翼，八旗兵纷纷下马，取下弓箭。

第887章 吴清决战之七

八旗兵弓箭手，其实相当于龙骑兵，他们骑马机动，下马射箭，使用步弓，射程可达一百多步，远超过骑弓。能够在马背上百步穿杨的八旗兵只有少数人可以做到，毕竟射箭是一门力气活，需要脚踏地面借助腰力才能拉开强弓。能够骑在颠簸的马背上，单纯依靠臂力拉开强弓，把箭射出百步之遥的，只有白甲巴牙喇能做到。
若是说普通的八旗弓箭手是龙骑兵的话，那么白甲巴牙喇其实是特种兵。
一千余八旗弓箭手骑马迂回到吴军步兵侧面，八旗弓箭手纷纷下马，取下步弓，排列成密集的队形，左腿向前弯曲，右腿向后，张弓搭箭，对准吴军阵型。
伴随着一阵弓弦的声音，成排的乱箭下雨一样，向吴军步兵人群中扎落下来。这些八旗兵弓箭手的箭术精准狠毒，羽箭不是向吴军的面门上招呼，就是向胳膊大腿上招呼。成排的箭簇落了下来，吴军人群中惨叫声连连，当即倒下了一大片。
一排箭雨落下，八旗弓箭手又从箭壶中抽出羽箭，张弓搭箭，再次射出一排乱箭。
八旗弓箭手连连放箭，吴军弓箭手也射箭反击，可是吴军弓箭手射出的箭支，还没飞到清军跟前就落在地面，引起了八旗弓箭手一阵哄笑声。
不过这些八旗弓箭手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吴军调来了两千弩手和十门三磅炮，伴随着几声火炮的轰鸣，十发炮弹依次扎入八旗弓箭手的人群中，撂倒了五十多名八旗弓箭手。接着吴军弩手射来了黑压压的箭雨，重弩的射程和八旗弓箭手的射程相当，而且弩机操作简单，精度高。
三磅炮装填速度极快，刚刚打完一轮没多久，吴军炮手再次完成装填，又是一排炮弹呼啸而出，砸入八旗弓箭手的人群中。
炮轰加上弩手对射，至少有二百一十多名八旗弓箭手被留了下来。虽然这一千多名八旗弓箭手造成了吴军约两千余人的伤亡，双方交换比是一比十，可是即便如此，清军还是很不划算，这些八旗弓箭手都经过几十年的训练，是精锐的战士，而吴军大部分都是经过简单训练的农民。另外，八旗兵本来人数就少，如果从老奴开始，就和汉人一比十交换，八旗都支撑不了多久。满清完全是钻了空子，才能入主中原。
其他的清军骑兵被高得捷的骑兵纠缠住，无法赶来支援。八旗兵用弓箭手射杀吴军，却没有占到多少便宜，眼看着这些精锐的八旗弓箭手一个个倒下，清军将领大喊了一声，八旗弓箭手纷纷上马，策马离去。
吴军右翼，吴国贵的步兵同王进宝的甘陕绿营也在激烈的交战，双方互有伤亡。就在这个时候，后面的直隶绿营和装备火器的绿营新军也压了上来。
直隶绿营虽然垃圾，但是他们是跟在甘陕绿营后面，刚才的交战中，直隶绿营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士气都是满值的。趁着甘陕绿营同吴军激烈交战的时候，直隶绿营跟了上来，兵分两路，从甘陕绿营的两翼冒出，向吴军发起攻击。
如果仅仅是直隶绿营，就凭这些多年没有上过战场的绿营兵，吴军根本就不怕。可是直隶绿营的后面跟着绿营新军。
绿营新军火枪手顶了上来，在甘陕绿营和直隶绿营的后面，端起火枪，对准吴军的阵型不断输出火力。轰鸣的枪声响起，吴军倒下无数。虽然双方在混战之中，绿营新军的火枪手也误伤了不少甘陕绿营和直隶绿营兵，但是吴军倒下的更多。
“大帅，鞑子攻势凶猛，我们是否用一窝蜂来对付鞑子？”汪士荣提议道。
吴三桂还在犹豫不决，方光琛却说：“一窝蜂乃克敌制胜的利器，不可过早暴露！还不如把土兵派上去，必可挡住鞑子！再把弩手调过去，对付鞑子自生火铳手！”
绿营新军排着整整齐齐的队形，三排燧发枪轮番射击，弥漫的白烟不断腾起，枪口接连喷出火光。一排火枪手打完，就后退装弹，第二排火枪手上前继续射击。如此循环，清军枪声不断，吴军的血被一点一点放干。
也就在吴军被绿营新军的火枪打得阵型出现松动的时候，吴军的后面突然响起一阵怪异的吼叫声，无数头戴白色斗笠，身穿土黄色衣甲的猓猓兵冲了出来。与此同时，及时赶来的吴军弩手射出一轮箭雨，乱箭扎入清军火枪手阵型中，只听到一阵箭头入肉的声音，清军火枪手倒下一大片。
猓猓兵的阵型向两边散开，露出了十多门已经装填完霰弹的六磅炮。
“开炮！”夏国相一声大吼。
十多门六磅炮发出轰鸣声，霰弹成扇形撒向了绿营新军，细小的铁珠扎入人群中，成片的清军火枪手倒下。
绿营新军模仿琼州军的三段击，模仿得是很像，不过也就是表面上看起来很像罢了，但是在士气和承受损失的方面，绿营新军和琼州军自然是不能比的，被吴军弩手一阵乱箭，又被吴军火炮霰弹轰击一轮，清军火枪手的阵型就被打崩了。
“快走！”来不及装填的清军火枪手纷纷扭头就跑。
“杀！”吴军猓猓兵犹如出闸的猛虎一般，杀入了清军阵型中。成排的猓猓兵冲到甘陕绿营和直隶绿营面前，竹筒吹箭射出了不计其数的毒箭。
细小的毒箭射中了清兵，哪怕只是射中胳膊，或者是在手掌上擦破一点皮，见血封喉的毒箭就发挥了作用。中箭的清兵脸色变黑，全身发麻，挣扎了几下，便接二连三倒下。
射出毒箭的猓猓兵冲到清兵跟前，重剑斧头一阵劈砍。这些猓猓兵个个都悍不畏死，哪怕是清军大刀砍来，长枪刺来，不仅不躲闪，反而主动迎了上去，采取了同归于尽打法。如此凶悍的猓猓兵，令清兵心惊胆战。
首先崩溃的，自然是战斗力最低下的直隶绿营。他们是第一次见到凶悍的猓猓兵，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打法。承受不住心理压力的直隶绿营兵转头就跑。
甘陕绿营清军虽然凶悍，也凶不过猓猓兵。见到这些疯子一样的猓猓兵，在自己被砍中数刀，或是被扎中数枪，还能挥动重剑斧头杀人，甘陕绿营清兵也吓得两腿发软。

第888章 吴清决战之八

猓猓兵的斧头砍在清兵身上，任凭清军穿着结实的铠甲，都是一下被开膛破肚；一斧头砸在头颅上，连盔带脑砍了下来。手持重剑的猓猓兵也一样，被击中的效果，和被斧头击中的效果相当，不管铠甲多么结实，都被砸凹了下去，人体组织血肉横飞，骨头碎裂，轻则重伤吐血，重则当即阵亡。
王进宝的甘陕绿营根本就抵挡不住，脚步开始松动，前面的清兵且战且退，拼命的往后面拥挤；后面的清兵倒是很想扭过头来逃命，只是惧怕督战队，这才没扭头逃跑，而是面向吴军方向，缓慢的后退。有人被推搡到前面去，若是侥幸没被猓猓兵杀死，便用手中兵器随便抵挡几下，立即往人群中拥挤，拼命的往后挪动。
相比起甘陕绿营来，直隶绿营就差得多了。吴军的猓猓兵只不过冲入直隶绿营阵中，一轮冲锋，就把直隶绿营打崩了。
每一名直隶绿营兵都撒开双腿狂奔，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后面的猓猓兵紧追不舍，被追上的清兵，不是被斧头劈成两截，就是被重剑砸得脑浆迸裂。
“擅自后退者杀无赦！”王进宝带着督战队压了上来，挥动钢刀，一阵砍杀，把几百名退到跟前的直隶绿营兵全部砍下脑袋。
其余的直隶绿营兵见到逃兵都被毫不留情的砍下脑袋，只好战战兢兢的转过去，硬着头皮去抵挡猓猓兵的猛烈攻击。
巴海拿起南洋进口的单筒望远镜，观察战场动静，又摸出南洋进口的怀表，看到指针上显示的时间是中午十一时三十分，折算成时辰，既午食一刻。
“激战了一个上午了！战场上进入了胶着状态。赵良栋那边打得不错，吴逆看起来吃了不小的亏。只是王进宝那一路，好像快要顶不住了！吴逆把最精锐的猓猓兵都调出来，对付王进宝那一路！”巴海说道。
萨布素上前拱手道：“将军，吴逆把自己的精锐猓猓兵都调上来支援右翼了！如今吴逆中路空虚，倘若末将亲自率领精锐八旗出击，攻击吴逆虚弱的中路，必能一击成功！若能斩杀吴逆，我军再趁机兵出汉中，伪晋王立逆定然抵挡不住！届时，我军连伪明皇帝都能一举拿下，为我大清立下不世之功！”
巴海也知道，永历此时就在汉中，身边只有李定国和一万五千人保护。倘若这一仗能够斩了吴三桂，明军必然士气低落，会一路往南逃走，连永历都顾不上了。到时候清军可以直接进攻汉中，包围住汉中，李定国的一万五千人抵挡不了多久。
之所以清军没有选择围魏救赵之计，直接攻打汉中，是吴三桂的大军堵住了去汉中的道路，一些小道又有吴军和李军的兵马驻守，巴海不敢用这个冒险之计。
“对！”巴海点了点头，“此时吴逆中路空虚，我军可以进攻吴逆中路！若是能阵斩吴三桂老贼，永历伪帝也能趁机拿下！”
“拿下了伪帝，南方的王逆也就孤掌难鸣！”勒尔锦哈哈大笑。
“我们还有三千八旗火铳手和一万绿营火铳手没有动作！让他们向正面发起攻击！再把三千八旗马队和一千八旗弓箭手调来！向吴逆薄弱的中路发起攻击！”巴海下了命令。
吴军中军大阵中，吴三桂站在一辆巢车上，用望远镜观察清军的动静。
“鞑子的中军动了！正准备向我们的中路发起攻击！哼哼！来得好啊！鞑子还以为我们中路空虚！这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吴三桂放下望远镜，冷笑一声。
“王爷高明！鞑子集中兵力从中路攻击，正好是一窝蜂火厢车发挥威力的时候！”方光琛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贺。
吴三桂手中的秘密武器，就是王新宇卖给他的三十辆一窝蜂火厢车，这些火厢车都配备了高爆火箭，这种火箭内填充了掺有硝hua甘油的黑huo药，威力虽然比不上琼州军自己使用的新式炸药火箭，但比起单纯的黑huo药来，却大了许多。不过仅仅凭借三十辆一窝蜂火厢车从两翼发射，形成的交叉火力，吴三桂也不能保证完全挡住清军，因此吴三桂在正面上还布置了二十门十二磅臼炮和十二门六磅榴弹炮。
不仅仅如此，十分爱惜自己生命的吴三桂，在自己的中军中还有五千火枪手和两千弩手。清军从正面攻击，首先要遭到一窝蜂火厢车的交叉火力打击，接着就是臼炮发射的开花炮弹在他们人群中炸开。冲到两百步内之后，又要遭到榴霰弹打击。最后清军将要面临吴军弩手和火枪手的打击。
就算清军能够突破吴军最后的远程阻击力量，吴三桂跟前还有两千精锐长刀兵。即使再不济，吴三桂在见到还有大量清兵漏网，他还能随时把高得捷的骑兵召回来保护自己。
吴三桂的亲兵来回奔跑，挥动大旗，传达命令。
见到中军发出的旗号，负责一窝蜂火厢车的胡国柱一声令下：“准备！”
布置在两翼的吴军辎重车辆中间，吴军士卒推出了一辆辆用帆布覆盖的车辆。一边是十五辆一窝蜂火厢车，吴军士卒推出火厢车，掀开了帆布，露出了以厚纸皮，木板和薄铁皮做成的火箭。一枚枚火箭整整齐齐放置在散发着黄铜色的发射架上，这种发射架用硬木条外面覆盖上铜皮制成的，能够承受一定的高温。
新式一窝蜂火厢车的火箭制造技术，说起来原理很简单，但不管是清军还是吴军，最多只能造出原来老式的一窝蜂火箭，也就是用火药发射普通的羽箭，却无法造出类似于琼州军使用的这种开花火箭。
开花火箭首先是制造工艺，火箭的喷孔必须很精确，若是有一点偏差，火箭发射出去就会不规则的乱窜。其次的弹翼的制造，四片弹翼大小面积必须完全相同，重量也必须完全相同，四片弹翼出现了较大的误差，火箭发射出去就会胡乱拐弯。最后是弹体的平衡，弹体重量必须均衡，不能出现太大误差。
看到清军已经进入了一窝蜂火厢车的射程之内，胡国柱一声令下：“放！”

第889章 吴清决战之九

清军根本就不知道吴三桂手中已经有了威力极大的一窝蜂火厢车，结果吴军发射火箭的时候，清军步兵骑兵正排列着密集的队形，向吴军貌似薄弱的中路发起攻击。
随着胡国柱一声令下，三十辆火厢车分别从两个方向发射出火箭弹，形成了交叉火力，转眼之间，六百枚火箭弹铺天盖地，带着浓烟烈火，砸在清军阵型中，由左右两个方向斜射来的火箭弹，成扇形散布开来，在清军人群中腾起一团团绽放的烈焰。密集的清军阵型之中立即炸出连绵成片的血雾，一堆一堆的清兵在爆炸声中粉身碎骨。
剧烈的爆炸声中，不管是清军八旗骑兵还是普通步兵，不管是主子爷还是包衣奴才，在气浪和弹片之下都没有任何区别，每一枚火箭弹落在人群中，就是炸翻一大片人马。只不过一轮射击，进攻的一万七千多清军就已经折损了超过三分之一！
一窝蜂火厢车不仅仅是射速远超过普通火器，装填速度更快。
吴军阵地上，吴军士兵抱起火箭弹，把火箭放在微微发烫的发射架上，再把火箭尾部的导火索捻在一起，随后点燃导火索，人往两边跑开。
火星迅速缩短到火箭内，一窝蜂火厢车再次射出了铺天盖地的火龙，席卷了清军阵型，在人群中炸起滔天血浪，清军的阵型已经被炸出无数空缺，连人都无法填补上去。
站在高处的吴三桂用望远镜看着一窝蜂火厢车的射击效果，看得他兴奋的直喊：“好！打得好！哈哈哈！老子好久没有那么痛快过了！哼哼！老子给清狗卖命了那么多年，今天总算是扬眉吐气！”
清军的阵型已经被彻底打崩了，所有的步兵都转过头去往后逃窜。被炸得人仰马翻的八旗骑兵目标更大，还能站着的没几个，残存的骑兵也都纷纷扭头就跑。
吴三桂精心准备的三道火力拦截线和一道肉搏兵防线，只有第一道火力拦截线起了作用，其余的都还没发挥作用，清军的士气已经崩溃，原本他想把一万七千清军，尤其是八旗兵全部歼灭的打算也未能实现。
“威力太大了！可惜啊可惜！鞑子这就跑了！”刘玄初感叹一声。
吴三桂反应过来，大喊一声道：“快，传令下去，让高得捷的骑兵追击！”
汪士荣提醒一句：“王爷，左翼！”
“对！左翼！”吴三桂笑着点了下头，“让所有的火铳手全部向左翼移动！给老子狠狠打！打死赵良栋这条清狗！”
“诺！”亲兵退下，奔跑到一边，摇动大旗，发出信号。
看到旗号命令，高得捷手中的马刀向溃败的清军阵型方向一指：“杀！”
三千吴军骑兵向溃败的清军阵型冲了上去，冲在前面的是一批身经百战的老兵，他们手持三眼铳，挂在脖子上的火绳冒着火星。
有几名清军骑兵转过头来，用骑弓向吴军射出几支箭，但在慌乱之中，本来威力就小的骑弓未能发挥多少作用，反而被夹杂在吴军骑兵中的散兵用线膛枪击毙多人。吴军骑兵转眼之间就冲到清军跟前，前排的吴军老兵一手端起三眼铳，另一只手抓起火绳，就往三眼铳的火门里面捅。
“砰砰砰”铳声连连，近距离发射的三眼铳连续喷出火光，区区七到八步之内，三眼铳还是能够发挥极大的威力，硝烟之中，一大片清兵应声落马。
吴军老兵丢掉火绳，抓起三眼铳的握把，打完了子弹的三眼铳变成铁锤。吴军老兵挥动三眼铳，冲入清军人群之中。第一名骑兵从一名八旗兵身边疾驰而过，三眼铳就像铁锤一般砸在清兵头盔上，一下就把那名八旗兵连盔带脑砸扁。
马蹄声轰鸣，成群的吴军骑兵冲入溃败的清军人群中，三眼铳在老兵手中飞快舞动，一个接一个清兵被砸落下马。
后面的吴军骑兵跟了上来，战马撞上了溃败的清军步兵，被撞上的人飞出去，被马蹄踩成了肉泥。吴军骑兵平端着马刀，借助马力疾驰而过，刀锋所过之处，清军步兵不是身首异处，便是被拦腰砍成两截。
也就在高得捷的骑兵追杀中路溃败的清军时，另外一名吴军大将杨来嘉率领火枪手向左翼压了上去。
进攻吴军左翼的赵良栋打得还是很不错，吴军被清军压得一步步后退。虽然中路的清军已经溃败，但赵良栋却没有退缩。刚刚一窝蜂火厢车的发射，看到成片的八旗兵和绿营兵被火箭炸得粉身碎骨，赵良栋两眼通红，声嘶力竭的吼叫：“死战不退！压上去！毁掉贼人的火箭！擅自后退者，斩！”
此时的赵良栋一心想着给他的八旗主子们报仇，只想毁掉吴军左翼的火厢车，因为那些火厢车就距离赵良栋不远，只有两百步左右。
“将军，快退吧！吴逆援军来了！”一名亲兵上来拉住几乎要失去理智的赵良栋。
赵良栋毕竟也是有头脑的人，他冷静下来，顺着那名亲兵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一大片吴军手里端着火枪，向他这边压了上来。
“稳步后退！不许乱！”赵良栋大吼了一声。他不敢下令鸣金收兵，因为他知道，一旦鸣金收兵，他的军队也会马上变成溃败。此时唯有稳住脚跟，让自己的兵面向吴军，一步步往后退，方能减少损失，尽可能的多杀伤吴军。
亲兵摇动旗帜，发出阵型稳步后退的信号。
成群的清兵用长枪胡乱抵挡，一步一步慢慢往后退。此时有人在拼命的往后挤，试图躲进人群中，但是被后面的人挡住，根本就无法缩回去。
吴军火枪手已经压了上来，抵近到距离清军只剩下三十步的时候，吴军大将杨来嘉一声令下：“预备，放！”
看到指着自己的枪口，清军感觉到一阵恐惧，他们知道，只要对手一开火，自己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砰砰砰”燧发枪喷出火光，弥漫的白烟腾起，在三十步之内密集射击的火枪射出一排排子弹，扎入清军人群中，前面的清兵一下就倒下一片。
“快走！”有人大叫一声。
甘陕绿营的阵型一下就崩溃了，所有人都不顾赵良栋声嘶力竭的吼叫，不顾督战队明晃晃的大刀，纷纷扭过头来，丢掉各种兵器，撒开双腿就跑。

第890章 北伐计划

清军大败，八旗骑兵骑上战马，率先逃命。成群的骑兵从清军步兵人群中穿过，不计其数的清兵遭到践踏，被踩成肉泥。绿营军折断的旗杆倒在地上，成千上万的马蹄从变成破布的旗帜上踩踏过去，满地都是哀嚎的绿营清兵。被八旗骑兵踩死踩伤的绿营步兵，甚至比死在吴军手中的还多。
毕竟八旗骑兵的四条腿比绿营步兵的两条腿跑起来要快得多，能够较快的逃过吴军追杀。只是绿营步兵堵住道路，八旗骑兵不顾一切，从绿营步兵身上践踏过去。
八旗骑兵踏着绿营清军的尸体逃离了战场，把剩下的绿营清军丢给吴军。
清军主将也跑了，绿营清军主将赵良栋、王进宝、张勇等人毕竟都有骑马，他们带上同样有骑马的亲兵，把步兵丢给吴军，自己带着亲兵和高级军官逃命去了。
“留下一千人对付鞑子步兵，其余的弟兄，随本将来！”高得捷让亲兵发出旗号。
吴军骑兵分出一千人，对清军步兵进行追杀。不时有清兵被吴军骑兵追上，不过吴军骑兵并没有挥刀砍下清兵的脑袋，也没有策马去撞击，而是围绕在清军的外围打转，还不时用骑弓射箭。有的骑兵装出向清军冲击的样子，冲了几步，砍死一名清兵，又立即转回。吴军骑兵如此举动，是刻意驱赶清军，把他们往洢水驱赶。
溃败的清军被吴军骑兵驱赶得挤成一团，人和人之间相互践踏，不计其数的清兵被自己人挤压，有人不慎摔倒的，马上就有成千上万只脚从他们身上踩踏过去。
可是外围的清兵，还在往中间挤。外面有吴军骑兵围绕着他们放箭，战马撞击，马刀劈砍，总之外围是危险的，每个人都要往中间挤，结果挤成一团的中间一片混乱，不断有人被挤倒在地上，被踩成肉泥。
吴军骑兵后面，成群结队的吴军步兵已经压了上来，远远的就是一阵抛射的羽箭，铺天盖地犹如漫天飞蝗一般落了下来，外围的清兵惨叫着倒下一大片。
看到己方步兵出现，部分吴军骑兵往北赶，从北面切断清军退路，把清军西南驱赶。南面出现的吴军步兵，把清兵往西北方向驱赶。而在清军的西面，就是洢水。
最前面的清兵，被人挤入河中，他们想要站起来，后面的清兵又挤了上来，于是第一批落水的清兵就被撞翻在水中，根本就站不起来，不计其数的清兵被活活淹死在水中。还有一些来不及脱下铠甲的清兵掉进水中之后，被人撞击一下，站立不稳，摔在不过齐腰深的水中便站不起来，身上铠甲的重量，加上从身边经过的人撞击，使得他们无法起身，在绝望和恐惧之中淹死在不足三尺深的水中。
不断还有清兵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河中，没有倒在水里的清兵拼命的涉水往对岸逃跑，有的人涉水走了几步，便一脚踩空摔在水中，之后就再也爬不起来，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背涉水过去；还有的人一脚踩入深水区，转眼之间便沉入水底。
洢水河边，清军落水者不计其数，不知道多少人淹死在水中，只有极少数幸运者，才能逃过对岸去。
吴军步兵抵近河边，对准水中不断放箭。
清兵若是脱了身上的铠甲，就会被乱箭射死在水里，若是不脱掉铠甲，就会淹死在水中，河岸上和河中，哭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乱哄哄的人群还在不断往水中拥挤。
“差不多了，让人喊话吧！”吴三桂看着绿营清军的惨状，向身边的部将下了命令。
“投降者免死！”吴军官兵拉开嗓门，向清军喊话。
听到投降者免死这几个字，绝望的清兵就像是听到天籁之音，纷纷跪在地上，向外围的吴军举手投降。
……
吴三桂大获全胜的消息传到南京，全城军民一片欢庆。
“北伐！大局已成，倘若此时倾力北伐！一年之内，伪清必亡！”张煌言提议道。
黄宗羲道：“对！北伐中原！当抢在吴三桂之前力克京师，迎接圣驾入京，我江南一系方可占据正统。倘若被吴三桂先入京，圣驾又在吴三桂手中，从此我等将受制于人。还望王爷当机立断，出兵北伐！”
王余佑却说道：“北伐大计，不可操之过急。我军连年征战，粮饷弹药消耗极大。而我军又是火器化的军队，一场战役下来，弹药消耗严重，如今尚未准备就绪，至少需要三个月的准备时间。”
姚启圣道：“一年之内灭亡伪清，根本就不可能。别看吴三桂攻势凶猛，但是过了黄河之后，吴三桂进展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王新宇看着地图，指着黄河下游说道：“对，申之和熙之两位军师言之有理！若是急急忙忙北伐，不仅会让我军遭到挫折，更会导致无辜百姓受害！各位请看，我军若是北伐，是从黄河下游往北进攻。先不说黄河下游，就说我军沿着运河往北，鞑子若是扒开洪泽湖的大堤，淮河下游，甚至扬州一带，都会成为千里泽国！我军有水师战船，倒是损失不大，只可惜江淮一带上千万百姓了！”
因为黄河改道，夺淮入海的缘故，原本是淮河下游的洪泽湖，被黄河泥沙灌入，导致湖底升高，高出了江淮三丈以上！
只有江淮一带完全控制在手中，尤其是控制住洪泽湖，才能解除地上悬湖的危险，方可从东路北伐，否则北伐大军还是走西线最安全。
“若是不走运河，我们走西面地势较高的凤阳、临壕和灵璧一线，虽然避开了洪泽湖地上悬湖，却是脱离了运河，对我军辎重运输补给不便！王爷，若要成大业，不可有妇人之仁！鞑子若是扒开洪泽湖大堤，我军有水师船只，损失不大，只会损失百姓！为了成就大业，损失一点百姓又如何？”李光地说道。
王新宇说的，走凤阳、临壕和灵璧一线，其实就是后世的京沪铁路走向，京沪铁路所在的位置地势较高，避开了淮河下游洪水泛滥区域。
“还是走运河！”顾炎武道，“我们可以派遣一支奇兵，夺取洪泽湖。控制了洪泽湖大堤，即可阻止鞑子放水淹江淮。”

第891章 铁道兵迎敌之一

王羽敲了一下地图，大喜道：“亭林先生所言极是，对！暂时先避开运河，从西路进军，先行控制凤阳、临壕、宿州，然后夺取洪泽湖大堤！这样我们就能保证运河南段不受地上悬湖威胁，再借助运河之力，攻入山东！”
张煌言谨慎的说道：“西路进攻凤阳，无河流可借助。我军辅兵人少，需要多招募民壮，以保证辎重运输。”
王余佑摸着胡子微微一笑：“各位不用着急！其实西路进攻计划，早在预料之中！我军在西线修路，就是先把江北铁路修到凤阳，届时即可渡过淮河，向淮河以北发起攻击。有铁路线保障，粮食弹药可以源源不断送到淮河边上。”
在南京北岸修建一条铁路，从江北开始到凤阳下辖一座名叫蚌埠的小镇结束，这是将来大京沪铁路的一段，目前因为技术限制，暂时无法在长江和在淮河上修建大桥，所以只能先修建江北到蚌埠段。不过这一段是为了战争而修建，有了这一段铁路，就能避开淮河下游低洼的泛滥区，抵达上游高处，控制住洪泽湖大堤。
从浦口到蚌埠，不过一百八十公里左右，折合三百六十里。这个距离在后世的普速火车也只需要一个多小时，更不要说高铁和动车了。在这个时代，修建一条从浦口到蚌埠的铁路，却是一项极其浩大的工程。
凤阳东南方向的盱眙县境南面，铁道兵正在工地上挥汗如雨，挥动铁镐，在早上的太阳下挖掘土方，挖掘壕沟，填埋路基。
尽管因为天气炎热，铁道兵的作息时间是早晨和傍晚，但江淮一带地处副热带高亚地区，即便是早晨和傍晚，太阳也十分毒辣，炎热难当。
原清军汉八旗兵俘虏年遐龄，挥动铁镐，一稿一镐的挖掘泥土。年遐龄的祖辈原本是大明辽东的军官，在松锦会战中被后金俘虏，被编入包衣奴才。后来在顺治十二年，因为父亲年仲隆考上了进士，这才脱离了奴籍，入了汉八旗镶黄旗。后来年仲隆在和州担任知州的时候，明军来攻城，年仲隆开城投降。
年遐龄当时是在荆州当一名小军官，之后被俘，于是被明军编入到辅兵之中。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又被编入铁道兵。
“鞑子！前面有鞑子来了！”正当年遐龄挥动铁镐，挥汗如雨干活的时候，前面有明军夜不收策马疾驰，赶回来发出了报警信号。
铁道兵把总俞振兴大喊道：“快退回去！退回壕沟内！结阵迎敌，等待支援！”
听到喊叫声，年遐龄吓得丢下铁镐，转身就要跑，边上另外一位名叫吴明的铁道兵拉了他一下：“你的工具别丢了！那也是兵器！快捡起来！”
年遐龄转过身来，捡起铁镐，跟着其他铁道兵退回到壕沟内。
前面的路基还没完全完工，铁道兵退回到完工的路基内，立即就有人在路基上堆起沙袋，一百多名铁道兵护卫上来，在沙袋后面端起了上好刺刀的火枪。这铁道兵护卫队，在每个三千人的守备营中有一个百人队，装备的武器和琼州军正规军火枪手一样，配备燧发枪和刺刀，身上有铠甲防护。
除了护卫队之外，普通的铁道兵之中，每一名把总以上的军官也都配备一支燧发枪和一支双管短铳；每一名伍长和什长，都配备一支鸟铳。
从清军手中缴获的鸟铳，一些质量一般，不适合改成燧发枪的，都丢给了铁道兵。十多万铁道兵中，至少有五千多支燧发枪和三万多支鸟铳。除此之外，普通铁道兵手中的铁镐也是一种很有效的武器。
转眼之间，成群结队的清军就已经压了过来。
清廷在南方也有奸细，京沪铁路（南京到上海）开通那么大的消息，自然是不可能隐瞒住北方的清廷。清廷也知道了，有一种在陆地上奔跑的火龙，不需要骡马拉动，自己就能在用铁片铺成的路上疾驰。后来清廷又通过探子，了解到那是一种叫火车的东西，使用烧煤的蒸汽机来驱动。
由此，清廷也解开了荆州之战和襄阳水战的谜，那所谓的水上火龙，就是蒸汽战船。
布木布泰听到了明军在江北修建铁路的消息之后，她一下就判断出来了，如果有了这种在陆地上奔跑的火龙，明军的辎重运输就可以不再依赖河流！
琼州军的弱项，就是陆地上的辎重运输，所以从第一场战役到现在，琼州军取得的每一场胜利都离不开水上运输。京杭运河江淮段受到洪泽湖的地上悬湖威胁，琼州军北伐，就不得不舍弃运河，走西面的陆路。但是走陆路，明军的辎重运输就很容易受到清军骑兵威胁，需要投入更多的兵力来保护运输线，再加上一路上马嚼人吃，陆路运输的粮食消耗量极大，运送一石粮食抵达目的地，路上消耗至少在一石以上。
但是铁路线的出现，就改变了这种现象。
因此清廷下令，必须破坏明军铁路线，就算不能破坏，也要阻止明军把铁路修到凤阳的淮河边上。
赶来的清兵抵达铁路工地边上，为首一名清军游击看了一眼前方的铁路线，又看到路基上方堆起的沙袋，这名游击喊道：“快，攻上去！破坏贼人的铁路！”
成群结队的清兵向铁路线路基正面发起攻击，清兵刚刚靠近到沙袋五十步之内，沙袋后面就响起轰鸣的枪声，沙袋上方火光闪烁，弥漫的白烟腾起，成排的子弹钻入清兵人群中，冲在前面的十多名清兵倒下。
第一排枪声刚刚停息下来，打完子弹的明军后退，第二排上前，对准清军阵型扣动扳机，又是一排子弹射出，十多名清兵倒下。
枪声连绵不绝，清兵还没冲到跟前，就被撂倒了一百多人。不过这点损失对于拥有五千人马的清军来讲，根本就不算什么。清军游击发现，手中有火枪的明军不多，其他的都是手里拿着工具的辅兵。
“只要冲上去，就能杀光明狗辅兵！”清军游击大喊道。其实所谓的辅兵就是铁道兵。
俞振兴大喊着指挥自己的手下：“快披上纸甲！”

第892章 铁道兵迎敌之二

放置在前面挖掘土方，修建路基的五千铁道兵都配备有纸甲，这种廉价的铠甲还是能够防护弓箭，当然对刀砍和枪扎的效果较差，不过躲在壕沟和木栅栏后面，清军想要伤害到铁道兵，只能先砍翻木栅栏才能进去，这样躲在木栅栏后面的铁道兵就能用手中的铁钎刺死外面的清兵。若是有清兵试图翻过木栅栏，就能被铁道兵用铁镐砸死。
清军游击指挥清兵，从正面攻了上来。
成群结队的清兵从沙袋上方跳上来，迎接他们的是一排排锋利的刺刀。打完子弹，来不及装填的火枪手直接用刺刀捅，把上来的清兵捅了下去。
“杀！”曾世荣一声大吼。
火枪手后面的铁道兵排着整齐的队形，手里拿着铁钎和铁镐，他们以铁钎当长枪使，以铁镐当铁锤使，几十名铁道兵从火枪手后面不断刺出铁钎，把爬上沙袋的清兵挑了下去。有一名清兵刚刚砍翻了一名火枪手，又劈开两支刺过来的铁钎，却被冲上来的吴明重重一铁镐砸在脑袋上。
沉重的铁镐砸在清兵的红缨斗笠上，帽子上面立即被砸开一个破洞，这名清兵当即脑浆迸裂倒在血泊中。
吴明回身又是一铁镐，砸在一名清兵的胸口，这名清兵身上的皮甲上出现一个破洞，铁镐重重扎入了清兵的身躯内，这名清兵惨叫一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仰面向后倒下。
边上一名清兵挥舞着砍刀上来，吴明的铁镐沉重，来不及抡起，清兵的刀就要砍下来，就在此时，身边另外一名铁道兵一铁钎刺来，迫使那么清兵调转刀口去招架，于是吴明趁着这个机会，重重一铁镐砸过去。
清兵用刀招架，却没有挡住，被铁镐砸在肩膀上，顿时血流如注。接着边上那名铁道兵一铁钎刺入清兵的咽喉。
绝大多数铁道兵都是原来的清军俘虏，经过一定的训练，也懂得结阵而战。他们被俘之后，又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排列的阵型一点不输给正规军。反观来袭的这些绿营清军，大部分都是清军在多次战败之后新招的新兵，说实话战斗力还不如那些老兵油子出身的铁道兵。
清军游击见到从正面无法突破，于是下令从正面撤出，转而向铁路线的两翼发起攻击。这名清军游击发现，铁路线只是一条长线，两边有壕沟和木栅栏，但是防护看起来很薄弱，似乎一冲就能冲破的样子。
“从侧面攻进去！明狗防线薄弱，不能组织多重火铳射击！”清军游击喊道。
清兵迂回到铁路线的侧面，结成了攻击阵型。黑压压的清兵向侧面的木栅栏发起攻击。清军抵近到五十步的时候，弓箭手和鸟铳手射出密集的弹丸和箭矢。
躲在木栅栏后面的明军也用燧发枪和鸟铳反击，因为多了一层木栅栏防护，清军大部分的弹丸和羽箭都被木栅栏挡住了，只有少数子弹和羽箭从木栅栏的缝隙之中穿过，造成后面的明军伤亡。但清军站在毫无遮挡的平地上，明军从木栅栏后面射出的子弹钻入人群中，每一轮射击，都有不少清兵倒下。
同有防护的明军对射，清军明显吃亏。躲在木栅栏后面射击的明军，即便是鸟铳手，也能从容不迫的装填，瞄准，发射，不需要担心装填速度慢了，被人冲上来砍一刀。这些缴获的鸟铳，质量都还是很不错的，除了装填麻烦点，射程和威力并不输给燧发枪。
更何况在明军中，还夹杂了几名线膛枪手。如今线膛枪越来越多，不仅是夜不收和散兵装备了线膛枪，就连铁道兵这种二线部队也装备上线膛枪。
精度极高的线膛枪时不时发出一声枪声，每一声枪声，都有一名清兵中弹倒下。
“冲上去！”清军游击喊道，“这样打太吃亏了！冲上去！”
成群结队的清兵向铁路线压了上去，眼看着就要冲到木栅栏跟前的时候，却发现一条壕沟挡住了自己的去路。前面的清兵犹豫了一下，后面的清兵已经顶了上来，推搡着前面的清兵，前面的人只好跳进勾内。
壕沟并不深，只有三尺深，可是这三尺深度，加上路基的三尺高度，这就有六尺高了，守在木栅栏后面的铁道兵可以居高临下，用铁钎和套上枪头的长木棍向沟里突刺，把挣扎着要爬上来的清兵不断刺死在壕沟中。更令清军绝望的是，还有铁道兵丢下了一捆捆扎成捆的纸筒，在壕沟中爆炸，把里面的清兵炸得血肉横飞。
这种纸筒看起来像是二踢脚一般大小，但是威力比二踢脚大多了，又是好几个扎成一捆，纸筒里面装填了火药。铁道兵本来就有装备这种东西，是用来炸开石头，爆破障碍物所用的，现在刚好拿来炸清兵。
木栅栏后面，明军火枪手不断开火，打得清兵一片片倒下。
看起来似乎很单薄的木栅栏，变成了清军难以逾越的铜墙铁壁，在明军铁钎、长枪、火枪和爆炸物的不断打击之下，壕沟内堆满了清兵的尸体。
“没想到明狗那么厉害！”看看无法攻破木栅栏，清军游击只好下令鸣金收兵。
“鞑子败了！鞑子败了！”
“万胜！”看到清军退了下去，木栅栏内的明军发出一片欢呼声。
“是不是让弟兄们出去，继续干活？”俞振兴向曾世荣询问道。
“等一下！鞑子可能还会来！”曾世荣摇了摇头道。
俞振兴叹了一声：“从我们的修路攻城过了滁州开始，鞑子就几乎天天来骚扰！之前都还是小打小闹，没想到今天来了那么多鞑子！”
之前清军也来骚扰过，不过来的规模都不大，只要铁道兵护卫队出动，就把清军赶走了。到了后来，清军都不敢靠近护卫队。铁道兵在护卫队的保护下，可以高枕无忧的修路。而今天这样规模的袭击，迫使铁道兵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活同清军交战。
不过整整一晚上，清军都没有再来。次日一早，铁道兵走出营地，准备继续施工的时候，前面却有夜不收哨骑来报：“鞑子又来了！来了七千多人！还带来了大炮！”

第893章 铁道兵迎敌之三

“鞑子带上大炮来了？”曾世荣大吃一惊。
铁道兵手中只有火枪和能够当成冷兵器的工具，如果清军带来了火炮，那么就凭借曾世荣手里那些武器和兵力，根本就没办法应付。清军来了七千人，还有火炮；前面的铁道兵就五千多人，又不能把后面的铁道兵调来。就算把后面的护卫队全部调来，也就只有三千多人的护卫队，根本打不过携带了火炮的七千清军。
更何况分散在铁路线上的护卫队也不可能全部调走，如果全调走了，其他施工路段就失去远程火力保护。
“发烽烟信号吧，请军队来帮忙了！”曾世荣叹了一口气道。
为了保障铁路线的施工建设，琼州军在江北驻扎两个步兵镇，一个龙骑兵镇，一个重骑兵营和一个飞骑炮兵营的兵力，驻扎江北的提督为王[辅]臣，军师曾养性，总兵官分别为王子豪，马九玉，李锐，龚小大和邬猪蛋五人。
一名铁道兵把火把伸向柴薪，顿时燃起熊熊烈火，掺杂了蓬草和各种杂物的烽火燃起，冒起滚滚黑烟，发出了求援信号。
铁路线两边每隔五里设一座烽火台，五里外的烽火台看到信号，也点燃烽火。狼烟弥漫，烽烟信号很快就传到位于滁州的江北明军中军大营内。
“凤阳境内发来烽烟信号，大约七千余鞑子入侵，前面的铁道兵挡不住了！我们立即点起骑兵出击！”王[辅]臣下了命令。
“骑兵赶过去还需要一段时间，让末将带着人马坐车赶去吧！”龚小大请缨出战。
王[辅]臣点了下头：“刚好让鞑子见识一下我们铁甲火龙的威力！”
所谓的铁甲火龙，就是不久前才完工的铁甲列车，这列火车有前后两台蒸汽机车牵引，中间有四节铁壳打造的车厢，每一节车厢上面都密密麻麻开着射击孔，一节车厢内运载了三十名装备线膛枪的散兵，此外，每节车厢还装备了一门线膛炮和四门子母炮。线膛炮安放在车顶可以旋转的炮塔内，可以四面转动。子母炮在车厢内，通过炮门向外射击。车厢内共有炮手十六人。
制造成本极高，缺陷很多的后装线膛炮似乎不受陆师炮兵欢迎，这种炮射速虽快，但是受到现阶段技术影响，这种炮并不可靠，所以王新宇就把线膛炮配备给了蒸汽轮船。铁甲列车造好之后，又把四门线膛炮装备上去。
牵引铁甲列车的两台蒸汽机车上，各有一名正司机，一名副司机，一名司炉和四名精锐步兵，每一名机车人员身上都配备了一支迅雷手铳，四名精锐步兵每人还配备一支线膛枪和两支双管长铳。
全车人员，加上正副车长，刚好是两百人。
龚小大带着两百车兵，乘坐铁甲列车，其余的一千步兵分乘两列运兵车，沿着刚刚铺设完铁轨的一段铁路线，风驰电掣往凤阳境内方向赶去。
重骑兵、龙骑兵和飞骑炮兵的速度虽快，但还是没有火车快，乘坐火车的步兵将会被骑马的骑兵先赶到。
也就在滁州明军出城的时候，来袭的清军正向铁路线发起疯狂的进攻。
炮声隆隆，清军携带来的六门将军炮轮番吐出火舌，炮弹不时砸在沙袋上和木栅栏上，砸得沙袋堆成的工事倒塌，木栅栏断裂。偶尔有一发炮弹落在明军人群中，一下就就在人群中拉出一条血线，十多名明军士卒血肉横飞。
不过清军带来的十门虎蹲炮和四门轻型佛郎机炮却没能发挥威力，这两种炮的射程太近，清军炮手刚刚架起虎蹲炮和轻型佛郎机，就遭到铁道兵中的精锐神枪手射击。
铁道兵中的精锐神枪手，都是从琼州军中退居二线的，有的是年龄到了，有的是腿部受了伤，于是他们离开正规军，进入铁道兵中服役。这些老兵枪法极其精准，线膛枪在他们手中发挥出极大的威力，每一声枪声响起，都有一名清兵倒下。
清兵刚刚把虎蹲炮抬上来，正在架设火炮的时候，前面明军工事内，木栅栏后面就响起了枪声，弥漫的白烟腾起，线膛枪子弹从一百多步之外射来，准确击中了清军炮手，一阵炒豆子般的枪声过后，清军虎蹲炮周围躺满了尸体。
射程也不远的佛郎机炮也未能发挥作用，清军刚刚架起佛郎机炮，他们的炮手就遭到了铁道兵线膛枪手射击，当即被击毙了十多名炮手。
可是射程较远的将军炮，却在明军神枪手射程之外，明军只能眼睁睁看着清军大炮不断轰击自己的沙袋工事和木栅栏，这些铁道兵否不能出去迎战。若是说铁道兵在工事内进行防御，还是可以抵抗一阵子。倘若从工事内走出，同清军在平原上面对面打一场，那么这些铁道兵就几乎无法同清兵抗衡。
清军的六门将军炮以间隔一分钟的射速，不断开炮轰击。转眼之间，面向清军那一边的工事就被砸得七零八落。
六门将军炮轰击了大约半个时辰，每一门炮发射出四十发左右的炮弹，前面的工事几乎被完全摧毁，明军只能后退，躲开清军的炮火，并利用后面的工事来节节抵抗。
“大人，那么长的铁路线，我们这样攻击，要打到什么时候？恐怕还没拿下，明狗的援军都要到了！”一名清军守备对游击说道。
清军游击点了下头：“把炮调往左翼，轰击明狗薄弱的侧面！”
之前清军是沿着铁路线的方向，从正面发起攻击，这样明军后撤的路子十分宽阔，而清军要沿着铁路线进攻的话，根本讨不到什么好处，明军有很深的纵深可以利用。可是清军向铁路线侧面开炮的话，那么很快就能轰塌侧面的木栅栏。
“鞑子向我们的右翼移动了！看来他们要炮轰我们的侧面！”俞振兴说道。
曾世荣的心脏收缩一下，他知道自己的侧面只有一层薄薄的木栅栏，根本就经不起清军火炮轰击，只要几轮炮弹下来，就能轰开一个缺口。
“让弟兄们准备一下，准备杀出去！我们不能坐在这里等死！”曾世荣下了命令。

第894章 陆上战舰

也就在曾世荣正准备下令，让护卫队和铁道兵出击，逆袭清军炮队的时候，他听到身后的铁路线上响起一声汽笛长鸣声。
“是援军！肯定是援军来了！”曾世荣大喜过望。
铁路线是未完工，但是上面已经有车行走，平日里行驶一些运输道砟、枕木、木料、水泥和铁皮的车辆。为了适应这个时代的要求，这个年代修路并非是路基全部完工再进行一次性铺轨，而是一段路基完工就先铺上铁轨，再往前延伸，修建新的路基，这样各种建筑材料就能用火车运送过来。
除了运输建筑材料之外，随时铺设轨道，也是快速调动兵力的办法。从浦口到蚌埠的铁路线有一半的线路在清军威胁区域内，发生意外情况，铁路可以迅速调兵来支援。
刚刚烽烟信号发出去没多久，火车就过来了，来的肯定是援军。
首先上来的正是王[辅]臣麾下的铁甲火龙，伴随着一阵汽笛的长鸣声，蒸汽机车吐出滚滚黑烟，气缸喷出白色的烟雾，沉重的铁轮子碾压着轨道，铁甲火龙隆隆行驶上来。站在铁路线上的铁道兵见到车来了，纷纷让开。
“什么东西来了？”清军参将猛然听到震撼云霄的汽笛声，吓了一大跳。抬起头来，却见到一条黑色的长龙出现在铁路线上，正在缓缓驶来。
“肯定是明狗援军来了！”清军参将喊道，“等明狗的火龙车停下来，给老子对准了狠狠打！把下车的明狗全部打死！”
车是停了下来，但是没有见到车上下来一个人，却看到车厢侧面的炮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从炮门内伸出。车顶上一个转动的炮塔缓缓转了过来，对准清军阵型。
还没等清军参将反应过来，车顶炮塔上就喷出了火光，四节车厢上的四个炮塔依次开火，呼啸的炮弹高速旋转着落在清军炮位边上，一头扎入地里，扬起了一阵飞沙走石。只是这第一轮射击，明军线膛炮也未能命中目标。
炮塔上的火炮刚刚结束一轮射击，炮门内伸出的子母炮喷出火光，装填了榴霰弹的子母炮发出怒吼声，四磅榴霰弹飞出百步之后，在清军阵型跟前爆裂开，细小的铁珠下暴雨一样席卷了清军人群，当即撂倒一大片清兵。
铁甲车厢内，明军炮手旋开了子母炮的后盖，把装填好的子铳从后面塞进去，又把后盖选紧，再把一根导火索从后盖上的火门上插入。后盖的火门和子铳的火门是对接的，在同一个位置上，导火索从后盖火门插入，刚好就能插入子铳内。
“天啊！这简直就是陆地上的战舰！”清军参将目瞪口呆。惊呆了半晌，清军参将才反应过来，指着铁甲火龙的方向大喊道：“快开炮轰它！”
清军将军炮转过炮口，对准铁甲车厢点燃了火炮。
“轰轰”六发炮弹呼啸着砸向铁甲火龙，有四发炮弹未能击中目标，还有两发炮弹击中了车厢。可是炮弹砸在车厢上，车厢只是微微震动一下，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也就在清军开炮的同时，铁甲车厢炮门内的子母炮再次发出怒吼，八门炮依次开火，铺天盖地的霰弹在清军人群中席卷起一阵阵血雾。
“该死！明狗的陆地战舰不比水上的战舰弱，炮打不透，只能靠近打他们了！”清军参将大喊道，“冲上去，攻入铁路线内！”
黑压压的清军步兵向铁路线发起攻击，铁路线边上有多处木栅栏已经被清军火炮轰塌，出现几个缺口。清兵就向缺口的方向发起进攻。也就在这个时候，炮塔上的线膛炮已经完成了装填，随着一排炮声，呼啸的炮弹扎向清军炮队阵地。
四发炮弹集中攻击一门清军火炮，这次精度提高了许多，两发炮弹打偏了，但有两发炮弹准确击中了炮位。高速旋转的实心炮弹击中炮位，一下就把一千多斤重的将军炮掀得离开地面，留在地面的炮架支离破碎，变成无数碎木片，边上几名清兵受伤倒下。炮身飞到空中，打了几个旋，重重摔在地上，还砸死了两名来不及跑开的清兵。
清军向铁路线发起攻击，就在此时，车厢内的子母炮已经完成装填，又是一轮炮击，换上普通霰弹的炮口喷出火光，在百步之内形成一个扇形杀伤面，大片清兵被铁珠击中，身上鲜血狂飙，人群中弥漫起一股血雾。
与此同时，射击孔内伸出的线膛枪喷出火光，弥漫的白烟从车厢上腾起，一排子弹击中了正在冲锋的清兵。
完成了射击的火枪手退回，开始装填子弹。后面的火枪手上前，把线膛枪从射击孔内伸出，对准冲过来的清兵扣动扳机。又是一排枪声，清兵再次倒下一片。接着第二排火枪手退回，第三排火枪手上前，从射击孔内伸出火枪，扣动扳机。
尽管清军死伤惨重，但他们还是很快就冲了上来。
在机枪还未诞生的年代，火枪和火炮都无法挡住步兵冲锋，所以最后的决战还是要依靠刺刀来决定胜负。即便是到了后膛枪时代，欧洲列强的步兵也无法阻拦住俄军的刺刀冲锋，最终的决战还是要依靠肉搏战来解决。
“鞑子上来了！挡住他们！”曾世荣大喊一声。
铁道兵在木栅栏的缺口处结成了阵型，看到清兵冲了上来，前面的铁道兵拿起铁镐，向冲在最前面的清军刀盾手头上砸了下去。
清兵用木牌抵挡，可是一铁镐劈头盖脸砸下来，连盾牌都被劈开，冲在前面的清军刀盾手惨叫着倒下一片。接着后排的铁道兵手持铁钎和长矛上前，一排突刺，挑翻不少清兵。铁道兵护卫队的明军，用滑膛枪射击，在背后输出火力，他们身后还有铁甲车内不断射出子弹的明军火枪手。
清军后阵，有人射出羽箭，弓箭射中了不少铁道兵，不过铁道兵身上的纸甲起到防护效果，大部分人只是受伤，并没有生命危险。相比之下，清军火枪手给铁道兵造成了一定的伤亡，有不少人被子弹击中倒下。
铁甲车厢洞口的炮门内，子母炮对准清军后阵的弓箭手和火枪手喷出火光，霰弹扎入清军人群中，大批清军弓箭手和火枪手被打成马蜂窝。

第895章 入洛阳

铁甲火龙犹如陆地上一艘永不沉没的巨舰，车上的线膛炮、子母炮和线膛枪轮番射出一条条火舌，打得路基下和壕沟中堆满清兵尸体。车顶炮塔上的线膛炮连续轰击，清军的六门将军炮全部被摧毁。
“呜——”蒸汽机车一声长鸣，隆隆在铁路线上停下。车门打开，一队队明军战兵从车上跳了下来，随即向清军发起攻击。第二列运兵车接踵而至，车还没停稳，成群结队的明军就从车上跳下来，向清军的方向发起攻击。抵达的一千明军，是清一色的火枪手，随着刺刀和手雷的使用，火枪手已经可以单独作战，不需要冷兵器兵配合。
“快走啊！福建明狗来了！”看到琼州军的旗号，清军根本就不管来的明军有多少人，有人大叫了一声，所有的人都转身逃跑。
自从琼州军崛起，这几年来百战百胜，已经积威太甚，绿营清军都不愿意同琼州军交战。目前清军中有一句话：见贼即逃为上勇，闻风而逃为中勇，误听而逃为下勇。这些绿营清军至少是见到了琼州军的影子才逃跑的，已经算很有勇气了。
清军溃败下去，逃的速度比来的速度可是快多了。等到王[辅]臣的大队骑兵赶来，清军早就跑光了。王[辅]臣率领骑兵追击了一阵，追上一些跑得比较慢的清兵。那些倒霉鬼不是被杀，就是投降。
……
千里之外，洛阳城。
城上浓烟滚滚，吴军以大炮压制城头，再以盾车运载沙袋填埋壕沟，以轒轀车运士卒抵近城下，在城墙上挖掘，然后安置火药，用来炸开城墙。
洛阳城，城高近五丈，壕沟深五丈有余，宽三丈，引洛水注入，形成护城河。这座城池当年被李自成攻克后，福王被炖了，做成了福禄宴，洛阳城池也曾遭到破坏。清军入关后，又修复了洛阳城。
洛阳也算是天下坚城之一了，当年李自成攻克洛阳是因为城内有人打开城门把李自成放入城内。如今吴三桂攻打洛阳，只能是强攻。
“轰”一声巨响，号称坚不可摧的洛阳城墙被炸开一道缺口。
“杀！”吴军士卒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涌入洛阳城内。
吴军围攻了一个多月的洛阳城，终于被攻克，吴三桂的大军攻入洛阳城内。城内的清廷旗号和绿营清军绿旗都被撕扯成垃圾，掉落在火堆中，城头升起了大明旗和吴三桂的帅旗。城内残存的清军并没有抵抗，纷纷向吴军投降。
洛阳城内，满城的城门大开，根本就无人驻守，吴军不费吹灰之力，便进入满城内。
“此处原为福王宫，崇祯十四年，福王被杀，福王宫被闯营放火烧毁。鞑子入洛阳后，在原福王宫的基础上修建了满城。”刘玄初站在满城的城头感叹道。
不过洛阳满城里面早就没有一个旗人了，巴海的清军在决战中惨败之后，巴海就把洛阳城内旗人全部迁走，逃去了黄河以北，只留下当地的绿营守城。如今吴三桂拿下的洛阳，是一座没有八旗驻守的空城。
大部分旗人都被巴海迁去西安，还有些旗人沿着官道去了京城。
“洛阳已经攻克，我等当迎接圣驾来洛阳。”汪士荣提议道。
“不可！”郭壮图反驳道，“福王在洛阳被杀，还被闯贼炖了，此乃不祥之地！不可迎接圣驾来洛阳！”
方光琛也说道：“对！不可迎接圣驾来洛阳！我军应当攻下西安，把圣驾迎去西安！”
“先打西安？不直接攻取京城？”吴三桂疑惑的问道。
汪士荣道：“大帅，学生的意思是，我军应当直接北伐，直取京城！夺取京城，还怕西安不能得手？等我军渡过黄河，便把圣驾带来，随军北伐，直接把圣驾迎入京城，这天下大统便在大帅您这一边！”
“不，先打西安！”方光琛反驳道，“秦地自古出强兵！夺取了陕西，可获得关中强兵，又可获得西北骏马，有关中之地可以养精蓄锐，方乃我军稳固的后方啊！北伐大计，当稳健行事！拿下西安，再图北伐！”
“不行！”汪士荣却坚决唱反调，“不仅我军北伐，王姓竖子也在北伐！若是被他抢得先机攻入京城，我等如何是好？难道老老实实的把圣驾送到他手里去？到时候他说要迎接圣驾去京城，我们去还是不去？若是不去，我们在天下人眼中就成了曹操！若是去了，局势就不是我们能控制了！”
刘玄初思索了片刻，也同意汪士荣的提议：“大帅，我们先北伐中原，夺取京师！只要京师在手，天下大统便在我等之手！”
方光琛提出疑问：“关中之地在伪清鞑子手中，鞑子在关中驻扎数十万精锐，乃我军心腹大患也！若是我军北伐中原，鞑子从关中出兵，刚好截断我军后路！届时我军腹背受敌，恐怕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还望大帅三思！”
汪士荣哈哈大笑道：“关中鞑子数十万精锐？哈哈哈！洢水一战，号称天下精锐的甘陕绿营被我们打成什么样子了？某就不信了，鞑子在关中还有多少兵力？我军只管渡河北伐，鞑子若是兵出关中，我军分出一部分兵力刚好把鞑子一举全歼了！”
“北地中原，地势平坦。关中多骑兵，北方八旗也是骑兵。鞑子想打便打，想走便走，步兵如何全歼骑兵？”方光琛摇了摇头道，“唯有稳扎稳打，步步推进，让鞑子骑兵失去城池，方可压缩骑兵地盘，为北伐京师解除后患。”
就在此时，刘玄初却提出一条建议：“先打京城！把闯营放出来，让他们去打关中！”
“什么？”吴三桂大惊道，“让闯贼去打关中？倘若闯贼占了关中，那岂不是放虎归山？闯贼在关中，随时威胁我们后路！不妥，不妥！”
刘玄初道：“大帅，闯营已经不在，如今是我大明忠贞营！只要他们还认我大明为正统，就不会攻击我们！更何况，我们是带着圣驾北伐京师，若是忠贞营不想成为天下人的敌人，想必不会袭击我军后路。”

第896章 罗刹来使

吴三桂担忧的说道：“老夫和闯贼是生死之仇，不死不休。闯贼杀了老夫一家大小，老夫也把闯贼打得走投无路。若是给他们机会，闯贼肯定不会放过老夫！”
“学生以为，闯营实力大损，已经不足为惧！”汪士荣抱了一下拳道。
方光琛却问：“士荣，以目前来看，闯贼确实不足为惧。可是陕西乃闯贼老巢。倘若让闯贼占领了陕西，李来亨等人登高呼应，老营之中多为陕西当地人，闯贼又可轻易拉起十余万精兵！岂不是成为我军心腹大患？”
刘玄初道：“非也！闯营兵将已经离开陕西多年，自从清狗入关之后，陕西便成为清狗绿营精兵之地！尤其是赵良栋等人在陕西，甘陕绿营多半心向清狗。那甘陕绿营，又是清狗精锐，让闯营进入陕西，岂不是让他们自相残杀，我军可得渔翁之利。”
提到赵良栋这个人，吴三桂咬牙切齿道：“赵良栋狗贼！他当日在云贵之时，老夫待他可是不薄！如今却死心塌地跟着清狗同老夫作对！”
“对！”刘玄初拱了一下手道，“就让李来亨同赵良栋自相残杀！大帅您应当直取京城，早日让圣驾入京！方可一统天下！”
“还容老夫考虑一下。”吴三桂沉吟一声。
说起来这吴三桂也是胸无大志，原本只想安安心心的龟缩一方。在真实历史上，若不是康熙把吴三桂逼得狠了，吴三桂也不会起兵造反。在这个时空，因为王羽的琼州军崛起，清廷已经岌岌可危，吴三桂若是再不起兵反清，仍然偏安云贵一隅，迟早也会被灭，所以他才选择了起兵造反。
至于骗出了永历，北伐中原，带着圣驾回京，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些可都不是吴三桂的本意啊，他本来就没想过闹那么大，只想起兵造反，北伐之后给自己多捞点政治资本，以免天下统一之后被淘汰。
但是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吴三桂也已经没有退路。
寻思了许久，吴三桂终于鼓足勇气，下定了决心：“既然老夫三位军师有两位说直接北伐中原，那便北伐中原吧！直取京师！早日迎接圣驾入京！”
听了吴三桂的话，刘玄初和汪士荣两军师大喜：“王爷英明！”
吴三桂麾下诸将也纷纷附和道：“王爷英明！早日收复京师，迎接圣驾回京！”
只有军师方光琛和大将郭壮图脸色很难看，方光琛暗暗叹了一口了，小声的自言自语道：“闯贼回陕，心腹大患啊！”
吴三桂没有听到方光琛的话，他见到众人欢呼，在高兴之余，又向刘玄初和汪士荣两名军师询问：“可是老夫与闯贼之间血海深仇，无法化解，就在两年前，老夫又出兵攻打了闯贼，这个仇更没法解了！如今要如何让闯贼出兵，帮老夫牵制住甘陕清狗？”
刘玄初道：“这件事，我们不好出面。不过既然我军同闯营停战乃是大帅的孙女婿出面调停，那么这件事还是让他出面解决吧。”
“又是找他？”吴三桂脸色一变。虽然是王羽算是吴三桂的孙女婿了，可是吴三桂实在是没办法，才被这如花似玉的孙女许给了王羽，还是当小的。现在刘玄初提及此事，这件事又要求着王羽，吴三桂自然是心中不悦。
汪士荣替刘玄初说了后面的话：“大帅，虽然南王也是王爷，可是他毕竟是晚辈。化解我军同闯营恩怨，原本便是南王提议。如今只需大帅您书信一封，此事即可解决！”
“这封信要如何写？”吴三桂问道。
刘玄初回道：“请大帅放心，这封信就由学生来写。写好之后，让大帅抄一遍，然后找人送去南京便是了！”
吴三桂点了点头道：“好！一切都依你的！”
……
京城，被布木布泰派遣去了俄罗斯的范毓馨已经回到了京城，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回了五百俄罗斯兵和一百多名俄罗斯商人。
车队在正阳门口被看门的兵拦住，范毓馨让一名侍卫递上了名刺。
“原来是范大人的车队！”看门的兵说了一声。
一名清军佐领指着后面的俄罗斯兵问道：“这些罗刹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大人，是皇商车队，我们这些当奴才的不好阻拦吧？”那名小兵小心翼翼的问道。
清军佐领冷哼一声：“我们在关外同罗刹人打得你死我活的，凭什么让罗刹人进京城？老子可不管什么皇商，罗刹人不许进城！”
“到底怎么回事？”久久等不到车队被放行，范毓馨急了，从车上下来。
看门的清军佐领见到是范毓馨，上前抱拳行礼道：“范大人，实在是对不住了！这些罗刹人，恕在下不能放行！”
范毓馨忍住怒火，表面上看起来显得心平气和的说道：“这位军爷，本官奉了圣旨出使罗刹国，这些罗刹人，乃是太皇太后老佛爷和皇上的客人！是来助我军平叛的！若是军爷蓄意阻拦，耽误了大事，你我都担当不起！”
佐领冷笑一声：“大胆奴才！老夫乃堂堂正黄旗人！尓又是何人？不过一包衣奴才尓，叫你皇商，还不是我们旗人给你一个面子！”
范家虽然是清廷的皇商，但他们的身份却不是正式的旗人身份，只是相当于包衣，地位自然比旗人要低了一等。尽管范毓馨有官职在身，可是一个普通的旗人还是看不起他。这个年代的旗人，可不是清末的旗人。到了清末的时候，一些破落旗人已经堕落到在街头当混混，甚至和汉人在街头打架斗殴，就算是旗人打输了，汉人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但是这个年代的旗人，仍然是人上人。
更何况，如今在京城的八旗兵都是关外入关的八旗兵，并非是几年前那些入关多年，早就堕落得不成样子的旗人，这些关外八旗自然是高高在上，根本看不起范家。
范毓馨无奈，只好让人先行进入城内禀报。
八旗佐领冷笑着：“罗刹人，就先在外面驻扎！还有，不许扰民！若是惊扰了京城百姓，别怪本官不客气！”
“罗刹人！罗刹人！”城门外有不少百姓围观俄罗斯兵，还有些小孩拍着手大喊大叫。在关外，罗刹人恶名在外，据说是吃人肉，尤其喜欢吃小孩的心肝。但这里怎么说都是京城，罗刹人不敢乱来，居然吸引了不少好奇的孩子。

第897章 俄罗斯火枪

毕竟这些俄国人是清廷请来的客人，不久之后，就有人来宣了圣旨，命令城门官放行，让罗刹人进入城内。
正当范毓馨同八旗佐领争执之间，南怀仁带着一群清兵走了出来，宣布了圣旨。见到圣旨到，八旗佐领和范毓馨都纷纷跪在地上，就连俄国使臣雅科夫列维奇因为事先得到了范毓馨的交代，也跪在地上。不过五百俄军士兵却没有下跪。
真实历史上，乾隆就要求英国使者马戛尔尼行三跪九叩之礼，最后英国人的出使行动失败，清廷继续闭关锁国，给英国人留下了野蛮人的印象。
而这个时候，俄罗斯使臣雅科夫列维奇因为是得到范毓馨特别交代，也勉强跪下。事实上俄国人这时候已经开始支持噶尔丹，而且俄国人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西域突厥各部，俄国人也有自己的野心，想要把西北突厥各部纳入自己的版图当中。为了实现这个野心，雅科夫列维奇跪一下也觉得没什么的。
雅科夫列维奇站起来之后，兴奋的迎着南怀仁走上前。
南怀仁以俄语说道：“欢迎各位朋友来到清国！我叫南怀仁，是欧洲来的传教士。”
雅科夫列维奇听到南怀仁会说俄语，欣喜万分的回道：“没想到神父先生也会俄语啊！能在这里见到神父，真是太高兴了！”
南怀仁向雅科夫列维奇介绍说：“这是利类思先生，意大利传教士！”
“非常高兴能在这里见到各位神父！虽然我是一位东正教徒，而你们是天主教徒，但我们都是上帝的后代！”雅科夫列维奇笑着道。
尽管是来保护大清的，不过五百俄国兵还是没有得到允许进入内城，而是在清军安排下，在城外扎营，驻扎下来，只有几名俄国使者和随行人员进入内城。
雅科夫列维奇获准进入紫禁城，在养心殿见了康熙。自然了，布木布泰也来到养心殿。虽然康熙已经亲政多年，但在这种大事上，布木布泰还是不放心，也赶了过来，以便于在关键时刻给康熙出谋划策。
“尊敬的大清帝国皇帝陛下！这是我们俄罗斯帝国的装备，请陛下过目！”雅科夫列维奇让人献上了武器。
南怀仁担任翻译，把雅科夫列维奇翻译了一遍之后，几名太监就抬着大箱子上来。箱子内是俄国人送给康熙的各种火枪。
康熙令人打开箱子，一名太监从箱子内取出了一杆俄罗斯火绳枪，双手呈上来。
“这种火铳，比我们大清自己使用的鸟铳还要重，还不是自生火铳，也是用火绳的。”康熙看到这杆沉重的皮肖火绳枪，未免有些失望。
不管是之前明军用的鸟铳，还是后来清军使用的鸟铳，重量都是在八斤左右。而俄国人进贡的这种俄罗斯火绳枪，重量至少在十四斤以上！比起鸟铳来，差不多重了一倍！当然枪管长度也更长，口径也比鸟铳大。
南怀仁解释道：“重也有重的优点，重的火铳，管壁更厚，不容易炸膛，因为铳管长了，弹丸初速高，弹丸重量重了，受到风的影响也小了，准确度也高了。”
康熙毕竟是跟着南怀仁学过一些数学物理，自然听得懂南怀仁的话。真实历史上的康熙正是因为跟着南怀仁学习过近代科学技术，才会对科技力量的强大深感恐惧，意识到骑马射箭最终要被火器淘汰，所以才会禁止发展火器。可是清廷掩耳盗铃式的禁止发展火器，带来的是中国落后于西方。
你禁得了国内，可是禁得了国外吗？但是清政府却不是那么想的，他们利用大明内乱，窃取了中原，他们只想维持自己的统治，永远奴役汉人，而不是让国力强大。
康熙点了下头：“重量重了，是能打得更远更准，只是这种火器并不适合我们用，只适合人高马大的罗刹人使用。”
南怀仁道：“皇上不要急，还有别的火器呢！”
一名太监从箱子内取出一支俄罗斯燧发枪，双手呈了上去。
同皮肖火绳枪一样，俄罗斯燧发枪的重量也比目前清军仿制的燧发枪要重了许多。当然优点也是明显的，精度高，射程远。俄罗斯燧发枪，虽然也是滑膛枪，有效射程却可以达到七十步以上，比明清两军用的五十步射程的燧发枪要远了一大截。
南怀仁同雅科夫列维奇交谈几句，对康熙说道：“罗刹人的火枪手还配有一柄斧头，射击的时候斧头立在地上当支架；近战的时候，斧头可以砍人。只是斧头乃利器也，不方便带入宫内，这才没有带进来。”
当时入宫很严格的，外人自然不可能带着兵器入宫，斧头属于兵器，自然严禁带入。而没有装填子弹和火药的火枪，那就是和烧火棍差不多了，当然可以带进去。
康熙看过了燧发枪后，又问：“伪明有一种可以打得很远，打得很重的自生火铳，可以打一百五十步远。不知道贵国有没有这种武器？”
雅科夫列维奇回道：“我们也有这种武器，也带进来了。这种火枪本来是丹麦军队的，我军同丹麦军队交手的时候有缴获不少，目前在我军中也有装备。”
太监又打开了一口箱子，从里面取出一杆丹麦来复枪，呈了上去。
康熙看了一眼，转头对太监说道：“把从明逆那里缴获的远程自生火铳拿上来，朕要对比一下。”
太监“喳”了一声退下，不一会儿功夫，太监带着一杆从明军手里缴获的线膛枪上来。
康熙对比两支火枪，发现俄罗斯人用的线膛枪，重量比明军的重，做工也没有明军的精细，看起来粗糙了许多，禁不住皱起眉头：“这种自生火铳可以打多远？”
雅科夫列维奇回答道：“可以打九十沙绳远，也就是相当于你们的一百五十步。”
“射程相当，重量却重了许多，做工也没有那么精细。”康熙摇了摇头。
很明显，康熙对俄罗斯火器的第一印象就是太粗糙，俄罗斯人用的东西都是傻大粗，感觉起来不比明军用的先进。
“皇上，罗刹人的火器虽然粗糙，但是耐用，而且价格便宜，可以大量购买。”南怀仁极力帮俄国人推销他们的武器。

第898章 清俄会谈

俄罗斯的火器确实粗糙笨重，但毛子也并非一无是处。若是按照原本时空的历史，俄罗斯的武器比起清军的来要好了许多。
若不是因为王新宇的穿越，清军的武器还明朝时期，鸟铳性能不可靠的多，射程近，容易炸膛，精度差，比起沉重的俄罗斯皮肖火绳枪反而要落后一个档次，更不要说俄军已经开始装备的燧发枪和缴获的丹麦来复枪了。
可是在这个时空，清军也研究缴获的明军武器，用来改进自己的武器。这个时代的清军火器可是一点不比俄罗斯的差，同明军的相比，就是无法仿制出新式炸药，线膛枪和一窝蜂火厢车这几种武器，其他都可以仿制。在南怀仁的帮助下，清廷甚至已经仿制出最新式的药盘式开花炮弹，这已经比西欧的火炮技术都先进了。
“这种远程神射手自生火铳，倒是好东西。罗刹人的重是重了点，若是能得到罗刹工匠帮助，朕可以让人大清仿制伪明的远程自生火铳，必定不会比伪明的差。”康熙看着丹麦来复枪，满怀信心的对南怀仁说道。
南怀仁转头向雅科夫列维奇询问：“你们能否把来复枪的技术教给东方人？”
“这次我们来的就有丹麦工匠，还带来了制造来复枪的机床，完全可以仿制这种武器。只是有一点，来复枪装填太困难，射速太慢，不适应大量装备。而且散兵根本无法阻拦大规模骑兵冲锋，能挡住骑兵的还是普通火枪手。”雅科夫列维奇回答道。
“那么散兵主要作用是什么？”南怀仁又问。
“克制火枪手和弓箭手！”雅科夫列维奇回答道。
南怀仁把俄国人的话翻译给康熙听之后，康熙大喜道：“伪明乱贼缺少正是骑兵，完全凭借火器犀利！若是大清有了克制火器的远程自生火铳，必能击败伪明逆贼！”
接着康熙又转头问范毓馨：“你出使了罗刹国，可是了解清楚了黑龙江之事否？还有科尔沁部遇袭，这些事罗刹人又是如何说的？”
范毓馨回答道：“莫斯科距离黑龙江实在太远了，罗刹人的皇帝也不清楚黑龙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只是说，希望有一个入海口，所以派遣探险队远征。罗刹人在黑龙江的探险队也并非正规俄军，都是一些囚犯和泼皮，再加上流浪的哥萨克骑兵，带着几个神父，便是所谓的探险队了。对于黑龙江的事情，罗刹皇帝并不知情。但罗刹皇帝也给奴才看了地图，希望能够得到黑龙江入海口一带。”
康熙微微皱起眉头：“很明显，罗刹人想要我关外之地！可是关外乃大清龙兴之地！岂可轻易让给罗刹人？”
布木布泰也说道：“关外龙兴之地，万万不可随便给罗刹人占了！罗刹人帮助我大清，要提条件，其他条件都好说，唯独这黑龙江不能让。”
“范爱卿，你可否自作主张，答应罗刹人让出黑龙江？”康熙突然注视着范毓馨，看得他浑身一阵发毛。
范毓馨吓得连忙跪在地上，打了个千：“奴才不敢！罗刹人希望得到西域各部，这件事奴才自作主张答应了罗刹人，奴才死罪！望皇上和老佛爷降罪。但是关外龙兴之地，奴才万万不敢自作主张！”
康熙阴冷的笑了一声：“范爱卿忠心耿耿，料想你也不敢！”
但是布木布泰和康熙都没有想到，他们同范毓馨的对话，都被南怀仁翻译给了俄国人听。雅科夫列维奇听了南怀仁的话，微微皱起眉头：“看样子，鞑靼人还是不愿意让出一个出海口给帝国。帝国为了出海口，在欧洲东征西战，牺牲了多少英勇的战士！现在帝国希望能在远东有一个出海口。”
南怀仁道：“如今伪明贼寇势大，不妨先帮大清对付了伪明逆贼，之后再谈条件。以我对清国统治者的了解，只要能够维护他们在中原的统治，什么条件都会答应！等到那时候，清国已经和伪明打得两败俱伤，你们再提出条件，他们岂敢不答应？”
“也对！”雅科夫列维奇点了点头，“对鞑靼人，我们可以暂时先让步。不过在远东的城堡，我们是不可能撤的！清国人若是要来打，就让他们来打好了。”
“清国人不可能来打！”南怀仁笑着道，“他们把关外的精锐都调进关内了！调去关外的都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他们拿什么来对付贵国城堡？”
正当养心殿内一群人在商议的时候，外面有人来报：“江淮急报！”
康熙看了急报之后，脸色大变：“皇玛麽，我们在江淮又败了！贼人居然让战船上岸！还是火龙战船！”
曾经制造出蒸汽小车的南怀仁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听到战报，南怀仁惊道：“没想到伪明居然把蒸汽机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在蒸汽机轨道车上安装大炮，那边上陆上战舰啊！贼人以铁路往北延伸，陆上战舰在铁路上走动，无论步兵还是骑兵，都很难接近。”
俄罗斯使团中也有人听得懂几句简单的中文，听说战报的事情，雅科夫列维奇向南怀仁询问道：“神父，刚刚你说的什么陆上战舰？”
南怀仁回答道：“我在几年前，曾经做出一台小车，不需要人力和畜力，以蒸汽驱动。我也曾经教出一名中国学生，名叫薛凤祚。后来此人被伪明贼寇掳了过去，没想到在几年之内就造出了大型蒸汽机！”
“蒸汽机？是什么东西？”俄国人都愣住了。
“这件事到了你们下榻的客栈再说吧，这里说话不便。”南怀仁道。
离开了紫禁城，南怀仁来到俄国人下榻的客栈。
“这就是蒸汽机牵引的车辆！”南怀仁让人取来纸笔，给俄国人画了一张草图，“有了蒸汽机，就不需要人和骡马来牵引。这种车，在轨道上行走如飞，而且甲板坚固。若是在车上安装了火炮，便是陆地战舰！”
“这种车可以跑多快？可以运输多少货物？”雅科夫列维奇大吃一惊。
“一个小时可以跑上二十余英里，可以运送几百英吨的货物，或能运输五百余人！”南怀仁回答道。

第899章 李光地出使川东

“让忠贞营去打陕西？”打开了吴军使者汪士荣送来的信之后，王羽觉得十分诧异，“王爷和闯营不是生死之仇？怎能放心把自己的后路交给闯营？”
汪士荣躬身行礼，立直身后，微微一笑道：“正是因为主公同闯营有仇，方才请王爷出面解决此事！若是陕西无人占领，我军北伐中原，我军左后翼受到鞑子威胁，甘陕绿营随时可以出兵切断我军粮食辎重道路。所以需要忠贞营帮忙，攻入陕西，牵制鞑子。”
“既然如此，为何王爷不自己出兵陕西，先夺取关中之地，再稳步推进攻夺山西，从山西进入京城？这条路子最为平稳。”王羽知道吴三桂是要抢先攻入京城，把永历迎回京城，以便于挟天子以令诸侯，却明知故问。
“我主公心怀天下，盼望早日收复京师，迎回圣驾！毕竟京城乃我大明都城，如今却为鞑子窃取。自古以来，入主中原即为正统！若是能早日光复京师，鞑子失去京城，从此便失去正统之名，天下军民百姓，便不会再受鞑子愚弄！”汪士荣道。
王羽心中冷笑：什么早日把鞑子赶出京城？都是借口罢了！吴三桂还不是自己想当曹操？不过王羽并不怕吴三桂的这一套，他自己手中有王士元和鲁王两张牌可以打，那可是大小王的王牌！只是目前还不会出牌，清廷还没被赶出京城，自己人就先去内乱？那岂不是又给了清廷一次机会？所以没必要，就让吴三桂攻入京城好了。
想到这里，王羽抚摸着胡子笑着道：“既然要尽快迎接圣驾回京，本藩派人去便是了！闯营那里，就包在本藩身上！”
王羽自认只要自己派人出面，闯营那边肯定没有问题，比较闯营的人都是他救下的，而且救了两次，一次是从清军手里救下闯营，第二次是吴三桂围攻闯营，王羽派人和解，使得闯营再次逃过一劫。
汪士荣长挹及地，很是恭敬的道谢：“多谢王爷出面和解！不过卑职这次来，除了为闯营的事情之外，还希望王爷能再给我军提供一批炮弹和一窝蜂火箭。上次洢水决战，我军弹药消耗严重。”
“这些都没问题！”王羽笑道，“炮弹和一窝蜂火箭，都可以卖给你们，按照优惠价，我们不赚你们钱，比上次便宜两成。”
其实王羽卖出的炮弹和一窝蜂火箭利润极高，就算是给吴三桂打了个八折，这批军火还是能够赚到不少钱。
“多谢王爷！”汪士荣大喜过望，再次躬身行礼。这次出使南京，汪士荣简直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了任务，不仅让王羽派人出使忠贞营，去说服夔东义军出兵陕西，而且便宜购买了一批新式弹药。要知道在洢水之战中，吴军骑兵并不占优，吴军的火枪和弓箭在同八旗弓箭手对射之中也不占优，吴军依赖的还是大炮和火箭才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只是炮弹和火箭的消耗量太大，尤其是一窝蜂火箭，转眼之间，上千枚火箭就没了。威力固然是大，消耗量也是惊人。
至于出使夔东忠贞营的人选，王羽心中早就有了人选，就是派遣自己的第三号军师李光地出面，出使夔东，而且李光地还要顺便去一趟吴军大营，向永历讨要圣旨，请求封赏李光地为四川总督。
李光地身负使命，从南京出发，乘坐一艘快船逆流而上，用了十天时间，抵达川东。船在万县码头上停靠下来。
自从吴三桂同忠贞营和解之后，从南京通往万县的运输航行重新开通，几乎每天都有满载着粮食弹药等货物的运输船逆流而上，进入川东地区，给夔东忠贞营送来他们继续的武器弹药和粮食，使得夔东义军逐渐恢复元气。
李光地抵达码头，只见多年来饱经战火蹂躏的万县已经今非昔比，残破不堪的城墙已经全部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江边大道，城内的建筑物都已经翻新，就连码头也都是新盖的，有不少悬挂着南洋公司旗号的船只停靠在码头上，码头工人忙忙碌碌，从船上搬下货物。江边上，一排房子拔地而起，属于各个公司的建筑工程队正在忙碌。
“原来是李大人来了！欢迎欢迎！说起来，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呢！”李来亨亲自带人走出府邸迎接。
步入了李来亨的府中之后，李来亨把李光地迎入大厅内。两人分主宾落座之后，李光地摇着纸折扇笑着道：“万县发展势头实在是喜人啊！恐怕用不了多久，这里就算比不上武昌，也不会比九江差了。”
李来亨道：“惭愧惭愧！万县能有今日，都是南王鼎力相助！说起来，本藩不仅欠了南王一个人情，还欠下不少银子。本藩的粮饷弹药，万县的建设费用，都是南洋银行贷款的，至此已经欠下五百多万两银子了！不知何时才能还得上。”
李光地摇着扇子笑着道：“李将军，卑职有个办法，可以让李将军迅速还上欠款。”
“什么办法？”李来亨连忙问道。
“出兵陕西，夺取关中！只要夺取了关中，攻下西安满城，还怕没有银子还吗？”李光地摇着扇子，摇头晃脑的说道。
“出兵陕西？”李来亨大吃一惊，“甘陕绿营乃鞑子精锐之师，甘陕绿营鞑子主帅赵良栋是我们多年的仇人了！此人擅长练兵，麾下有数万精锐。我军出兵陕西，岂不是冒险？不过既然是南王要本藩出兵，南王对我等恩重如山，本藩出兵便是了！”
李光地哈哈大笑：“李将军多虑了！甘陕绿营已经被吴三桂打得溃不成军，赵良栋狼狈逃回关中，再新建的甘陕绿营已经不足为惧！更何况，我军可以提供兵器弹药，只要李将军出兵陕西，必能一举夺取关中！”
“打下关中之后呢？北伐京城？”李来亨问道。
“不！”李光地摇了摇头，“一路向西，收复宁夏，再沿着古丝绸之路向西进军！当年大唐之时，西域都是我华夏的疆域，后来宋朝积弱，丢失了西域。如今收复西域的重任便在将军身上！”

第900章 西征计划

听着李光地的话，李来亨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他们这些西北汉子，最初是西凉人，也就是今天的酒泉玉门关一带的人，三国时期被称为羌人，跟随马超曾把曹操打得打败。后来到了南北朝时期，西凉李氏立国。再后来大唐兴起，凉州也并入大唐疆域。唐朝灭亡后，凉州羌人被称之为党项人。
羌人有多个分支，四川、青海都有羌人，西北羌人被称之为党项人，李氏建立西夏。后来西夏灭亡之后，一部分党项人进入陕西。而李自成自称党项李氏后裔。
回西北去，打到玉门关外，恢复当年大唐雄风，这些条件自然让李来亨动心。
李来亨还没有回答，坐在边上的刘体纯却发话了：“赵良栋虽败，却不好对付！关中多坚城，我军若是从汉中出兵关中，必经陈仓。可是陈仓小城坚固异常，我军缺乏攻城武器，更是缺少攻城大炮，如何攻取陈仓？另外，我军要经过汉中出兵，路过吴三桂的地盘，吴三桂会放我们过去吗？”
“贵军借道汉中，这一点无须担心，有我们出面，吴三桂自然会放行。其实吴三桂也希望你们能夺取关中，击败赵良栋，以免赵良栋从潼关出兵偷袭吴三桂后路。所以贵军若是进攻关中，吴三桂自然会放行。”李光地回道。
李来亨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若是吴三桂不顾关中，一路北伐，赵良栋出兵袭击吴贼后路，那岂不是正合我意？吴三桂与我忠贞营血海深仇，不死不休！若是吴三桂死了，我等也少了个心腹大患！”
“不可！”李光地大惊道，“吴三桂挟持圣驾北伐，若是圣驾遇袭落入鞑子之手，这个责任你我担当不起！”
郝摇旗冷笑一声：“吴三桂这些挟天子以令诸侯啊！他想要挟持圣驾入京城，到时候不仅是我们危险，你们也要听从这个老贼的发号施令！你们就不考虑这个后果？”
李光地义正辞严掷地有声道：“实力才是第一！论实力，我军实力你们可是清楚？再说吴三桂和晋王虽然暂时联手，但他们貌合神离，能是一条心吗？吴三桂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但晋王还是深明大义之人，他同吴三桂暂时联手也是为了自保！倘若吴三桂要当曹操，晋王会答应？如今鞑子未平，我们大明却先起内讧，那不是又便宜了鞑子？想想二十余年之前，几次形势大好，都是毁于内讧！如今我们更应该全力以赴，共同对付外敌！”
李来亨、刘体纯和郝摇旗一时无话可说，李光地又继续说道：“若是论实力，我家主公最有希望第一个攻入京师，可是为何迟迟不动手？就是为了大家不起内讧，一致对外！我家主公赚取银子，提供给各路大军。主公的眼光不在中原一地，而是整个世界！”
一名随从递上了地图，李光地打开世界地图，在桌子上摊开：“各位请看，这个便是整个世界，我们华夏在世界上不过区区一小块！天下何其之大！有那么多化外之地，等着我们去征服！现在缺少的便是人手！主公不忍汉人自相残杀，要尽可能多保存汉人。只有人手够了，才能征服整个世界！”
李来亨被说得有些心动了，他指着地图上的西域一块问道：“这里便是王爷要让我们去的地方？”
“不仅是西域，还要往西征服天方教的地盘！”李光地指着地图上的中东一片道，“这里是曾经的大食帝国，如今大食帝国已经覆灭，数百年前，蒙古帝国衰弱之后，鲁密国（奥斯曼土耳其）兴起，横行西域沙漠，切断丝绸之路，又灭了东罗马帝国。而今罗刹国日渐强盛，罗刹国自称东罗马帝国继承人，自然同鲁密国关系恶劣，两国多年交战，鲁密国也日渐衰弱。更加上泰西各国兴起，这鲁密国已经是岌岌可危！”
李光地说了那么多，言下之意就是要趁着土耳其帝国衰弱的机会，同俄罗斯和欧洲国家争夺中东地盘。
从地图上来看，中东是沙漠地区，寸草不生，只有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一带是土地肥沃，适合耕种的区域，其他地方不是山区就是沙漠，是不毛之地。所以李光地很不理解，为何王羽要夺取那些地方。
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人知道，在茫茫的沙漠下面蕴藏着丰富的黑色黄金，也就是石油。这个年代还看不出石油的意义。但是从后世来的王新宇，自然知道石油的价值。
看着地图上广阔的地盘，不仅是李来亨动心了，连刘体纯和郝摇旗也感觉心动。如果占领了广阔的西域，距离吴三桂那么远，吴三桂也管不到自己这里。若是能在西域立足，说不定在西域能开拓一个强大的帝国。
“那么攻打陈仓，我军如何攻打？还有关中诸城，都是坚城。”李来亨问道。
“我军会派遣炮队和一窝蜂火厢车助阵！还有川中军，也会协助各位！”李光地道，“下官此番前往汉中，还要向圣上讨要圣旨，入川当四川总督。这川中兵力，下官自然都能调遣。有我军助战，还怕无法夺取关中？”
说实话，王羽派遣琼州军助战，其实也是等于牵制忠贞营，以免他们打下西域之后不再听从自己的指挥。
“好！”李来亨听说川中出兵相助，满口答应下来。毕竟他们困在川东一带也不是办法，迟早会被人消灭，还不如借助琼州军的力量，在西域打下一片广阔的天地。
李光地离开川东，又进入川中。
按照王新宇的计划，川中明军不仅要分出一部分兵力协助忠贞营，还要分出一部分由当地吐蕃人组成的军队，从川西进入吐蕃，也就是今天的西藏。
届时，明军将会进入西藏，把喇嘛迎接到中原。西藏是神权和政权合一的统治，黄教在西藏有不可动摇的地位，黄教的头目人物阿旺罗桑嘉措便是da赖五世喇嘛。在这个年代，五世达lai已经接受清廷册封，王新宇要和清廷争夺正统，也要争取阿旺罗桑嘉措。

第901章 真假龙钞

北京城正阳门外商业街，一栋装潢漂亮的三层楼房门口排着长队，焦急的人们耐心的等待着，不时有人从前面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容。这座建筑物便是清朝廷和晋商合办的大清银行，排队的人们自然是来兑换现银。
大清龙钞已经发行了快一年了，而且有山西票号的现银做保障，号称可以随时去大清银行兑换现银，但是大清龙钞的信用值并没有清廷想象的那么好，不管是绿营兵还是商人，农民，工匠，拿到了大清龙钞后，都迫不及待的要把这种钞票兑换成现银。每天在大清银行门口排队的人们都排成了长龙，排在后面的人排到晚上关门歇业，都排不上队。
“这些刁民！竟然对朝廷发行的龙钞不信任！”时任大清银行行长的范毓宾看着外面排成长队的人们，心中焦急万分。
范毓宾的哥哥范毓馨刚刚出使罗刹国回来没多久，而且还借回了五百罗刹精兵，果然没有辜负了朝廷的厚望。而范毓宾本人，又上任当了户部侍郎，兼任大清银行行长，可谓是官运亨通，范家还是先帝钦点的皇商，家里金山银山花不完。
可是今天，范毓宾这才发现，这个大清银行不仅不赚钱，反而是个坑！原因就是军民百姓对大清龙钞的不信任，大家钞票到手，都迫不及待的来兑换现银。
大清银行发行的钞票肯定是比库存白银要多，要是一样多，发行这钞票又有何用？发行钞票就是为了省下银子给八旗发军饷，向罗刹人购买军火，以及支助一些走私商人，从南方走私粮食来北方。
可是大家一拿到钞票就来兑换现银，就算范家和其他七大家都是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样兑换啊！
朝廷发出来的军饷和支付工匠的工钱，向农民购买粮食，甚至给汉人官员发的俸禄，都是用大清龙钞来结算的，但是清廷手中没有那么多银子。军民百姓商人官员，拿到了大清龙钞之后，都要来换现银，这银子，还不是晋商八大家出？
看到每天在银行门口排着长队，焦急不安等待兑换现银的人们，范毓宾满头大汗，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他们范家自从后金时代就同女真人贸易，冒着杀头的危险做生意，还花了不少银子打点宣大的文官武将，这才积累了那么多的财富。可是到了今天，八大家发现自己手中的银子就像流水一样往外花。
虽然说朝鲜人拿到的钞票无法兑换现银，而在大清国内，除了济南等大城外，一般的小城和县城都没有大清银行营业点，军民百姓无法兑换到现银，可是每天都有不少人从县城和乡下赶来大城，就是为了把到手的大清龙钞换成银子。
至于一些清廷汉人官员，虽然朝廷发给他们的俸禄是钞票，很多下级官员和地方士绅行贿也改成给钞票了，可是这些当官的根本就不需要排队，就能自己找关系，从大清银行兑换到现银，所以说俸禄发钞票，变成了一种形式，根本就毫无意义。
那些当官的拿着钞票来兑换现银，范家还不能不给换，毕竟官官相卫，范家虽是皇商，却得罪不起官场上的人。
也就在范毓宾焦急万分的时候，却听到柜台上响起了一阵争吵声，似乎还有几个人说话十分嚣张，要见掌柜的，听口气好像是外面的京城绿营兵。
“怎么回事？”范毓宾闻声走了出来。
“你们的伙计是怎么回事？老子发到手的军饷，为何不能兑换成现银？”柜台外面几名绿营兵正在骂骂咧咧的吼叫。
柜台的伙计见到是范毓宾来了，连忙起身，行了个礼：“大人，这几位军爷拿来的可是假的钞票啊！”
“假钞？”为首那个名叫程万才的绿营兵吼叫着，“老子这可是朝廷发的军饷！你这个小二凭什么说老子的是假钞？”
那伙计满脸委屈，把一张大清龙钞递给范毓宾：“大人请看，这钞票做工是非常好，根本无法辨清真伪。可是小的很明显记得，就在不久之前，已经兑换过一张同号码的钞票！小的心生怀疑，就把之前兑换来的那张钞票拿出来一对比，发现果然是同号！”
每一张大清龙钞都有不同的号码，出现了两张一样号码的钞票，那就说明肯定其中有一张是假钞了。
范毓宾看着桌子上，只见上面放着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钞票，连号码都是一样，就算是银行的老伙计，都很难看出真假。
“这两张钞票是同号的，这个怎么解释？”范毓宾问道。
外面的程万才冷笑一声道：“同号码？那肯定是你们印钞票的时候疏忽了！老子这张可是朝廷发的军饷！怎么可能是假的？”
范毓宾问伙计道：“你手中那张钞票是哪里来的？”
伙计回道：“那张也不可能是假的啊！是礼部的张大人发的俸禄，也是朝廷发的，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难道当官的俸禄是真的，老子的军饷就是假的？军饷也是朝廷发的！”程万才还在外面骂骂咧咧的吼叫个不停。
因为前面吵架，兑换现银的工作被迫停顿下来，后面排成长队的人们寸步不前，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叫骂了，排队的队伍越来越长，却不见前面移动一步。
事情越闹越大，看看快要维持不下去了，范毓宾让人去叫来了程万才的上级军官来对质。过了不久，绿营军官赵士根来了，他证明了程万才没说假话，这张钞票确实是朝廷拨发下来的军饷，是他亲手交给程万才的。
范毓宾拿起两张钞票，仔细对比，他感觉到问题不对劲。这两张钞票几乎一模一样，根本就看不出真假，这说明印制假钞的人水平非常高超！这两张同号的钞票，如果是真正印钞的时候出现了疏忽还好说，如果不是，就说明有人做假钞的水平简直是登峰造极，就连朝廷发军饷发俸禄的户部都看不出真假！
想到这里，范毓宾冒出一身冷汗，连忙下令道：“把金库里的钞票拿出来，一张一张的对比一下！看看有没有同号的！”

第902章 俄罗斯工匠

南怀仁的教堂内，南怀仁，利类思正在同俄罗斯来的雅科夫列维奇交谈。
“实在是可怕！伪明造出了各种先进的火器，还造出了不需要风帆就能在江河上行走的自走火龙船，陆地上的火龙车，完全得益于一种叫蒸汽机的东西！东方人的智慧，实在是太可怕了！”雅科夫列维奇耿耿于怀的说道。
南怀仁脸色凝重的点了一下头：“两千余年来，东方人一直领先于这个世界，当年大元的蒙古铁骑甚至去了我们欧洲。到了明帝国永乐年间，东方人的无敌舰队不仅征服了整个南洋，还横渡印度洋去了非洲。所幸的是，土木堡之变后，以迂腐的东方儒家理学思想的文官集团趁机夺取了兵权，东方从此开始落后于我们。一百多年前，我们的战舰到了东方的时候，东方人又奋起直追。幸亏鞑靼人击败了东方人，这才使得他们失去了反超我们的机会！可是如今，南明再次崛起，鞑靼人一旦败了，东方人又要领先于世界！”
南怀仁来到东方多年，对东方的历史还是十分了解，自从土木堡之变，文官集团夺权，皇帝和勋贵集团的影响力下降之后，东方就开始落后于西方。
虽然明朝后期奋起直追，但是清军入关，又一次打断了东方人追赶西方的步伐。
如今南明崛起，东西方文明将会再发生一次惨烈的碰撞！如今的世界，已经不是一千多年前的世界了，大航海时代的出现，从地球的这一边到另外一边已经变得十分容易，一旦大明解决了满清，开始踏上移民的征途，人口上占了优势的东方人，肯定要压住西方文明，限制住西方人的地盘。
“黄祸！我们不能让黄祸再一次出现！”雅科夫列维奇猛一拍桌子。
南怀仁说道：“这些事情，必须尽快让欧洲知道！如果我们在技术上不能跟上，黄祸迟早还要在欧洲发生！蒸汽机是关键！本来我已经造出一辆蒸汽小车，证明了可以不需要人力畜力就能让车辆动起来，这项发明正准备送回欧洲，东方却发生了一系列变故！”
原本历史上的南怀仁就是把蒸汽能够提供动力的原理送回欧洲，大约在十多年后，西方就造出了世界上第一台蒸汽机，只是还无法投入实用。进入十八世纪，蒸汽机才开始真正在西方兴起。一开始蒸汽机只是用来抽水，在解决了连杆曲轴和联动装置的问题之后，蒸汽机就能进行圆周运动。随着气密性和材料工业的发展，蒸汽机也越造越大。
正在说话的时候，外面一名随着使团一起来的俄罗斯工匠走进来禀报：“神父，长官，枪管已经打造好了！机床也安装完毕，请示是否可以操作机床？”
“走，我们去外面看看！”南怀仁站了起来。
南怀仁、利类思和雅科夫列维奇走到外面一间不久前新盖的加工车间内。这间车间是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盖好的建筑物，车间的一面墙壁上是一口多用途壁炉，铁块和半成型的枪管放在里面加热。车间的中间，放着一台手摇式车床。
俄罗斯工匠带着几名清国工匠，正拿着一根刚刚打造出来的枪管。
“这是我们仿制明国来复枪枪管造出来的枪管，只要把枪管再放进炉子加热一下，就能拉出来复线。”俄罗斯工匠说道。
南怀仁点了点头：“动手吧！”
俄罗斯工匠让清国工匠用钳子夹住枪管，丢进炉子内加热，另外一名清国工匠拉动风箱，给炉子送风。过了不久，枪管就发热变红。随后清国工匠用钳子把枪管夹起来，放在手摇式车床上，俄罗斯工匠摇动手柄，趁着枪管还没完全冷却，在枪管内拉膛线。等到枪管冷却之后，再拉一次，把膛线固定下来。
加工好的枪管被组装起来，很快一支崭新的仿制线膛枪就造好了。
“砰”雅科夫列维奇端起仿制明军的线膛枪，扣动扳机，子弹准确击中了对面百步之外的一个靶子。
“换丹麦来复枪来试看看！”雅科夫列维奇说道。
一名俄军士兵拿着一支丹麦来复枪递上来，雅科夫列维奇端起枪，扣动扳机。
经过对比，雅科夫列维奇感叹的说道：“这明国来复枪重量轻多了，但是射程和精度一点不比丹麦来复枪差！我们可以进宫去禀报了，让清国多给我们拨点款下来。”
“我这就把范毓馨叫过来，让他带我们进宫。”南怀仁说道。
没多长时间，范毓馨就来到了南怀仁的教堂。随后，南怀仁、范毓馨和雅科夫列维奇带着仿制的线膛枪，进入紫禁城。
“这就是你们仿制成功的伪明远程火铳？”康熙拿起俄国人仿制的线膛枪翻转几下。很明显可以看得出来，俄罗斯人仿制的线膛枪在一些细节上的工艺要粗糙许多，譬如说枪机没有经过打磨，击锤、枪托和子弹盒等都明显做工粗糙。
南怀仁看得出来，康熙对俄罗斯人仿制的火枪感觉做工粗糙，于是他行了个礼道：“尊敬的皇帝陛下！罗刹人仿制的伪明远程自生火铳，虽然做工粗糙一点，但是威力和精度都不会差！做工粗糙了，制造的速度也快了，我们没必要在一些细节上浪费时间！武器最重要的作用是发挥威力，而不是好看。”
“走，南爱卿，还有罗刹使者，朕带你们去试一试枪！”康熙站了起来。
试枪自然不能在紫禁城内试，而且皇帝试枪，也不能在南怀仁那简陋的靶场试验，怎么说出行都要隆重一些。于是康熙点起了大批穿着黄马褂的宫廷侍卫，还有身穿五颜六色棉甲的八旗兵，准备浩浩荡荡去西郊狩猎。
也就在康熙正准备出发的时候，突然有人急急忙忙的来报：“主子爷！主子爷！范大人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哪个姓范的？”康熙的好心情被人一搅，明显很生气。
来的太监跪在地上，磕着头禀报道：“主子爷，户部的范大人有要事禀报！是有关大清银行的事情。”
“有什么事，等朕试完火铳再说！”康熙哼了一声。

第903章 应对假钞

传话的太监哪里敢再说话，只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等到康熙带着人走了，太监这才跌跌撞撞跑去慈宁宫，当然他没资格进去，只能在外面让门口的太监传话了。宫内的普通太监也不是想去哪就能去哪的，有各自规定的地盘，只有大太监才能在宫内随意出入，当然即便是大太监进入御书房、皇帝太后的下榻之处，也得请示。
布木布泰听说康熙去试枪了，而这个时候范毓宾却急急忙忙来报，康熙不见范毓宾，门口的太监居然跑来自己这里禀报，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于是布木布泰对李引证说道：“小李子，既然是户部范大人来了，肯定有要事禀报，你去让他进来吧！”
“喳！”李引证打了个千，退了下去。
过了一刻钟，李引证带着范毓宾走进了慈宁宫，后面还跟着八名小太监，抬着两口沉重的大木箱。
“奴才叩见太皇太后老佛爷！”范毓宾跪在地上打了个千。
“平身吧！”布木布泰道，“不知范爱卿急着进宫，有何要事禀报？”
范毓宾不敢起身，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泣不成声道：“太皇太后老佛爷，奴才有罪啊！奴才今日是来告罪的！”
“范爱卿何罪之有？”布木布泰十分诧异的问道。
“让人把箱子抬进来吧。”李引证说道。刚才范毓宾已经向李引证简单的说明一下，因此他替范毓宾下令，让太监把箱子抬进来。
八名太监抬着两口大木箱走进来，把木箱放在地上。
范毓宾用双膝在地上爬行，爬到木箱边上，战战兢兢的打开了木箱，从里面取出一叠钞票，之后又打开第二口木箱，又从里面取出一叠钞票，然后爬到布木布泰跟前，双手把钞票呈上去：“这是两捆同号码的钞票，请老佛爷过目。”
布木布泰接过钞票，摆放在桌子上。李引证上来，解开捆扎钞票的绳子。布木布泰拿起两捆钞票的第一张，放在桌子上仔细对比，对比一下，她就愣住了：这两张钞票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号码和印章都是一样的！唯独不同的是，花纹有些不同。
“左边的是假的，右边的是真的。奴才让人对比过花纹接口处，假的钞票裁剪的时候，在纸张上面的顺序不太一样。奴才找来了印刷该版钞票的刻板，方才发现不同之处。若不是通过花纹，根本无法辨别真伪。”范毓宾说道。
“这假钞，竟然做工如此精美？简直以假乱真！户部的官员都看不出来？”布木布泰十分恼火的问道。
“老佛爷恕罪！都是奴才无能，致使被贼人钻了空子！这假钞，户部官员看不出，各级官员也看不出来，已经有不少假钞被当成俸禄和军饷发了下去！我们大清银行也收到了好几箱假钞！一般的伙计根本就辨认不出！”范毓宾磕头道。
“这么说来，已经有人用假钞从你们那兑换了不少银子了？”布木布泰声音平淡，语气之中却有压抑不在的怒火。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都是奴才用人不当，无法辨别真伪！方才让贼人钻了空子！”范毓宾吓得脑袋连连往地板上撞，磕得额头都流血了。
布木布泰缓过气来，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范爱卿，这假币做工精细，就连哀家都分不清真伪，这不怪你，起来吧！”
范毓宾哪敢起来，在地上拼命磕头：“太皇太后老佛爷，大量假币涌入各地，即便是商号的老伙计也难辨真伪，已经有不少假币被兑换成银子了！若是继续让人兑换下去，恐怕大清银行很快就没有现银了啊！”
“那，依范爱卿的意思，是加派人手，多训练新人，在柜台放置龙钞版本，辨明真伪？”布木布泰问道。
“这也难以防范！假币来源定然是南方伪明逆贼！只有他们才能做得那么像！若是增加银行人手，说不定把版本都泄露出去了！要根除伪币，唯有停止兑换！否则，我大清的银子都源源不断流往南方啊！”范毓宾哭丧着脸说道。
布木布泰皱起眉头：“停止兑换？那么大清龙钞岂不是颜面扫地？范爱卿，你让朝廷如何向军民百姓解释？”
事实上布木布泰对纸钞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真实历史上的清朝，从清初一直到后来西方列强入侵之前，就没有发行过纸币，就是因为考虑到纸币的贬值。而南洋银行的纸币和金银直接挂钩，纸币可以随时兑换金银这一点来保证纸币的信用，这才让布木布泰敢于发行大清龙钞。可是一旦停止大清龙钞兑换现银，后果不堪设想！
范毓宾急得满头大汗：“可是老佛爷，若是不停止兑换，我大清银行支撑不住啊！南方的伪明贼寇，反而可以用伪钞来掠夺我大清的银子！”
布木布泰毕竟是一条老狐狸了，她寻思片刻，想出一个办法：“范爱卿，不如这样吧，人手不必增加了，在柜台内放置版本，所有手持龙钞来兑换银子的人，都要仔细对比！若是发现假钞，立即严查来源！这样不仅可以控制假钞，还能减慢兑换速度！他们不是不信任我大清龙钞，想要兑换现银？那就不妨让他们排队排更久点！哼哼！只要他们排上几天几夜的队都换不到银子，自然会失去耐心！”
范毓宾又壮着胆子问道：“可是有不少假币是从汉人官员手中来的，有的是他们的俸禄，也有的是地方士绅行贿给官员的钞票，也有的是官员自己的商行赚来的钞票，那里面都有假钞！绿营军饷中，也有不少假钞。我们拿到这些假钞如何处理？若是换了，我们吃亏；若是不换，他们吃亏。”
“等皇孙回来，哀家自然会让皇孙召见图大学士，户部所有官员！只能是在户部增派人手了！户部这里就卡住假钞，不让假钞流入官员和官兵手中。”布木布泰道。
“可是还有一些是商家收入的假钞，官员受贿收入的假钞，那些假钞不经过户部，他们拿来兑换，我们怎么办？”范毓宾问道。
“给他们换了！然后追查假钞来源！”布木布泰咬咬牙做出决定，“还有，假钞的事情，不可公开宣扬！若是让民间知道假钞横行，大清龙钞便要作废了！”

第904章 朝鲜假钞案之一

捏着鼻子认假钞？这有点说不过去了。想到这里，范毓宾问道：“可是我们用真金白银兑换了他们手里的假钞，我们岂不是吃了一个大亏？”
布木布泰语气中带着阴冷和杀机：“不给他们换会怎么样？大清龙钞会失去信任！先给他们兑换了，然后再让王熙出面，调查假钞案！可以利用此案，诛杀一批贪官和为富不仁的士绅！抄了他们的家，这样银子不是又回来了？”
这是杀猪啊！养肥了杀！范毓宾头上冒出一丝冷汗，他在心中暗暗担心，会不会到了哪一天，晋商八大家也被清廷当成肥猪宰了？想到这里，范毓宾只觉得心中一阵恐惧。不过晋商八大家走到这一步，已经么有回头了，大明那边把晋商八大家列入诛杀榜，和范文程、洪承畴、李永芳、宁完我等齐名。
尽管榜上有名的李永芳已死，可是他的儿子李率泰被俘之后，连投降的机会都不给，王羽直接就把他削成人棍，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范毓宾可不想像李率泰那样被人削成人棍，他就只能跟着清廷一条路走到黑，就算是最后清廷要抄他们家，也许还能给他们留下一条活路，大不了发配到什么地方当奴隶，总比落入明军手中强。
老狐狸一般的布木布泰看出了范毓宾的心思，毕竟姜还是老的辣，范毓宾虽然精明，毕竟年轻，当年皇太极可是和范永斗同辈分的，年龄也相当，布木布泰跟了皇太极多年，各种手段也学了不少，孙子辈的范毓宾这点心思怎么逃得过布木布泰的眼睛！
“范爱卿！”布木布泰语气变得阴森，充满了杀机，“你设计的大清龙钞机不完善，留下诸多漏洞，以至于给贼人可乘之机！导致朝廷损失惨重！哀家可以不治你的罪！但你必须戴罪立功！”
“奴才多谢老佛爷不杀之恩！”范毓宾浑身早就湿透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布木布泰点了点头：“范爱卿，起来吧！哀家令你多发大清龙钞，这大清龙钞，不仅要在朝鲜发行，还要发往蒙古诸部落！让他们也用上我大清龙钞！”
范毓宾大吃一惊，不是满蒙一家吗？怎么要坑蒙古人了？
布木布泰又继续说道：“范爱卿，若是蒙古人已经入旗的，自然是我大清旗人的一员。但未入旗的蒙古人，却有些不服王化！让他们用上我大清龙钞，是让他们服从朝廷！不过记住一点，在蒙古发行大清龙钞，不可操之过急，一开始在金银之中夹杂一点大清龙钞，到后面逐渐增加，最终让他们全部用上大清龙钞！”
杀猪的办法，是布木布泰不得已为之，原本清军入关后，清廷要维护在中原的统治，就必须依赖汉人官员和士绅。但是从今天的局面来看，京城迟早要被攻破，布木布泰已经是打定了捞多少算多少的念头，既然如此，那些肥猪都可以杀了。
至于蒙古人，除了科尔沁蒙古是自己人为外，其他的蒙古部落，满清并没有把他们当成自己人看，而是一直在防着他们，还用了喇嘛教和减丁的办法来对付蒙古人。
今天要从蒙古人身上刮一点油水，又有何不可？
南方对牛羊皮、羊毛的需求量极大，清廷可以用自己发行的大清龙钞去向蒙古人购买皮毛和肉类，再卖给南方，获得真金白银，然后用真金白银去买粮食，这样就能狠狠的搜刮一下除了科尔沁部落之外的蒙古人。
正当布木布泰同范毓宾谈话的时候，朝鲜那边六百里加急送来。
“禀报太皇太后！达都将军从朝鲜送来急报！朝鲜也发现了大量假的大清龙钞！”李引证急急忙忙的走进来，递上了信使送来的急信。
布木布泰转头对范毓宾说道：“范爱卿，你立即令人绘制龙钞版本，令人送往朝鲜！哼！哀家倒是想看看，朝鲜有谁敢用假钞！一旦发现使用假钞，不管是当官的还是百姓，数额巨大立即处斩！数额小的，送去当奴隶！”
……
千里之外，朝鲜。
又是秋季了，金秋丰收的季节，金根宝和村里人在农田里忙碌着，他的头上，头发已经剃掉了，留着一条金钱鼠尾辫，只是身上的衣服还是朝鲜式样的衣服。清廷的剃发易服，关键是剃发，易服主要是针对官员士绅，一般农民的衣服还不怎么管，只要剃了头就好，穿什么衣服都无所谓，反正农民也不可能穿着宽袍大袖出来。
朝鲜的稻谷因为生长期长，大米的口味比江南大米要好。当然了，生长期长的缘故，朝鲜一年只有一熟，只能耕种一次，从三月份中旬（农历）播种，到八月份（农历）收成，其他季节都无法耕种，最多种点蔬菜。
自从引进了番薯、土豆、玉米之后，对朝鲜的帮助并不大，最多只能在旱地耕种，一般旱地都是在山坡上。至于低洼平地的农田，满清政府不许朝鲜人种植其他农作物，只能种植水稻，因为朝鲜稻米口感好，是送往北京的贡品。
看着一袋袋刚刚打下来的稻谷，金根宝并没有感到丰收的喜悦，而是担心。
近一年来，大清龙钞在朝鲜强制执行，而且没有地方兑换到现银，朝鲜百姓只能放弃了金银铜，用上一张张薄薄的纸片来取代。
金根宝也是如此，去年冬天进山打来的野物，挖来的山货卖给官府之后，到手的不是银子和铜板，却是一张张大清龙钞。有些朝鲜人家里还有一点银子和铜板，也都舍不得拿出来用了，而是当成宝一样收起来，把卖了东西之后到手的大清龙钞尽快用出去。
可是接下来，凶神恶煞一般的朝鲜绿营兵就开始到了每座村里，挨家挨户的搜查，任何人家里只要发现黄金、白银、铜板，都会被强制搜走，换成大清龙钞。有人反抗的，不是当场被杀，就是被绿营兵抓走，去给朝鲜八旗当了奴隶。
“都说龙钞可以兑换成黄金白银铜板，可是为什么我们的不仅不能兑换，还要被没收？”金根宝想不通这个道理。
尽管大清龙钞是薄薄的纸片，可是经过了快一年的时间，去年卖了山货赚来的钞票也用得差不多了，种出来的稻米要卖了才能拿到钞票，再用钞票去交税。

第905章 朝鲜假钞案之二

金根宝和同村的五名伙伴各自推着一辆满载着稻谷的小推车，来到平壤城内。尽管是一个丰收年，可是金根宝的心情却和稻田里成熟的稻穗一样沉重，因为他知道，辛苦了一年收成的粮食，只能卖到城里的八旗商行，换回来的既不是白花花的银子，也不是沉甸甸的铜板，而是一文不值的薄纸片。
虽然白花花的大米不能换来白花花的银子，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纳税要钞票，缴纳地租要钞票，购买油盐酱醋要钞票，购买香烟要钞票，购买布匹也要钞票！
顺便说一下，因为大量廉价的南洋布匹进入朝鲜，因此原本是男耕女织，自给自足的朝鲜小农经济已经完全崩溃，朝鲜的女人已经不再自己织布了，而是购买南洋产的布。因为自己织布，要买棉花，而且织出来的布质量还远不如南洋产的布匹。
原本朝鲜对南洋公司和日本的贸易是出超的，因为清廷的海禁，南洋公司要出口到南洋和欧洲的货物，只能从朝鲜和日本购买，朝鲜卖出丝绸、茶叶、陶瓷等商品，南洋公司赚来的白花花的银子，都流入到朝鲜人手中。可是明军攻占江南，又夺取了福建广东等地后，质量上乘的中国陶瓷、丝绸和茶叶重新大量出口，南洋公司从朝鲜人那里购买的商品就少了。不仅仅如此，南洋公司还向朝鲜出口八旗特供品。
随着八旗特供品的流入，朝鲜人手中白花花的银子都流向了南洋公司。
南洋公司以八旗特供品打破了入超，之后又是大批香烟登陆朝鲜，成为朝鲜普通百姓的生活必需品。
到了今天，朝鲜人自己的土布已经没人要了，用的都是南洋公司生产的布匹。冬季到了，南洋公司生产的棉衣，羊毛衫，羽绒服，都是十分保暖的好东西。家里点灯用的油，也是南洋公司产的油，有钱人用的是鲸油，一般的穷人用的是火油。
所谓的火油，最初是用桐油松油之类的植物油，后来是用地下流出来的石油加入一些松油之类的，做成的火油，主要是军事用途，用来制造守城的火油罐。
没有经过提炼的石油燃烧产生的烟很大，自然不能用来点灯。松油也一样不适合点灯，松油粘度大，燃烧起来烟大。在南洋公司生产的火油进入朝鲜之前，朝鲜的有钱人是用香油来点灯，穷人用的是蜡烛或者是菜籽油之类的，也有用桐油。
可是南洋公司的油进来之后，鲸油灯味道比香油灯要香得多了，深受富人欢迎；经过提炼的火油，价格又比植物油便宜多了，而且烟很小，又深得穷人喜欢。
南洋公司的石油提炼技术还不是很成熟，只能通过蒸馏技术炼出轻油和重油，还无法进一步从轻油中提炼出煤油、汽油和轻柴油，更无法从重油中提炼出重柴油、润滑油和沥青。所以轻油其实就是猛火油，可以用来制造武器，也能用来点灯。
随着南洋公司产的提炼火油进入朝鲜，朝鲜人不再用植物油点灯了，都换成了火油。
之前购买南洋公司的产品，是朝鲜商人直接同南洋公司贸易，进口的商品再卖给百姓。朝鲜的农民用铜板购买南洋公司的产品。可是清廷在朝鲜推行龙钞之后，所有的金银铜等硬通货都被朝鲜八旗控制在手中，民间禁止流通，只能使用龙钞。朝鲜的老百姓要从商人手中购买南洋公司的产品，只能用钞票去买。
如今的朝鲜农民是生活在五座大山之下，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五座大山，第一座大山是朝鲜的地主，第二座大山是朝鲜官府，第三座大山是满清政府，第四座大山是万恶的大明帝国主义，第五座大山是依靠了朝鲜八旗的奸商。受到五座大山重重压迫的朝鲜农民，在贫穷和饥饿的死亡线上挣扎。
“糙米一石一两，谷子一石五百文。”八旗粮店的伙计报出一个令人惊讶的价格。
“什么？”金根宝大吃一惊，“怎么能卖那么便宜呢？不是两个月前，还卖一石糙米三两银子的？”
伙计冷笑一声：“粮食大丰收了！还有南洋运来的大量粮食！你不卖拉倒！”
粮食的价格是所有朝鲜八旗控制下的商人共同商议的，每当收成的季节，粮商就压低价格从农民手中购买粮食；每当青黄不接的时候，粮商就抬高价格。朝鲜当地产的粮食是要首先满足进贡去京城，其次要满足当地的朝鲜八旗和朝鲜官员，农民基本上不会剩下粮食。为了满足朝鲜的粮食需要，朝鲜八旗粮商从南洋公司进口越南、暹罗产的大米，进口南洋公司产的玉米、番薯等粮食，在青黄不接的时候抬高价格出售。
如今是收成的季节，奸商们压低了粮价。可是没办法，粮贱伤农，金根宝他们也不能不卖掉粮食，不卖出粮食，他们就没办法纳税，就没办法获得生活必需品。
最终，金根宝咬咬牙：“卖了！”
进城的朝鲜农民们卖出了白花花的大米，换来了一张张薄薄的大清龙钞。
“在城里买点生活必需品回去吧，天气快冷了，听说南洋产的羽绒服非常保暖，还要买点灯油，买点布回去做衣服过新年。”金根宝拿着几张钞票，自言自语道。
走进一家商行，金根宝指着铁桶装的南洋产灯油问道：“一桶油多少钱？”
“八百文。”伙计回答道。
“怎么那么贵了？一个月前不是才六百文？”金根宝愣住了。
伙计冷笑道：“朝廷银子流失严重，只能多发龙钞了！这龙钞一多，自然物价就上涨了！你要买就买，不买拉到！”
“朝廷？哪个朝廷？是女真后金的朝廷？”金根宝愤怒的说道。
“大胆！”伙计冷哼连连，“你竟敢如此说我大清帝国！醒醒吧！现在已经没有朝鲜朝廷了！只有大清帝国！看看你头上的辫子，你就应该知道你是哪国人！”
“太贵了！买不起，这点钱还要交税，回去还要交租子。”金根宝摇了摇头，很失望的离开了店铺。
回到村子里面，金根宝发现，大部分的农民都是空手而归的，只带了一点钞票回来。而每个人进城的时候，都是推着一车车粮食去的，回来只带回了薄薄的几张钞票。

第906章 朝鲜假钞案之三

金根宝回到村里，却看到一大群村民们围住几辆大车，大车周围站着几名劲装汉子，大车上面站着一名商人打扮的人，正在吆喝着收粮食。
“怎么有人来村里收粮食了？”金根宝心中纳闷，不过他的粮食都已经卖出去了，也没有办法。再一问价格，那个来村里收粮食的人是一石糙米二两银子，一石谷子一两银子，收购价比在平壤高了一倍！
金根宝心中懊悔万分，可是后悔也没用啊，他的粮食都已经卖掉了，去哪里生出粮食来卖给这个良心的粮商？
边上的崔振平压低了声音，在金根宝耳边轻声道：“不是说粮食要卖给八旗粮商吗？这种人来高价收粮，肯定是走私商人！”
金根宝叹了一口气：“管他的！走私的收购价格高啊！只可惜我们手里没粮食了，要不然我也卖给走私商人！”
“对对！”崔振平点点头，“我也是一样，后悔死了啊！早知道今天早上就不出去了！在家里等着，还有人上门来高价收购粮食！”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金根宝只能是无可奈何的回家。
回到家里，金根宝的老婆上来询问：“怎么样了？卖了多少钱回来？棉布买来了吗？还有火油，羽绒服，毛衣！有了那些东西，冬天就好过多了！”
金根宝失望的摇了摇头：“没有，城内的收购价太低了！一石糙米才一两银子，一石谷子才五百文银子，我卖了粮食，只够交税交租的，哪里还有钱买那些东西？”
“什么？”老婆脸色大变，气得大骂，“你这没用的东西！八旗商行那么坑我们，你就不会把粮食拉回来？看看！拉回来多好！隔壁的朴智旻，卖给了来村里收购粮食的商人，看看人家拿了多少钱回家！虽然也是钞票，但是这些钱可以多买多少东西！”
金根宝很没底气的说了一句：“算了吧，都已经卖了，还能说什么？来村里收购粮食的粮商多半是走私商人，卖给他们我还担心呢。”
“担心什么？”老婆气得拧住了金根宝的耳朵，“杀头也是杀走私商人的头，你是种粮食的，出了事也牵连不到你身上，你怕什么？多点钱用还不好？虽然是钞票，一样可以去城里买东西！哎，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嫁给你这个败家子！”
夫妻两人吵了一架，连续五天都在冷战。
五天后，突然村口出现了大群头戴红缨斗笠，身穿号衣的朝鲜绿营兵，在几名朝鲜八旗兵的带领下，冲入村子内。
“奇怪了，怎么这些当兵的突然来了？”看到官兵来了，金根宝十分纳闷。
“所有的人，全部从家里出来！在村口打谷场集合！”为首那名身穿黄色棉甲，头戴着高高避雷针头盔的朝鲜八旗佐领大喊道。
凶神恶煞般的朝鲜绿营兵冲入村子内，挨家挨户的搜查，所有的村民，不管是老人、小孩还是女人，全部被从家里赶出去，集中在村口的打谷场上，外围站着手持利刃的朝鲜绿营兵，虎视眈眈的看着这些村民。
“所有人都到齐了吧！”那名朝鲜八旗佐领环视了一圈，这家伙看起来脸色很难看，两眼流露出一股杀气，看得村民们毛骨悚然。
“好！既然所有人都到齐了，今天本官就发话了！你们村里，有刁民竟敢不把粮食卖给朝廷指定的八旗粮商，却把粮食卖给非法走私商人！这也就算了！可是这些刁民竟然拿着假钞去城里购买物品！甚至还用假钞缴纳税收！这简直是目无法纪！你们把朝廷的王法放在那里了？今天本官来到这里，就是要严惩一批刁民！”朝鲜八旗佐领大吼道。
“假钞？”村民们面面相窥。
那些把粮食卖给了走私粮商的朝鲜村民心中忐忑不安，他们担心自己卖出去的粮食，换回来的是假钞。
就在这个时候，一批进入村民们家里翻箱倒柜搜查的朝鲜绿营兵出来了，从村民们家里搜出来的钞票被放在一张桌子上，每一叠钞票上面，都有人写上一张条子，放在钞票边上。因为牵涉到假钞，这些朝鲜绿营兵没有一个人敢于私藏搜出来的钞票，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哪些是假钞，哪些是真钞，一旦用了假钞，那可是杀头的重罪！
朝鲜八旗佐领冷笑着，拿起了名单：“闵善财！”
“草民在，不知道大人叫草民有什么事？”一名身上穿着细棉布衣服，看起来家境很不错的老者战战兢兢走了出来。
金根宝知道这个名叫闵善财的老头，是村子里的富农，自己家里有二十多亩地，都是自己的农田，一家人自己耕种土地，还请了几个帮工，家里的条件算是很不错的。今年粮食丰收，闵善财似乎没有进城卖粮食，而是把粮食都卖给了走私粮商。
朝鲜八旗佐领指着桌子上的一个盒子，冷笑连连：“这是你的钱盒子吧？”
“大人，那是草民的，不知道草民犯了什么错，令大人如此震怒。”闵善财战战兢兢的问道，头上滴下了豆大的汗珠。
“哈哈哈！”八旗佐领仰天大笑，“你这盒子里面的大清龙钞，全部是假钞！你这个老头子违反朝廷禁令，把粮食卖给走私商人也就算了，居然拿假钞来坑骗八旗商行，还用假钞向朝廷纳税，你可知罪？”
闵善财吓得一下就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啊！草民真的不知道那是假钞。”
八旗佐领没有多废话，而是转头问一名绿营把总：“你来告诉他，使用假钞者，应当如何惩处！”
绿营把总道：“使用伪钞者，使用二十两以下，杖二十，入狱半年！使用二十两到五十两假钞者，杖一百，发配宁古塔为奴！使用伪钞超过五十两，斩首抄家！所有家人全部发配宁古塔为奴！”
“大人饶命啊！草民真的不知道那是假钞啊！”闵善财拼命磕头，把额头都磕出血来。
八旗佐领冷笑连连：“闵善财，你这不是第一次用假钞了！之前你有不少山货，也没有卖给八旗商行，而是卖给伪明海寇派来的走私商人！他们给你的也是假钞！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来人啊！推下去，斩了！”

第907章 朝鲜假钞案之四

朝鲜绿营兵像是拖一条死狗一般，拖着苦苦哀求的闵善财，拖到外面，手起刀落，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地上。
“你们这些刁民，违反朝廷禁令，勾结伪明奸商，使用伪钞，便是如此下场！”朝鲜八旗佐领指着地上的人头咆哮着，“把人头挂起来，示众五日！”
接着朝鲜绿营兵又拉出了三名朝鲜村民，这几个人都曾经使用过超过价值五十两银子的伪钞，没有丝毫怜悯，不管是朝鲜八旗还是朝鲜绿营兵，对自己的同胞下手可是毫不留情。三名朝鲜绿营兵手起刀落，又是三颗人头落地。
处决了一批“罪大恶极”的，公然对抗朝廷，使用假钞的朝鲜村民之后，朝鲜八旗佐领又按照名单上的名字开始抓人。
两个多月之前，在朝鲜发现假的大清龙钞之后，清廷就已经做出布置。首先是同朝廷合办大清银行的晋商开始忙碌起来，所有商行票号的伙计都被动员起来，范毓宾带着人紧急整理仓库，找出发往朝鲜的龙钞版本，没日没夜的赶制，复制了多个木雕版本，用六百里加急送往朝鲜，同时户部派出税使官员赶往朝鲜。
大批晋商票号的伙计也赶往朝鲜，他们的任务是配合户部税使，鉴别龙钞真伪。
朝鲜农民还是和往常一样纳税，但是没有人注意到，一批伪装成朝鲜税收小吏的清廷户部官员和晋商伙计混在其中，在朝鲜当地吏员带领下，户部税使和晋商伙计对收上来的税收进行记名登记，每个名字都对应上这个人缴纳的税金。
之后晋商伙计配合户部税使，对上交税收龙钞进行鉴别，查出了大量伪大清龙钞。
所有的钞票和名字都是对上号的，工程量极大，把晋商伙计忙得都快虚脱了，结果发现使用伪钞的人数令人触目惊心，仅仅是在平安道一带，就查出三万多人使用伪钞。
大部分使用伪钞的朝鲜人都是普通农民，数额不大，只是上交的税金中夹杂有少数假钞。不过还有一部分朝鲜人，上交的税金中全部是假钞。清廷官员和朝鲜八旗进行了侦破，发现大批假钞是天地会特工伪装成粮商带入朝鲜的，他们开出高出八旗商行一倍的价格，从朝鲜人手里买走粮食，给的自然是假钞。
驻扎朝鲜的盛京将军达都震怒了，他下了命令，在朝鲜各地进行严查，必须严惩把假钞送入朝鲜的天地会特工人员。
不过天地会的情报来源和情报传送速度远超过清军的出动速度，达都的命令刚刚下达，天地会特工就知道了消息。大批天地会特工立即乘船逃离朝鲜，一部分人去了郑袭控制下的耽罗岛，还有一部分人逃回江南，只有少数人被俘。
被俘的天地会特工全部遇害，不过被俘的毕竟只有少数，而且用伪钞换到的大量粮食早已被偷运回了江南。
清廷经过调查，又发现之前就已经有不少假钞流入朝鲜市场，从朝鲜人手中换取了大量野物、皮毛、山参、药材、珠宝等，甚至有一部分假钞从朝鲜流入到关内，直接从大清银行兑换走了白花花的银子。
伪大清龙钞给清廷造成的损失已经无法弥补，清廷除了杀人之外，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于是震惊朝鲜的朝鲜伪钞案发生了。
朝鲜八旗佐领按照名单，又从村民中揪出一批人，其中金根宝的邻居朴智旻也在名单之中，虽然朴智旻使用假钞的额度不大，可是他上交的税收全部是假钞。
“朴智旻，你可知罪？”朝鲜八旗佐领冷笑着，看着朴智旻。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草民真的不知道那是假钞。”朴智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朝鲜八旗佐领冷哼一声：“你不知道是伪钞，可是你就不知道，擅自把粮食卖给走私奸商的后果？这就是你的罪！你的罪虽然不至死，可是活罪难逃！来人！杖一百！把这个刁民的全家发配去宁古塔！”
两名朝鲜绿营兵上来，摁住了朴智旻，沉重的木棍打在他身上，直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打完之后，又给押上囚车。而朴智旻的一家大小，也全部被抓走，家里全部的东西都被抄走没收，虽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看着朴智旻的下场，金根宝转过头来狠狠瞪了老婆一眼。
老婆也知道了，假如自己的丈夫没有进城，而是把粮食卖给了走私商人，那么朴智旻一家的下场就是自己的下场！打了一百，再发配去宁古塔，几乎就是九死一生了。而且去了那边之后，家里的女眷也是任凭旗人凌辱。
处理了一批要发配去宁古塔的人犯，八旗佐领又开始念名单。
“金根宝！”
听到自己的名字，金根宝只觉得浑身一颤，犹如晴天霹雳，但他哪里敢躲着，还是老老实实的站了出来，一下就跪在八旗佐领面前：“草民在，不知道草民何罪之有？”
“金根宝！你上交的税金里面，也夹杂了伪钞！有六两银子的伪钞！依据大清律，使用伪钞少于二十两者，杖二十，入狱半年！”八旗佐领冷冷道。
“大人饶命啊！草民的粮食山货从来都是卖给平壤的八旗商行，草民绝对没有同伪明奸商接触过，望大人明察！”金根宝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他知道，若是二十杖打下去，再关入牢内半年，冬季就别想去挖山货了，明年秋收之前，一家大小都别想吃饭了。
八旗佐领阴冷的笑着：“金根宝，念你确实不知，朝廷网开一面，不知者不罪，这样吧，本官也就法外开恩，不关你坐牢了，你把六两银子补上来，然后杖二十即可！”
虽然说拿出六两银子十分心疼，这些钱拿出来，家里就一粒米都没了，而且还不够，还得借高利贷才能补上，可是也比坐半年的牢要强得多，于是金根宝咬咬牙：“多谢大人！草民愿意补上税金。”
满蒙汉八旗带着朝鲜八旗，到处出动，搜捕抓人，挥动屠刀屠杀朝鲜人。整个朝鲜半岛上，数日之内就有几千颗人头滚滚落地，更多的朝鲜人被关押起来，经过审判，发配到宁古塔当了奴隶。

第908章 挤兑龙钞

朝鲜假钞案不仅牵涉到普通朝鲜百姓，还牵涉到朝鲜士绅和一部分没有入旗的朝鲜官员。对于这些手头拥有大量假钞的朝鲜人，清军才不管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假钞，总之，只要发现有人使用过假钞的数额超过五十两白银者，一律杀无赦，当事人被杀，家里被抄家，家人都被发配去当奴隶。
因为假钞在朝鲜半岛上已经蔓延了快一年时间了，不仅是朝鲜人手里有假钞，就连朝鲜八旗商行，甚至是驻扎朝鲜半岛的满蒙汉八旗手中都有一定数量的假钞。
毕竟大清龙钞是朝鲜半岛上唯一合法的货币，八旗兵的军饷虽然拿的是白花花的现银，但是他们在朝鲜购买八旗特供品，去烟馆抽烟，购买香烟，购买各种日用品，或者去青楼吃喝玩乐，都要接触到大清龙钞。
旗人兵营内部有兑换龙钞，把白银换成大清龙钞，以便于在朝鲜消费。出去没用完的龙钞，或者是找回来的龙钞，还能再兑换回来，这是旗人的特权。
但是旗人们找回来的大清龙钞里面，就有不少假钞。这样旗人也用了假钞了，可是旗人不小心用到假钞，却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其实还有一些旗人明知道拿到手里的是假钞，却也舍不得上交，而是把假钞给花出去，反正假钞流入到朝鲜人手中，朝鲜人使用了就是他们自己倒霉。
清军在朝鲜半岛上大开杀戒，因为朝鲜假钞案在朝鲜杀了个人头滚滚落地的时候，清廷在北方各地也在查假钞，只不过力度没有朝鲜半岛那么大，也没有杀个人头滚滚，相对手段还算是比较温和。
直隶、山东、山西、陕西等使用大清龙钞的地方都出现了几乎和真钞的一样的假龙钞，从普通农民到汉人官员，手中或多或少都有假龙钞，官越大的，钱财越多的人，手中的假钞自然也越多，毕竟从大清龙钞发行之后不久，南洋银行印刷的假龙钞就进入了北方，已经渗透到清廷控制下的各地。
布木布泰和康熙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把士绅和汉人官员都给杀光的，这些影响力很大的人不小心用到了假钞，清廷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至于普通的绿营兵、农民和商人，清廷也不会如何处理。遇上使用假钞的绿营兵和农民，因为数额不大，只是简单的把假钞没收了了事。至于商人，清廷也不太好处理，毕竟和朝廷没关系的奸商都已经被当成肥猪宰掉了，剩下的商人，多半是和旗人、高官有关系，很多走私生意都是在清廷默许下交易的。
虽说商人手中的伪钞数额都比较巨大，给清廷和晋商制造了不少麻烦，可是目前清廷还暂时不敢处罚他们，除非一些准备宰杀的肥猪，一般的商人若是被发现使用伪钞，也就是没收了伪钞，并没有太多惩罚。
尽管清廷采取了拖延时间等手段来限制挤兑现银，可是假钞事件，对本来信用度就很低的大清龙钞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人们变得更加不信任这种钞票，在京城和各大城市，商人开始哄抬物价，无形中造成了大清龙钞的急速贬值。
京城，领到了军饷的程万才在大清银行门口焦急的排队等候，想要把手里的大清龙钞兑换成现银。可是他一大早就来了，前面却是人山人海，不知道排队排到晚上能不能轮到，都还是一个问题。
“怎么那么多人来兑换？比前一段时间更多人了？”程万才嘀咕了一声。
排队的队伍中，一名衙役打扮的人说道：“这位老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京师出了好多伪钞！再不赶快兑换了，龙钞就要一文不值了！”
……
千里之外，成都通往陈仓的栈道上，一队队身穿五颜六色军服的大军正行走在山区江边的栈道上。
身穿蓝色棉甲，披着红色披风，头戴白色毡帽的是忠贞营的老营兵；身穿旧红色鸳鸯战袄，头戴鹅黄色毡帽的是忠贞营后来招募的兵；身穿土黄色棉甲，头戴土黄色毡帽的是大西军和忠贞营合并之后的老兵；身穿崭新的红白色鸳鸯战袄，头戴六瓣头盔的，是琼州军的四川军；身穿绿色军服，头戴绿色军帽的，是琼州军散兵。还有身上穿着便服，披着一件号衣，头戴土黄色毡帽的，是辅兵和民壮。
大队步兵后面，跟着一队队炮兵，骡马的背上驮着拆分开来的火炮，有的骡子驮着一根炮管，有的骡子驮着炮架和车轮。
川陕栈道，无法承受太重的车辆通过，所以诸葛亮当年为了解决后勤辎重运输的问题，发明了木牛流马，其实就是手推独轮车，以适应四川山区运输的要求。正因为大型的炮车无法从栈道通过，所以助战的琼州军炮兵把火炮拆分开来，用骡子驮运。
这些通过的炮队，都是山地榴弹炮炮队，六磅榴弹炮的炮管很轻，只有两百多斤重，拆解开来，用三匹骡子就能运走一门炮。
跟在榴弹炮炮队后面的，是臼炮炮队。
根据王羽同李来亨之间的协议，琼州军出动四川军队助战，主要以火枪手、散兵和炮兵来配合忠贞营北伐陕西。
已经升任为散兵把总的徐明走在队伍中，他已经从军五年了，可是五年来，除了同小股鞑子有过接触之外，川中琼州军从来就没有打过一场大战。一开始还有小股鞑子来骚扰，但是吃了几次亏之后，就再也不敢来了。今天大军终于要出征北伐，徐明心中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恨不得早点抵达陈仓，投入到激战中。
“弟兄们！大家跟我一起唱！”徐明大喊道。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山路上，一百多名身穿绿色军服的散兵唱起了嘹亮的军歌。
曾经是绿营兵俘虏的林二虎，也在散兵队伍中，因为他的枪法准，在消耗了两万多颗子弹的训练之后，林二虎也扛起一杆线膛枪，成为了一名散兵。
明军队伍的前面，以陈水根为首的一批夜不收疾走如飞，在山林之间行走。他们的任务是在主力部队前面探路，以免大军在地形险要的山区遭到清军的伏击。一路过去，夜不收小队消灭了不少清军探子。

第909章 入关中之一

宝鸡县城，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陈仓，从楚汉争霸时期韩信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到三国时期郝昭在陈仓阻拦诸葛亮二十余日，迫使诸葛亮撤军，这两场历史上著名的战役都是发生在陈仓。
从地图上来看就知道了，后来从外地入川的第一条铁路宝成铁路就是从宝鸡进入汉中，在当年技术落后的条件下，选择了这条线路，因为这是最容易走的线路，这也就证明了宝鸡小城的重要性。
从蜀中出川进入汉中容易，但是出汉中难，出汉中有两条路，一条是襄阳，一条是宝鸡。襄阳的重要性自然不用说了，是全国性的战略要地。宝鸡是局部性的战略要地，控制住汉中通往关中的另外一条道路。目前襄阳控制在琼州军手中，但是根据协议，襄阳是留给吴三桂的通道，忠贞营就只剩下陈仓一条路可以走。
忠贞营出川的动静极大，自然是无法瞒过清军细作。
清军八旗军统帅，宁古塔将军巴海率领大军驻扎黄河一线，主要是用来防范吴三桂渡河北伐。驻守关中的，是赵良栋、王进宝、张勇的甘陕绿营。
得知忠贞营出川的消息，巴海派遣王进宝驻守宝鸡，企图挡住忠贞营入关中的道路。
忠贞营中军大营内，李来亨指着宝鸡地图说道：“甘陕绿营是我们的老仇人了！当年李国英在四川的时候，甘陕绿营欠下我们累累血债！如今我军兵强马壮，是我军报仇雪恨的时刻！王进宝！哼！今天就让他血债血还！”
“拿下宝鸡！打通汉中通道！打回陕西老家去！”忠贞营各部将领振臂高挥。
整整一个白天，抵达宝鸡的忠贞营和琼州军联军做好攻城准备，宝鸡以南都是地形险要的山区，四周茂密的山林提供了充足的木材，辅兵们进入山中，砍伐木头，打造攻城武器。穿着绿色军服的散兵和夜不收在周围山林中埋伏，或是来回游走，崇山峻岭之间不时传来一两声枪声，那是琼州军夜不收同清军探子交火的声音。
李来亨派遣一部分辅兵打造攻城武器的同时，另外一部分辅兵和民壮安营扎寨，在兵营四周挖掘壕沟，竖起木栅栏，给自己提供一个安稳可靠的兵营，能够让将士们晚上在大营内睡个安稳觉，不必担心清军夜间偷营。
入夜之后，明军辅兵收回大营。忠贞营的老兵和琼州军老兵们倒头便睡，他们早已习惯了军旅生涯，多少年来刀口舔血，经历过多少恶劣的环境，他们很清楚，在大战之前，一定要休息好，第二天才好打仗。
不过川中琼州军新兵和忠贞营的新兵们，却没有一个睡得着觉。大战在即，新兵们既感到兴奋又感到紧张，尤其是像张宝明这些当了好几年兵，却没有真正打过一场大战的兵，他们迫切期望上战场杀敌，想到第二天的战事，他们就激动得睡不着觉。不过琼州军的军纪相当严厉，陈水根带着一批老兵，在军营内巡逻，发现半夜还在说话的新兵，就给记过。被记了一个小过，就需要一个小功来抵消。
关系到将来升职的大事，那些新兵们尽管睡不着觉，也不敢在军营内喧哗聊天，都老老实实的躺在地铺上。
作为一名散兵，徐明睡的兵营在比较靠外面。徐明也是一名五年的老兵了，只是没有真正打过大战，都是小打小闹同清军接触过。他们散兵的兵营在大营靠近栏杆的外围，就是预防清军偷袭的，而且散兵还是轮班，有的人必须夜间站岗。
徐明躺在地铺上，没有经历过真正大战的他和新兵一样，辗转反复，无法入眠。
兵营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徐明听到声音，正要从地铺上爬起来，却又想到今天不是他值班的时间，只要外面的哨兵没有发出报警信号，他就不能随便出营，于是又无可奈何的躺下去，躺在地铺上，睁大双眼看着头顶的帐篷。
外面响起几声线膛枪射击的枪声，马蹄声逐渐远去。
听到枪声，兵营内的新兵们几乎要坐起来，都因为惧怕老兵，不敢起身。他们得到的命令是，没有听到报警信号或者被攻入兵营的声音，都不能随便起身。
事实上忠贞营大营的设置十分合理，兵营外面修建了一圈三尺深三尺宽的壕沟，壕沟后面垫高三尺，修成一座三尺宽的土城，修建土城的泥土就是挖掘壕沟来的。土城上面扎着一排排木栅栏，木栅栏后面设置了三丈高的塔台，站岗的哨兵就站在塔台上面，四周点燃着篝火，照得白昼一般。
王进宝也是一员清军老将了，知道不能一味的守城，所以在入夜之后，就派遣了斥候骑兵出来骚扰。
清军骑兵抵达忠贞营大营外面，这才看到明军大营无懈可击，于是在外面放了几枪，骚扰明军。谁知道塔台上的线膛枪立即反击，打死了两名清兵。之后清军斥候骑兵就唿哨一声退了下去。
塔台后面，还布置了明军的暗哨，倘若是发现意外情况，暗哨随时可以发出报警信号，提醒全营将士起床迎战。夜间扎营，不可能听到一点枪声就全部爬起来，那样的话，一个营的人马一晚上都别休息了，清兵只要不断骚扰就好了。
清军斥候骑兵白白折损了两人，无功而返，准备退回城内。谁知道在半路上，却遭到了明军夜不收的埋伏。
十多名夜不收埋伏在黑暗中，等到清军斥候骑兵退下来，刚好钻入圈套。
“打！”夜不收小队长陈武一声大吼。
十多杆线膛枪齐射，打着火把的清军斥候骑兵一下就有六人落马。
“还有埋伏！赶快回城！”清军什长喊了一声。
陈武站了起来，看着逐渐远去的火把，说了一句：“鞑子跑了！这下好了！大营内的弟兄们可以睡个安稳觉，想必王进宝那狗贼也不敢派人出来送死了！”
王进宝吃了一次亏，损失了八名精锐斥候骑兵，一整个晚上就很老实，再也不敢派遣斥候骑兵出来骚扰。
四更时分，伙头兵们先行起床，埋灶做饭，开始准备早餐。

第910章 入关中之二

五更时分，大营内号角长鸣，所有人都被叫醒，开始用早餐。
徐明捧着饭盆，大口大口的就着红烧肉吃着米饭，大木桶内还有热气腾腾的鸡蛋汤。
王新宇来到这个时代之前，这个时代的人们一般是一日两餐，早餐是一餐正式的主餐，一般百姓晚餐反而比较随便，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好的。王新宇来到这个时代，琼州军和江南都开始一日三餐，早餐变得简单，以喝粥为主。
但是在出战之前的早餐，却还是正餐，为了避免频繁的小解，出战之前的早餐是以吃干饭或者馒头为主，不喝稀粥。
用过早餐之后，李来亨就下令，开始清理陈仓外围障碍物，进而把盾车推进到城下，准备填埋护城河。
陈仓是一座小城，但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自从清军得知了忠贞营出汉中，准备攻打关中的情报之后，就在陈仓开始布置，修补城墙，在城头搭建棱堡，加宽护城河，在护城河外面布置了大量木桩、鹿砦，挖出一个个坑，用来阻拦明军攻城武器抵近城墙。陈仓城头，清军还布置了十多门红夷大炮和数百门小炮。
可以预料得到，宝鸡之战，将会是忠贞营出汉中之后的第一场血战。
“开始攻城吧！分出一部分辅兵，继续去砍伐木头，打造大型攻城武器，其余的辅兵，全部推着盾车准备上去！”李来亨下达了命令。
经过昨日一整天的工作，五万多辅兵、民壮和工匠已经打造了两百多辆盾车。今天李来亨准备动用五千辅兵推着盾车去破坏护城河外围的障碍物，估计这个工作需要两三天时间；破坏了障碍物之后就是填埋护城河。在这几天之内，其余的民壮、辅兵和工匠继续打造各种大型攻城武器，譬如说大型云梯，大型巢车，望楼车，大型壕桥车，那些大型攻城武器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打造，这半个月内，忠贞营可以清除完城外工事，之后使用简易云梯和大型攻城武器，对城墙发起进攻。
忠贞营虽然有川中琼州军配合作战，但是因为地形和运输的限制，川中琼州军没有远程重炮，只有山地榴弹炮，三磅加农炮和各种臼炮，这些炮的射程都不如城头清军火炮远，所以辅兵推着盾车攻城，将会遭到一定的损失。
城下一里之内，都是清军布置的各种障碍物，其中有不少坚固的大石头，用来阻止明军挖掘壕沟所用。这一里之内是清军火炮覆盖范围之内。若是不清理掉外围的障碍物，明军辅兵和民壮也无法把用来攻城的工事推进到己方火炮射程之内。
战鼓隆隆，号角长鸣，五千余忠贞营辅兵推着两百多辆盾车，后面有一千余战兵压阵，一步一步缓缓的向城墙方向推进过去。这些被忠贞营用来当炮灰的辅兵，大部分都是绿营清军战俘，还有一部分是吴军战俘。
前一阵子吴军同忠贞营交战，尽管吴军获胜，但也有一些人员被俘。这些被俘的吴军士兵也被编入辅兵营，用来充当攻城战的炮灰。
“闯贼要上来了！准备！”王进宝站在城头上，指着明军方向大吼大叫。
陈仓城头，已经被加固加高了城墙，清军还用高价从南洋公司进口的水泥在城墙上面修筑了大量棱堡，每隔百步，就有一座棱堡，在棱堡内布置火枪手，棱堡顶部布置弓箭手和小型将军炮，只要进攻的忠贞营攻到城下，就会遭到棱堡的交叉火力打击。
虽然这个时候盾车还未推进到城墙脚下，还不至于遭到两侧交叉火力打击，但是正面城墙上的清军红夷大炮和大将军炮，还有千斤佛郎机炮，都能对忠贞营造成巨大的威胁。
战鼓隆隆，随着李来亨一声令下，亲兵摇动大旗，发出了命令。辅兵得到命令之后，两百多辆盾车立即分散开来，排成散兵线，向着城墙推进过去。分散排成散兵线，是避免盾车过于集中，在清军炮火之下损失惨重。
前方战鼓隆隆，辅兵推着盾车前进，后面的辅兵和民壮在工匠们的指导之下，挥舞着斧头锯子，对砍伐下来的大树进行粗略加工，然后打造成各种攻城器械，他们中间有很多人已经一夜没睡，两眼充满血丝，浑身酸痛疲惫，却仍然咬着牙使劲干活。
“这位大爷，您去休息会吧！”在边上负责警戒的陈水根走上来，对一名头发花白，看起来五十多岁模样的工匠说道。
这名工匠叫张根硕，本来就是四川人，张献忠、明军和清军轮番蹂躏四川，四川十室九空，大量人口损失，当年二十多岁的张根硕为了逃避被抓丁，逃入深山老林。因为他本来就是木匠的儿子，自己在川西山中修建房屋，还给其他逃难的人们修建房屋，练出一手好手艺。琼州军入川之后，他看到成都的发展，这才带着家人回来。
这次川中琼州军配合忠贞营出兵，张根硕也自愿报名，加入了民壮的队伍。在琼州军中，民壮的待遇并不差，尤其是有技术的工匠。
“没关系，为了早点赶走鞑子，老朽累点也值得！”张根硕笑眯眯的回答道，“有老朽打造的云梯车，保证你们不伤一根毫毛登上城头！”
正在说话的时候，前面陈仓城头响起了炮声，城头的炮垒上冒起白烟，呼啸的炮弹向正在推进的盾车砸了过来。
张根硕抬起头来看了看前方的盾车：“老朽监督打造的盾车，能挡住佛郎机和将军炮一发炮弹，不过还是挡不住红夷大炮。”
明军的盾车还是相当牢固，前面有两层厚木板护盾，护盾外面还覆盖上湿毛毡，抹上了厚厚的湿泥土，后面是一辆两轮的车子。盾车还能根据需要，在上面覆盖上一层厚帆布，能够抵挡吊射来的轻箭。
清军一排炮弹砸入了明军盾车阵型中，只有两辆盾车被炮弹击中，而且都是轻型火炮发射来的炮弹，中弹的盾车停顿了一下，盾车后面有人发出惨叫声，但是很快，盾车又继续缓缓往前推进。
数枚红夷大炮的炮弹落在地面，弹跳翻滚，并未击中盾车，不过还是有两名辅兵不幸被弹跳的炮弹擦了一下，胳膊当场就飞了出去。

第911章 入关中之三

守城清军炮火还是十分凶猛，推进中的盾车不断被击中，不过这些精心打造的盾车一场坚固，被将军炮和佛郎机炮击中一发炮弹，盾车还不至于被摧毁，最多出现几个人伤亡。偶然有红夷大炮发射的炮弹击中了盾车，即便是双层木板再加上湿毛毡，还是抵挡不住重炮炮弹的轰击，中弹的盾车立即四分五裂，破碎的木板好像弹片一样，把后面推车的辅兵掀翻了一大片，中弹的盾车翻在半路上，车上的麻袋撒落满地。
清军毕竟只有十多门红夷大炮，而且这种炮在五百步的距离上精度也不是那么高，当辅兵把盾车推进到障碍物跟前的时候，只有两辆盾车被红夷大炮击毁。
被佛郎机炮和将军炮击中的盾车不少，不过能够被接连两发炮弹相继击中的盾车就非常少了，这种能够承受一发炮弹撞击的盾车，生存率明显比那些被人一炮秒杀的盾车要高了许多，生命力增加一倍，生存率不是增加一倍，而是增加十几倍！因为滑膛炮精度不高，被击中一次的可能性很大，被连续两次击中，可能性就低了很多。
“没想到贼人的盾车居然打造得如此坚固！一炮无法击毁，再打中就难多了！”一名清军游击瞠目结舌的说道。
王进宝不以为然道：“伪明辅兵抵近木桩之后，他们还能再推着盾车前进？他们只能在木桩前面停下来，劈砍木桩，还要搬走大石头，那时候他们没了盾车保护，我们齐射几轮炮弹过去，他们得死多少人！”
辅兵们推着盾车，抵达清军布置的障碍物前。令王进宝失望的是，辅兵并没有挥动刀斧劈砍木桩鹿砦，而是从盾车上搬下一袋袋沙袋，直接丢在木桩和鹿砦之间。
“明狗要把外面垫高起来！”王进宝终于明白明军要做什么。
“将军不必担心！城外的木桩高出地面一丈有余，闯贼除非堆起一丈多高的泥土，才能从木桩上面过去！他们填那么高得多久！没一个月都不可能！”宝鸡知县说道。
明军辅兵不断从盾车上搬下沙袋，丢入木桩和鹿砦之间，垫高了地面。只要沙袋源源不断的投下去，迟早会高过木桩。城头清军的火炮不断吐出火光，不时有明军辅兵被炮弹击中，连人带沙袋倒在木桩之间。
还有一名抱着沙袋的辅兵被一发炮弹击中了沙袋，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人和沙袋，一起倒飞出去。尽管沙袋挡住了炮弹，可是强大的冲击力使得这名辅兵内脏都破裂了，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嘴巴中冒出一大口鲜血，这名辅兵很快就停止了呼吸。
阵亡在木桩阵下的辅兵尸体也没人去管，后面的辅兵跟进上来，抱着沙袋丢下去，把前面的尸体连同沙袋一起掩埋在下面。
要垫高到一丈高，这工程量确实十分浩大，忠贞营忙碌了一整天，折损了三十余辆盾车，伤亡辅兵五百余人，只往把垫高的区域前推进了两步远。
木桩障碍物区域距离护城河尚有四百步，按照这个进度继续下去，两百天都无法推进到护城河边。因为越接近城墙，城头的炮火就打得越准，接近护城河的话，还要遭到城头的火枪和弓箭射杀，工程变得更加困难。
天色黑了下来，王进宝看着退回去的明军，冷笑着说道：“贼人如此进度，一年都别想攻下我宝鸡城！”
但是王进宝很快就发现，他判断错误了，在白天的攻城战中，后面的明军辅兵、工匠和民壮们又打造好了两百多辆盾车。天黑下来之后，明军辅兵连夜工作，趁着夜幕的掩护，推着盾车来填埋外围障碍物。
“禀报大人！闯贼连夜修建鱼梁道！天色黑暗，我们无法瞄准开炮！”一名亲兵向刚刚回到府中准备歇息的王进宝禀报了情况。
王进宝从床上爬了起来，登上城头查看情况，可是天色黑暗，天空中只有一轮弯月，能见度不高，除了听到前方有一阵喧哗声之外，根本就看不清楚在黑暗中连夜施工的明军辅兵。若是下令开炮，只能白白浪费火药和炮弹。
“真是奇怪了，贼人也没有打出火把，闯贼那些泥腿子，夜里能看清楚东西？”王进宝感觉十分奇怪。
当年的穷人多半都有夜盲症，晚上看不见东西。在王进宝的印象中，辅兵肯定是穷人组成的，没有精米白面和大鱼大肉吃的穷人，晚上是看不清楚东西的。但是王进宝根本就不知道，不打火把连夜施工的辅兵并非是闯营的辅兵，而是属于琼州军的辅兵，尽管只是辅兵，平日里的伙食都还不错，时常可以吃到精米白面，还有鱼肉补充。改善了生活的辅兵自然没有夜盲症，有一点月光就能干活。
“将军，贼人连夜动手，我们不妨出城袭扰一下他们！”一名清军千总提议道。
王进宝思索了片刻，点头同意：“派遣一千马队，去冲一下他们！”
黑暗中，宝鸡城的西面的来远门缓缓打开，清军马队出了城。所有的清兵都是马蹄上抱着棉布，马嘴扎上绳子，摘掉马铃，骑兵嘴里咬着衔枚，以免发出声音。根据王进宝的计划，清军马队先利用夜色缓缓行进，抵近到明军百步之外，再突然点起火把，策马冲锋，可以冲杀一阵，斩杀一批明军辅兵。
夜间光线微弱，不打火把行走看不清楚路，不过骑兵缓缓行走，还没多大影响，只有冲锋的时候才需点燃火把。
但清军骑兵刚刚出城，埋伏在城门外面的明军暗哨就发现了出城的清军。明军在宝鸡的三个城门外面都埋伏有暗哨，用来观察清军动静，以免清军夜间出城逆袭。
“鞑子要上来了！做好迎战准备！”李来亨传令下去。
夜间作战，火器作用下降，要对付骑兵冲击，最好的还是骑兵。忠贞营还是有不少骑兵，不过李来亨并不打算用骑兵来对付清军骑兵，而是在暗中把正在干活的明军辅兵替换下来，但盾车并没有换下来。之后李来亨派遣一批长枪兵和弓箭手上去，弓箭手躲在盾车后面，长枪兵结阵，迎击来袭的清军骑兵。

第912章 入关中之四

清军骑兵抵近到距离忠贞营还有一百多步的时候，因为天色黑暗，清军骑兵未发现辅兵已经被换了下来，换上了弓箭手和长枪兵。
“杀闯贼！”清军骑兵点燃火把，策马冲锋。
等到清军骑兵冲到近了之后，遭到忠贞营迎头痛击。还未等清军骑兵反应过来，盾车后面射出了飞蝗般的箭矢，向打着火把的清军骑兵人群马群中射了过去，忠贞营的四门虎蹲炮也同时喷出火光，铁珠下雨一样泼洒过去。乱箭和霰弹混杂在一起，一下就在清军人群中拉出了多条血线，几十名骑兵从马背上栽落，被后面的马蹄踩成了肉泥。
清军骑兵已经加速，前面的遭到攻击，后面的骑兵刹不住，加上天色黑暗，根本就不清楚前面到底发生什么事，还以为是忠贞营用来保护辅兵的少数战兵在阻拦自己。
“蛮子战兵不多！冲上去，杀光他们辅兵！”一名清军千总大吼道。
“杀蛮子！”近千战马疾驰，旋风一样直扑向忠贞营。
等到清军骑兵冲到跟前，才发现面前的不是辅兵和民壮，而是严阵以待的战兵！
这个时候为时已晚，半蹲在地上的忠贞营长枪兵突然从地上拾起长枪，前排的长枪兵把长枪尾部扎在地上，形成拒马枪，后面的长枪兵紧握着长枪，对准冲上来的清兵。若是在白天，清军骑兵早就发现不对劲，自然不可能用骑兵去冲长枪阵。但现在是黑夜，清军骑兵要刹住步伐，已经来不及了。
甘陕绿营马队，在清军入关之初是仅次于八旗骑兵的精锐骑兵，当八旗骑兵堕落之后，甘陕绿营马队仍然是清军的精锐。陕西、甘肃、青海和宁夏等地产马，甘陕绿营马队一直保留到清末，都是一支精锐，到了清末，八旗、绿营和练勇都以及堕落，甘陕绿营马队还能同捻军交战，给捻军造成极大的麻烦。由此可见，这个时代的甘陕绿营马队，战斗力其实并不输给八旗骑兵，可能略次于关外八旗，但比关内八旗强多了。
甘陕绿营马队中，很多都是回回，战斗力彪悍。
可是再精锐的骑兵，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一头撞上了步兵的埋伏，直接往长枪兵的阵型中撞了进来，可以想象得到是什么样的后果了。
冲在最前面的甘陕绿营骑兵撞上拒马枪，成排的拒马枪被撞飞，前面的清军骑兵也连人带马被扎成了马蜂窝。体型高大的河曲马，连人带马重达千斤。撞上拒马枪之后，已经失去生命的战马在惯性作用下撞入长枪兵阵型中，撞飞了不少忠贞营长枪兵。
后面的甘陕绿营骑兵接着撞上来，又是一大批骑兵被挂载长枪上面，但也有更多的忠贞营长枪兵被撞飞出去。
人员伤亡比例大致是一比一，可是这样的交换比对骑兵来讲很不划算，以一名骑兵，连人带马换一名步兵，肯定是吃大亏的事情。
前面的骑兵纷纷倒下，后面的骑兵动作被迟滞，这才发现，在自己跟前的不是明军辅兵，而是成群结队的长枪兵，已经结好了阵型，严阵以待。
吃了大亏的甘陕绿营马队唿哨一声，立即调转马头离去。
王进宝的夜间偷袭以失败为告终，不仅没有占到任何便宜，还白白折损了五百多名宝贵的骑兵。
“鞑子败了！鞑子败了！”忠贞营人群中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吃了一个大亏的王进宝不敢再夜间派遣骑兵偷袭，于是李来亨又换上辅兵，连夜施工，逐渐垫高的土堆缓缓往宝鸡城墙方向推进。等到天亮之后，一丈多高的土堆往护城河方向推进了大约十五步。
“按照这个进度，不用一个月，我们就可以架起大炮压制城头鞑子了！”陈水根指着土堆对李来亨说道。
李来亨点点头：“有你们的炮队配合，拿下宝鸡不成问题！”
……
洛阳到开封之间的黄河沿岸，吴军驻扎在南岸，同北岸的清军隔河对峙。
巴海在洛阳城外战败之后，为了保存实力，他带着主力部队渡过黄河。巴海渡河的时候，把大部分的船只都带去了北岸，少数无法带走的船只全部烧毁。巴海企图利用黄河天险，来阻拦吴军北伐的步伐。
清军在黄河北岸布置了炮台，在各处水流较缓的渡口安营扎寨，布下重兵。除此之外，巴海还从山东调来了山东水师，逆流而上，企图用水师来阻拦吴军渡河北伐。
黄河虽是一条大河，可是黄河的水不深。清军从山东调来的水师也是以小舢板为主，最大的主力战船是三桅沙船，长七丈一尺，宽一丈七尺，松木结构，船头船尾各有一门千斤佛郎机火炮，船的排水量大约一百五十吨级，船员水兵共四十五人。
因为黄河水浅，福船之类的无法进入黄河中游，只有浅吃水的沙船可以用。
尽管清军水师只有沙船和舢板，但是对于没有水师的吴军来说，清军水师却是极大的威胁，一旦吴军渡河，将会遭到清军水师拦截。
洛阳附近的山中，成群结队的民壮和工匠们砍伐木头，正在打造简易战船和木筏竹排。洢水河中，一批批吴军士卒在林兴珠等人的指挥下，在河中进行训练。
“王爷驾到！”正当吴军训练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长喝。
吴军水师将领林兴珠、罗士珍、何应元等人立即带着水师官兵们单膝跪地，迎接吴三桂的到来。
“免礼了！各位请起吧！”吴三桂做了个手势招呼道。
吴三桂走进水师中军大帐中，在主座上坐下，环视了一圈，问道：“本藩虽然不懂水师，但也知道，水师战船并非几个月之内可以打造完毕，造船所用的木头需要经过三年以上的晾晒，方可用来打造船只。如今我军只能打造木筏竹排，能否冲破清狗水师阻拦？”
“回大帅！”林兴珠行了个礼，“末将正在打造一批简易战船，不需要经过晾晒，这种船只能用几次就会散架，不过已经足以让我军渡过黄河！我军水师主力虽是木筏和竹排，但末将相信，清狗水师不是末将对手！”
“哈哈哈！”吴三桂哈哈大笑，“若是我军成功渡河，林将军是头功！”

第913章 吴军水师

黄河水不深，从洛阳到开封一带要渡过黄河并非难事，不管是闯营北渡黄河，还是后来满清入关南渡黄河，都可以轻轻松松在黄河上面架设浮桥，让大军通过。
只是清廷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局势，调遣了山东水师进入黄河。这已经不是二十多年前的小冰河期了，气候转暖许多，黄河已经不容易结冰，水师进入黄河可以发挥作用。就算是冬季降临，黄河结冰，冰层也不会很厚，清军可以凿开冰面。
正因为有清军水师在黄河上横行，吴军若要渡河，只能是先击败清军水师。
天气一天天转冷，在寒冷的冬季渡黄河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是二十多年前小冰河期，黄河可以结成厚厚的一层冰，千军万马直接从黄河冰面上过去。如今小冰河期已过，黄河不可能结那么厚的冰，冬季渡河，士卒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一旦落水，很快就会淹死冻死在水中，所以吴三桂并不打算选择冬季渡河。
“报！”吴军探子送来了急信，“闯营已经开始攻打宝鸡！按照闯营的进度，在正月之前可以攻入关中！”
“大帅，我们北伐的速度还是慢了些了！”高得捷担忧的说道，“我们还得等到天气转暖才能渡河，等到来年三月份，闯营已经稳固住了关中！若是他们北伐山西，从山西进入直隶，我们就落在他们后面了！”
夏国相道：“若是我军进入关中，从上游走，可以渡过渭水，再向北进攻，从山西渡过黄河，进入山西境内，便能直接进攻京师！”
吴三桂摇了摇头：“既然本藩已经答应了本藩那个孙女婿，不和闯营争夺地盘争功劳，那本藩就不能言而无信！更何况如今晋王帮助我军，若是再同闯营翻脸，晋王同我军的关系也会闹僵，那样便便宜了我那个孙女婿啊！”
刘玄初道：“大帅英明！仅仅凭借我军之力，无法同大帅的孙女婿抗衡！我们不仅要拉拢晋王，还要想办法同闯营化干戈为玉帛，今后方可同南王抗衡。”
林兴珠站出来，拱了一下手道：“大帅！末将有把握，在正月之前渡过黄河！”
“林将军，我军要冬季渡河？”吴三桂吃了一惊，“冬季气候寒冷，河面已经开始结出冰凌了，不利于水师作战！如今气候又没有二十八年前那么冷了，黄河也不可能结厚冰，兵马无法从冰面通过。”
林兴珠道：“大帅，冬季不利于我军水师作战，同样也不利于鞑子水师作战！末将愿意立下军令状，在正月之前击败鞑子水师，在河面上架设浮桥！”
“如今距离正月，只剩下不到两个月时间了，林将军有把握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水师所有的准备工作？”吴三桂问道。
林兴珠回答道：“大帅，末将训练水师的时间太短，又没有真正的战船，自然是称不上精锐。但是末将观察过河面上的鞑子水师，鞑子虽有少许大船，可是鞑子水师事实上却是不堪一击！只要末将带人从洢水进入黄河，必能歼灭鞑子水师！”
“好！”吴三桂大喜，“只要林将军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本藩能做到的都给你！”
自从林兴珠担任了吴军水师主将之后，就在洛阳一带砍伐树木，打造一批简易战船和大批的木筏、竹排，准备渡河作战。
洢水河边，吴军辅兵、民壮和工匠们正在忙碌着，砍伐木头。
辅兵和民壮在工匠们配合下，把砍伐下来的木头削掉枝叶，把木头捆扎起来，做成一条条大型木筏子。这种木筏长五丈，宽两丈，都是用水桶般粗细的大木头捆扎而成，使用铁丝和粗麻绳捆扎，还用楔子钉入固定，虽是木筏，却十分坚固，一点不比小舢板差。木筏子的四周还立着木栅栏，可以挂防箭湿毛毡，使得木筏的防护力超过舢板。木筏的体积十分庞大，可以容纳三十五名水兵，上面还配备一门佛郎机炮。其实这种木筏子，相当于一艘小型战船。
竹排就是相当于舢板，吴军的竹排前面有一个可以立起来的竹制挡板，上面覆盖了厚厚的湿毛毡，能用来抵挡羽箭和鸟铳射击，一条竹排可以乘坐十二名水兵。
至于林兴珠设计的简易战船，其实是一种简易蜈蚣快船。
工匠们把砍伐下来的木头片成一片片木板，经过刨光加工，把木板钉在一起，外面涂上一层桐油，船舱里面还有隔舱，便造出一条条简易的蜈蚣快船。这种船是用没有经过晾晒的木头制造的，泡在水里时间一长，船板就会变形，船会解体。不过反正无所谓了，这都是一次性的战船，只要让吴军渡过黄河，这些船就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这种简易蜈蚣快船长七丈，宽一丈二尺，可以搭载四十五名水兵。不过船的甲板上面光秃秃的，没有桅杆，更没有风帆，完全是一种桨划船，在船头和船尾，各有一门佛郎机炮，船上还配备有火铳手和弓箭手。
林兴珠还设计出一种水雷舢板，是模仿琼州军的杆雷艇设计的，只不过不是脚踏车船，而是桨划船，船头有一根竹竿，可以把水雷顶到清军船上爆破。
水雷并不难造，吴军仿制出一批水雷，只是未能解决碰撞式燧发引信的难题，所以使用以石蜡密封，能在水中燃烧的导火索来点燃水雷。只要杆雷艇接近清军沙船，把水雷往清军船上一送，点燃导火索即可。
洢水河面上，吴军水兵正冒着严寒，在水面的小船、简易战船、木筏和竹排上操练。说实话吴军水师是一支新成立的水师，战船都是粗制滥造的一次性用品，根本算不上精锐，但有水师将领林兴珠帮忙，这支水师要击败清军水师问题并不大。
吴军水师的成员，除了一部分是新招的新兵，或者是从吴军步兵当中挑选出熟悉水性的士卒之外，其余的吴军水兵都是林兴珠招来的旧部，大部分是一些长江边湖泊的水匪。他们曾经在清军长江水师中做过一段时间，被琼州军打散之后，一些水匪躲在民间。如今林兴珠拉起了吴军水师旗号，这些人又来投奔他们的旧主。

第914章 进攻宝鸡之一

宝鸡城下，距离护城河三百步之内的梅花桩、鹿砦、壕沟、巨石已经全部被沙袋填上了，忠贞营辅兵直接把沙袋丢在清军设置的障碍物上面，堆成一道土坡，缓缓往护城河方向接近。因为斜坡的修筑，保护了后面的后续部队。
这一道土坡是忠贞营辅兵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修建，在距离城墙越近，忠贞营的辅兵损失就越大。夜间是琼州军的辅兵施工，虽然夜间看不清楚目标，不过清军的炮火还是给琼州军辅兵造成一定的损失。
明军付出了前后损失五千多人的代价，才把土坡推进到距离护城河三百步之内。
“已经半个多月过去了！我们的工事推进到三百步之内，可以把大炮架上去了！有我们的大炮相助，接下来攻城就容易多了。”陈水根对李来亨说道。
川中明军炮兵是以六磅榴弹炮，三磅加农炮和十二磅臼炮为主，这些炮的射程较近，不过榴弹炮和臼炮有个优点，就是可以隔山打牛，以较为弯曲的弹道从隐蔽物后面发起攻击，炮击对面的敌人。
辅兵和民壮们在土坡后面忙忙碌碌，搭建臼炮阵地和榴弹炮阵地，并在阵地外围挖掘一道壕沟，堆出环形的土城，扎上了木栅栏，防止清军出城攻击炮兵阵地。
又经过整整一天一夜的忙碌，川中琼州军终于设置好炮兵阵地，在土堆后面架起了一门门六磅榴弹炮、十二磅臼炮和八磅臼炮。
天色刚刚亮了起来，陈水根就下令试射开火。
明军炮兵阵地上响起几声炮声，两门六磅榴弹炮，两门十二磅臼炮和三门八磅臼炮发出了炮声，炮弹在空中拉出呼啸，砸向宝鸡城头。不过这一轮射击只是试射，炮弹命中率不高，七发炮弹射出去，只有一发榴弹炮炮弹砸在城墙上，其余的炮弹全部落空。
听到炮击的声音，城内的清兵心惊胆战。
“将军，明狗开炮了！”几名清兵发出惊呼声。
一名亲兵叫喊起来：“将军，快离开城头！明狗刚刚完成了试射，很快就要开炮轰击城头了！上面危险！”
王进宝怒斥道：“混蛋！老子都不怕！你们怕什么！明狗不过几门小炮，就把你们怕成这样了？”
“可是城墙上面危险。”那名亲兵苦苦相劝道。
王进宝哈哈大笑：“明军这几门炮都是小炮，宝鸡城墙坚固，就这么几门小炮，要轰开城墙，恐怕一年也别想轰开！就算他们炮轰城门，又能如何？我们在城门两边有棱堡，城门里面还有瓮城！明狗进得来？”
明军炮兵阵地上，炮手们进行一轮试射之后，又开始装填火药和炮弹，调整了诸元，进行第二轮试射。第二轮试射，还是和第一轮一样数量的火炮射击，不过这次命中率提高了一些，除了一枚榴弹炮炮弹击中之外，还有两枚臼炮炮弹也击中目标，命中率已经提高到了接近一半的水平。
炮手们紧张的忙碌着，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和炮弹，完成了第三轮发射前的准备。第三轮炮击，两枚榴弹炮炮弹和三发臼炮炮弹击中目标，这意味着试射已经完成，可以按照这个装药量正式装填。
陈水根一声令下：“开炮！”
明军炮兵阵地上响起了一阵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弥漫的白烟从土堆后面腾起，二十四枚榴弹炮炮弹和一百二十枚臼炮炮弹腾空而起，在空中拉出了高度不一的弧线，炮弹向宝鸡城头砸了下来。
不管是六磅榴弹炮炮弹，还是十二磅臼炮炮弹，其实破坏力都不足，其实是无法摧毁坚固的宝鸡城头，但可以破坏女墙和垛口，摧毁城头的守城武器，严重削弱城墙防御能力。
炮声隆隆，炮弹下雨一样，不断的落在城墙上，女墙垛口纷纷碎裂迸溅，炮弹击中了城头的狼牙拍、夜叉擂，这些守城武器立即粉身碎骨；炮弹击中了石灰瓶和火油罐，在城头燃起熊熊烈火，还有炮弹碰巧击中一门将军炮，把这门大炮打得飞上天空。
“继续装填实心炮弹！”陈水根下令道。
对女墙和垛口的破坏力还是实心炮弹比较强，先把城墙的防御撕开缺口，然后再换上开花炮弹轰击。
过了大约一分钟时间，第二轮的炮火集中轰击开始了，土堆后面不断冒起白烟，一发接一发炮弹腾空而起，砸在城头上，被击中的女墙垛口出现裂缝，碎石头好像弹片一样横飞四射，来不及逃下城头的清兵当即血肉横飞。炮弹砸中了棱堡，虽然不能击穿，却把棱堡砸得坑坑洼洼，棱堡顶部的女墙也被砸塌了一大片。
城头上，清军的火炮也开炮反击了，成排的炮弹向土堆砸去。可是炮弹砸在土堆上，只飞溅起一阵泥土，厚实的土堆遮挡住炮弹，外面被轰塌了一片，里面还有厚厚的好几层，清军的炮弹根本就无法威胁到明军炮兵阵地。
“明狗的大炮放在土堆后面，他们都是朝天炮，可以打得到我们，我们的大炮却打不到他们！”王进宝绞尽脑汁，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对策。
看到城头的清军被压制得纷纷逃下城去躲避炮击，李来亨下了命令：“让辅兵出动，继续往前推进！尽早填平护城河外面的障碍！”
忠贞营的辅兵推着盾车，缓缓向城墙方向推进。
城头的清军集中炮火，对准推进上来的盾车，清军炮手点燃火炮，炮口不断喷出火光，炮弹击中了盾车阵型。距离已经接近了，清军火炮的命中率提高了许多，不时有盾车被威力巨大的红夷大炮击中，中弹的盾车立即四分五裂。还有的盾车被清军小炮击中，只造成后面的辅兵死伤，盾车并非完全被摧毁。
忠贞营辅兵们冒着清军猛烈的炮火，推着盾车一步步前进，抵达土坡终点，辅兵们从车上搬下麻袋，往下面丢了下去。越来越多的沙袋往土坡下面丢，还有人推着前面有一块木板的独轮车上来，推到土堆边缘，直接把前面的木板摘掉，再把独轮车往下一倒，满满一车的泥土沙石就倒了下去。

第915章 进攻宝鸡之二

随着攻城战的进展，辅兵堆起的土堆逐渐靠近了护城河。又经过二十多天的攻城战，土堆终于推进到接近护城河边。
攻城的忠贞营距离城墙近了，城头清军的炮火变得更加精确，威力也更大。清军的炮弹不断击中盾车，在七十步之内的距离上，即便是将军炮和佛郎机这些中型火炮，都能一炮把盾车的护板打得粉碎，更不要说红夷大炮了，甚至是虎蹲炮、小将军炮之类的小炮，都能造成盾车后面的辅兵伤亡。
前面的盾车被摧毁，更多的盾车推进上来。
随着距离的接近，清军的弓箭手、燧发枪手、鸟铳手都能发挥威力，城头上不断射出羽箭和子弹，不时有忠贞营辅兵中箭中弹倒下。但是一名辅兵倒下，后面的辅兵就顶了上来。清军还用虎蹲炮装填了霰弹，抓住明军辅兵离开盾车，准备投下沙袋的机会开炮轰击，一排排霰弹射出炮口，大批辅兵身上血雾狂喷，惨叫着掉在护城河中。
明军虽然也用炮火压制城头，落下的开花炮弹炸死了不少守城的清兵，可是榴弹炮和臼炮的精度都不高，无法准确摧毁清军的火炮，只是对城头清军造成一定的杀伤效果。
炮弹、箭矢、子弹横飞。伤亡的辅兵发出惨叫声。往来穿梭的盾车扔下一只又一只沙袋，不断向前推进，一点点填平护城河。
随着距离的接近，城头清军的各种守城武器也发挥了威力。城头的清兵投下石灰瓶。铺天盖地的石灰瓶落在人群中，石灰瓶内的生石灰和水发生反应，产生热量，石灰瓶砸在地面上立即爆裂开来，滚烫的石灰水喷溅，烫伤了不少辅兵。城头上，清兵还不断的抛出带有爪钩的绳索。爪钩挂在盾车木板上，城头的清兵一拉爪钩，盾车挡板被拉开，后面的辅兵暴露在清军枪口和箭矢之下。
火枪轰鸣，乱箭如雨，大批辅兵惨叫着掉进护城河内。
因为距离接近，城墙上的棱堡也发挥了作用。棱堡从两翼不断射出羽箭和子弹，从侧面向盾车没有防护的两翼攻击，子弹和羽箭扎入辅兵人群中，顿时血花四溅，惨叫声连连，不计其数的辅兵中弹中箭。
明军也是拼命了，忠贞营的弓箭手不断的压了上来，用羽箭向城头射箭，火铳手上前，射出密集的子弹。羽箭和子弹射在城头上，清军的女墙和垛口在连续一个月的炮击中，已经被打得支离破碎，城头几乎是光秃秃的，只有少数一些女墙车在防护，大批清兵被城下射上来的乱箭和弹丸击中。
不过两座棱堡，却对忠贞营的弓箭手和火铳手造成极大的损失，清兵躲在棱堡内，从射击孔中射出子弹，打得明军人群中血肉横飞。
琼州军的散兵和神枪手出动了，二十支加装了瞄准的线膛枪和一百多支普通线膛枪集中了火力，对准棱堡不断射击。线膛枪的高精度，加上集中一百多支枪对两座棱堡进行集中射击，使得子弹很有可能从射击孔钻入。枪声轰鸣，白烟弥漫，线膛枪喷出火光，子弹打在棱堡的外壁上，火星四溅，偶尔有一两颗子弹从射击孔钻入，里面立即发出惨叫声。
由于尚未使用无烟的火药，目前琼州军使用的仍然是黑huo药，开枪的时候白烟弥漫，烟雾非常大，每一名线膛枪手打上两枪三枪，就要更换位置，以免硝烟遮挡住视野。为了吹散遮挡线膛枪手视野的白烟，还有一批辅兵双手持特大号大扇子，不断的扇风，把线膛枪手跟前那遮天蔽日的白烟给扇开。
激烈的攻防战持续之中，又连续进行了三天三夜，忠贞营已经推进到距离城墙只剩下十多步的距离了，在这个距离上，攻城战变得异常惨烈。
城头上的狼牙拍、夜叉擂、猛火油柜，都已经可以发挥作用，就连居高临下投下的火油罐也能投出十多步远。
推进的盾车抵近到城墙脚下，就剩下最后一点护城河还未填平了，可是在这短短的十多步之内，却是辅兵伤亡最惨重的时刻。巨大的狼牙拍从城墙上滚落下来，撞击到推进的盾车上面，一下就把盾车撞得四分五裂。猛火油柜喷出了烈焰，几十名辅兵全身起火，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滚木礌石之间，还夹杂着投下的火油罐和射下的火箭，一辆辆盾车接连被点燃，城下燃起熊熊烈火，试图逃离起火盾车的辅兵，被城头射来的乱箭和弹丸打成了马蜂窝。
这最后的一点距离，对于进攻方来讲是最残酷的时刻，进攻方还无法登城，城头的各种守城武器却能往下面砸，给城下的进攻方造成极大的损失。
虽然说李来亨采取了齐头并进的办法，忠贞营在南面发起主攻的同时，郝摇旗还带着一队人马，从西面发起进攻。从西面的进攻，并没有动用大量盾车去填埋城外障碍物，而是让辅兵直接去劈砍木桩和鹿砦，为战兵开路。结果王进宝并非是无能之辈，忠贞营从西面发起了攻城战，王进宝立即调遣部分兵力去西面城墙防御。
城头上的清军射出乱箭和弹丸，正在劈砍木桩鹿砦的忠贞营死伤惨重。
郝摇旗在城下吃了一个亏，被迫退了回去。
“王进宝和我们交手太多次了，对付他这样的人，用计谋不管用，只能强攻南门！”刘体纯说道，“我们距离城墙就只有十几步了，再进攻一日，即可填平护城河，把大型攻城武器推上去！”
不过刘体纯判断失误了，最后这短短的十多步，忠贞营用了三天都没有填平，因为宝鸡城墙高大坚固，护城河水深，城头清军抵抗十分顽强，给城下的忠贞营造成极大的损失。更令忠贞营麻烦的是，王进宝还不停歇的派遣敢死队从城上下来，去破坏忠贞营的盾车，修建好的土堆，砍杀辅兵。
忠贞营损失惨重，在城下折损了一万五千多辅兵，甚至连战兵都折损了一千多人，这才总算是填平了南城外的一端护城河，让大型攻城武器可以推上来。

第916章 进攻宝鸡之三

忠贞营攻到了宝鸡城下，成群结队的忠贞营官兵们如潮水一般，向宝鸡城墙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大明，万胜！”
“忠贞营，万胜！”
数千身穿红色鸳鸯战袄，头戴鹅黄色毡帽的忠贞营官兵，在几百名身穿蓝色棉甲，头戴白色毡帽的忠贞营老兵压阵之下，高声呐喊着，扛着简易云梯，向宝鸡城墙冲去。忠贞营大阵的后面，一辆辆大型云梯车、巢车和望楼被人推了出来。
城头上，清军拼命开枪放箭，不少忠贞营士兵还未靠近城墙，便倒在城下。
忠贞营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总算是把简易云梯搭上城头。这时候，攻防战进入到白热化的程度。城头的清军投下滚木礌石，投下石灰瓶火油罐，射下火箭，狼牙拍、夜叉擂不断的从城上滚落下来，沿着云梯滚下，被砸到的云梯立即折断。城头的清军辅兵和民壮倒下了一盆盆滚烫的金汁，被烫到的忠贞营士兵皮开肉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石灰瓶和火油罐不断在地面爆裂开来，城下燃起熊熊烈火，一架架云梯陷入火光之中，正在登城的忠贞营士兵下饺子一样从云梯上跌落下来。
城下，忠贞营辅兵把盾车推上来，忠贞营火枪手和弓箭手躲在盾车后面，向城头开枪射箭，也有不少露头射箭，投掷火油罐，投放滚木礌石的清兵中箭中弹，接连倒下。
高大的望楼车上，琼州军线膛枪手站在车上，在清军射程外面，用精度高，射程远的线膛枪不断的射杀城头清兵，几乎每一声枪声响起，都有一名清兵身上喷起血雾，惨叫一声倒在城头上。
简易云梯纷纷折断，有的被火油烧毁，城墙下堆起了两尺多高的尸体堆，正在攀爬的忠贞营士卒一个接一个掉落下来。
总算是有人通过简易云梯爬上城头，但是刚刚上了城头的忠贞营士兵只来得及砍翻一两名守城的清军辅兵和民壮，就被围上来的清兵杀死，或者是赶下城去。尽管忠贞营连续不断的发起进攻，可是根本就无法在城头站稳脚跟，大部分人连城头都未能爬上，就在城头的各种守城武器打击下，或者是被棱堡从两翼射来的火力击中，从云梯上跌落。有少数人爬上城头，也成不了气候，被清军杀死在城头。
“云梯车！云梯车上来了！”数辆云梯车出现在城下，在隆隆的战鼓声中缓缓向城墙推进。看到出现的云梯车，忠贞营士卒们发出兴奋的喊叫声。
“闯贼的云梯车上来了！给老子狠狠打！”王进宝声嘶力竭的大吼道。
清军架起火炮，企图炮击云梯车，可是在望楼车上的琼州军线膛枪手早已盯住清军火炮，枪声轰鸣，清军炮手接二连三被击毙。残存少数的炮手冒着琼州军的枪林弹雨，对准云梯车发射出炮弹，大部分炮弹都落空了。
少数炮弹击中了云梯车，但是这些云梯车都是用结实的大木头制造，外面还覆盖上厚厚的湿毛毡，炮弹击中云梯车，只是震动一下，云梯车继续往前推进。
清军射来火箭，火箭扎在云梯车上，只冒出一阵火苗，紧接着跟着云梯车的辅兵就提着水桶扑灭了火焰。不过两边棱堡内射出的子弹，却对推着云梯车前进的忠贞营辅兵造成了极大的损失。飞蝗般的箭矢和密集的弹雨中，推车的辅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一个辅兵倒下，后面的辅兵补充上来，继续推着云梯车前进。有少数辅兵扭头就跑，马上就被后面压阵的蓝衣老兵挥刀砍死。
云梯车虽然结实，可是太重了，推进的速度极慢，在推进的过程中，推车的辅兵成为城头火力的重点杀伤目标，尤其是棱堡，从两翼射出的子弹可以避开云梯车正面的护盾，直接击中推车的辅兵。
忠贞营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总算是把四辆云梯车推进到城墙下。
城头噼里啪啦的砸下一排火油罐，火把和火箭跟着落下，在云梯车下面燃起熊熊烈火。四架云梯车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八十名忠贞营精锐蓝甲白毡帽老兵一声呐喊，跳上了城头，同城头的清兵展开激烈的肉搏战。
王进宝亲自带着亲兵，赶来阻拦登城的忠贞营老兵。城头上，喊杀声震天，那些精锐的忠贞营老兵在接连砍杀守城的辅兵和民壮之后，随后也被清兵一个个杀死。
靠上城头的云梯车已经开始起火，火苗烤干了湿毛毡中的水分，即便辅兵不断的提着水桶来来回回，还有人挥动铁铲，用泥土来灭火，可是在城头清军的火攻之下，云梯车迟早是要被烧毁，只不过是坚持时间长短的问题。
不断的有忠贞营士兵身上披着湿棉布，冒着熊熊烈火，爬上起火的云梯车，冲上城头，同清军展开激战，可是爬上去的忠贞营士兵，很快就被城头的守军杀死。
直到四架云梯车全部被烧毁，忠贞营还是无法在城头上站稳一块地盘！
忠贞营从宝鸡城南发起正面攻击的同时，在城西也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清军大部分的远程火炮都调往南面，西面城墙相对防御比较薄弱。郝摇旗趁着这个机会，带着战兵，压着一批辅兵去破坏城下的木桩和鹿砦。
由于没有炮火的干扰，忠贞营辅兵劈砍障碍物速度很快，不到一天时间，忠贞营辅兵就已经推进到距离城墙七十步的范围之内。
只剩下七十步了，这时候城头的羽箭和弹丸就像暴雨一般射了下来，正在挥动斧头劈砍木桩和鹿砦的忠贞营辅兵倒下无数。
“压上去，射死鞑子！”郝摇旗大喊大叫。
忠贞营的弓箭手和火枪手顶了上来，对城头进行火力压制，拼命的射杀城头清军。在己方远程火力掩护下，辅兵们挥汗如雨，挥动斧头，拼命劈砍城下的障碍物。
天色逐渐黑暗下来，登城战的第一天攻势，明显是忠贞营吃了一个大亏，忠贞营折损了三千多人，其中战兵折损高达八百多人，有四辆好容易打造的云梯车被烧毁，登上城头的两百多名蓝衣老兵也全部阵亡。
清军的损失明显小了很多，折损了一千两百余人，其中战兵只损失不到三百人。

第917章 进攻宝鸡之四

“恭喜大人！闯贼久攻不下，损失惨重！城下闯贼尸体堆积成山啊！”王进宝府中，甘陕绿营各部将和当地官员纷纷道喜。
这一个多月的攻城战以来，忠贞营损失比清军大了三倍，尽管损失的多半都是辅兵和民壮，但清军战兵也多少损失，忠贞营战兵损失还比清兵大了一些，特别是今日的攻城战，两百多名从云梯车爬上城头的精锐蓝甲老兵全部阵亡。
别的不说，就说消灭了这两百多名老营的老兵，就是甘陕绿营最大的胜利。最初的闯军以裹挟流民起家，这种身穿蓝色棉甲，头戴白色毡帽的老营老兵是闯营核心力量，不管李自成多少次失败，只要老营老兵还在，都能很快喘过气来，再拉起一支队伍。今天李来亨是自以为云梯车搭上去了，胜券在握，就让精锐老兵登城。结果没想到，城头的清军战斗力也是十分彪悍，两百多老兵登城之后就遭到围攻。
清军守城火力凶猛，云梯车被烧毁的速度也快了些，后续力量无法登城，结果率先登城的精锐被重重包围，在清军肉搏兵的合围，弓箭手暗箭射杀，鸟铳手冷枪等各种攻击手段打击之下全军覆没。
忠贞营大营内，李来亨为今天的失败垂头丧气。
“大帅，今日攻城一日，鞑子损失也不小！我们还有四架云梯车可用，明日攻城，再把云梯车推上去！”刘体纯说道。
李来亨摇了摇头，失望的说道：“四架云梯车，就能上去两三百人就被烧毁了！上去那么点人有用吗？城头鞑子重兵集结，以肉搏兵合围，特别是棱堡，棱堡内的鞑子能立即调转铳**杀我们的人，上去的几百精锐，还不是给鞑子送菜？”
郝摇旗上去，拱了一下手道：“大帅！明日攻城，末将一定可以督促人把西面障碍物全部清理了，简易壕桥和简易云梯就能搭上去，侧面的蚁附攻城加上正面猛攻，必能一举攻克这鞑子的破城！”
“好了，天色也晚了，大家早点歇息，明日再攻！”李来亨道。
次日，天刚刚亮，忠贞营再一次对宝鸡城发起了猛烈的攻势。正面上，忠贞营的辅兵推着各种攻城武器，向城墙方向推进上来。成群结队身穿红色鸳鸯战袄的忠贞营战兵扛着简易云梯向城墙冲了上去，弓箭手和鸟铳手跟着盾车，缓缓往前推进。忠贞营甚至还把一批虎蹲炮和轻型佛郎机炮集中起来，架在盾车上，向城墙推进。
正面展开了激烈的血战，城头弹丸羽箭，滚木礌石，石灰瓶火油罐下雨一样落下。城下忠贞营的弓箭手、鸟铳手和小炮手拼死反击，向城头也倾泻去猛烈的火力。
琼州军臼炮和榴弹炮的精度较差，不敢在两军近战的时候使用，不过三磅加农炮这个时候就派上了用场，琼州军炮队在距离城墙两百步外，用沙袋堆成炮垒，把三磅加农炮架在里面，架起三磅炮，对城头猛烈轰击。三磅加农炮虽然无法摧毁城墙，但可以破坏女墙，杀伤城头的清兵。
甘陕绿营也用女墙车来堵住缺口，一段女墙被摧毁，清军就推来女墙车，堵在上面，用来保护后面的士卒。
正面李来亨和刘体纯发起猛烈攻势的同时，郝摇旗从侧面进攻。昨日一整天，郝摇旗的辅兵已经清理了距离城墙七十步之外的障碍物。今日攻城战刚刚开始，郝摇旗就下令，让辅兵推着盾车抵近到城下七十步内，之后辅兵离开盾车，挥动斧头劈砍障碍物。
城上乱箭鸟铳一轮轮射下来，正挥动斧头劈砍障碍物的辅兵死伤惨重。城下的忠贞营弓箭手和鸟铳手反击，不过城头清军有女墙保护，损失不是很大。
辅兵人群中，不断喷起一阵阵血雾，中弹中箭的辅兵惨叫着倒下。没死的辅兵有人转身就跑，马上就被后面的战兵砍死。
“擅自后退者，杀无赦！”郝摇旗挥动宝刀大喊大叫。
就在郝摇旗的辅兵艰难推进的时候，数百名琼州军炮手抬着八磅臼炮，抵近到距离城墙一百五十步外。
“架炮！”炮队把总喊道。
炮手们把臼炮放在地上，接着就把木板炮座钉在泥土中，再把臼炮固定在炮座上，便架好了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城墙方向。随着炮队把总一声令下，三门臼炮率先试射，发出了三发炮弹，不过无一命中城墙，一发炮弹落在护城河内，激起冲天水柱，一发炮弹越过城墙落在城内，砸倒了一栋房屋，还有一发炮弹干脆就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炮手们又调整了两次，第三轮试射，有两发炮弹击中了城墙。
“准备齐射！”炮队把总下令道。
“嘭嘭嘭”三十二门八磅臼炮发出一阵火药气体膨胀的声音，炮弹砸在城墙上。这一轮射击使用的是实心炮弹，尽管已经经过三轮试射，不过命中率仍然是一半不到，毕竟臼炮的精确度太差了。
实心炮弹不断落下，掉在城头的炮弹落在清军人群中，翻滚弹跳，砸死了不少清兵。
经过一刻钟的炮击后，炮手们开始给臼炮降温，把水倒入炮管，降低温度的同时，也把炮膛内未完全清理的火药残渣彻底清洗干净。这也是黑huo药的缺点，残渣太多，每一轮射击完毕后装填，清理炮膛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干净，发射一段时间之后，只能停止射击，用水来清洗炮膛，才能保证后面的发射。
经过一个上午的激战，郝摇旗的辅兵终于清理了护城河跟前的障碍物。
“攻城！”郝摇旗拔出宝刀向前一指。
战鼓隆隆，喊杀声震天，成群结队的忠贞营战兵扛着简易壕桥和简易云梯，冲向城墙。城头的清军以弓箭和鸟铳射击，不少忠贞营士兵还没靠近护城河，就倒在半路上。后面的忠贞营士兵顶了上来，把壕桥架在护城河上，接着就扛着简易云梯冲过护城河。
城头箭如雨下，中间夹杂着密集的弹丸，不断有忠贞营的士卒中箭中弹，从壕桥上掉落下来，掉进护城河中。
过了河的忠贞营士卒架起简易云梯，开始蚁附攻城。

第918章 进攻宝鸡之五

又是一天的攻城战结束了，这一天的攻城战，忠贞营又是死伤惨重，正面攻击的李来亨和刘体纯部付出了三千多人伤亡的代价，顶上去的四辆大型云梯车全部被烧毁，登上城头的三百多名精锐全军覆没。
吸取了昨日的教训，李来亨舍不得让精锐的蓝甲老营兵登城，只让一些身穿鸳鸯战袄的原明军降兵来登城。这些兵虽然是降兵，不过也算是精锐的老兵了。结果这些兵登上城头之后，结局还是一样，全部阵亡。
从西面攻城的郝摇旗部也是损失惨重，辅兵民壮折损了一千七百余人，蚁附攻城的战兵也折损了六百余人。
城内王进宝府中，甘陕绿营的部将和地方官纷纷给王进宝贺喜：“恭喜大人！闯贼今日攻城，又是损失惨重！若是闯贼再攻十日，恐怕他们的人都要死光了！”
王进宝哈哈大笑道：“宝鸡虽是小城，却是战略要地！贼人要攻这座城，恐怕他们死个五六万人也休想攻下！不过我们不可掉以轻心！要注意贼人挖掘地道攻城！”
城内，沿着城墙一圈，清兵埋下了大量瓦缸，专门有一批听力极好的盲人负责听声音，若是闯营挖掘地道，清军就能及时得知。城内还挖出了几口大水池，只要发现忠贞营挖掘地道，清军就能对准挖掘地道的方向挖掘一条地道，把水灌入。
“这狗niang养的鞑子，抵抗真是顽强啊！”天黑之后，郝摇旗回到大营便破口大骂。
刘体纯也是情绪低落，今日一战，损失的大部分都是他的兵。
“宝鸡城池坚固，易守难攻，我们是什么办法都用遍了，可还是攻不下来，你们说说看，我们要如何攻城？”李来亨问道。
郝摇旗提出了一个建议：“挖掘地道！不是琼州军有新式火药？必然可以炸开城池！要不然这么打下去，用不了七天八天，老子的人都要打光了！”
“挖地道攻城，恐怕王进宝这个狗贼早有准备！”李来亨摇了摇头道。
陈水根提出建议：“末将这里是有新式火药，不需要挖掘地道，只要在城墙上挖开几个洞就能炸开城墙！只是带着火药的兵很难接近城墙，城上火油罐砸下来，火药便被点燃了，根本接近不了城墙。”
“抓人来攻城！”郝摇旗猛的一拍桌子，“去四周抓人！多抓些百姓来攻城！耗掉鞑子的火油罐，就能上去炸开城墙了！”
“对！”忠贞营将领们纷纷附和，“我们以前怎么攻城的？哪有什么攻城武器？还不是攻一座城拿下一座？”
“裹挟百姓，流民攻城？”陈水根大吃一惊，“我等起兵反清，是要把百姓从鞑子屠刀下解救出来，各位裹挟百姓，如此做法不妥啊！”
郝摇旗哈哈大笑：“有何不妥？当年我们攻城还不是这样攻下来的？如今我等已经接受大明朝廷招安，扯起反清大旗，攻打鞑子城池，这些百姓若是阵亡了，也是我大明忠烈！倘若不用此计，如何夺取宝鸡城？”
陈水根毕竟职务太低，他们琼州军只是来配合闯营作战，既然说服不了闯营的人，他也没有再去劝阻，而是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往南京。
次日一早，忠贞营便派遣骑兵，在宝鸡城外村子和附近山村中抓人。经过五日时间，忠贞营抓来不少百姓。
五日后，宝鸡城头。王进宝和一群部将们站在城头。这几日，忠贞营都暂时停止了攻城，但王进宝并未感觉压力减小，因为忠贞营没有撤军。只要没撤军，肯定是在想别的办法来攻城，王进宝不敢掉以轻心，首先想到的是明军是否会挖地道攻城，他下令，让人每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监听瓦缸，以免明军挖掘地道。
“大人！快看那边！”突然一名部将指着前方忠贞营大营方向喊道。
王进宝顺着部将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忠贞营大营方向，一队队忠贞营士卒押着大群衣衫褴褛的百姓走进大营内。
“闯贼要以百姓来攻城！”王进宝大吃了一惊。
说起来王进宝也是一个心狠手辣之辈，他才不在乎在守城战中杀死多少无辜百姓，他只是担心，忠贞营用裹挟百姓攻城的办法消耗自己的守城武器和民壮，若是忠贞营抓了几十万百姓来攻城，那么宝鸡城真有可能守不住！
试想一下，成群的老百姓压上来，城头的守军打还是不打？打的话，消耗羽箭，弹药，火油罐和石头，就算是可以重复使用的狼牙拍、夜叉擂之类的守城武器，在防御战中也会出现消耗，落下的狼牙拍和夜叉擂有可能收不回来，也有可能被人砍断绳索。火油罐和羽箭更是宝贵，消耗完了很难得到补充。
更何况，在流民攻城的时候，忠贞营的老兵可以躲在后面，用各种远程火力打击城头守军，给守军造成极大的伤亡。而守军只能把宝贵的守城武器白白浪费在老百姓身上。
“若是流民上来，打吧！能多守一日便多守一日，也算是王某对得起朝廷了！”王进宝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几日来，忠贞营又充分发挥了他们原来当闯贼时候的手段，连续洗劫周围的村子，所到之处，所有的粮食物品全部抢走，一粒米都不给老百姓留下，然后裹挟老百姓加入流民大军。失去了所有粮食的老百姓没办法，只能跟着忠贞营走。这些百姓进入大营后，忠贞营拿出少量粮食，熬成粥给他们果腹，保证他们不至于饿死。
采取了裹挟百姓的老办法，忠贞营的队伍就像滚雪球一样迅速扩大，周围的山贼盗匪也纷纷来投奔。
入营的百姓，李来亨他们也没让老百姓闲着，而是命令他们去砍伐树木。有的百姓协助辅兵和工匠打造攻城武器，有的百姓缝补制造沙袋。
裹挟了那么多流民却没有武器，不过忠贞营有办法解决，他们让百姓把砍伐下来的木头竹子削尖了，做成了简易的长矛。
看着城外被裹挟的百姓越来越多，王进宝有种不妙的预感。

第919章 流民攻城

“裹挟百姓，以流民攻城？没想到忠贞营竟然用这种办法攻城！”陈水根派遣的信使来到南京，王新宇得知这个消息，异常震惊。
王余佑冷笑一声：“闯贼就是闯贼！老调重弹！又是以这种办法来攻城！当年他们就是用这种办法连克我大明城池！后来鞑子入关，贼寇野战不敌鞑子，这招便没用了！野战都打不过，谈何攻城？如今他们又是故伎重演！”
“王进宝心狠手辣之辈，这一招对付王进宝可有用？”王新宇问道。
王余佑回道：“王进宝心狠手辣，确实是不会对百姓留情。可是这一招可以消耗王进宝的守城武器，能让辅兵战兵跟在后面。如此一来，王进宝最终抵挡不住！”
“若是赵良栋调兵来媛，王进宝岂不是可以守住了？”王新宇又问。
“守不住！赵良栋被吴三桂打得损失惨重，哪里还有力量野战？只能自保了！以学生对王进宝的了解，此人又会跑路！可能会一路往西跑！”王余佑轻轻点了点头道，“只可惜了这些无辜百姓啊！不知道要死伤多少。”
王新宇道：“流民攻城这一招，若是在中原使用，荼害百姓，天理不容！这次是本藩最后一次容忍他们！”
姚启圣摇着扇子道：“大帅仁心宅厚！”
“对我汉人，本藩仁心宅厚。但非我族类，本藩可是毫不留情！闯营去了西域诸国，裹挟流民攻城这一招，随便他们用！玉门关外那些天方教徒，死多少本藩都不心疼！”王新宇抚摸着胡子说道，“立即给李来亨写信，让他不得再裹挟流民攻西安！宝鸡之战，是最后一次了！待到出了玉门关，这一招随便他用！天方教徒死多少，本藩都不责怪他！但是他若要在西安用这一招攻城，休怪本藩不留情！”
……
宝鸡城，城下尸体堆积成山，大部分的尸体都是衣衫褴褛，穿着百姓衣服的人。战场上鼓声喧天，号角长鸣，大群大群面有菜色的老百姓扛着沙袋，在忠贞营辅兵的督促下，向城头冲了过去。辅兵后面，还有战兵压阵。
“攻入城内，三日不封刀！所有参与攻城的百姓，全部转为忠贞营正兵！”郝摇旗大喊大叫着令人传令下去。
三日不封刀，刺激了这些已经一无所有的流民，再加上攻下城之后，他们可以转成正兵，也对流民有极大的诱惑力。原本从明末开始，陕西就贫困，正因为老百姓活不下去了，才会起来造反。清军入关之后，因为增加了江南税收的缘故，所以减少了陕西税收，使得陕西百姓生活好过了一点，所以甘陕绿营特别忠于清廷。
但即便是清军入关让陕西百姓能够活下去，可是他们的生活也没有多好过，只是勉强可以保证不饿死，还有两点关键因素，第一是经过多年战乱，陕西人口减少；第二是番薯等高产作物进入北方。
如今这些老百姓被忠贞营劫掠一番，又变成了流民，已经一无所有，他们只能拼着命去攻下宝鸡。
城头炮声隆隆，羽箭和鸟铳向是暴雨一样发射，不计其数的百姓还未接近护城河，便倒在箭雨和弹丸之下。这些百姓身上没有任何护甲，每一支射来的箭支都是箭箭到肉，每一轮箭雨落下，人群中飞扬起一阵血雾。
成群的百姓倒下，肩上扛的沙袋掉在地上，尸体和沙袋层层枕叠。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又冲了上来，以尸体和沙袋堆成的小山越来越高。有些人转身逃跑，马上就被后面的辅兵挥刀砍死。前面的人不敢再转头，只能拼命的往城墙冲去。
“继续！今日进攻一日，护城河就平了！连夜再攻，待到明日一早，我们就能直接登上城头了！”郝摇旗手里挥舞着宝刀哈哈大笑道。
前面的百姓不断的倒下，流民人群以尸体开路，不到一日时间，护城河就被尸体和沙袋填平。郝摇旗又下令，继续驱赶流民攻城。
扛着沙袋的百姓冲过被填平的护城河，把沙袋丢在地上。每个人心里就是只有一个想法，尽快把沙袋丢在地上，自己就能转身回去。虽然说回去之后还要再扛沙袋过来，可是在枪林弹雨中，能多活一刻钟也好。
“呼呼，老子又活下来了！”赵晓武丢下一口沙袋，转身就跑。和他一组的十二人，已经只剩下三个了。
赵晓武转身往回跑，后面是他的老婆和儿子，他们协助辅兵推盾车，盾车上面堆满沙袋。赵晓武要做的事情就是转身跑百步之后，从盾车上再扛起一口沙袋，回来去堆土堆。后面的女人小孩，会把空的盾车推回去，再运送沙袋上来。
李来亨没有当年李自成那么心狠，不忍心让女人小孩去送死，于是就想到这个办法，用女人和小孩来接力，青壮在前面攻城。
天色黑了下来，流民大军继续猛烈进攻。城头清军的羽箭、火药、弹丸、火油罐、滚木礌石就像流水一样消耗，跟在流民大军后面的忠贞营弓箭手和鸟铳手，不断对城头射击，也造成清军不小的伤亡。
城头点燃起篝火，城下的忠贞营大阵内也点燃篝火和火把，双方挑灯夜战。流民们在忠贞营驱使之下，连夜攻城。城下的尸体和沙袋越堆越高。
加装了棱堡的城墙，确实是攻城部队的噩梦，被忠贞营驱使的流民伤亡极其惨重，不断倒下的尸体和沙袋，逐渐增高。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尸体和沙袋已经快要堆到城头了。
“城守不住了！我们走！”王进宝带上几名亲兵准备跑路。
“将军，我们为何不从东门走？”看到王进宝往北跑，一名亲兵问道。
王进宝冷哼一声：“用屁股想一下就知道了，贼人为何只攻南门和西门？他们在东门设下埋伏，就等我们自投罗网！”
宝鸡城只有三个城门，东门、南门和西门，北面没有城门。李来亨下令猛攻西门和南门的时候，忠贞营的骑兵在东门外设下埋伏，就等城内清军逃出城去。
王进宝带着亲兵，从北面逃走。到了北面城墙，几十人用绳索从城上滑了下来，趁着天色还没完全亮，王进宝带上亲兵逃出城去。

第920章 吴清黄河水战

也就在李来亨裹挟百姓攻城的同时，吴三桂也开始渡河之战。
吴三桂也有人在忠贞营内，李来亨和郝摇旗裹挟百姓攻城一事，当他们从周围村子裹挟百姓开始，这个消息便被吴三桂的人送出来。宝鸡被李来亨攻破的时候，吴三桂刚刚获知了李来亨裹挟百姓的消息。
“裹挟百姓攻城？哼哼！闯贼就是闯贼！狗改不了吃屎！”吴三桂冷笑连连，“老夫虽然投身鞑子，却没有害过百姓！闯贼当年就是用这一招，祸害了多少百姓！”
夏国相道：“大帅，如今那些百姓留了金钱鼠尾，给鞑子纳税当兵，闯贼祸害他们，也是情有可原。”
吴三桂哼了一声：“老夫起兵反清，就是为了让百姓去掉金钱鼠尾，恢复我大明衣钵，闯贼这般行为还不如鞑子了！”
正在说话时，林兴珠上来，单膝跪地，拱手行礼：“启禀大帅！末将已经准备完毕！请问何时可以发起攻击？”
“再过半个时辰！”吴三桂道。
半个时辰后，吴军大营中锣鼓喧天，旌旗招展，吴军开始了渡河之战。随着隆隆鼓声，一艘艘吴军简易战船、木筏、小船和竹排冲洢水中驶出，进入黄河。
清军大营，巴海正坐在中军大帐中看地图，外面有匆匆忙忙闯入：“大帅，大事不好了！吴狗开始渡河了！好多战船！吴狗来了好多战船！”
“吴狗战船？”巴海吃了一惊，“吴狗哪来的战船？吴三桂老贼怎么可能有水师？走，我们出去看看！”
巴海带着萨布素、勒尔锦、和塔等清军将领，走出了中营，来到河边一座塔台边上。几名清军将领登上高台，拿起望远镜，眺望河中。只见黑压压的吴军水师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从黄河上游出现。
“我军探子怎么没发现吴狗训练水师？”萨布素十分愤怒的质问道。
负责刺探情报的勒尔锦本来就是一个酒囊饭袋，吴军水师主将林兴珠训练水师，又是在洢水上游，距离黄河尚有一段距离，再加上附近有吴军精锐保护，清军探子很难靠近，尤其是剃发令的缘故，留着金钱鼠尾辫的人很难接近洢水河上游。因为严格的保密，吴三桂训练水师那么大的事情居然瞒住了巴海。
自然，巴海早就预料得到，吴三桂肯定会打造船只和木筏渡河，但是没想到的是，吴三桂居然拉出了一支水师！是可以作战的水师，可不是用来渡河的临时船只。
“吴狗水师？哼！”巴海冷哼一声，“吴狗临时租借的水师，又能打得过我大清水师？不过来送死的罢了！”
清军山东水师游击上前行礼道：“请大人放心！吴狗水师自寻死路尓！”
山东水师规模不大，最大的不过游击将军，主力战船为十三条沙船，另有江船二十五艘，小舢板一百多艘。虽然山东水师三艘水艍船和十艘趕缯船，可是这些大船无法进入黄河，所以就没能来到洛阳一带河边，清军主力战船是浅吃水的沙船。
沙船吃水虽浅，也是正规的战舰，即便清军的小舢板也是正式的战船。反观吴军水师的船只，除了十多艘较大的桨划快船和三十多条舢板之外，其余的都是竹排和木筏，连真正的船都算不上。
“这便是吴狗水师？哈哈哈！”清军水师游击哈哈大笑，“弟兄们，上！吴狗只不过要以木筏渡河！我们挡住他们！”
清军小舢板向吴军的木筏竹排冲去，后面紧跟着十三条沙船。看到那些像是做成漂浮在水面的笼子一般的木筏，清军水师官兵们哈哈大笑：“就这些粗制滥造的木筏子，也敢来同我军打水战？简直是自寻死路！”
“看啊，吴狗的木筏子像不像牢笼？”清军游击笑得喘不过气来。
吴军的木筏子远远的看上去，确实很像笼子，木筏子上，四周有木栅栏，怎么看都像是漂浮在水面的笼子。只不过这个笼子上面是没有封住的，而且木栅栏不高，里面还有木板垫高了，木筏子内的吴军水师官兵可以从木栅栏上方跳过去，跳进清军战船跳帮作战。木栅栏的作用，主要是用来防御攻击和弹丸。
清军的小舢板接近吴军木筏子，这时候清军才发现，这些木筏子十分庞大，比自己的小舢板要大得多了！木筏子上的吴军水兵撑着船，顺流而下，向清军小舢板飞速撞来。
“快放箭！”一名清军水师什长大喊道。
小舢板上的清兵张弓搭箭，一排排乱箭飞去。却见大部分的箭支都扎在木栅栏上，有的箭支从木栅栏的缝隙穿过，却被帆布挡住。
吊射的羽箭落下，也被挂在木栅栏上方的帆布挡住。
大部分的吴军木筏子上面没有弓箭手，因为木筏子防水差，弓弦遇水会变软，失去效果。只有少数特制过的木筏子上面有弓箭手，那些木筏子底部垫高了许多，底部木板封死，可以避免河水进入，打湿弓弦。
“要撞上了！快躲开！”看到吴军木筏子毫发无损，继续向自己撞来，小舢板上的清军手忙脚乱的躲避。
“轰”一艘清军小舢板被吴军的木筏子撞上，小舢板当即被撞了个底朝天，船上的清兵纷纷落水。
紧接着又是一条清军小舢板被吴军的木筏子撞上，被像陀螺一样撞得在水面上直打转。趁着这个机会，一条吴军的小船冲了上来，十多名水匪出身的吴军水师士卒跳上清军小舢板，一阵斩瓜切菜般的劈砍，把清兵全部砍死。
一艘接一艘吴军木筏冲了上来，有的清军小舢板直接就被撞沉，还有的木筏子贴近了清军的小舢板，木筏上的吴军水师官兵接二连三跳上清军小舢板，同清兵展开激战。
也就在吴军木筏同清军的小舢板展开跳帮战的时候，吴军的简易战船也冲了出来，向清军的沙船冲杀上去。这个时候，几艘清军沙船正在向吴军的木筏子开炮，一艘木筏子被一发炮弹击中，周围的木栅栏粉碎，船上血肉横飞。
“轰”吴军一艘简易战船船头的佛郎机炮吐出一团火球。

第921章 吴三桂渡河

别看吴军的简易战船是使用未经晾晒木材所造的“一次性”战船，在水中使用几次之后就会因为木头变形而自行解体变成一堆废木板，可是这些应急用品在水战中却一点不差。吴军的简易战船，是用篙和船桨两种动力，水深的地方用桨划，二十八个人划桨，水浅的地方用篙撑船，只要八个人掌篙，即可在水面上疾走如飞。在水浅的河段用篙撑船，桨手也能腾出手来用弓箭或者鸟铳射击对手。这种船的船头和船尾各有一门佛郎机炮，船的速度极快，相当灵活。
清军的沙船比起吴军的简易战船来要大了许多，船上火炮数量也多了许多，可是船体臃肿笨拙，航行速度缓慢。
简易战船速度如飞，船头对准清军沙船，一发炮弹呼啸而出，砸在清军沙船上，当即木板碎裂木屑横飞，船上清兵死伤多人。而清军的沙船对准吴军简易战船开炮，却发现吴军简易战船速度太快，滑膛炮的精度本来就不高，对付高速目标效果就更差了。
“轰轰轰”河面上炮声隆隆，吴军的简易战船连连开炮。佛郎机炮精度虽然不高，可是在近距离上攻击庞大笨重的沙船，却是一发炮弹一个准。
借助着简易战船的掩护，吴军的竹排高速冲了出来。前面立起挡板的竹排，可以挡住清军大船上的羽箭和鸟铳弹丸，而清军的佛郎机炮又难以击中体型小，速度快的竹排。清军射来的炮弹不断落在混浊的河水中，腾起一道道冲天水柱。
转眼之间，一条竹排就冲到清军一艘沙船跟前。清军大船上乱箭和弹丸下雨一样落下，竹排上有多名吴军水师士卒伤亡。不过这条竹排撞上了清军大船之后，竹排上的吴军敢死队员点燃水雷，随后就猛撑竹篙，竹排迅速离去。
“轰”清军沙船边上腾起一道冲天水柱，这条沙船当即被炸成两截，开始沉入水中。
吴军的简易战船和竹排就像一群嗜血的恶狼，撕咬笨牛一般的清军沙船。清军沙船虽然庞大，却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在吴军简易战船和竹排的猛攻之下，清军沙船一艘接一艘起火，缓缓沉入水中。
数条清军小舢板向吴军的一艘简易战船靠了上来，毕竟简易战船只有船头船尾各有一门佛郎机炮，很难对付从侧面靠近的小船，而且清军的小舢板速度也很快。
“放箭！”简易战船上的吴军水兵射出一排排乱箭，两条小舢板上血花四溅，不少清兵中箭倒下。不过羽箭还是无法完全挡住清军小舢板的接近，清军小舢板上有人用木牌挡住射来的箭支，划船的清兵奋力划船，距离吴军简易战船越来越近。
也就在清军的小舢板抛出爪钩，拉住吴军这艘简易战船的时候，船上突然投下了数个冒着青烟的铁疙瘩，落在清军小舢板中。
“轰轰”小舢板上火光一闪，落下的手雷剧烈爆炸，残肢断臂与鲜血浪花漫天飞舞。
清军的主力战船，十三艘沙船已经被击沉了八艘，剩下的五艘沙船还在猛烈开火，不时有炮弹击中吴军的木筏。这些看起来像是笼子一般的木筏子，可以挡住羽箭和枪弹，但是被炮弹砸上去，立即木栅栏碎裂，木筏子上的吴军水兵死伤惨重。
也就在清军残存的五艘沙船正在负隅顽抗的时候，吴军的简易战船带着竹排，从四面八方包抄上来，十多艘吴军简易快船围住清军沙船，船头和船尾的佛郎机炮轮番轰击，把清军的沙船打得木板碎裂，船上的清兵死伤惨重。
担任水雷船任务的竹排趁机冲上来，又连续击沉了两艘沙船。
趁着己方的简易快船纠缠住清军沙船的机会，吴军两条木筏靠近了一艘沙船，木筏上的吴军水兵跳上清军沙船，挥舞着斧头和砍刀，同沙船上的清兵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不一会儿功夫，这条沙船便落入吴军手中。
最后两艘清军沙船，遭到吴军十多艘战船和二十多艘竹排围攻，也被击沉到水中。
清军所有的主力战船全军覆没之后，吴军的快船和木筏对河面上的清军小舢板展开了最后的围剿。木筏撞翻清军小舢板，或是跳上清军小舢板肉搏。吴军的快船远的用弓箭和鸟铳射击，靠近之后用手雷炸，把清军的小舢板一艘艘击沉到河底。
“水战胜了！林将军立下大功！现在是我们陆师渡河的时刻！”吴三桂发出了命令。
大批吴军士卒在河边集结，从上游的洢水河中，出现了不计其数的木筏，这次出现的木筏都是普通的木筏，上面没有木栅栏防护。吴军士卒站在木筏上，撑着木筏，往下游行驶。吴军的木筏抵达渡河地点，在河边停下。
“准备架设浮桥！”吴三桂的亲兵发出命令。
不计其数的木筏停下来，最靠近岸边的木筏贴上河岸，木筏上的吴军士卒跳下木筏。与此同时，岸上的吴军士卒在河边打下了木桩，随后就有人用粗麻绳把木筏和岸上的木桩连接在一起，固定住木筏。
后面的木筏相继抵达，一艘接一艘头尾相连，木筏上的吴军忙忙碌碌，用绳子把木筏连接在一起。很快，一座浮桥就从黄河南岸一路向北岸延伸。
“小心鞑子半渡而击之！准备压制对岸鞑子火炮！”夏国相令人传令下去。
吴军在河岸上架起了从南洋公司高价买来的新式野战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对岸。这些新式十二磅野战炮的射程可达三里，足以从黄河的南岸打到北岸。吴军炮手们手忙脚乱的装填炮弹，做好发射前的准备。
“开炮！”随着夏国相一声大吼，六门十二磅野战炮喷出火光，炮弹向对岸的清军炮兵阵地砸了过去。
也就在吴军陆师火炮开炮轰击对岸的同时，吴军简易战船也向岸上的清军开炮轰击。简易战船上的佛郎机炮虽然射程近，但是简易战船速度快，清军岸上火炮很难击中简易战船，而战船上的火炮却能轰击岸上的清兵。
“轰轰”清军岸上的陆师火炮也开火反击了，炮弹落在河水中，腾起一道道冲天水柱。其中一发炮弹击中了浮桥，在桥面砸开一个大洞。

第922章 半渡而击之

宝鸡城，城外的尸体和沙袋把护城河都填平了，城下的尸体和沙袋堆成一座小山，高度已经和城墙持平。
前面的流民炮灰已经爬上城头，多次大难不死的赵晓武手里拿着一根简陋的木头长矛，跟着涌动的人群爬上城头。迎面一名清兵挥刀砍来，连续砍杀了赵晓武身边三名流民。就在那名清兵拔刀的时候，赵晓武一木矛刺过去，扎入了清兵的咽喉。
后面的忠贞营战兵也已经登上城头，城头上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杀！”郝摇旗拔出宝刀，向城墙方向一指。
“杀鞑子！”一千余忠贞营骑兵齐声呐喊，杀声震天，马蹄声轰鸣，骑兵直接向尸体和麻袋堆成的小山冲上去。
骑兵直接踏上城头，从清军战兵、辅兵和民壮人群中践踏而过，在城头留下一条血路。清军的阵型就像雪崩一样，迅速土崩瓦解，有些人拼命往台阶方向跑，更多的人慌不择路，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南门方向，刘体纯炸开了城墙，忠贞营涌入城内。
“王进宝已经跑了！”城内知州衙门内叫骂声不断，城破在即，却找不到王进宝，也没有听说阵亡的消息，于是留在城内的清廷地方官和武将都明白了，王进宝肯定已经跑了。
有人选择了投降，还有人选择从东门逃命。事实证明，投降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投降的人都活了下来，而那些选择从东门逃走的清军和官员，遭到忠贞营一千骑兵追杀，被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
数百里外黄河边，经过吴军一天一夜的紧张施工，河面上出现六座浮桥。
北岸清军的炮兵阵地遭到吴军对岸火炮和水面火炮双重攻击，清军火炮被压制住，吴军打通了通往北岸的道路。
清军主帅巴海采取半渡而击之的办法，下令骑兵在距离吴军浮桥百步之外列队，只等吴军步兵上岸之后，就向浮桥方向发起攻击，以骑兵快速冲杀，来对付刚刚渡过河，还未在岸边结好阵型的吴军步兵。
“鞑子骑兵在对岸集结！哼！他们想用半渡而击之来对付我们！那就让鞑子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站在南岸一座高台上的吴三桂指着对岸说道。
吴三桂说完，转头对林兴珠下了命令：“把一窝蜂火厢车搬上你的快船！记得不要暴露！抵近岸边，等我们的人开始过浮桥的时候，清狗骑兵一定会来冲杀！到时候你们再突然掀开帆布，用一窝蜂火厢车给老子狠狠打清狗的骑兵！”
吴军士卒把二十六辆一窝蜂火厢车搬上林兴珠的十三艘简易战船，这种火箭若是在帆船上面使用，喷出的尾焰很容易点燃船帆，使用起来十分危险。不过林兴珠的简易战船既没有船帆也没有桅杆，只要把火箭放平了，喷出的尾焰就不会伤及自己的船只，当然，放平了火箭，射程也会缩短许多。
林兴珠下令，把船上的佛郎机火炮拆除，把一窝蜂火厢车搬上船只，在火厢车上覆盖上帆布。每一艘船上除了有两辆一窝蜂火厢车之外，还有十名线膛枪手。随后十三艘战船缓缓向对岸靠拢。
同时，林兴珠还让吴军的一批神箭手、燧发枪手和鸟铳手登上大木筏，向岸边靠拢。
“杀清狗！”成群结队的吴军官兵踏上浮桥，向对岸冲去。
“吴狗要渡河了！准备等吴狗过了浮桥，尚未站稳脚跟，就发起冲杀！”巴海转头，向八旗新军马队都统固尔玛浑下了命令。
“喳！”固尔玛浑转头，对八旗新军马队大吼道：“儿郎们！全部上马！只等吴狗过了河，就给老子冲！”
五千八旗骑兵齐刷刷的上了马，拔出马刀，做好冲击之前的准备。
“大人，河面上有吴狗的船只靠近！”一名亲兵向巴海禀报。
巴海不以为然的冷笑一声：“吴狗要以船上的火炮和弓箭对付我们骑兵？哼！弓箭威力太小了，火炮装填太慢。我满洲儿郎们拼着损失数百人，即可踏平吴狗步兵，毁坏浮桥！吴狗以为几门炮就能拦住我八旗铁骑？”
转眼之间，吴三桂军的大群步兵已经冲过浮桥一半了，呐喊着向北岸冲来。
“儿郎们，冲锋！”固尔玛浑一声大吼。
五千八旗骑兵猛抽马鞭，马群天崩地裂一般向河岸边的浮桥压了过去，战马的速度逐渐提升上来。也就在这个时候，吴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踏上河岸，还来不及结阵。倘若此时清军骑兵冲入吴军步兵之中，就能斩瓜切菜一般砍杀，战马践踏，冲乱吴军，把吴军从河岸上驱赶回去。
与此同时，林兴珠一声令下：“准备！”
吴军战船上，登上船的一窝蜂火厢车操作手们掀开帆布，点燃火把。随着一声令下，河面上突然发出刺耳的呼啸声，铺天盖地的火箭犹如满天流星火雨，排山倒海一般向清军骑兵冲击的方向压了下去。
上次吴军和清军大战之后，吴三桂几乎耗尽了所有的一窝蜂火箭。后来吴三桂又让人去购买了一批，这次买来的这些火箭，里面装填的都是带有添加的火药，爆炸威力比普通的黑se火药要强了七倍。每一枚火箭的爆炸威力，都相当于一枚后世的八十毫米迫击炮弹，这样的威力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十分惊人了。
火箭落在清军马队中，绽开一朵朵烈焰，爆炸声中，火焰周围的清军骑兵接二连三被气浪掀飞到空中，在迸溅的铁珠和碎片中粉身碎骨，化为一篷蓬飞散的血雾。有的火箭弹落在地面爆炸，清军骑兵连人带马都飞上天空。
倒下的战马尸体，又绊倒了后面的战马。站在远方看去，只见落地的火箭弹爆炸，形成了一堵火墙，撞上火墙的清兵纷纷栽倒。
“该死！吴狗居然把一窝蜂火厢车搬船上了！”巴海倒抽了一口冷气。
也就在一窝蜂火箭发射之后，吴军战船上的线膛枪手也同时开火了，还有几条大型木筏上的火炮也喷出火光。等到清军近了，吴军木筏上的弓箭手和火铳手猛烈射击。
能够冲过去的清军骑兵寥寥无几，渡过河的吴军步兵以长枪迎战，虽然阵型十分薄弱，也不完善，不过对付剩下不多的清兵也够用了。

第923章 大厦将倾

十三艘战船和几十艘大木筏上火光闪烁，线膛枪、燧发枪、鸟铳、弓箭齐射，夹杂着佛郎机火炮发射的霰弹，遭到一窝蜂火箭射击之后的八旗骑兵本来就剩下不多了，一窝蜂火箭可是能够连射的，打完一轮，吴军士卒把火箭再往发射架上一放就完成装填了。
残存不多的清军遭到吴军水面和浮桥上的火力打击，接连倒下。
固尔玛浑亲眼看到自己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原本厚重密集的骑兵阵型变得疏松，可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仍然弹压骑兵往吴军发起最后的冲锋。
吴军战船上，三名吴军散兵同时发现身穿鲜艳盔甲的固尔玛浑，三支线膛枪同时转动枪口对准了他。
正在冲锋中的固尔玛浑突然感到身上受到了极大的撞击力，眼前一黑，向后倒飞出去。
残存不多的几名清兵冲到吴军步兵跟前，撞飞了几名长枪兵之后，也接二连三被挂在长枪上面。没死的骑兵速度慢下来，随后就被迎上前来的长枪兵挑落下马。
“吴狗一窝蜂火箭好厉害！”看到五千精锐的八旗骑兵全军覆没，巴海吐出一口鲜血，几乎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杀清狗！”吴军长枪兵后面杀出了无数头戴白色斗笠，身披藤甲的猓猓兵，呐喊着向清军阵型杀来。
一窝蜂火箭的作用不仅是全灭了八旗马队，也把清军步兵的士气彻底打到谷底。亲眼看到八旗马队全军覆没，清军步兵阵型虽然没有遭到一窝蜂火箭射击，但是士气已经全无，清兵无心恋战。看到吴军最精锐的猓猓兵杀过来，清兵纷纷扭头就跑。
“哈哈哈！”吴三桂仰天大笑，“黄河以北便是中原！鞑子从关外调来的精锐八旗骑兵已经覆灭大半！我军北伐，再无敌手！破燕京指日可待！哈哈哈！”
“恭喜王爷！”吴军将士们纷纷单膝跪地，向吴三桂道喜。
“弟兄们！加把劲！黄河以北到燕京，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鞑子还有什么可以阻拦我军北伐的？打回京师，迎回圣驾！”心情大好的吴三桂大吼道。
……
千里之外的南京城，忠贞营攻克宝鸡和吴三桂成功渡河的消息传来，已经是过完了永历二十四年的春节了。
“两路大军北伐，攻克京师指日可待啊！”耿精忠摇头晃脑道，“吴三桂攻占了京师，自然会迎回圣驾！吴三桂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们虽然可以立鲁王，但是大明免不了又要起内讧了！除恶务尽，我大明内讧，又得白白便宜了鞑子。”
“那么以靖北王你的意思如何？”王新宇问道。
耿精忠道：“我军应当北伐！闯营，吴三桂，加上我军，三路大军北伐！既可以加快鞑子伪朝廷灭亡，又能给吴三桂施加压力！”
“吴三桂攻入京师，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姚启圣摇着扇子道，“鞑子关外八旗主力尚有大半，除此之外，鞑子送去关外磨练的八旗经历两年，也该有点样子了吧？而且鞑子尚有朝鲜八旗可用！”
“这些都不算什么！”王余佑的手指在地图上指了一下，“倘若鞑子扒开北岸黄河大堤，直隶、山东都将成千里泽国！吴三桂大军北伐受阻，鞑子可以利用争取到的时间，调遣在关外磨练两年的八旗和新建的朝鲜八旗入关！”
……
京城，吴三桂渡过黄河的消息传入京城。
紫禁城太和殿内，正在举行自从清军入关之后就很难见到的大朝会。满清不像明朝，明朝每天的朝会都有一大群首辅、次辅、六部尚书、侍郎，各种京城官员，还有各种六品七品言官，甚至是翰林院的各种学士，都有资格见到皇帝。清朝的朝会规模都比较小，是在太和门举行，只有几个高级的官员到场，而且普通的朝会也不是每天都有。一般情况，清朝有什么事情是皇帝在养心殿见几名高级官员。
类似于今天规模的大朝会，正常情况是一年一次，除此之外就是多尔衮死去，顺治死去，康熙登基，以及出现各种重大变故才有大朝会。
今天的大朝会，规模就是和一年一度的大朝会相当，京城内四品以上官员，还有一些四品以下但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官员全都到了。盛大的朝会，天色未明，隆宗门外的轿子就是一串一串的，灯笼更是点得星星点点，穿戴整齐的大小官员齐集，都等着上朝会呢。只是一张张大清命官脸上的颜色不是灰白就是铁青，不像是上朝会，而像是上刑场。
一个又一个坏消息传来，之前是东路明军，也就是最强大的琼州军修建铁路，清军破坏铁路失败。之后是吴三桂北伐，洛阳一战，清军战败。然后是闯营出汉中，攻打宝鸡。
今天的消息更是令人沮丧，宝鸡失守和吴三桂渡过黄河的消息同时传来，清廷官员已经感觉到大厦将倾的感觉。
“看样子，大清真的快不行了！”站在台阶下的黄锡衮悄悄的对黄机说道。
所有的人都在交头接耳，这大清真的是快完了。难道胡虏真无百年之运？大厦将倾，所有人都有不同的心思。
“皇上驾到！”随着一声太监的尖细的嗓门，内心忐忑的大清忠臣们立刻山呼万岁，跪地而拜。
只听到一阵脚步声响，有人在龙椅上落座，然后听到康熙用公鸭难听的的声音：“诸位爱卿平身，都平身吧！”
大家都爬起来，偷眼瞧着极力拯救破败朝廷的康熙，就看见康熙一身朝服，坐在御座上面儿，年轻、满脸麻子的脸上面无表情，目光呆滞，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却像一个中年人了。再看康熙后面，布木布泰和苏麻喇姑居然都出来了！
“巴海败了！王进宝也败了！”很明显，垂头丧气的康熙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这个所谓的千古一帝，都是满遗们给捧吹出来的。论政治斗争能力，康熙确实厉害，但是说文治武功，不要说什么千古一帝了，只能说是真实历史上的他运气好到极点。可是如今出了一个王羽，清朝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第924章 黄河大堤

“皇上！”纳兰站了出来，往前一步，拍打几下袖子，跪在地上，“奴才以为，朝廷要尽快派遣京师八旗救援巴海！巴海输在骑兵太少，若有五万骑兵，吴逆必败！”
巴海骑兵数量少的缘故，其实也是清廷一味追求八旗新军，加强了火器却减少了骑兵，巴海的所谓八旗新军，大部分的火枪手其实都是包衣奴才，毕竟真正的满洲弓箭手不多，只能把包衣奴才训练成火枪手来弥补。
目前的京师八旗，其实是原本的关外精锐八旗。关外精锐八旗入关后，只有一小部分跟着巴海去了河南，大部分跟去河南的都是由包衣奴才组成的火枪手和炮手。其余的关外八旗入关之后，都驻扎在京城。
“皇上！”佟国纲也站了出来，跪地禀报，“奴才以为，不可操之过急，原京师八旗送去关外，又征战朝鲜，已两年有余！如今可以调遣他们入关平叛！朝廷还能调遣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入关助战！”
觉罗勒德浑上前，跪地道：“皇上，调遣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入关至少需要三个月时间！恐怕三个月内，吴逆都兵临京师城下了！为解燃眉之急，不如先调京师八旗！”
“不可！”佟国纲坚决反对，“吴逆势大，我军要击败吴逆，必须集中兵力！若是把京师八旗和朝鲜八旗分散了，岂不是给了吴逆各个击破的机会？皇上！奴才以为，我大清天兵应当集结所有兵力，在保定同吴逆决战！为表示我大清决战的决心，把直隶巡抚衙门也搬迁去保定！”
“调遣兵马入关，巡抚衙门搬去保定，这都需要时间！巴海能挡住吴逆三个月吗？”纳兰提出一个疑问。
三个月？所有的文武百官有人叹气，有人摇头，都觉得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若是不等关外和朝鲜大军，便贸然把京师八旗调上去，那还不是给吴逆各个击破？等到京师八旗覆灭了，再调关外和朝鲜大军给吴三桂送功劳？”佟国纲向着康熙一拱手，“皇上，奴才以为，分兵乃兵家大忌，如今我大清局势岌岌可危，唯有集中兵力，同吴逆展开一场生死决战，方可拯救我大清啊！”
“可是巴海挡不住吴逆三个月啊！”康熙愁眉苦脸的摇了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中和殿大学士，图海图中堂站出来了。
“皇上！”图海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奴才有一计，可以让巴海将军拖延吴逆三个月！只要拖延三个月，关外大军入关，可同吴逆在保定决战！”
“什么计？”康熙大喜。
“扒开黄河北岸大堤！水淹直隶南部地区！吴逆大军水陆并进正往封丘进攻。只要我军扒开封丘黄河大堤，即可水淹吴逆！”图海献策道。
“图海！”王熙怒容满面的站了出来，“掘开黄河大堤，水淹直隶山东，你要害死多少百姓？这大水一淹，天下民心还能服我大清？吴逆又有水师，扒开大堤，吴逆也不会有多少损失！若用此计，我大清真完了！”
图海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皇上！扒开大堤虽然不能消灭吴逆，却能迟滞吴逆步伐！给我军争取到时间！此计是奴才出的，奴才愿意承担罪责！”
“起来吧，图爱卿！”康熙道。
后面的布木布泰却怒容满面：“图爱卿！此计不可行！这要害死多少百姓？”
听了布木布泰的话，王熙连忙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皇上英明！太皇太后英明！皇上和太皇太后惦记天下苍生，微臣谢过皇上，太皇太后！”
“给巴海下旨，让他尽力拖延吴逆！再给达都下旨，让他火速带兵入关！”康熙点了下头说道。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太监尖细的嗓门声再次响起。
退朝之后，李引证让人偷偷去找图海：“图中堂，李公公找您。”
黑锅总是要有人背的，当然不可能是康熙和布木布泰去背这个黑锅。掘开黄河大堤，阻拦吴三桂脚步这个计策，其实康熙和布木布泰心里都同意，只是他们不能准奏。
图海见到了李引证之后，两人一番商议，图海道：“请李公公转告皇上和太皇太后老佛爷，这件事奴才一定会做得天衣无缝！”
传圣旨的信使八百里加急，从京城赶往河南。八百里加急，日行八百里，圣旨从京城送到河南封丘，不过两日便到了。从退朝之后，康熙回去拟旨，图海又暗中见了信使，向信使交代了自己的口谕，然后信使出京。第三日傍晚，信使出现在巴海大营。
圣旨上的内容很简单，只让巴海务必想尽办法阻拦吴三桂三个月。
巴海摆出香案，接了圣旨之后，那信使把圣旨交给巴海，又压低声音道：“将军，图中堂令卑职转告将军一件事：必须想尽一切办法阻拦吴三桂三个月！只要三个月，朝鲜八旗和绿营即可入关！届时将军带人撤往保定。”
这信使说话的时候，还往黄河大堤看了几眼。
巴海自然明白信使的意思，皇上的圣旨里面不可能让他扒开黄河大堤，图海的口谕也不可能让他扒开黄河大堤，但是图海已经让信使做了暗示了。
等到信使离开之后，巴海传令下去：“扒开北岸黄河大堤！”
数千清军登上黄河大堤，在堤坝上挖掘，并埋下了装满了火药的陶罐，接上引线。接着清军便撤离，有人点燃导火索。过了片刻，只听到“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已经被挖得千疮百孔的黄河大堤出现一个缺口，汹涌的黄河水咆哮而出，向鲁西南和直隶南部地区涌了过去，很快就淹没了一大片区域。
……
吴三桂大营，有人来禀报：“禀报大帅！大事不好了！鞑子扒开了封丘黄河大堤！”
“丧尽天良啊！”吴军文官武将们纷纷大骂。
吴三桂作战经验丰富，驻扎的大营自然都是在高处，清军扒开黄河大堤，不可能淹没了吴三桂的大营。可是汹涌的河水咆哮而出，淹没了鲁南和直隶南部大片区域，形成了上千里的黄泛区，而且河水也没有那么快退去，即便是退了，黄泛区泥泞难行，吴三桂大军进攻的步伐也受到迟滞。

第925章 灾民

初春的黄河北岸，气候仍然严寒，寒冷的春雨夹杂着小雪落在泥泞的地面上，使得空气变得更加湿冷。
黄河决堤造成的洪水已经退了，但是各地仍然有积水，官道被淹没在一尺深的水中。吴军前锋骑兵骑着马，马蹄踩在水中，飞溅起一阵阵水花。放眼望去，周围都是黄河决堤后留下的惨状，随处可见是人和牲畜的尸体，洪水过后的村子一片狼藉。地形较高的地方，大水已经退去，留下遍地泥泞；地形较低的地方仍然积着或深或浅的积水。
吴军斥候骑兵进入一座洪水刚刚退去的小村子内，只见这座村子已经被洪水冲得七零八落的，不少房子都已经倒塌了，有些房子虽然没有倒塌，但是门窗都被毁坏了，有些房子只剩下残垣断壁，有些东倒西歪。村子内到处留下洪水过后的痕迹。
吴军斥候骑兵往前走了几步，只见地上躺着几具被水浸泡得扭曲变形的尸体，尸体被水泡过，变得水肿庞大，又因为肌肉皮肤被水泡过，变得十分脆弱，成群的老鼠围着尸体啃咬。看到有人过来，老鼠全跑了。
斥候骑兵走到尸体跟前，只见尸体的肚子都被老鼠咬开了，有些尸体内脏都被吃光，散发着臭味的肠子流在地上。
老鼠会游泳，生命力还很强。洪水过后，老鼠又爬上了旱地，遍地人尸和牲畜的尸体就成为老鼠的食物。
“丧尽天良啊！”看着黄泛区百姓的惨状，吴军斥候骑兵队长感叹一声。
洪水冲垮了吴军北伐的道路，使得巴海得到了休整和集结的机会。而且吴军要穿过大批的黄泛区，沿途过去，不仅是道路泥泞，吴军炮队和辎重难以前行，而且一路上随处可见的灾民，也是吴军面临头疼的问题。
“路上看到蒙难百姓的尸体，还有牲畜尸体，都给安葬了吧。否则还有一个多月，气候便转热了。若是来了瘟疫，不仅害了百姓，也害了我军。”吴三桂令人传令下去。
“大帅，末将一路过去，随处可见都是无家可归的灾民。有些灾民都拥挤到末将的兵营外面了，我们要如何安置灾民？”高得捷问道。
吴三桂极有良心的说道：“反正前面的路也断了，一段时间不能走，我们不如设置粥棚接济百姓。”
“大帅，可是我们自己的粮食也不很充裕啊！”胡国柱十分吃惊的说道。
吴三桂哼了一声：“老夫这里粮食不多，不过老夫那个孙女婿那粮食多的是！立即派遣信使去江南，让孙女婿拿些粮食来！还有，他不是很喜欢接纳灾民吗？又要修铁路，又要修工厂，就让他把一批灾民带走吧！”
“他会出粮食吗？”夏国相问道。
吴三桂道：“老夫可以肯定，他一定会出粮食！另外，再派遣信使去襄阳，把圣驾和晋王都迎接到开封！”
“诺！”吴军几名部将退了下去。
救济百姓的功德是吴三桂做了，可是粮食却不是吴三桂出的，而是王羽出的粮食。这样的事情吴三桂何乐而不为？到时候老百姓对吴三桂感恩戴德，但是出钱出粮的却是王羽。吴三桂也想通过这件事积点德，竖立一个好名声。
吴军先锋大营外，这座大营设在一处黄河大堤上，一条浮桥从南岸的开封延伸过来，直抵黄河北岸。浮桥上，一队队大车不断通过了浮桥，送来粮食。
大营门外的空旷地上，拥挤着密密麻麻的灾民，一个一个全都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或坐或躺，在冰冷的春雨下淋雨，哭喊声呻吟声不绝于耳。吴军大营外，有人搭起棚子，吴军士卒正在生火熬粥。
高得捷走出大营，走到灾民跟前。
映入高得捷眼帘的，是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灾民，他们本来生活就不好过，平日里只能勉强不饿死，如今又遭了如此大难，惨状自然是不用说了。每一名灾民都饿得奄奄一息，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因为遭到了洪水，很多人家里的家私都被水冲走了，穿着破烂的衣服，没有房屋遮挡，坐在寒冷的雨雪中发抖。不时有人死去，死者的家人附在亲人的尸体上嚎啕大哭，凄凉场面让人不忍卒睹。
“真惨啊！”高得捷于心不忍。
“将军！”灾民们看到过来一名高级将领打扮的军官，纷纷跪地。
高得捷环视一圈，拉开嗓门道：“各位父老乡亲们，快快起来吧！吾乃吴大帅先锋高得捷是也！大帅不忍百姓受难，特令某设粥棚接济百姓！”
“谢吴大帅！谢高将军！”老百姓们纷纷在地上磕头。
“当当当”粥棚里响起了铜锣的声音，有人拉开嗓门大喊着：“施粥了！”
听到这声音，数以万计的垂死灾民纷纷挣扎着站起，捧着破烂的陶碗，步履蹒跚的走向粥棚。看起来就象是一具具的行尸走肉，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们吹倒。就算是走得快的青壮年们，走起路来也是踉踉跄跄，跌跌撞撞，一步三趔趄。灾民们渐渐汇成十条长队。排列向散发着滚滚热气的粥棚。
粥棚很大，几十口的大铁锅在草棚里依次排开，可同时放赈粮的仅有十个灶台，而在粥棚之外，有两百多名荷刀持枪的吴军士卒维持秩序。
老百姓排着长队，前面的百姓进入粥棚内，粥棚内燃烧的柴火，滚烫的粥锅，散发出一阵阵热气，使得百姓感觉暖和。向前进入粥棚内的百姓似乎不忍离开温暖的粥棚，可是马上就有吴军士卒上来，把领到粥的百姓赶出去。
“这位老乡，我们也没办法啊！你们在里面不出去，后面的人就不要领粥了！”几名士卒上来驱赶一名老汉。
老汉的孙女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各位军爷，行行好吧！爷爷身上的衣服太单薄了，他出去要冻死的。”
“可怜无辜百姓啊！清狗真是丧尽天良！这鞑子伪朝，若是还不灭亡，那真没天理了！”高得捷痛心疾首的说道。
有人上来道：“将军，我们是否多搭盖一些棚子，里面生上火？要不然天黑之后，外面那么冷，不知道多少百姓要冻死。”
高得捷道：“高某也想救百姓，可是我们也无能为力啊！没那么多帐篷，也没那么多柴薪，你让高某如何是好？”

第926章 救援灾区

“鞑子挖开了黄河北岸大堤！北直隶南部，鲁西南受灾！数十个县城沦为黄泛区，五万多百姓遇难，一百多万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巴海掘开了黄河大堤之后的十天，这个消息才传到南京。
因为从开封到南京最近的道路尚且控制在清廷手中，琼州军的探子和特工人员消息难以传送，等到辗转把消息送到南京的时候，已经是十天时间过去了。
“丧尽天良！这要害死多少百姓啊？鞑子伪朝，还自称爱护百姓，都是欺骗！”王羽的部将和军师们都愤愤不平的骂道。
“当务之急，应当救灾！”王羽站起来道。
“如何救？直抵灾区道路尚且控制在清廷手中，救灾粮食要运往鲁南和北直隶南部，需绕道湖广，路途遥远。等我们救灾粮食送到，灾民们早都饿死了！也别指望鞑子朝廷会救灾了！”王余佑摇了摇头道。
“寄希望于吴三桂能帮遭难百姓吧！”王[辅]臣道。
“吴三桂会救吗？好像我们拨给吴三桂的粮食也不是很宽裕。”王羽问了一句。
王[辅]臣拱了一下手道：“大帅，末将相信，吴大帅一定会出手相救！吴大帅虽然早年打开山海关放清狗入关，可是吴大帅的军队没有祸害过百姓啊！而且吴大帅在云贵的时候，云贵百姓对吴大帅可是拥护爱戴！”
吴三桂的军队口碑还算不错，比起三顺王，李成栋等人的口碑要好多了，吴三桂也确实没有干过屠城的事情。当然了，当年的军队要是说都没有祸害百姓那也不可能，多多少少都有祸害过，只是吴三桂的军队相对比较好。
“立即派人同吴三桂联系，让他先拿出军粮来救济百姓！本藩这里，马上就能给他增派一批军粮过去！”王羽转头向亲兵下了命令。
“诺！”亲兵退了下去。
王[辅]臣道：“大帅，您不是一直苦于人手不足？黄泛区百姓遭难，我们应当立即北伐，打通南直隶通往黄泛区的道路，也好把百姓救到江南！”
“立即北伐，也需要三个月准备时间！一路打过去，两个月就算快了！等我们到了，都已经五个月过去了，到了那时候百姓早都饿死了！还是先调拨粮食给吴三桂吧！另外，再让吴三桂把百姓往湖广送！”王余佑抚摸着胡子道。
正当王羽同自己的部将和幕僚们商议如何救援灾民一事的时候，外面有人来报：“启禀大帅！吴三桂的信使到了！”
“快让他进来！”王羽道。
信使送来的信上面写着，清军掘开黄河大堤，百万百姓遭难，官道被毁，吴军北伐的道路受阻。吴军先锋大营外，每日都有数万灾民涌来，吴三桂怜悯百姓，取出自用军粮，设粥棚施粥，救难百姓于水火之中。信的最后，写到吴三桂自己粮食也不是很宽裕，取出军粮救济百姓，三军将士粮食不足，救援百姓也是不足，只能支撑十余日。若是再没有粮食来救援百姓，恐怕百姓会饿死。
“吴三桂来要粮的！看在他救援灾民的份上，要粮食给他！”王羽大笔一挥，很慷慨的下令，让武昌粮仓给吴三桂拨发了十万石的粮食。
“十万石粮食可不是小数目啊！从武昌通往开封，沿途无水路可走，都是走陆路。这粮食送到就要一个月，而且需要多少辅兵和民壮运送粮食？一路上人咀马嚼，送到的粮食还能剩下多少？”姚启圣提出了一个问题。
“多组织点人手运送粮食吧！从武昌到开封，也有水路可走。先走汉水到襄阳，再走陆路到洛阳，然后顺着黄河顺流而下，这样可以在半个月之内先运送五千石粮食到开封。”王余佑微微皱起说道。
“动员江南和湖广，全力救援灾区！若要征二十万民壮和大量牲畜运送粮食，需要大量的银子。至于银子，就让江南士绅捐银子吧！”王羽说道。他回想起自己前世的时候，那真的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姚启圣哼哼冷笑两声：“江南士绅为富不仁者居多，指望他们救援百姓？当年大明有难的时候，哪个有钱人出过银子了？不仅如此，这些为富不仁的家伙还整天想着减免税收！大明就是坏在他们手里！指望他们？想得也太简单了！”
王[辅]臣冷笑一声：“那有什么难的？把刀子架在这些家伙的脖子上，看有谁不出银子出粮食的？”
“不可！”王余佑摇了摇头，“若是用刀子强征，那么我们和鞑子又有什么区别？这样就把民心推到吴三桂那边了！吴三桂在灾区救援，赢得了灾区百姓民心。我们若是在江南强征粮食，恐怕士绅们都会翻脸。”
“那王先生有何良策，可以征到钱粮？”王[辅]臣问道。
王余佑抚摸着胡子笑道：“何须用刀子征银子征粮食？我们不是发行纸币吗？只要把纸币调整一下，让纸币略贬值一点，就从他们手中赚到银子了！”
“不可！”王羽大吃一惊，毕竟他是后世来的，知道通货膨胀其实是一柄两刃剑，国家可以通过缓慢的通货膨胀来解决财政问题，但是过快的通货膨胀却会造成老百姓对国家不信任的恶果，所以王余佑这一招不能用。
“这也不可，那也不可，要如何征粮？”王[辅]臣摇了摇头，“大帅就是太心慈手软了！江南这些奸商，末将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王羽思索了半天，突然脑中有了一个主意：“有办法了！不用刀子，也不用让我们的纸币贬值，就能让江南士绅乖乖的把银子掏出来交给我们！”
“什么办法？”所有人都异口同声问道。
“发行北伐彩票！设大奖，这样就会有人来买我们的彩票。只要彩票卖出去，我们不就征到钱粮了？”王羽笑着说道。
“彩票？”所有的人面面相窥，不明白王羽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羽费了一番口舌，向各位介绍了彩票的发行和用途。在座的王余佑和姚启圣都是很聪明的读书人，听王羽一番解释，马上就明白过来。
“好主意！”王余佑摇着扇子笑着道。
姚启圣也摸着胡子眉开眼笑：“这样赈灾银子的难题便解决了！”

第927章 赈灾大动员

众人在高兴之余，王余佑又提出一个疑问：“这发行彩票，相当于官府收取银子的一个好办法，和开赌场无异了。只是这彩票要让人接受，尚需要时日。等到募捐了银子上来，灾民恐怕都饿死大半了。”
“至于这点，王先生请放心好了！赈灾的钱我们南洋公司可以先出，支付给赈灾辅兵和民壮的钱，就用发行的纸币好了。只是为了保证我们纸币的信用，纸币一段时间之内不会贬值，纸币可以兑换银子。因为我们的纸币有足够高的信用，辅兵和民壮拿到钞票，也不可能都去兑换现银，就算去兑换也没那么快。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在江南发行彩票，把预支出去的钱给赚回来。”王羽向王余佑解释道。
若是论排兵布阵，制定战术，王余佑确实是相当厉害的人物。可是在经济方面，来自后世的王新宇虽然在金融方面只不过是普通人，但也远超过这个时代的人。
次日一早，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南京、苏州、上海、杭州等城的大街小巷中都贴满了官府的告示，上面写着：北伐彩票，利国利民，购买两铜元，可得回报一万银元！您想一夜之间家财万贯吗？只要花上两铜元便有希望！公告的下面，还写着各种奖项，特等奖一名，独得一万银元；一等奖两名，可得五千银元；二等奖三名，可得三千银元；三等奖三十名，可得三百银元；四等奖三百名，可得三十银元；五等奖三千名，可得三银元；末等奖一万名，可得一银元。
因为京沪铁路已经通车，在江南的消息传递速度相当快，文件和公告传递速度也一样快，昨天制定下来的计划，今天上午便到了苏州上海等地。
沪杭铁路虽未通车，但有快船传递消息，杭州知府衙门很快也发下了文件，知府立即让人印刷公告，到处张贴发放。
官府的公告张贴在各大街小巷最醒目的地方，江南最繁荣的南洋银行各分行门口，走到大门口就能看到特大的公告牌，上面写着发行彩票的内容，这是每一家银行以大号字体抄录了官府的公告，放在银行最醒目的位置，提醒大家注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万元银元的大奖可得？”看到万元大奖，老百姓们都心动了。家财万贯，在当年可是十分富有了，一块钱银元等于一千铜元，按照当年的购买力，一千铜元超过后来的一千元人民币，一万银元，可是步入富人的行列了。
随后各衙门的衙役、白役和地方民壮出动，到处宣传北伐彩票，老百姓这才明白，因为清军掘开黄河大堤，北方百姓遭难。为了救援百姓，为了尽早北伐中原，官府采取了以彩票的办法来募捐银子。
这是第一期推出的北伐彩票，今后还将会推出南洋彩票，铁路彩票，船务彩票，移民彩票等各种彩票。
彩票刚刚在造势，一开始还没有多少人购买，这还需要慢慢引导。在凑齐赈灾款之前，南洋银行先出资垫付。所幸的是，因为纸币的发行，使得垫付赈灾款变得容易了许多，事实上是不需要南洋银行垫付出真金白银的，只需要拿出纸币来，即可支付给赈灾辅兵和民壮的军饷，反正拿到军饷的辅兵和民壮也不会那么快去兑换现银或者购买粮食。
当然了，从湖广一带准备运往灾区的粮食，那可是实打实的实物，粮食的作用和真金白银是一样重要的换算手段，甚至粮食比真金白银还要重要。崇祯年间，粮价上涨，白银和黄金的价值就出现贬值，毕竟金银不能吃。
……
武昌，坐镇武昌的湖广总督周召南不过两日之后，便接到了来自南京的命令。
从南京到武昌虽有两千里之遥，但是双体快帆船的效率高得惊人，如今琼州军已经拥有这种快速通讯船二十四艘，几乎每一座重要的江边海边城市都有一艘，这样通讯的速度可以大幅度提高。
南京的赈灾命令发出来，信使就带着命令乘坐双体快帆船前往武昌。从南京发出的命令，只用了两天时间便到了武昌，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接到了来自南京的赈灾命令，周召南哪里敢怠慢，立即紧急招募五千民壮，连同原本在武昌两千辅兵、一千水师官兵、两百白役，再加上一千码头工人和两千船工，在次日就下令带上五千石粮食先行出发。
赈灾的粮食在武昌码头装上船只，沿着汉水逆流而上。船队将会在襄阳停靠，之后这些粮食会被装上襄阳一带紧急调遣的大车、独轮车等车辆，送往洛阳，在洛阳再换装上船，由吴军水师来接手，顺着黄河顺流而下送到开封。到了开封之后，过了浮桥，即可把粮食送到吴军大营中。
不过五千石粮食要救援百多万灾民当然是远远不够，还需要在湖广各地征粮，征到了足够的粮食之后，还需要人手来运送。
目前是青黄不接的季节，湖广农民手中也没有多少粮食，大部分的粮食都在南洋公司开办的粮店中，还有一部分粮食是在小粮商和士绅手中。南洋公司可以先垫付一部分粮食，其余的粮食，就由湖广总督衙门发出了公告，让各级官府四处购买粮食。
南洋公司发行的钞票，换到了一袋袋白花花的大米和白面。也是因为南洋公司发行的钞票信用度高，老百姓和商人相信这种钞票，所以薄薄的纸张可以换到沉甸甸的粮食。
征集粮食的同时，周召南也开始大量的招募民壮。湖广各地，大街小巷和城门上张贴着官府公告，公告上面写着，为了支援北伐，为了赈灾，各地紧急招募临时的民壮。每一名民壮每个月都能拿到一块半银元的军饷，民壮临时服役五个月，五个月之后结束服役，可以回家继续务农。
每个月一块半银元的军饷，对普通老百姓还是有很强的吸引力。公告张贴出来之后，各地的青壮年纷纷踊跃报名参加。
琼州军本身的信用度也很高，从来不拖欠军饷。虽然现在军饷已经从现银换成了钞票，但是南洋公司的钞票就等同于现银，老百姓并不抵触钞票。

第928章 圣驾至开封

第一批粮食已经送出，但从武昌送到开封，至少也得一个多月的时间。
“大帅，南王那边第一批粮食已经从武昌送出了。可是路途遥远，能在四十日之内到，已经算是很快了。”夏国相愁眉苦脸的向吴三桂禀报。
“我军救济灾民，粮食只剩下不到十日啊！剩下的三十日我们怎么办？难道我们和灾民一起饿死？”汪士荣皱起眉头。
吴三桂也不知所措，转过头去，看着刘玄初。
“先买粮食吧！我们攻下附近县城，不是收集了一些粮食？把这些粮食集中到兵营。学生对此地还算比较熟悉，愿意带兵去征粮。”方光琛抢先回答。
刘玄初道：“大帅，学生已经查看过周围县衙州衙仓库，所存粮食也仅仅够我军和灾民食用十二日。各地粮商手中还有存粮，可是他们非但不肯放粮，反而高价出售，趁大灾的机会牟取暴利！”
吴三桂勃然大怒：“这些奸商！为富不仁！既然不顾灾民，哄抬粮价！来人啊！给老夫传令下去，带兵把河南所有粮商全部给抄了！”
“大帅！”汪士荣连忙劝阻，“万万不可！若是抄了粮商的家，您接济难民赚来的好名声可就毁于一旦了！这些商人多多少少和江南士绅有些瓜葛，抄了他们的家，那些读书人把白的都会给您写成黑的！”
“那该如何是好？”吴三桂问道。
也是吴三桂瞌睡遇见枕头，正当吴三桂为了钱粮着急的时候，外面有人来报：“禀报大帅，南京六百里加急到！”
“快让他进来！”吴三桂道。
信使走进吴三桂的中军大帐内，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了一封以火漆密封的绝密信件。
吴三桂打开信件，当即眉开眼笑：“好！太好了！老夫正在为银子的事情着急呢，还是那个孙女婿孝顺，这就送来了银子了！”
刘玄初等人凑上来看了一眼，只见信封内是一叠南洋银行的银票，有一万银元，也有五千银元、三千银元、一千银元的，加起来共计十万银元。银票的做工精美，带有暗藏的各种防伪标识，还有南洋银行的红色大印和南洋公司董事长潘六的亲笔签名。
要知道南洋银行的银票可是响当当的硬通货，不仅可以兑换到南洋银行发行的各种纸币、金币和银币，甚至可以去别的票号换出白花花的纹银。即便是去兑换到纸币，南洋银行的纸币也有很高的信用度，完全可以当成银子用。
“有了这些银子，就能购买粮食了！但是奸商想要抬高粮价，哼！这还得看老夫的刀子答应不答应！你们几个，拿着银票，按平价去采购粮食！”吴三桂大笑道。
刘玄初、汪士荣和方光琛等人带上银票，四处采购粮食。由吴军出面，找各地粮食收购粮食，按照平日里正常的价格收购。看到杀气腾腾，手持钢刀的官兵，绝大多数的粮商都不敢哄抬物价，老老实实按照合理的价格把粮食卖给吴三桂。
当然也有少数要钱不要命的奸商，嫌吴三桂给的价格太低了，执意要哄抬物价。对于那些奸商，吴军自然毫不客气，把他们的家给抄了，粮食全部没收。
花钱购买，奸商不卖，非要哄抬物价结果被抄家，这样和吴三桂不由分说直接派兵抄了奸商的家完全不同，前者是不愿意公平买卖，非要发国难财，吴三桂砍了他们，也没有人敢说个不在。若是吴三桂不出钱，直接纵兵抢粮，那么就是吴三桂无理了。
南洋公司的银票不用说了，是响当当的硬通货。这些粮商所在的地方，原本都是清廷统治的范围，他们被迫使用大清龙钞，虽然私下里用白银，却是成色不怎么样的银子。如今吴三桂拿了南洋公司银票来购买粮食，虽然价格低了点，却一点不吃亏，他们可以拿着银票去换信用度很高的南洋公司钞票，或者是成色做工极佳的银元，甚至可以换到金币，这些硬通货拿去北方，可是一块银元可以换到比一两二钱以上的银子！
十万银元拿了出去，买到了五万石的粮食，这些粮食足够吴三桂支撑一段时间了。按照一名灾民和一名士卒，平均每天消耗粮食半斤来计算，吴军自己有十五万兵马，加上接济的四十万灾民，五万石粮食可以多顶二十天时间。
但是灾民们闻讯之后，都陆陆续续赶来开封北岸，甚至有灾民过了浮桥，去了南岸。随着灾民的增加，吴军熬的粥只能越来越稀。到了后面，开封一带的黄河南北岸，居然聚集了八十多万灾民！
所幸的是，天气逐渐转暖。没那么冷了，人不需要多消耗御寒的能量，适当的减少口粮的供给，还能活得下去。
一个多月后，从武昌第一批送来的五千石粮食运到了开封。
“才五千石粮食？”吴三桂禁不住皱起眉头，“老夫这里都快断粮了！灾民还在陆陆续续赶来，五千石粮食，只能支撑两天！这点粮食能干嘛？”
负责押送粮食的李锐道：“王爷，湖广总督周大人正在想办法，苦于人手不足，只能先送来这些粮食。最晚五日之后，还有一批粮食送来。”
正当李锐同吴三桂交接粮食的时候，有人来报：“圣驾快到开封了！”
次日一早。
“大明天子驾到！”随着一声长喝，官道上出现了大明天子的旗号，最前面的是晋王李定国的骑兵，后面跟着一队队衣甲鲜明的步兵。前面的队伍过去，后面出现了数百名头戴无翅乌纱帽，身穿飞鱼服，腰间挎着绣春刀的锦衣卫。
自从崇祯年间之后，锦衣卫就没有原来的威风了。而南明弘光朝廷灭亡之后，锦衣卫更是一蹶不振。如今老百姓见到锦衣卫，没有当年的惧怕，更多的只是好奇。
李定国骑着一匹白马，看着跪了一地，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百姓，只觉得一阵痛心。他本来也是落难灾民家的孤儿，若不是张献忠收养了他，恐怕早就饿死在乱世中了。看到受难的百姓，李定国回想起自己少年时候，禁不住落下热泪。

第929章 南北难民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当永历乘坐的明黄色车子过去的时候，数万官兵齐呼万岁，难民营外的老百姓们跪满了一地。
“中原大地已经沦陷了二十五年了啊！朕总算是回来了！”永历看到跪满一地的军民百姓，感慨万分的对皇后和太子说道。
“二十五年过去了，百姓还是心怀大明啊！如今陛下回来中原，老百姓自然是夹道欢迎陛下圣驾。”走在皇帝车驾边上的锦衣卫指挥使邓凯说了句。
“是朕对不起天下百姓，朕南狩缅甸，没想到今天还能回来。”永历感叹道。但他想起了自己连去南京祭拜明孝陵都不敢去，只怕一去就完全失去自由，真正变成了傀儡，想到这里，永历落下眼泪。
“父皇，您怎么哭了？”太子问道。
永历喃喃道：“皇儿，朕见百姓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十分凄惨，自觉得对不起天下黎民百姓啊！没想到朕回到中原，百姓还能夹道欢迎，实在是令人感动。”
车队在开封城门口停了下来，吴三桂带着自己的部将站在城门口迎接。见到永历的车驾出现，吴三桂等人纷纷跪在地上三磕九拜，高呼万岁。
“微臣吴三桂叩见陛下！”吴三桂叩拜道。
永历进入开封城，在吴三桂给他安置的临时行宫住了下来。而李定国却坐不住，执意要去城外河边走走，还打算过河去对岸瞧一瞧。
“晋王爷您旅途劳顿，还是先休息吧。”吴三桂道。
李定国指了指北方，声音颤抖：“中原大地就在北岸，听说鞑子掘开黄河大堤，本藩只想去对岸看看，老百姓到底怎么样了。平北王爷，本藩也是穷苦百姓出身，当年也和这些百姓一样流离失所，差点就饿死了。如今见到百姓受难，本藩于心不忍啊！”
“晋王爷仁心宅厚，爱护百姓，令小王敬佩不已！还请晋王爷放心好了，北岸受灾的百姓已经安置。小王虽然无能，却能保证百姓不会饿死。”吴三桂道。
“你我打死打活，自相残杀了那么多年，如今却能走在一起，共同侍奉陛下，共同北伐，当年哪里想到有这一天呢！”李定国感叹一声。
最终，吴三桂还是没拦住李定国，只好陪着李定国一起走过浮桥，去了黄河北岸。到了黄河北岸之后，见到的场景更加凄惨。大批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老百姓想要过浮桥，却被吴军士卒拦住。
“为何不把百姓放过河去？”李定国问道。
“灾民实在太多了，都涌过去，不知道多少人要挤入水中，恐怕浮桥都会断！小王只能每天限制放一点人过去。只有报名之后，领到了木牌的人才能过河。晋王爷，你到那边看一下便知道了。”吴三桂解释道。
走到了北岸大堤上的难民营门口，只见门口排着十多条长队，大营外面搭起数个棚子，有人坐在棚子里面登记，外面的百姓伸长了脖子，耐心的等候。
“这是？”李定国问。
吴三桂回答道：“那不是小王的人，是南京的人。所有的百姓都能排队报名，只要能够领到一块木牌，就能过河去南岸。到了南岸，暂时安置在南岸大营内，过几日会有人来把他们接到江南去。”
……
北直隶大名道广平府城，率军撤退到广平府城的巴海正坐在原本的道台府书房内。如今的道台从自己的府中搬了出去，道台府变成了巴海的将军府。
“禀报大帅！”有亲兵进来禀报，“吴狗被阻拦了两个月了！吴狗大军虽然在开封一带渡过黄河，可是道路泥泞，洪水刚过，又是春雨绵绵，吴老狗的大炮辎重根本无法前进，每日又有灾民赶往吴老狗的大营去吃饭！吴老狗如今是寸步难行啊！”
“哈哈哈！”巴海仰天大笑，“这雨继续下上一段时日，吴三桂只能夏天才能出征了！等到了夏天，气候炎热，又不宜作战，而且粮食不足，还得拖到秋后出征！”
“这掘开黄河大堤，真乃妙计也！”和塔翘起了大拇指。
萨布素却在边上说了句：“大帅，掘开黄河，制造的乃是人祸。末将听闻，京城王熙王大人在弹劾大帅！”
“王熙那个狗蛮子？”巴海冷哼一声，“他还真以为自己是王青天，要替蛮子百姓说话？哼！这个狗蛮子得罪了那么多人，若不是皇上和太皇太后保着他，都不用我们满洲好汉出马了，恐怕汉人官员都恨不得把这个狗蛮子撕成碎片！”
和塔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王熙那个狗蛮子，实在是可恶！他还以为，这天下还是他们汉蛮子的天下？我们大清的根基，便是旗人！”
勒尔锦突然心生一计道：“大帅，灾民阻拦了吴老狗，末将倒是有了一计，只要我们在北直隶制造更多灾民，吴老狗必然寸步难行，给我八旗天兵创造更多机会！”
“制造灾民？”巴海楞了一下。
“我们把山东和北直隶的蛮子村民都抢光了，把他们的房子全部烧了，这些汉蛮子如果不想饿死，就只能往南跑！只要他们都跑去了南面，哼哼！吃都吃穷王逆和吴老狗！”勒尔锦冷笑连连道。
“你疯了？”巴海大吃一惊，“把蛮子百姓都赶走了，谁给我们种地，谁给我们纳税？我们旗人吃什么用什么？”
勒尔锦哈哈大笑道：“大帅，您觉得这中原和京师能否守在？”
“尽力而为吧。”巴海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不就是了？”勒尔锦道，“既然我们守不住，那就是迟早要放弃！我们都要放弃了，还指望有多少蛮子百姓跟我们去关外？能去关外的只有包衣奴才，其他的蛮子百姓还不是留在这里？既然带不走，还不如抢光他们，再把他们赶去南面吃穷王逆！”
“哈哈哈！”巴海哈哈大笑道，“妙计！果然是妙计！反正都守不住了，还要什么人心不人心的？把蛮子百姓赶过去，给吴老狗和王逆制造点麻烦！”
“不过这件事过于重大，还需禀报朝廷。”萨布素说道。
“禀报朝廷？”和塔冷笑一声，“禀报了朝廷，朝廷那一帮蛮子穷酸书生又要说三道四的，到时候皇上和太皇太后一心软，就下旨不让我们干了！”

第930章 朝鲜八旗出征

朝鲜汉城景阳宫，满八旗低级军官，满八旗士兵，旗人，包衣奴才们忙忙碌碌，正在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他们已经居住了两年半的景阳宫。
盛京大将军达都金刀大马的坐在王座上，他屁股下面这张原朝鲜国王的王座他已经坐了两年半了，这张王座是模仿龙椅做的，竟然也是五爪龙的龙椅，只不过略微低矮一些，所以不算僭越了。达都坐在这张山寨龙椅上坐了两年，今天要离开，还真有些舍不得。
“主子爷，您既然舍不得这张王座，那么奴才们把王座打包了，给您一并带走。”一名忠心耿耿的奴才上来讨好的说了句。
“啪”一记耳光打在奴才脸上，只听到达都咆哮道：“狗奴才！这可是五爪的龙座！虽然小了点，但带回关内，老子敢坐吗？动脑筋想想！”
站在台阶下的朝鲜绿营将领李纪恒走了上来，拱手行礼道：“大帅，末将在此听命，不知大帅还有什么吩咐的吗？”
李纪恒不敢自称奴才，之前他也曾经学过别人自称奴才，可是被达都前后扇过几记耳光之后，他明白自己没资格自称奴才，只有朝鲜八旗官员才能自称奴才。
“你下去吧！收拾一下物品，准备出发了！”达都扬了一下手，就像是打发一条土狗一样把李纪恒打发走了。
等到李纪恒退了下去，达都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景阳宫，感叹道：“这景阳宫，虽然破旧了点，可是老夫在这里住了两年半了，今天要离开，还真有点舍不得啊！”
汉城清军大营，满八旗佐领额图浑正比手画脚，指挥手下的人收拾行李。大营内的清兵忙忙碌碌，拔营起寨，把一箱箱的货物搬上大车。额图浑不时喊来汉八旗佐领张阿四，对他吼了几句，张阿四转过去之后，又对朝鲜八旗的人大喊大叫。
看着忙忙碌碌的朝鲜八旗，张阿四心中充满自豪感，他是个汉八旗佐领，虽然地位不如满蒙八旗，可是在朝鲜八旗面前，他却高人一等。
“张阿四！”那边额图浑又在喊了。
“奴才在！不知主子爷有何吩咐？”听到额图浑的喊声，张阿四连忙走过去。
“张阿四，去检查一下，有多少粮草已经装车了！”额图浑下令道。
“喳！”张阿四退了下去。
张阿四走到一名朝鲜八旗佐领面临，喊了声：“金成柱！”
“喳！”这个和后世某位名人同名同姓，名叫金成柱的朝鲜八旗佐领连忙跪在地上，打了个千，“奴才在！不知道主子爷您有什么吩咐？”
“你带上人，去检查一下仓库里的粮食还剩多少，检查一下多少粮食装车了！检查好了，登记下来，送到我这里！”张阿四得意洋洋的下了命令。
“喳！”金成柱打了个千，连忙退下。
金成柱退下之后，又对自己手下的一帮朝鲜八旗指手画脚：“你们这些奴才，动作都快点！慢了主子爷不高兴的！”
过了大约半天时间，金成柱回来了，跪在地上打了个千：“主子爷，您吩咐奴才办的事情都已经办完了，请主子爷过目。”
说罢，金成柱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叠账本，毕恭毕敬的双手呈上：“主子爷，您要的粮食出仓和装车账本，奴才都已经给您办完了。”
“嗯！你是个忠心耿耿的好奴才！”张阿四满意的点了点头。
张阿四拿着金成柱做好的登记粮草的账本，走到额图浑跟前，毕恭毕敬的双手呈上。
额图浑打开账本，看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张阿四，干得不错！”
出发的时辰越来越近，满蒙汉八旗、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兵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帐篷都被收了起来，装上了大车，各种辎重物资也装上车。这次出征，除了两万满蒙汉八旗之外，还有五万朝鲜八旗，十二万朝鲜绿营，另外清军还招募了二十万朝鲜民壮。
已经是阳春三月，汉城附近气温上升，十分暖和。但是清军进入朝鲜北部山区之后，这里的气候仍然寒冷，农历三月份的朝鲜北部，温度还是很低的。
不过所幸的是，朝鲜北部，农历三月份雨水还是比较少，要过了农历五月份之后，朝鲜北部才有大量降雨。冬季的冰雪早已消融，汇集成水流，流进河流中。原本泥泞的地面经过阳光照射之后，已经干燥，这个时候出征不影响行军。
满蒙汉八旗驱使朝鲜八旗，朝鲜八旗又驱使朝鲜绿营，朝鲜绿营像是驱赶牛羊一样，驱赶着朝鲜民壮，赶着大车，推着小车，行走在朝鲜半岛北部山路上。
……
农历四月，北直隶南部，广平府一带。
广阔的华北平原上，放眼望去，一片绿油油的麦地，冬小麦已经开始结穗，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就是冬小麦收成的季节了。
“今年的麦子收成不错！”骑在一批高头大马上的巴海手中的马鞭向麦田指了一指，“再过一个月，我们就可以动手了！把所有的麦子全部抢走！把村子全部烧了，把人全部往南方驱赶！哼！到时候几百万灾民去了南面，看吴三桂老狗怎么处理！”
和塔道：“驱逐灾民，阻扰吴三桂，这一招也就是对吴老狗和王逆有用。若是对付闯贼，那刚好是给他们送人啊！”
“对！”巴海点了点头，“闯贼是不顾流民死活，驱逐流民攻城。这种事情，吴老狗和王逆都做不到！”
萨布素皱起眉头：“大帅，可是现在不是以前了，现在番薯到了北方，农民收了冬小麦之后，还能种植番薯、土豆和玉米，收割了这些作物，再种冬小麦。我们这样把麦子抢了，今年的番薯就无法收成了。番薯产量极高，可以提供多少军粮啊！”
巴海冷笑一声：“萨布素将军，你觉得，番薯收成之前，吴三桂就打不过来？”
“末将不敢保证！”萨布素低下头，表示无法回答。
“这不就得了！”巴海冷笑道，“再留着这些蛮子农人种植番薯，岂不是都白白便宜了吴三桂那条老狗？还不如我们抢了麦子，就驱赶蛮子农人！”
“可是大帅，皇上和太皇太后也有准备退守关外。我们回关外，总得带些蛮子农人去吧？要不然谁给我们种田？把人都赶走了，万一皇上怪罪下来？”萨布素问道。

第931章 移民营

开封黄河北岸，浮桥边的吴军大营外。
“长官，我们可以去南方了？”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衣衫褴褛，看起来就老实巴交的刘大保拿着新领到的木牌，激动万分的问一名坐在自己跟前，身穿红色白边军服，头戴铜黄色六瓣明光盔的军官询问。
“对！你可以过去了！”那军官回道。
刘大保把怀里的孩子放在一边，激动的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多谢皇上！多谢军爷！草民的儿子有救了啊！”
“这位老哥，千万使不得！”边上几名士兵连忙上前来，把刘大保扶了起来。
军官说道：“这位老哥，你可以过去了！过了浮桥，到了对面，走到一座写着移民营大木牌的大营跟前，你拿着木牌进去便是了。”
刘大保满脸沮丧道：“长官，可是草民不识字啊！”
“不识字？你怎么懂得签名？别人都是画押，按手印，你是签了名的。”军官问道。
刘大保回答道：“草民就会写自己的名字，其他字都不认识。”
“不认识也没关系，你跟着别人走吧，有几个也是读书人，他们知道怎么做。实在不懂，问下当兵的，都会告诉你的。”军官回答道。
“多谢军爷！”刘大保再次磕了个头。
刘大保抱着自己的儿子，跟着领到了木牌的人们，穿过黄河浮桥，往对岸走去。他怀里的儿子，可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刘大保是鲁西梁山人，曾经的八百里梁山水泊，到了景泰六年的时候彻底干枯，变成了陆地。但是这里是低洼地，一旦黄河决堤，这一带立即又会变成千里泽国。
清军掘开黄河大堤，决堤的黄河水从沙湾流入，自己的老母亲和弟弟都被大水冲走，剩下父亲，媳妇，妹妹和一双儿女。可是洪水退后，他们面临着饥荒。听说南面有人救援灾民，于是一家人一路往南走。可是在路上没东西吃啊，为了保住自己和唯一的儿子，老父亲、妹妹、女儿和媳妇相继饿死，只剩下自己和唯一的儿子。
因为没东西吃，媳妇没有nai水供给儿子，最后把自己的血喂给了儿子。
媳妇死后，刘大保用仅存的一点粗粮和着野菜，熬成糊糊，自己都舍不得吃，喂给了自己的儿子吃。
走了一个多月，好容易来到了吴军大营之后，刘大保每天可以领到两次粥。他把领到的粥给儿子喂一些。在这里，还有一些好心的女人，也给他的儿子喂几口nai水。就这样，刘大保和他的儿子活了下来。
灾民们走到浮桥跟前，浮桥前面设了一座兵营，木栅栏拦住通往浮桥的道路，寨门口有吴军士卒在站岗，外面挤满了人。
吴军士卒检查木牌，手里有木牌的人，都被放了过去。刘大保亲眼看到，有一名泼皮模样的家伙因为没有木牌，去抢一位小姑娘的木牌，结果当场就被吴军砍杀，人头被吊在寨门外的旗杆上。
“保持秩序！有人胆敢抢夺他人木牌者，斩！”一名吴军军官站在大门口大喊道。
刘大保战战兢兢的掏出木牌，递给了门口的吴军士卒。
“好了，你可以过去了！”吴军士卒让开一条路。
刚刚被泼皮抢了木牌的小姑娘也跟在后面，泼皮被斩了之后，吴军士卒把木牌抢回来还给这位小姑娘。
刘大保转头看了一眼小姑娘，只见这小姑娘大约八到十岁的模样，眼睛很亮很大，但是因为身上衣衫破烂，面黄肌瘦，头发蓬乱，骨瘦如柴，看起来并不觉得好看。这个小姑娘刘大保以前也见过，是从鲁南一路跟着自己走过来的，好像没有别的亲人了，就她一个人。也算是运气好，灾民们还没到人吃人的地步，要不然她肯定活不了。
过了黄河浮桥，前面有几名读书人模样的人带路。刘大保跟着大伙们，走到一座上面写着移民营三个大字的大营门口。
门口站着几名身穿白边红色军服的琼州军士卒，看起来态度很和蔼，不像是吴军那般凶神恶煞，有人问路问情况的，琼州军士卒都耐心的向他们解释。
“新来的，排好队，在里面登记，登记完了，安排住的地方，还能领到口粮和银子！”一名小军官模样的人站在门口拉开嗓门喊着话。
刘大保抱着儿子，走进大营大门内，根据士卒们的引导，来到报名处。报了名后，那名军官看着刘大保怀里抱着的婴儿，说道：“你们两口人，一人领取十斤大米，二十斤番薯，另外一人还有一银元的钞票。”
“我儿子也算？”刘大保大吃了一惊，“那么小的孩子，也能领粮食和银子？”
“当然了！”那军官点了点头，“只要是出生的孩子都算！不过你的孩子太小了，我们是把粮食折算成牛奶给你。”
话声未落，后面一名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就问：“请问，我的孩子算不？”
“还没出生的不算。”军官看了女人一眼，“生下来的才算数。”
那女人当即嚎啕大哭：“我的儿啊！你为何不早来几天？早来了也能领粮食了！”
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连刘大保也笑了。
军官又说道：“刘大保，你抱着一个儿子，不会让你移民海外的，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个事情做，你在这里先等几天，等人齐了，我们统一安排。”
“该到我了吗？”跟在后面的那名小姑娘怯生生的问。
刘大保连忙抱着孩子退到一边，给这小姑娘让开一条道：“小姑娘，到你了。”
军官看着小姑娘，问道：“小妹妹，你家里人呢？”
那小姑娘的眼睛当即就红了：“军爷，我家里一个人都没了，就剩下我一个了。”
“可怜的孩子！不过你年龄太小了，不能移民海外，就先送你去读书吧。”军官爱怜的看着这个可怜的小姑娘说道。
“读书？我也能读书？”小姑娘瞪大了眼睛。
“怎么不能？”军官笑着道，“现在女孩子也能读书了！”
后面有人不解的问：“给女孩读书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军官说道，“可以当医生，可以入伍当女兵，就算去纺织厂当织工，也要有文化的！”

第932章 丰收年

刘大保手里拿着发下来的一瓶陶瓷瓶，放在手中翻看几下，陶瓷瓶上面写着几个字，他不认识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给刘大保发放物资的一名女兵道：“大哥，这是炼乳，其实就是浓缩牛奶，你打开后，加入八倍的开水，就可以泡起来给孩子喝了。这里还有一个奶瓶，把牛奶灌入奶瓶内，再拿起奶瓶给孩子喝。”
奶瓶也是陶瓷做的，虽然现在南洋公司已经可以大批量生产玻璃，但是南洋公司故意不提高玻璃的产量，玻璃还是当成一种奢侈品卖，所以奶瓶也是陶瓷的，前面的奶嘴是用杜仲胶做成的。虽然现在南洋已经开始种植橡胶树，可是没有经过硫化处理的橡胶不能用，只能先用杜仲胶取代。
三日之后，刘大保和难民们一起踏上了前往南方的旅途。因为东面的运河还控制在清军手中，难民们只能走陆路抵达武昌，在武昌再坐船前往江南。
毕竟陆路难走，难民的队伍中又有不少妇孺老弱，走路的速度自然不可能快到哪去，每天只能走三十到四十里路。路途中，有从南方过来的琼州军战兵保护，也有武昌知府招募的民壮伴随同行，难民中的一部分青壮也被招募当了民壮。战兵负责保护难民，毕竟河南境内刚刚收复不久，还有残存的清军，以及各地层出不穷的山贼盗匪，有三千战兵保护，这些宵小之辈不敢靠近。
民壮白天推车赶车，傍晚的时候，民壮们安营扎寨，挖掘壕沟，修筑营寨，所建造的营寨完全是按照兵营标准建造的，可以保护难民不会遭到袭击。
从开封到武昌，难民们走了整整一个多月。到了武昌之后，难民们乘船顺流而下。上了船之后，速度就快多了，五日之后，头一批运送难民的船队便抵达了上海。
刘大保当上了一名蒸汽机车厂的工人，他的儿子白天被送到新开办的托儿所去，他晚上下班之后，把孩子抱回家。而那个一直跟着他的小姑娘，也被他认了当女儿，小姑娘被送去一家学校上学。
上海知府衙门内，上海知府姚廷遴向前来视察的王羽禀报：“王爷，近日来抵达上海的难民都得到了妥善安排，一些拖家带口的，都给安排到新开办的工厂去上班了。大部分女人也去了纺织厂。而且我们还建立了托儿所，没人照顾的孩子送到里面，一些难民女子被被我们雇佣，送入托儿所工作。至于有些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难民，以及一些自愿远渡重洋去海外的女人，都送上船，送去海外了。”
“安排得不错！”王羽点了点头，“鞑子制造了难民，其实也等于帮了我们一个忙！我们要工业化，需要大量产业工人。若是农民都被束缚在土地上，哪有人来当工人？是鞑子把农民赶走了，这也让我们解决了产业工人不足的难题。”
……
千里之外，大名道广平府，已经是农历五月了，进入了炎热的夏季，这个季节正是北方冬小麦收成的季节。广平府一带地势平坦，因为番薯、玉米等高产作物的引进，不仅是老百姓可以填饱肚子，而且这些农作物的叶子也能拿来喂猪养羊，这就促进了养殖业的发展，而猪和羊的粪便，又能提供给农田当肥料。
可以说，原本历史上，康熙的运气是好到了爆棚，满清入关之后，小冰河期刚刚过去，气候转暖，农作物产量上升。到了康熙年间，那些美洲来的高产作物又在全国各地种植，使得明末的饥荒现象不再出现，所以满清才有两百多年的运气。
由于大量的养猪养羊，牲畜的粪便又使得这些土地变得肥沃，去年又是风调雨顺，冬季还下了大雪，今年的冬小麦长势旺盛，又是一个丰收年。
按照自然规律，连续几年风调雨顺过后，将会有灾年。真实历史上，到了明年的时候，将会天降暴雨，黄河决堤，黄河改道夺淮入海。不过夺淮入海的情况多半不会发生了，因为清军掘开黄河大堤，使得黄河淹没了北岸地区，曾经已经干枯的八百里梁山泊再次重新出现在华北大地上。
除此之外，王羽的进攻机会是攻占洪泽湖大堤，然后兴建水利工程，进行河道治理。历史上的高家堰决堤现象也不会再发生。
又是一个丰收年，农民们兴高采烈的收割冬小麦。虽然说他们的粮食只能被迫卖给清廷，换到手的是薄薄的大清龙钞，不过今年的冬小麦不会再卖给清廷了。
“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啊！去年虽然丰收，可是被朝廷的龙钞给坑惨了！”一名中年农民对身边的其他农民说道。
“大哥，你以为今年朝廷就不用龙钞了？只要是还用龙钞，我们就别想好过！听说出现了好多假龙钞！现在的龙钞想去兑换现银都换不到了！有人黑市交易，要十两银子的龙钞才能换到一两白花花的现银！”边上另外一名农民说道。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农笑着道：“南面的大军很快就会打过来了！我们还要卖掉麦子？还是等南面的大军打过来，我们再卖粮食吧！估计今年的税收是交给南面了！”
边上一名青年农民道：“南面的朝廷买卖公道，听说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很不错，收上来的粮食我们不卖给朝廷了，就等南面的朝廷！”
“对！”老农点了点头，“县衙里的县老爷都准备跑路了！那些小吏多半是准备投降，谁还顾得上收我们的税收呢？”
“卖给南面的朝廷，肯定可以卖个好价格，不用受那八旗粮商的鸟气！”有人说道。
但是这些善良的农民根本就不知道，很快就有一场大灾难等着他们。
农民们收上了粮食，考虑到吴三桂的北伐大军马上就要到了，县衙里的小吏也没有再出来催着收税，农民们都把粮食暂时存放在自己家里，只等南面的北伐大军打过来之后，再考虑出售粮食，用南面发行的钞票或者银元来交税，交租子。
也就在农民们囤积粮食等待北伐大军的时候，巴海的清军出动了。

第933章 抢粮

成安县县衙，清廷县令垂头丧气坐在县衙内。原本冬小麦收成的季节便是纳税的季节，但是大战在即，县令也没有心思去收税了。很明显，小小的成安县根本就别想挡得住吴三桂大军的进攻，县令已经打定了主意，吴三桂的军队一来，他就打开城门投降。既然准备向吴三桂投降了，那还给清廷收什么税？
县令手底下的衙役们也都无精打采，他们不知道县令已经打定了投降的主意，这不是废话吗，吴三桂的大军还没到呢，县令若是太早暴露了自己的意图，说不定就被人砍了，人头送给清军邀功。
如果是以前，县令和小吏们还会利用收税的机会捞一点，大战之前捞一点也好。可是现在捞钱，捞到的也只能是一文不值的大清龙钞，等到吴三桂大军一到，捞来的大清龙钞就全部变成废纸，虽然现在也和废纸差不多了。
既然大清龙钞没有用，还不如等投降吴三桂之后，再去收税，那时候收来的是南洋公司发行的精美银元，即使是南洋公司的钞票，也比大清龙钞强得多。
衙役小吏们不知道县令的心思，不知道县令是打算投降还是抵抗到底。若是抵抗到底，说不定脖子上那个吃饭的家伙都要没了。
这时候，谁还顾得上去收税？反正城外的农民也没有进城卖粮食，城内那些八旗商人开的粮店都已经撤了，粮商跑光了，就算农民来卖粮食也没人收啊。
正当县衙内的县太爷和底下的小官小吏们各自打着算盘的时候，城门口突然出现了大群清兵，前面是穿着号衣，头戴红缨斗笠的绿营兵，后面跟着一队队身穿鲜艳盔甲，骑着战马的八旗骑兵。
看到八旗大爷们来了，门口的清兵不敢怠慢，连忙把八旗大爷们放入城内。虽说这些清兵都已经打算投降，但现在八旗老爷还没走，他们可是得罪不起的。
巴海带着戈什哈，金刀大马的走近县衙内。
“收税？”听说巴海要来收税，县令的脸拉得比苦瓜还长，“各位爷，不是下官不收税，是城内的旗人粮商都走了，可是朝廷规定，收税必须收大清龙钞。粮商走了，那些泥腿子种出来的麦子卖给谁？粮食卖不出去，怎么收税啊？”
巴海哈哈大笑：“谁说收税一定要收大清龙钞的？老夫今天来，就是要来收麦子的！这里很快就要打仗了！还收什么大清龙钞？银子都不收！老夫要的就是粮食！今年你们县收成的粮食，老夫要全部收走，一粒麦子也不留给那些泥腿子！全部征为军粮！”
县令大吃一惊：“大人，您这是要把那些泥腿子都逼反了啊？”
“哼！”巴海冷笑一声，“逼反？就算老子不逼他们，他们和我们朝廷也不是一条心！这些泥腿子留着粮食不上交，吴老狗来了，还不是给吴老狗？”
巴海亲自来催粮，县令无奈，肚子里暗暗骂人，嘴巴上却不敢说，只好答应下来：“请大人放心好了，下官一定想办法征集军粮。”
“不需要你们征粮！只要你们派遣民壮协助！我们旗人自己去村里征粮！”巴海挥了一下手道。
县令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答应派遣县城内的民壮协助清军运送粮食。
成群结队的清兵往城外的农村赶去，前面是为虎作伥的绿营兵，后面跟着一队队骑着马的八旗骑兵。沿途过去，大部分的麦地都已经收割完毕，田地中只剩下麦秆。清军走了三里之后，前面出现一座小村子，村子内堆满了刚打下来的麦子。
“儿郎们，我们抢光蛮子的粮食，烧光蛮子的房屋！但记住一点，尽量少杀人，把蛮子赶去南面吃穷吴狗和王逆！除非是反抗的，其他的不杀。”巴海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拉开嗓门大吼道。
成群结队清兵呐喊着，冲入了村子内。前面的绿营步兵闯入每一户农民家中，挨家挨户的进行搜索，把所有的村民全部从家里驱赶出去。
“出去！今年的税都还没交！八旗老爷来征军粮了！”绿营兵吆喝着，把屋子中的青壮年男子和妇孺老弱都往外驱赶。
村民们虽然愤怒，却敢怒不敢言，在杀气腾腾的绿营兵面前，手无寸铁的村民们也只能老老实实走出房屋。
绿营兵把屋子内的村民们驱赶出去之后，就在房屋内翻箱倒柜的搜索，虽然这些农民家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这些如狼似虎的清兵却连一块铜板都不肯放过，从村民家里搜出来的铜板、银首饰、纸钞，甚至是还算过得去的一点家私，都被绿营兵装进自己的腰包里。不过绿营兵不敢乱动粮食，那是要上交给八旗老爷的。
村民们被集中到打谷场上，一名八旗佐领拉开嗓门大吼道：“大胆刁民，纳税时日已过，竟然没有一个人上交税收！如今我大清天兵来征军粮，你们这些刁民，欠下的税收我们就当成军粮收走了！”
“动手！”一名八旗参领挥了一下手。
在八旗兵的指挥下，绿营兵开始从每家每户往外搬运粮食。绿营兵搬出了粮食，把粮食丢在大车上。
看到从自己家里搬走粮食的绿营兵，站在打谷场中间的村民们一颗心直往底下沉，不过他们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只要清军按照正常税收的量搬走粮食，自己怎么说还能留下一点。可是看到绿营兵进进出出，搬个不停的时候，村民们开始感到绝望。
终于有一名头发全白的老头子鼓起勇气站了出来：“大人，您的人搬走太多了，我们交税也不用交那么多啊，给我们留一点粮食吧。”
八旗参领冷哼一声：“留一点粮食？哼！我们巴海将军慈悲于怀，留下你们这些蛮子的狗命，已经是很宽容了！粮食？今年所有的粮食全部上缴，当成军粮！为了不让你们饿死，巴海将军给你们指了一条活路：你们往南走，去投奔吴三桂！”
看到自己活命的粮食即将被人全部搬走，有几名大胆的村民站出来反抗，都被清兵毫不留情的砍下脑袋。
“大人，村内的粮食已经搬空！”一名八旗兵回来禀报。
八旗参领点了点头：“好了，准备点火吧！”

第934章 底部扩张弹

清兵丢出火把，猩红色的火苗燃烧起来，一间间农民、富农和小地主的房子被点燃，很快就燃成一片熊熊烈火，吞噬了整座村子。
村民们试图冲出去救火，却被如狼似虎般的绿营兵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园陷入熊熊烈火之中。
亲眼看到自己的粮食被抢光了还不算，就连自己世世代代居住的家园也被烧毁，村民们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几个勇敢的村民站出来，其中一人怒吼道：“还有没有天理？活不下去了！横竖都是个死，我们还怕什么？”
十多名勇敢的村民从人群中冲出来，想去夺刀反抗。可是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又如何是绿营兵的对手？转眼之间，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落在地上。
八旗参领指着地上无头的尸体和悬挂起来的人头，声嘶力竭的吼叫：“你们这些刁民，都看好了！我们巴海将军仁心宅厚，不忍杀害你们！可是你们不思恩图报，反而企图袭击官兵！这是造反！造反的首恶已经伏法！还有谁敢站出来试试的！看看这些刁民！有活路不走，非要走一条死路！”
十多名青壮被当即砍杀，剩下的村民百姓都被吓住了，除了嚎啕大哭外，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
火势越来越大，已经是到了无法扑灭的地步。亲眼看着自己的家园被毁于一旦，村民们抱头痛哭，但又惧怕清军的刀子，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熊熊烈火映红了半边天空，浓烟直冲入高空。
看到村民们都老实了，八旗参领喊道：“巴海将军给你们指明了一条活路！你们往南走！还想活命的，就一路往南，去找吴老狗去！”
说完，八旗参领带着八旗兵和绿营兵扬长而去，留下跪满一地，痛哭流涕的村民。
“我们没有活路了啊！还有没有天理啊！”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哭喊道。
有人说道：“我们还算好了！官兵扒开黄河大堤，南面几个县才叫凄惨啊！多少人被洪水冲走了！活下来的人饿死无数。”
“往南走吧，或许那是一条活路。”一名当地族长模样的人说道。
等到火势逐渐变小，村民们冲入村子内，提起水来救火。火苗逐渐熄灭，最终村民们扑灭了大火，他们冲入废墟中，想要找到一点可以活命的东西，可是整个村子都已经被全部烧成一片废墟，从废墟下几乎就找不到什么可以食用的东西。
“走吧，往南走吧。”族长含着眼泪说道。
数百名村民踏上了往南的路途，他们身上除了少数人携带了一点干粮之外，大部分人身上一粒粮食都没有。沿途过去，只见无数村庄被烧毁，越来越多的村民汇入了逃难的人群，汇集成十多万人的队伍。人们拖着沉重的步伐，跌跌撞撞往南逃难。
……
上海黄浦江对岸，后世的浦东一带。
一栋被兵营和炮台拱卫的建筑物大门口，大门上面写着上海枪炮研究所几个大字，门口站着身披重甲，手持线膛枪，腰间挂着迅雷短铳的精锐士兵看守。这座研究所原本是东番枪炮厂下辖的研究所，现在全部搬来上海。随着研究所一起迁来上海的还有戴仓戴梓父子、徐正明、薛凤祚、梅文鼎、宋士慧宋士意兄弟等当代著名的科学家。
王羽站在研究所的靶场边上，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数支不同式样的枪械。王羽是听说底部扩张弹，也就是米尼弹已经研制成功，所以专程赶来。
“大帅！”薛凤祚打开了一口盒子，指着盒子介绍说，“学生已经造出了可以定型制造子弹的机械，这种就是最新的底部扩张子弹。这种子弹比口径略小一些，这也就解决了线膛枪难以装填的麻烦！使用这种子弹，原本一分钟只能发射一发子弹的线膛枪，可以把效率提高到一分钟发射四发到六发。”
边上的戴仓笑着拿起另外一支枪，指着枪介绍道：“一分钟四发到六发太慢了！我这支改良过的后装火枪，一分钟可以发射十到十五发！而且也是线膛枪！”
薛凤祚哈哈大笑：“戴先生，您那后装枪一点都不好用！造价太高！因为漏气的问题，射程太近了！我这底部扩张子弹装填入线膛枪，精确射程可达一百五十步！有效射程都在两百步左右！最远射程可达四百步！你的后装枪，造价贵，漏气严重，射程太近，老夫也试过你的枪，精确射程只有七十步，只有我这底部扩张弹的一半！”
“薛叔叔，可是您并没有改进火枪，只是改进了子弹！”戴梓不服气的说道，“我们父子研制的这是快枪，射速一点不比弓箭慢！”
“哈哈哈！”薛凤祚大笑道，“正因为我只是改进了一下子弹，原来我军部分装备的线膛枪就能用了！射速提高了许多！而且很多普通燧发枪只要拉上膛线，都能成为线膛枪！即便是从鞑子那缴获的鸟铳，质量好，口径统一的鸟铳，拉出膛线，换上燧发机，再配上我的子弹，都是威力巨大的线膛枪！射速又提高许多，成本嘛，比你们低多了！你们的什么后装枪，价格贵还不说，射程不到我们一半！”
底部扩张弹，就是米尼弹。之前的线膛枪无法使用米尼弹，是因为子弹制造技术不过关，子弹口径的精度太低，不同的子弹口径不可能都一样的，那时候还无法把误差降到最低。如今薛凤祚改进了机械，使用数学方法进行精确计算，加上宋士慧和宋士意兄弟在材料学上的帮助，又解决了挂铅的问题，使得米尼弹可以投入批量生产。
王羽点了点头道：“使用底部扩张弹，有个最大的好处，不仅是我们目前使用的线膛枪可以用这种子弹来提高射速，而且我们目前服役的大量滑膛燧发枪都可以改成线膛枪，就连缴获的鞑子火枪也能拿来改！这个成本很低，可以马上大量投入使用！试想一下，假如我们的火枪手方队全部装备上这种子弹，在两百步外就能对集群的骑兵射击了，鞑子骑兵能冲到跟前吗？”
薛凤祚笑着抚摸着胡子：“还是我们的实用！”
“不！”王羽却摇了摇头道，“这个未必！本藩以为，还是要大量生产后装枪！”

第935章 米尼弹枪VS后装枪

被王羽当头一盆冷水浇下去，薛凤祚心中一凉：“大帅这话怎么说？既然学生的底部扩张弹成本低，射程远，而且可以马上大量投入使用，为何还要生产价格高昂，生产复杂，生产周期长的后装枪？”
王羽拿起一支戴仓父子合作制造的后装枪，拉动一下枪栓，在联动枪机的作用下，枪机上面的盖板打开，露出了装填子弹的枪膛。接着他从戴梓手中接过一枚纸质弹壳子弹，这种子弹是使用雷gong底火的纸质弹壳子弹，和薛凤祚制造的纸质弹壳定装米尼弹不同，后装枪是击针枪，用lei汞底火发射。而薛凤祚的米尼弹，还是燧发机点火。
其实早在三年前，戴仓父子就已经搞出了后装枪了，因为技术不成熟，漏气严重，加上枪管长了之后难以加工，那时候还没蒸汽机，所以后装枪的技术只能用在迅雷短铳上，射程近的手枪，对技术要求也低多了。
那时候也造出了少量后装长枪，可是问题很多，因为漏气严重，造成膛压不足，子弹威力严重削弱。若是增加了装药量，则有可能导致炸膛事故。因此一开始很多后装枪又退回到滑膛后装枪，取消了膛线。
真实历史上造出了连珠铳的戴梓，可以说是一个火器天才，让他和父亲联手，共同研制后装枪，确实是发挥了他的才能。经过三年不懈的努力，戴仓父子终于打造出可以真正投入使用，而且能够大批量投入生产的后装枪。只不过目前使用的子弹，还是只能是用纸质弹壳子弹，金属弹壳子弹技术太复杂了。
虽然戴仓父子极力研制后装枪，但是因为这个时代的技术条件限制，漏气问题还是无法得到彻底解决，所以后装枪的膛压明显低于前装线膛枪，射程就近了一半。
薛凤祚不服气的说道：“这种枪射程太近，虽然射速快了，可是用学生的枪，敌人用后装枪的话，恐怕敌人还没接近射程之内，都被打得只剩下一半了！同样的人数，用学生的线膛枪，肯定占了优势！”
“就算用后装枪的人只剩下一半，但是我们射速快，只要进入射程，也能打得过你们用前装枪的！”戴梓也不服气的反驳道。
薛凤祚拿起一枚手雷：“别忘记了还有这个！你的人进入射程，我们的人只要拼着顶住你们一轮射击，就能冲到四十步内，用这个东西招呼你们！”
王羽突然哈哈大笑：“薛先生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前装线膛枪手，远的用枪打，靠近了还能用手雷！可是那是建立在双方面对面排队对射的基础上的！若是改变了一下战术呢？后装枪手进入射程内，也不会损失几个人！”
说完，王羽突然趴在地上，端起枪来，缓缓往前爬行，爬到距离靶子七十步之内，端起枪扣动扳机，“砰”一声枪声，靶子上出现一个弹孔。紧接着王羽并没有站起来，而是趴在地上装填子弹！很快又是一颗子弹射出去，精确击中了靶子！
“大家都看到了吧？”王羽提着枪走了回来，“这就是后装枪的好处！我们的人可以趴在地上爬行，可以趴在地上装填子弹！趴在地上，对手要击中就很困难！匍匐前进，从两百步进入七十步内，对手可以打死我们几个人？可是我们进入七十步，射速极快，而对手的前装枪能趴在地上装填子弹吗？所以说，未来的趋势肯定是后装枪！”
戴仓戴梓父子大喜过望，王羽的这番话，也就意味着他们费尽了心血研制的这种武器得到了大帅的承认！
薛凤祚和梅文鼎师徒有些垂头丧气，薛凤祚摇了摇头，看起来十分失望。
但是王羽却走到薛凤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薛先生，你研制的底部扩张弹也没有白白浪费心血！这是一种十分重要的过渡性武器！毕竟我们的军队还是大量使用前装枪。前装枪改成前装线膛枪，总比重新生成后装枪快得多了吧？在大量的后装枪配备部队之前，必须使用前装线膛枪来过渡！”
“多谢大帅，学生明白了！”薛凤祚拱了一下手回答道。
王羽笑着道：“不错，目前就是要大量制造这种子弹，还有就是把滑膛枪逐渐都刻上膛线，改成线膛枪！等到我们的大军北伐的时候，至少可以有五千列队的线膛枪手，从此不再需要散兵，线膛枪可以列队使用，那威力有多大？”
戴梓焦急问道：“那么我们的后装枪什么时候可以批量生产？”
“不必着急！”王羽笑眯眯的说道，“可以先生存后装枪的生产设备和流水线，然后再投入批量生产！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你们父子必须尽快把金属弹壳子弹造出来！而且金属弹壳子弹，都必须使用无烟新式火药！”
“金属弹壳子弹？”戴梓愣了下。
“对！”王羽点了下头，“纸质弹壳子弹后装枪，也是过渡性的武器！只有金属弹壳子弹才是未来的发展趋势！有了金属弹壳子弹，就能造出射速更快的枪！甚至可以造出一种能够连续发射的枪！”
一行人走回到研究所的陈列室内，王羽指着放在陈列室中间的一门迅雷铳火厢车，对薛凤祚和戴梓等人说道：“这种迅雷铳火厢车，射速是非常快，能够连续发射一百发子弹。可是这种武器的原理是一百根枪管镶嵌在木板上面，枪的重量十分沉重，装填麻烦，发射完一次，要好几个人才能把镶嵌了枪管的木板抬起来。另外，这种枪的射程太近，若是一百根枪管都刻上膛线，那么成本要多高？”
“那么大帅的意思是？”戴梓问道。
“只要能够造出金属弹壳子弹，我们可以造出一种六个枪管的枪，六个枪管全部都刻上膛线，枪后面带有一个摇动手柄，射手摇动手柄的时候，枪管转动，同时装填子弹，这样就能实现连续发射。”王羽向戴梓解释道。
之后，王羽又让人取来笔和纸张，在纸张上画出一张草图：“你们看，这种摇动手柄也是通过齿轮和枪机联动的，摇动手柄的同时，枪管转动，装填子弹，同时抛出弹壳。要完成这些，就必须先制造出金属弹壳和无烟的火药。”

第936章 巴海受罚

安置了灾民，被黄河水淹没地区也逐渐干燥，但因为适合作战的春季已经过去了，进入了炎热的夏季。
当年作战，过于炎热的夏天不适宜作战。冷兵器时期的战争都是秋后出征，时间短的到了冬季就结束了；持续时间长的战争，从秋后出征打到来年夏季来临之前暂时告一段落。只有水战可以在夏天进行。
试想一下，炎热的夏季，沉重的铠甲披着身上，铁甲在大太阳下暴晒，都可以变成铁板烧了，棉甲就更不用说了，大夏天穿着厚厚的棉甲，足以让人虚脱。皮甲和纸甲虽然好些，不过在大夏天穿在身上也很不是滋味。西南军队藤甲还好些，穿在身上不会太热，藤甲本来就是适合云贵一带的气候。不过说实话，云贵一带夏天也不热，毕竟海拔高。中原一带的夏季，才是炎热难当，烈日暴晒，根本无法行军作战。
“夏季来了，只能等秋后出征了！”吴三桂看着高悬在空中的烈日，有些发愁，“但愿我那个孙女婿不要那么快北伐。”
“大帅，您那个好孙女婿没那么快北伐！”方光琛上来一拱手，“他打仗向来不愿冒险，都是稳打稳扎。他要从东路北伐，洪泽湖地上悬湖悬在两淮头顶，他不敢贸然出征！所以修建从南京江北到凤阳的铁路，就是为了避开洪泽湖地上悬湖。铁路线未完工之前，此人肯定不会冒险北伐！大帅您放心好了。”
刘玄初却摸着胡子笑道：“大帅，您那个孙女婿从东路北伐，不仅是等铁路完工，还要夺取洪泽湖地上悬湖，再打通运河，方可北伐。不过学生倒是希望铁路线能早日完工，这样琼州军便能从淮北过来，同我军联系成一片。”
“淮北一带还有少量鞑子，局势尚未稳定。若是琼州军能够打上来，也是打通了我军的运输线，粮食辎重运输，可以缩短不少距离。”汪士荣道。
正当吴三桂同自己的三名军师商议时，外面有人来禀报：“大帅，大事不好了！北方又有数十万灾民陆陆续续南下！”
“又有灾民下来？”吴三桂大吃了一惊，“黄泛区的灾民不是都下来了？下来的我们不是都安置差不多了？怎么又冒出那么多灾民？”
来人禀报道：“回大帅，北直隶南部的冬小麦成熟之后，鞑子竟然抢光百姓的粮食，连一粒麦子都不给百姓留下，还把他们的家园一把火都给烧光了，逼迫他们南下！有反抗的老百姓，都被鞑子杀了！”
刘玄初愤怒的说道：“这是鞑子的毒计！清狗主将巴海知道我们王爷仁心宅厚，不忍伤害百姓，这才把百姓都赶下来，想要让灾民来吃穷我们！”
“又来了那么多灾民，我们好容易才解决的粮食问题，又要不足了！”汪士荣皱起眉头，担忧的说了句。
……
京城，紫禁城养心殿，王熙跪在康熙面前长跪不起。
“王爱卿，快快起来吧！”康熙嘴里说得客套，屁股却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不愿意站起来去搀扶王熙。
“皇上若是不严惩巴海，微臣就跪死在这里。”王熙斩钉截铁的说道。
康熙发火了，一下站了起来，转过身去：“朕要去御书房了！你要跪死在这里就跪吧！朕不拦着你！”
“太皇太后驾到！”外面传来了李引证那尖细的嗓音。
“皇孙叩见皇玛麽！”见到布木布泰进来，康熙连忙拍打了一下袖子，跪地打了个千。
“乖孙儿！又是怎么了？怎么让王爱卿长跪不起呢？”布木布泰走进养心殿内。
康熙有点生气的说道：“皇玛麽，王熙这个狗奴才有些太过分了！逼着朕一定要惩处对我大清忠心耿耿的巴海将军！这个奴才说，若是朕不严惩巴海将军，他就跪死在这里！这岂不是威胁朕？既然他要跪死，那就让他跪死好了！”
布木布泰冷哼一声：“巴海的做法已经是人神共愤，岂可继续纵容他胡作非为？你立即传旨下去，撤了巴海的宁古塔将军一职，撤了他的都统，降为参领！至于兵权，巴海必须叫交出来，交由达都来接替！再罚巴海俸禄三年！”
王熙闻声连连跪地磕头：“多谢太皇太后！只是巴海的做法，只是降职，罚俸禄，是否太轻了点？应该把他发配去关外。”
布木布泰摇了摇头道：“哀家也看过别人的奏折，巴海虽然驱逐百姓，但他并没有滥杀无辜，除了少数反抗的百姓不慎被误杀之外，其余的百姓都不是好好的活着？”
王熙磕着头道：“太皇太后，巴海驱逐北直隶百姓是杀人不多，可是他掘开黄河大堤，不知道祸害了多少百姓！如今又纵兵抢粮，还烧毁百姓家园，把我大清的子民往吴逆王逆那驱赶，这将使我大清完全丧失了民心啊！若是失去了百姓，谁给我大清提供粮食？谁给我大清上缴税收？皇上，太皇太后，这民心不能失啊！”
布木布泰道：“巴海是有罪，可是如今是用人的时机，不可轻易发配了他。哀家已经令人八百里加急赶往广平了，令巴海停止驱逐百姓！”
“谢太皇太后！”王熙连连磕拜。
“好了，王爱卿，若是没事，你先回去吧！”布木布泰道。
等到王熙离开，康熙焦急的问道：“皇玛麽，巴海做的一点错都没有，为何要停止驱逐蛮子百姓？把蛮子百姓赶去吴老狗和王逆那，能增加他们负担。京城无论如何也守不住的，若是让蛮子百姓留在北直隶，岂不是给逆贼种植粮食了？”
布木布泰道：“京城是快守不住了，可是我们要退守关外，也需要带上蛮子百姓出去！巴海这样胡作非为，把百姓全部驱走，还有谁能跟去关外给我们种田？适当驱逐一部分蛮子百姓，适可而止，其余的百姓留在这里，我们要从中挑选出一批青壮跟随我们去关外！毕竟朝鲜人口太少，供不起我大清啊！孙儿，我们退去关外只是暂时的！我们去了关外，又能恢复旗人当年的悍勇！加上罗刹人的帮忙，我们还能再次入主中原！”

第937章 生产军火

上海枪炮厂，工人们正在根据薛凤祚的指导，制造蒸汽机驱动的冲压设备。之前薛凤祚和梅文鼎制造米尼弹的设备，是两人自己用手工打造的手工冲床。
冶炼技术经过宋士慧和宋士意两兄弟的改进之后，子弹采用了铅和锡的合金制造，造出了子弹之后，再用石墨和石蜡的混合物涂在表面，这就接近了挂铅的问题。
手工冲床效率低下不说，对工人的技术水平要求还很高，不同的人操作冲床，因为每个人的力度不同，感觉不同，产生的误差也较大，所以手工冲床制造米尼弹，一台手工冲床每天只能生产两百发左右的子弹，远远无法满足大量装备线膛枪的需要。
使用蒸汽机来驱动冲压设备，不仅仅是节省了人力，而且薛凤祚在蒸汽机上加上一个限压阀，使得蒸汽机的转速可以稳定，再加上齿轮变速，能够以固定的速度和力度，对需要冲压的米尼弹进行加工，使得误差缩小到零点零五毫米之内。
米尼弹的口径比枪管口径小零点二毫米，子弹的尾部有个软裙子，受到膨胀气体的压力就会扩张开来，刚好卡住膛线，又密封气体，又能保证子弹高速旋转。
设备安装好之后，随着薛凤祚一声开工的命令，工人把需要冲压的子弹放入模具内，把模具放在一条长形的移动滑槽上面。随后有人打开蒸汽机阀门，高压蒸汽驱动蒸汽机，开始运转起来。有限压阀的作用，蒸汽机达到一定转速之后不再加快速度。
“可以开始了！”薛凤祚说道。
工人推动放入了模具的滑槽，把需要加工的模具推送到工作台上。随着机械运转和冲压机撞击的声音，第一颗子弹加工完毕。接着工人又推动滑槽，把第二个模具送到工作台上，随着冲压机的运转，第二颗子弹又完工。
送出来的模具落在里面铺垫了棉被的箱子内，负责检测的工人从箱子内取出模具，打开模具取出子弹，用游标卡尺测量了一下，合格的子弹就被放在一个圆形滑槽上，不合格的子弹就丢进废品箱内。有人缓缓推动滑槽，把合格的子弹推送到涂蜡工人面前。工人们从滑槽上取下子弹，以石墨和石蜡的混合物涂抹在子弹上，然后把半成品子弹再放在滑槽上，有人推动滑槽，把滑槽推送的组装工人面前。
半成品的子弹送到组装工人面前。组装工人从滑槽上取下半成品子弹，取出装好了火药的纸筒，把子弹固定在纸筒上，这样一枚纸质弹壳米尼弹就宣布完工。完工的成品子弹，放在滑槽上，送往包装工人跟前。
包装工人都是女工，其中很多是来自北方的难民，她们在这里找到了工作。女工们把成品子弹放入子弹盒内，一个子弹盒装十发子弹。
根据需要，一名火枪手可以携带三到五个子弹盒。
“有了这套蒸汽冲压设备之后，每天至少可以生产两千发子弹。”薛凤祚说道。
“这是流水线生产，生产效率确实高多了！如果加快点生产速度的话，每天可以生产三千发子弹。一个月后，就能造出十万发子弹。如果给一名火枪手少装备一些，一人装备二十发子弹，可以满足五千火枪手的需要。”王羽点了点头道。
其实一名火枪手有二十发子弹就够用了，使用米尼弹的线膛枪射击，估计向对手开火五到六轮，就能彻底打崩对手。
“我们还会加快速度，再生产第二套生产设备。”薛凤祚道。
正当王羽饶有兴趣的看着米尼弹生产的时候，有人急匆匆的来禀报：“吴军送信来了，说北方又有大批难民南下！”
“难民？怎么回事？不是黄泛区的难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王羽吃了一惊。
“是新的难民！鞑子把北直隶广平一带的农民都抢光了，连一粒粮食都不给农民留下，把农民的房子都烧掉了，把他们赶往南方！”来的人回答道。
王羽身边的王余佑冷笑一声：“鞑子是故意制造难民，想要把难民赶下来，来吃穷我们啊！哼！鞑子打的如意算盘！”
“有多少难民，本藩这里可以全盘接收！”王羽不屑的回答道。
王余佑道：“就是有个难题，凤阳一带还在鞑子手中，从南京到开封最近的路还未打通，不管我们要运送粮食支援难民，还是把难民带回南方，都需要绕行武昌。”
王羽点了点头道：“看来，当务之急是尽快攻占凤阳！夺取了凤阳之后，难民可以从开封到凤阳就不远了，到了凤阳之后就能乘坐火车南下。”
“夏季进攻？气候炎热，不利于进攻方啊。”王余佑微微皱起眉头。
“我们有了这种新型的子弹，完全可以夏季进攻了！”王羽笑着说道，“使用新型子弹，火枪手人数不用太多，五千火枪手，五千套藤甲本藩还是出得起。炮手不需要护甲，有五千火枪手，加上两千炮手，再加上两千龙骑兵，足矣打通凤阳到开封的通道了。”
王羽最精锐的龙骑兵，将会部分装备上后装线膛枪。也就在薛凤祚的蒸汽冲压车间开始动工的同时，戴仓和戴梓父子的后装线膛枪车间也在同步开工。
说起来也是挺有意思的，戴仓和戴梓父子创建的后装线膛枪车间内的关键设备，蒸汽锻压设备，还是一直反对后装线膛枪的薛凤祚帮助他们安装的。毕竟薛凤祚是机械科学家，而戴仓和戴梓只是单纯的军火专家。
后装枪的枪管较短，制造枪管的难度反而比米尼弹线膛枪枪管制造难度低，但是后装枪的关键位置是弹膛和枪机部件，解决漏气问题是关键。以这个时代的技术，还无法完全解决漏气问题，所以后装枪单发子弹威力，射程均不如米尼弹线膛枪。
随着后装线膛枪车间的开工，原本给龙骑兵使用的双管长铳已经停止生产，将会逐步以后装线膛枪来取代。
米尼弹车间完工的同时，后装线膛枪车间和后装纸质弹壳子弹车间也同步完工，投入到生产之中。只是后装线膛枪生产速度满，目前每天只能生产十支，估计在一个月后，琼州军开始北伐的时候，只能装备三百支后装线膛枪，全部配备给骑兵。

第938章 屠尽陕西旗人

王羽刚刚接到吴三桂信使送来的急信之后不久，又有人送了一封信进入上海枪炮厂。
“陕西战报！忠贞营攻克了西安！甘陕绿营三猛将全部投降！”来的亲兵把忠贞营从陕西辗转送出来的消息送到王羽面前。
“甘陕绿营三猛将全部投降？赵良栋、王进宝和张勇？他们居然投降了？”王羽听到这个消息觉得很不可思议。
真实历史上，这三人可是死心塌地跟着满清的铁杆汉奸啊！从镇压夔东十三家开始，到后来的吴三桂造反，由洪承畴亲自提拔起来的这三人可是给满清立下汗马功劳。没想到今天，这三人居然向忠贞营投降了，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王余佑问道：“甘陕绿营有多少假鞑子投降了？”
信使回道：“甘陕绿营共计七万精锐绿营战兵投降，其中两万骑兵，五万步兵，全部放下武器向忠贞营投降了。”
“原本以为赵良栋肯定会死磕到底，没想到也会投降！”王羽感叹了一声。
“甘陕绿营是走投无路了，东面洛阳被吴三桂所占；西面宝鸡被忠贞营所占；南面又是晋王占领的汉中。七万甘陕绿营战兵，五万辅兵和十多万民壮，缺少粮草，没有吃的，就全部投降了。”信使回答道。
王羽问了句：“也是奇怪了，赵良栋他们就不会想着进入山西？北面的路子并没有被我军切断啊。”
信使也无法回答上来，倒是王余佑回答道：“赵良栋不傻，那么多人若是去了山西，他们吃什么用什么？鞑子伪朝自己的八旗兵粮食都快供应不上了，再接纳那么多绿营？他们去了山西不是被剥夺了军权，就是等着饿死。”
……
时间追溯到五个多月之前，忠贞营攻克了宝鸡。当时在汉中的永历获得忠贞营大捷的消息后龙心大悦，下旨封李来亨为关中王，忠贞营其他各部将也得到了相应的封赏。
忠贞营趁着胜势，从宝鸡向东进攻。忠贞营大军沿途过去，清军根本抵挡不住。李来亨仍然采取了裹挟百姓的办法，忠贞营就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强大。陕西多有回回百姓，但是忠贞营才不管那么多，一路过去，回回的村子被毁，回回百姓被忠贞营裹挟。
闯军裹挟回回百姓也不是第一次了，原本李自成时代的老回回马守应，本身就是一个回回，老回回麾下的兵大部分都是回回。
李来亨攻克宝鸡之后，派遣郝摇旗，率领一批跟随了忠贞营多年的回回兵，直接进入陕北地区，直取绥德。陕北大批回回来投奔忠贞营。
听说绥德被郝摇旗占领，赵良栋紧急调遣兵力进入陕北，企图围堵郝摇旗的回回军。可是郝摇旗并不同赵良栋接触，他攻克了绥德，洗劫了周围的村子，裹挟了大批流民，然后带着流民往西撤退，只留下少量精锐，利用地形节节阻击赵良栋。
接下来，郝摇旗和李来亨南北呼应，席卷陕西全境，以流动作战，到处劫掠村子，越来越多的流民加入忠贞营。
赵良栋疲于奔命，派遣兵力来回堵截，都无法堵住忠贞营，只能眼睁睁看着忠贞营就像是滚雪球一样迅速壮大起来。接着李来亨又在宁州一带设伏，利用子午岭、羊圈山和六盘山一带的山区地形伏击了赵良栋的甘陕绿营。
疲于奔命的甘陕绿营在三个月之内来回奔波，被忠贞营牵着鼻子走。等到遭遇了忠贞营伏兵的时候，甘陕绿营已经是人疲马乏，结果在宁州大战中惨败。
赵良栋麾下的第二号猛将张勇，带着残兵败将逃回西安，带出去的两万步兵和一万骑兵损失惨重，有五千多人被杀，两万多人投降，只有三千多人逃回了西安。
经过宁州一战，甘陕绿营惨败之后，赵良栋已经完全无法同忠贞营野战。
一个多月前，已经席卷了大半个陕西和甘肃东部的李来亨，率领大军包围了西安。
赵良栋心中十分清楚，若是他放弃了西安，带兵进入山西的话，那么清廷肯定要追究他丢失陕西的责任，到时候不是老老实实的等着钦差上门剥夺他的兵权，甚至把他押去京城接受三堂会审，就是拒绝交出兵权。拒绝交出兵权的后果就是清廷断绝了甘陕绿营的粮草供给，最终他们只能饿死在土地贫瘠的山西山区。
考虑到各种后果，赵良栋派遣了使者同忠贞营谈判，表示自己愿意投降。
毕竟赵良栋是一员猛将，李来亨大营了赵良栋向自己投降，不过李来亨提出一个条件，必须屠尽西安满城！
赵良栋答应下来，在上个月的时候，赵良栋打开城门，把忠贞营大军放入城内。
古城西安城内火光冲天，哭喊声遍地，冲入城内的忠贞营大开杀戒，对城内的奸商、士绅挥动屠刀，无数人头落地。最惨的还是西安满城，居住在满城内旗人虽然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但是未能挡住忠贞营和赵良栋的进攻。
忠贞营用了三天时间，就攻克了西安满城。
满城遭到了屠城，李来亨下令，杀光西安满城内所有男子。满城被忠贞营屠城，而刚刚投降忠贞营的赵良栋，下手比李来亨更狠，就连襁褓中的男婴，也逃不过一刀。经过三天三夜的屠城，满城所有的男人全部被杀光，女人变成了奴隶。
赵良栋和张勇投降之后，逃窜去了甘肃的王进宝见到大势已去，也放下武器，带着自己的残部向忠贞营投降。
至此，陕西和甘肃全部落入忠贞营手中，李来亨白得了七万精锐大军，还得到了三员悍勇无敌的猛将，一时间忠贞营的势力膨胀到极点，已经有了同吴三桂抗衡的实力。
“没想到李来亨居然打得那么漂亮！如今的李来亨，得了赵良栋、王进宝和张勇三将，又得了七万甘陕绿营，其中两万骑兵啊！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同吴三桂抗衡了！若是李来亨不遵守我们的协议，向吴军发起袭击，恐怕又是一场内讧！”姚启圣担忧的说道。
“不能让李来亨同吴三桂内讧！必须马上派遣信使去一趟陕西！让李来亨在陕西暂时休整三个月，之后就向甘肃出兵！”王羽说道。

第939章 凤阳之战之一

上海枪炮厂的拉膛线车间内，蒸汽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支支滑膛枪被工人们拆卸开来，枪管放在炉子上加热之后，再仿制在机床上，由蒸汽机带动的机床转动，在枪管内拉出了膛线。
米尼弹车间、后装线膛枪车间和后装纸质子弹车间内也是忙忙碌碌，崭新的枪支弹药走下流水线。
新生产出的米尼弹、后装线膛枪、后装纸质子弹和刚刚拉出膛线的线膛枪，被暂时存放在工厂的仓库内，等到积累到一定数量的时候，这些新式武器将会被送往前线。
除了生产新式火枪和改造老式火枪之外，枪炮厂还在生产大量的终极前装滑膛炮。
……
凤阳珠镇，这是一座因为产河蚌采珍珠而命名的小镇，淮河从这里流过。宋朝时期的黄河夺淮入海，使得淮河下游河道被泥沙填平。到了明朝，黄河回到原来的河道，但是淮河下游河道被泥沙填平，淮河水只能灌入洪泽湖，再通过多条小河流入大海。
珠镇，就是后来的蚌埠市区所在地，这时候只是淮河边一座小集镇。
清军探子早就探明了，琼州军修筑的铁路线终点就在这座小镇。经过清廷官员和清军将领的分析，一旦铁路线贯通，明军的水师就能乘坐火车抵达淮河，再把大小战船放入淮河中，即可顺流而下，攻占洪泽湖，先解除地上悬湖的威胁，然后打通运河通道。一旦运河被打通之日，就是琼州军大规模北伐之日。
小小的珠镇，成为清军重兵集结地，五万多绿营清兵和十多万民壮集结在此地，被用来阻拦南方来的铁路线抵达此地。
清军兵营大门口，刚刚用过午饭的清兵走出营门，前往河堤树林乘凉。地处副热带高压区的两淮，夏季天气异常炎热，大中午的时候，闷热的帐篷内根本无法住人，用过午餐的清兵只能去河边的树林子中乘凉。
淮河边上，河堤上长着茂密的参天大树，清兵坐在树荫下交头接耳。
“明狗的陆上战舰实在厉害！若是让明狗的陆上战舰来到这里，我们能挡得住？”一名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清兵说道。
边上一名满脸络腮胡的清兵道：“明狗的陆上战舰是厉害，可是离开了铁路，陆上战舰就跑不动了！只要我们阻拦住明狗修路，不让他们把铁路线修到这里，明狗的陆上战舰自然就无法过来。”
“对！”一名什长模样的清兵说道，“通往我们这里的道路都被我们挖得坑坑洼洼了，到处都是壕沟土墙，明狗的铁路怎么可能过得来？”
“若是明狗集结大军，全力进攻，我们能守得住吗？”刚才的一个说话的那个年轻的清兵战战兢兢的问了句。
清军什长一巴掌拍在年轻清兵的后脑勺上：“你没长头脑啊？天气那么热，明狗会来打吗？等到明狗秋后出征，我们的援军也就到了！”
秋季之前，将会有一批入驻朝鲜的满蒙汉八旗兵，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调来凤阳。不久前入关的驻朝鲜清军回到京城之后，图海进行了新的布置，他把主力调往保定，用来阻拦吴三桂北伐，再调遣一部分兵力，连同山东绿营来凤阳阻拦明军。
珠镇以南十里内，清军挖掘了五道二十余里长，宽一丈，深六尺的壕沟，每一条壕沟的后面还有一堵土墙，土墙是用挖掘壕沟挖出来的泥土堆成的，土墙高六尺，宽一丈，上面还扎了木栅栏。土墙上面，每隔百步搭建了一座木头塔台。
壕沟和土墙，构成了防御工事，用来阻拦明军把铁路线修到这里。
距离清军大营十五里外，琼州军铁道兵已经把铁路线修建到此处了，但是前面的地面都被清兵挖掘得坑坑洼洼的，密密麻麻打下了梅花桩、鹿砦、拒马，再往前一点就是清军挖掘的壕沟，修建的土城，有五万多绿营清军和十多万民壮驻守此地。
“前面的鞑子把防线修建得固若金汤的，我们铁道兵都没事可干了！”铁道兵士兵年遐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前面的清军防线。
年遐龄虽然曾经是一名汉八旗兵，但他被俘两年多之后，经过洗脑教育和劳动改造，已经完全融入到铁道兵这个大队伍中。铁道兵也有放假的，在假期的时候，他乘坐火车来到浦口，又渡江去了南京，见到自己的父亲年仲隆。
沿着铁路线，年遐龄所见所闻，对他感触极深，铁路线两边天翻地覆的变化，使得他感受到工业机器的无穷威力。
休假结束，回到队伍之后，年遐龄就开始真正的反思自己，对北方的清廷，他从原来还抱着希望变成了鄙夷，他认为，北面的鞑子朝廷必败，最后得天下的肯定是王羽！
虽然铁道兵的大营距离清军防线只有一线之隔，但明军的铁甲火龙就停在铁道兵大营中，清军惧怕这辆陆地战舰的强大威力，不敢来进攻铁道兵大营，更加上铁道兵大营外围有壕沟木栅栏，大营内有塔台工事，清军根本就攻不下。
铁道兵把总看了一眼前面的清军防线：“鞑子是把防线修筑得固若金汤，不过我们的主力大军若是抵达，这防线也不过是不堪一击！”
“两淮提督到！”正在此时，铁道兵的兵营外面传来一声长喝。
王[辅]臣在一群亲兵簇拥下走了过来，走进铁道兵大营内，大营内的军官士兵们纷纷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各位弟兄们！大家不用着急，前面的鞑子堵住了我们的去路，但是我们的大帅执意要打通同吴军之间的联系，北伐之日已经为期不远！只要我们的主力大军到，对面的鞑子不过是土鸡瓦犬尓！”王[辅]臣拉开嗓门大吼道。
王[辅]臣说完，转头对亲兵下令：“把发给铁道兵的新武器分发下去！”
“诺！”亲兵拱手行了个礼。
王[辅]臣带来的辅兵掀开了大车上的草席，取出一杆杆燧发枪、双管长铳等武器，分发给铁道兵。这些燧发枪和双管长铳，原本是王[辅]臣战兵的武器，因为他的步兵将会换上线膛枪，骑兵换上后装枪，所以把淘汰下来的武器发给铁道兵。

第940章 凤阳之战之二

开封黄河浮桥北岸，吴三桂大营。
冷兵器时代尽量避免夏季交战，烈日炎炎的夏季，吴军暂时休整，等待秋后出征。可是北面的难民不断的涌来，不仅给吴军带来了粮食方面的压力，还增加了吴军鉴别清军奸细的负担。在难民中混入奸细，是清军一贯做法。
之前黄河决堤的时候，南下的难民中就混入不少清军奸细，幸亏吴三桂采取了严密的防范措施，譬如说难民不得随意进入吴军兵营内；难民不得随意过黄河浮桥进入开封城。后来琼州军又派遣了特工人员来鉴别，从难民里面抓出不少清军奸细。
好容易把黄河决堤的难民给安置完毕，又一批新的难民涌来，这令吴三桂异常头疼。
“粮食！粮食是最头痛的问题！后勤运输线在陆地上拉开得过长了！我们的粮食需要走陆路运送千里！路上消耗极大！基本上运一石粮食过来，路上就要消耗一石！也就是两石粮食运到了，只剩下一石！”吴三桂愁眉苦脸的说道。
虽然目前是湖广总督帮助解决粮食问题，吴军所用的粮食都是王羽提供。可是长途的陆路运输，即便是王羽下令让周召南召集大批民壮，还是无法从根本上解决粮食问题。
“好容易解决了一百多万难民的问题，清狗又制造了一百多万难民！实在是可恶！”高得捷愤怒的说道。
“从开封到江南，原本有水路可以走，可是水路却控制在鞑子手中！即便是走陆路到凤阳也不过数百里，但都无法通行！也不知道王爷您那孙女婿何时能拿下凤阳。”刘玄初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看着地图喃喃自语。
……
“轰”第一发炮弹落在珠镇清军防线上，落地的实心炮弹飞溅起一阵泥土。
“不要怕！明狗只是开炮袭扰！”清军阵地上，清军各级军官拉扯着嗓门吼叫，努力镇压住士气低落，人心惶惶的清兵。
明军是昨天上午抵达的，成群结队的明军乘坐火车来到对面的铁道兵营内，下车之后，立即扩大兵营，挖掘壕沟，修筑各种工事，布置炮兵阵地。从昨天上午到今天上午，对面铁路线上的火车不知道来来回回跑了多少趟了，每一趟车都送来上千人，数万大军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就布置完毕，这不能不说是铁路的高效率。
“不要慌！那么热的天，明狗不可能进攻的！”清军军官大吼大叫。
虽然清军军官嘴巴上强硬，一直说服自己的士兵，明军并不是来进攻的，只是开炮袭扰自己的阵地，可是他们自己心里也没底，对面布置了一天一夜，不仅带来了大炮，还有大批步兵和骑兵赶来，难道就是为了开上几炮，听听响？
几分钟之后，又是几声炮声，几颗大铁球掠过天际，落在清军阵地中。
“明狗在试射，估计再打上三轮炮，就会排炮齐射了！”一名清军游击说道。
明军进行了五轮试射之后，正式的炮击开始了。共计六十四门新式前装滑膛炮和两百多门老式前装滑膛炮发出震耳欲聋的炮声，成排的炮弹呼啸着，落在清军阵地上。头几轮炮击用的还是实心炮弹，砸在清军阵地上，木桩鹿砦粉身碎骨，土城上飞溅起一阵泥土，上面的木栅栏轰然倒塌。
几轮炮击之后，明军便换上了开花炮弹。
这时候的琼州军炮兵所用的开花炮弹，无论是新式火炮还是老式火炮，都已经全部换上了新式的药盘式引信，大威力炸药的开花炮弹，原来淘汰下来的老式开花炮弹已经全部卖给了吴三桂和李来亨。
即便是老式前装炮，发射的药盘式引信新式开花炮弹，威力也也新式火炮一样啊！新式的终极前装滑膛火炮无非就是射速快了点，精度高了些，射程远了点，但是不管用新式火炮还是用旧式火炮发射的炮弹都是新式炮弹，炮弹的爆炸威力是一样的。而且琼州军的开花炮弹还划分为用来炸开工事的高爆弹和用来杀伤人员的人员杀伤弹。高爆开花炮弹的弹壳比较薄，里面的装药量大；人员杀伤弹的弹壳较厚，里面装药量少，填充了铁珠，用来增加对人员的杀伤效果。
对清军工事群发起炮击，所用的炮弹全部是高爆开花弹。
皮薄馅大的高爆开花弹落在地上，耀眼的火光顿时练成了一片，剧烈的爆炸声不绝于耳，整个大地好像发生了强烈地震一样剧烈的颤抖起来。
遭到这种程度的炮击，不仅可以破坏清军的工事，而且对清兵的心理震撼力太大。后世的现代战争上，新兵上了战场，几轮炮击下去，就有可能心理崩溃了，只有久经沙场的老兵才能安安稳稳坐在防炮洞内，听着剧烈的爆炸声，感受着大地的摇晃还能不乱。
这里的清兵大多数都是新兵，根本没见识过新式开花炮弹的威力。就算是清军老兵，也没有见识过如此密度的开花炮弹轰击。几轮炮击下来，很多清兵完全崩溃，有的人发了失心疯，不顾别人的阻拦，从壕沟中跳了出来，发疯似的大吼大叫，在壕沟和壕沟之间胡乱奔跑，结果不用说也知道，落下的炮弹一下就把这些崩溃的清兵炸成了碎片。
已经开始工业化生产的硫suan和硝suan，使得明军的新式炮弹造价下降，不再像是以前那样把新式炸药当成奢侈品，只在关键时刻使用，现在的琼州军可以把新式炮弹当成主要压制火力使用，能痛快淋漓的向清军发射这些威力极大的炮弹。
也不知道多少炮弹倾泻下去，明军的炮兵暂时停止了炮击，炮手们提起水桶，往炮身上浇灌下去，还有的炮手把水倒入炮膛内，给大炮降温。
“谢天谢地，明狗的大炮要降温了！”清军游击从望远镜中看到这一幕。
“明狗好像要进攻了！”一名清军守备说道。
顺着那名清军守备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明军已经列好了阵型，成群结队身穿红色军服，外面披着藤甲的火枪手出列，一步步向清军阵地走上来。线列阵步兵的两翼，不少身穿绿色军服的散兵拉开散兵线迅速接近。

第941章 凤阳之战之三

炮击结束之后，龚小大请缨出战：“将军，请让末将的三千新式火铳手上吧！”
新式火铳手就是装备了线膛枪的线列阵步兵，全部装备米尼弹。
王[辅]臣却拒绝了龚小大的出战要求：“新式火铳手是我军的撒手锏，不到关键时刻不能轻易示于人！还是让普通自生火铳手上吧，配上新式散兵。”
琼州军大阵中鼓声喧天，一队队身穿红色白边军服的线列阵步兵排列着整齐的队形，从大营中走出，一步步往前压。两翼身穿绿色军服的散兵快速穿插移动。这些散兵远远的看起来和以前的散兵没什么区别，都是穿着绿色军服，但是他们手中的武器已经换了，更换成一种加长了枪管，使用新式无烟火药为发射药的米尼弹线膛枪，原来的散兵用线膛枪退下来，交给新式线列阵步兵使用。
散兵专用米尼弹线膛枪，口径为十一点四毫米，枪管长度为一点二五米，子弹出膛的初速高达惊人的每秒四百二十米！有效射程可达一千步！
这种散兵专用米尼弹线膛步枪，只要加上狙击镜就能成为狙击步枪。不过这种枪和子弹的造价都十分昂贵，只有少量装备，所以只有最精锐的散兵和夜不收神枪手，才能装备上这种威力巨大的新式步枪。
为了不暴露己方已经大量装备线膛枪，王[辅]臣并没有出动米尼弹线列阵步兵，而是仍然使用滑膛枪线列阵步兵。
线列阵红衣步兵和散兵线绿衣步兵出动之后，铁道兵也出动了，成群结队的铁道兵推着一辆辆盾车，从铁路线终点的大营内推了出来，盾车上面载着沙袋。铁道兵们推着盾车，缓缓往清军的防线推去。
“明狗进攻了！”清军阵地上呼喊声此起彼伏。
一名清军游击焦急的大喊道：“快，把炮拉上来，不要让明狗的盾车靠近！”
也就在清军炮手们七手八脚从阵地后面把大炮拉出来的时候，明军炮兵阵地上空缓缓升起一颗白色的物体。
“该死！什么东西？”清军总兵王英目瞪口呆看着明军阵地上空升起的白色物体，只见那个物体十分庞大，足足有屋子那么大。真是想不通，房屋那么大的庞然大物，怎么能够飞到天上去呢？
清军凤阳提督蔡毓茂还算是见过点世面，知道那是明军的热气球。蔡毓茂焦急的大喊了一声：“不好！那是明狗的大号孔明灯，大号孔明灯下面坐着人！明狗在天上，可以清楚看到我们炮队的位置！”
清军的火炮已经推了出去，想要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于是清军炮队守备只好硬着头皮下了命令：“架炮，轰击明狗盾车！”
也就在清军的炮队守备发出命令的同时，琼州军铁道兵大营内，铁甲列车缓缓昂起了线膛炮的炮口，根据热气球提供的坐标位置，炮手们装填上炮弹。随着一声令下，四门线膛炮依次发出怒吼声，呼啸的炮弹掠过天际，落在清军炮兵阵地上。
线膛炮发射的虽然是实心炮弹，可是精度极高，一排炮弹砸落下来，一门清军的火炮被炮弹击中，沉重的红夷大炮炮管从散开的木架上飞了起来，然后又重重落下，顺便还将两名清军炮手的脑袋好像西瓜一样砸得粉碎。炮管在空中旋转横扫，血浆、骨渣、木块瞬时四处溅射，即便没有被炮身扫到的炮手，也被飞溅的小木块打得遍体鳞伤，倒在地上惨叫不已。
后装线膛炮的装填速度相当快，铁甲列车上的四门线膛炮刚刚完成了一轮发射，炮手们打开炮闩，清理了炮膛，再次装填炮弹和药包，关闭上炮闩，前后不过十五秒，又是一轮隆隆炮声响起。
四门后装线膛炮发威的同时，明军的二十四门十二磅新式榴弹炮也发话了，二十四门榴弹炮的炮口依次吐出火舌，大威力开花炮弹带着呼啸声，落在清军炮兵阵地上。这种大威力的开花炮弹，弥补了滑膛炮精度不足的缺陷，炮弹落在地面，炸开了一大片。这些炮装填的炮弹都是人员杀伤弹，一发炮弹落地，弹片铁珠横飞，清军炮手惨叫连连。
其中还有一发炮弹落在清军炮位后面爆炸，引爆了放置在炮位边上的火药桶，当即引发了剧烈的爆炸，沉重的大炮好像玩具一样飞上天空，周围的清兵血肉横飞。弥漫的硝烟散去之后，地面上只留下一个大坑。
“快开炮！”清军炮队守备大喊。
清军的火炮也发出了轰鸣声，炮弹砸向了正在缓缓推进的盾车阵。但是铁道兵的盾车阵型十分松散，清军一轮炮击，只击中了两轮盾车。
其中一辆盾车是被红夷大炮击中的，当即被打得粉碎，六名铁道兵阵亡，七人受伤。另外一辆盾车是被一发将军炮炮弹击中，覆盖了湿毛毡的多重厚实木板挡住了炮弹，不过炮弹还是引起后面的木板破裂，扎死了一名铁道兵，横飞的碎片扎伤多人。
双方均有损失，可是清军被摧毁了七门大炮，炮手死伤五十余人，明军不过损失一辆盾车，重伤一辆盾车，死伤铁道兵十多人，对比起来，清军的损失肯定更大。
铁道兵把总俞振兴吆喝着，铁道兵们推着盾车缓缓前行。不断有炮弹落下，又一辆盾车被炮弹结结实实击中，歪在一边，推车的铁道兵多人伤亡。
清军炮兵阵地上，明军呼啸而来的炮弹已经把清军的炮兵阵地炸成了一片火海，大批清军炮手阵亡，一门接一门大炮被摧毁。
“弟兄们，加把劲！把铁路铺过去！”俞振兴拉开嗓门大喊道。
铁道兵们吆喝着，推着盾车，抵近到前方的障碍物跟前，把车上的沙袋丢下去。随后铁道兵立即推着盾车撤退。在己方炮火的掩护下，盾车不断推进上来，丢下沙袋。经过一整天的作业，一条两百多步长的路基从明军大营内延伸出来。
“不好！明狗是要直接把路基推进上来！一旦让他们完成了铺轨，他们的陆上战舰就能直接开上来炮击我们了！”看到逐渐延伸的铁路路基，清军游击吓出一身冷汗。

第942章 凤阳之战之四

“必须阻止明狗把铁路铺过来！要不然，等明狗把铁路铺过来，陆上战舰开进来，我们都得完蛋！”负责驻守凤阳的清军提督蔡毓茂焦急的大喊道，“与其坐在这里等死，还不如杀出去，赶走明狗辅兵，挖掉明狗修的路基！”
蔡毓茂，可是蔡士英的儿子，蔡毓荣的弟弟。蔡毓茂的父亲和哥哥都死在琼州军手中，他和琼州军之间可是有不可化解的血海深仇。正因为蔡毓茂对清廷忠心耿耿，所以布木布泰派遣他来驻守凤阳。
“打出去？我们打出去还能打得过吗？”总兵王英问道。
蔡毓茂拉长了脸说道：“不出去就能守得住？等明狗的铁路铺到跟前，陆地战舰出现在你我面前，我们还怎么打？坐在这里等死？王将军，你立即传令下去，重赏招募敢死队，召集人之后立即出击，务必破坏明狗的路基！”
“喳！”王英单膝跪地打了个千。
王英退下去之后，对几名亲兵交代了几句。过了不久，王英的亲兵和心腹军官站在各条战壕内，拉开嗓门大吼：“各位弟兄们！为大清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若是有人冲出去，驱逐明狗辅兵，挖毁明狗路基，每一名敢死队员赏纹银二两！是白花花的纹银，不是大清龙钞！斩首一级，赏纹银十两！摧毁明狗路基首功者，赏纹银百两，抬旗入籍！”
也许是白花花的现银具有太大的诱惑力了，居然有三千要钱不要命的绿营清兵报名，愿意参加敢死队。
王英站在敢死队面前，用尽丹田之气大声吼叫：“各位弟兄们！前面就是明狗的路基！若是被明狗辅兵把路基推进到我们的阵地内，陆上战舰一来，我们都要完蛋！如今是各位建功立业，报效朝廷的机会！每一名敢死队员可得纹银二两！若是勇往直前，阵亡者，可得五两银子的抚恤金！斩首和破坏路基，另有赏赐！但本官丑话说在前头，既然加入了敢死队，凡畏缩不前者，无论何职一律处斩，全家为奴！”
虽然说主动出击无异于自杀，去了九死一生，但是这些要钱不要命的家伙既然已经加入了敢死队，那就由不得他们了。这时候就算有人想打退堂鼓，退出敢死队也来不及了，退出的人会被军法处决，还会连累家人。
散落在各条壕沟内的清兵从阵地上纷纷冒出头来，往中间汇集。从各条战壕赶来的清军越来越多，犹如一条条涓涓细流汇集成一条大河一般。
其实蔡毓茂还是留了一手，第一批出击的绿营兵都是炮灰，后面跟着一千汉八旗兵，两千包衣兵和五千绿营火器兵，那些才是蔡毓茂真正的主攻力量。蔡毓茂的打算是，前面的炮灰用来吸引明军火力，破坏明军的防线，掩护后面的主力上来驱赶明军铁道兵，再破坏掉明军铁道兵堆起来的路基。
“鞑子发起反击了！”王[辅]臣放下望远镜说道，“弟兄们，准备迎战！”
龚小大拿起望远镜，看着清军队形。看了一会，他放下望远镜说道：“将军，鞑子这次可是送大礼来了！前面大约三千多人，后面还跟着至少七千人，啧啧，一万多鞑子！若是我们用一窝蜂火箭招呼，几轮下去，鞑子就全倒下了！”
王[辅]臣摇了摇头：“这只是凤阳鞑子守军的一部分！本官得到最新消息，山东绿营的鞑子还会赶来，加上从京城赶来的八旗兵，至少会有二十万鞑子！等到那时候再用一窝蜂火箭招呼他们，那才是派上用场！现在就用了，到时候鞑子就不敢来送死了！”
进攻凤阳的琼州军可是集中了三百多辆一窝蜂火厢车，可以快速发射出上万枚开化火箭，其威力不可想象。不过王[辅]臣并不打算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而是先示弱，利用铁道兵修建的路基当成诱饵，吸引更多的清军往他的火网上撞。
明军的大炮完成了降温，已经装填完毕，只等上级军官一声令下，立即开炮轰击。明军的步兵也做好了迎战准备，线列阵步兵排列着整齐的队形，只等清兵前来送死。散兵和神枪手紧握着手中的新式线膛枪，死死盯住正一步步走上来的清兵。
三千余清军敢死队走出了他们的阵地，排列着密集的阵型，向明军阵地压上来。
“开炮！”龚小大一声令下。
数发开花炮弹带着尖锐刺耳的呼啸声掠过天际，砸到清军阵型周围。炮弹落在地面，绽放出几团火光，弥漫的硝烟升腾而起。不过这是试射的炮弹，均为击中目标。
接着又是数发炮弹呼啸而至，其中有两发炮弹落在清军人群中，火光一闪，弹片横飞，十多名清兵惨叫着倒下。
“快，冲锋！明狗已经完成试射，接下来就是齐射了！快点冲过去，才能活命！”王英让亲兵发出旗语命令。
战鼓隆隆，清兵摇动大旗，命令前面的敢死队加快步伐，向明军阵地发起冲锋。前面清军敢死队中负责传令的几个兵看到后面的信号，立即奔跑着摇动小旗，发出旗语命令，让炮灰队发起冲锋。
“弟兄们，明狗马上要发排炮了！我们不能再慢悠悠的走动了！全部亮出兵器，向明狗阵地发起冲锋！冲上去，我们还能活下来！”一名清军军官拔出刀指向前方。
清军的阵型已经乱了，变成了乱哄哄的人群。在各级基层军官指挥下，清兵散开，由原来密集的队形变成了散兵线冲锋。也就在这个时候，明军的大炮开始齐射，上百门各种口径的火炮喷出火光，流星火雨一般的开花炮弹呼啸而来，接连砸入清军阵型中。炮弹落地，轰然炸开连绵成片的火光，弹片和铁珠四处横飞，三千多人的清军敢死队队形变得更加松散，也不知道有多少清兵倒在人员杀伤开花弹之下。
因为清军及时散开队形，落地的炮弹虽然对清军造成极大的损失，却无法完全拦住清军进攻的步伐。
炮手们紧张的装填，还来不及发出第二轮齐射，清军就已经冲入到两百步内了。

第943章 凤阳之战之五

“砰砰砰”蹲在地上的琼州军散兵阵上冒出一股股淡蓝色的硝烟。不错，是淡蓝色的硝烟，而不是浓浓的白烟。
把经过处理的棉花浸泡在以硫suan和硝suan按一定比例调配成的混合液中，取出来晾干后磨成粉，混合入钝化剂，再加入硝hua甘you，进行塑化处理，然后制成长条圆柱形，再经过切割，就是一种新式双基发射药。
子弹使用新式发射药，新式线膛枪的枪管又是加厚加长，可以承受更高的膛压，使得这种线膛枪的射程达到惊人的一千步以上！
一排枪声，一百二十名散兵和二十名神枪手同时开火，转眼之间，两百多步外的清兵就倒下了一大片。
神枪手陈威单膝跪地，半蹲在地上，从腰间的子弹盒内取出一枚纸质弹壳定装米尼弹，这枚子弹是狙击手专用子弹，弹壳上面包裹着一层丝绸，可以减少装填时间。陈威咬开弹壳底部的纸皮，再把子弹从枪口塞入，取下通条，轻轻松松就把子弹压到底。然后推出通条，把通条放在枪管下面的凹槽内，再转过枪，打开引药盖，从腰间取出尖嘴引药壶，对准药池挤了一下，把黑huo药粉末挤入引药池内。
对于一名经验丰富的神枪手来讲，完成装填的时间很短，前后不过十秒钟，就完成了子弹的装填。
陈威对自己手中这杆新式线膛枪十分满意，这杆枪虽然重了点，但是射程远威力大，而且使用新式火药，枪管内几乎不留残渣，枪发射后的硝烟也没那么浓，不影响视野。这杆线膛枪上还有一个单筒望远镜，其实是瞄准镜，可以射杀五百步外的目标。
完成了装填，陈威端起手中的新式米尼弹线膛枪，其实应该叫狙击步枪，瞄准了一名穿着厚实铠甲，看起来就像是军官模样的家伙。陈威把那家伙套在瞄准镜中，在心中暗暗估算了一番，根据瞄准提前量，把枪口往那名清军军官的前面移动了一些距离。随后陈威用力扣动扳机，枪机带动联动装置，打开药池，接着击锤在弹簧作用下往回弹，重重的撞击在引药池上。
只听到“砰”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引药冒起一点白烟，接着点燃了发射药，枪口喷出一条火舌，淡淡的蓝烟从枪口冒出。
三百步外的那名清军军官正带着兵冲锋，陈威发射的子弹刚好撞上那个冲锋的清军军官，子弹旋转着从额头扎了进去，带着一条血线从后脑勺钻出。这名清军军官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仰面向后倒下。
相继完成装填的散兵和神枪手接二连三开火，枪声连绵不绝，蓝色的硝烟弥漫，冲锋的清兵好像被收割的稻谷一样纷纷倒下。
后面压阵的王英心惊胆战：“明狗的神铳不是装填很慢？怎么能打得那么快？按道理，不是一分钟只能打一发吗？怎么那么快？十息就能打一发？”
清军也有缴获过明军的线膛枪，一些清军高级将领知道线膛枪装填十分困难，发射速度比滑膛枪慢得多，滑膛枪打四到六发，线膛枪只能完成一轮发射。可是今天对面那些散兵的发射速度却快得惊人，有人的射速甚至比滑膛枪还快。
不过一轮射击，也就撂倒几十名清兵，少的时候只有三十多人，最多也不过六十余人，一分钟内米尼弹步枪也只能发射六轮。不到三百步的距离，清兵两分钟就能冲上来。
王[辅]臣让亲兵传令下去：“把盾车放下去，铁道兵撤离！”
推着盾车的铁道兵纷纷丢下盾车，转身往回撤退。随后线列阵步兵就走了上来，在整整齐齐排列的盾车后面伸出枪管，对准了即将冲到跟前的清兵。
琼州军的火炮还在持续发射，不断有人员杀伤开花弹落在清军人群中，炸起了一阵阵飞溅的血雨肉末。
“换榴霰弹！”龚小大嘶吼了一声。
“换榴霰弹！”炮兵各级军官摇动小旗，发出信号。
炮手们清理炮膛，把新式榴霰弹装填入炮口，随后转动炮口，对准了一百五十步外的清军人群，或是点燃火门上的导火索，或是拉动发射绳。
成排的炮口喷出火光，榴霰弹飞出炮口，飞行了一百多步之后，在半空中爆裂开来，无数铁珠下暴雨一样席卷过冲锋的清军人群，顿时惨叫声连连，无数清兵被打成筛子。有的清兵捂住肚子，努力把流出的肠子塞回去，但是全身已经失去了力气，又冲了几步之后，便重重一头栽倒在阵地跟前。
“七十步！”线列阵步兵军官用目测估算距离。
“六十步，放！”军官一声大吼。
“放！”各级基层小军官手中的小旗摇动。
盾车后面，一排排火枪喷出火光，子弹下雨一样泼洒向六十步外的清兵。排枪齐射，冲上来的清兵好像被剥皮的洋葱一般，前面的一片倒下，后面的又是一片倒下。
清兵手里的火枪和弓箭也发起了反击，子弹和羽箭射来，扎入了明军阵型中。不过明军前面有盾车保护，自己身上还穿着防御力极强的藤甲，内有丝绸里衬，清军的反击并未给明军造成多大是损失。
完成了一轮射击的火枪手左手持枪，把枪柱在地上，右手从腰间摸出手雷，拉开拉弦，纷纷扬手投出。
此时清兵距离只有四十步，明军火枪手若是重新装填，时间太紧迫。若是采取三段击的办法可以保证持续射击，可是火枪威力没有手雷大，所以明军火枪手的战术是，先是一排枪射击，之后就投掷手雷。
不计其数的手雷打着旋飞了过来，落在清兵人群中。
“不好！明狗的掌心雷又来了！”
看到飞过来的手雷，清兵大喊大叫，有人转过头拔腿就跑。但是那些转头跑的清兵没跑出几步，就被后面的督战队一刀砍下脑袋。
冒着青烟的手雷落在清军人群中，爆炸声连连，成片的清兵倒下。
残存的清兵终于冲到跟前，就在此时，明军的盾车纷纷掀开，从盾车后面伸出一排排闪着寒光的刺刀，把冲到跟前的清兵一个接一个挑翻在阵前。

第944章 凤阳之战之六

在最前面担任炮灰的三千清兵遭到炮击和线膛枪射击，冲到明军跟前的也就只剩下一半人左右了。最后这点清兵在排枪，手雷加上刺刀的打击之下死伤惨重，更何况，明军散兵和神枪手躲在后面，不断用冷枪射杀一些肉搏技术最高的清兵。
清军很快就败下阵来，丢下了五百多具尸体和六百多名伤兵，剩下不到四百人扭头就跑。三千炮灰清兵，折损了接近九成。
后面的绿营清兵和汉八旗清兵跟在炮灰后面冲锋，也没有讨到多少好处。清兵在半途中就遭到明军炮击，死伤了不少人。清兵冲到明军跟前，明军步兵刚刚驱赶了前面的清军炮灰，还来不及装填子弹。
清军弓箭手和火枪手一排射击，火枪子弹被盾车挡住，抛射的轻箭又无法射穿明军身上的藤甲，只有少数明军火枪手被抛射的清军射中四肢，或者被火枪子弹击中。
“推翻明狗的盾车！”几名清军军官大喊。
前面的清军刀牌手上前，挥动刀斧，劈砍盾车，还有人试图去推翻明军的盾车。
“投！”明军军官一声大吼。
车阵后面的明军步兵投出一排排手雷，炸得清军血肉横飞。随后明军步兵就挺着刺刀从盾车后面冲了出来，驱散了清军。
“将军，末将无能！我们败下阵来了！”王英跪在蔡毓茂面前，头上的头盔捧在手中。
蔡毓茂心底十分愤怒，恨不得把王英推出去斩了，可是时值用人之际，若是随随便便斩了一个总兵，其他人肯定不会服气，于是蔡毓茂说道：“你退下吧！”
“谢大人不杀之恩！”王英跪在地上磕了个头，随后戴上头盔退了出去。
清军副将傅成上前道：“大人，我们应该怎么办？明狗火器太厉害了，弟兄们根本就冲不过去啊！”
“死守吧！派遣信使，让援军尽快来支援！”蔡毓茂道。
明军驱逐了清军，王[辅]臣亲自登上一艘热气球，飞上天空，用望远镜观察清军阵地。对热气球这种东西，王[辅]臣已经十分了解，乘坐热气球上天没有任何危险，就算是热气球漏气了，也是慢慢下落，不会一下掉下来。
“鞑子已经龟缩起来了，当起了缩头乌龟！我们逐渐破坏鞑子外围的防线，把铁路线修到鞑子面前！”王[辅]臣放下望远镜，下了命令。
明军铁道兵冒着炎炎烈日推着盾车，不断把车推到清军阵地前沿，丢下了一袋袋沙袋。接着又有辅兵上来，挥动铁铲，把一铲铲泥土铲到沙袋上面，压实，形成了路基。天气十分炎热，太阳照射在大地上，明军铁道兵挥汗如雨，却没有一个人叫苦。
年遐龄挥动铁铲，挥汗如雨，一铲一铲把泥土铲到沙袋堆上，然后用铁铲拍打土堆，把泥土压实。还有几名铁道兵拉着石头碾子，把路基压实。
“太热了！”退回到大营之后，年遐龄脱下衣服，用力拧了一下，拧出水来。
俞振兴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空：“是太热了！但是那么热的天，我们热，鞑子也热！正因为热，鞑子援军才没那么快来！他们以为我们秋后出征，没想到我们夏季作战！鞑子从山东赶来，大热天的赶路，比我们还苦呢！”
蔡毓茂的八百里加急已经送出去，山东绿营收到了急报，正准备出征。但是山东提督江占元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摇头叹气：“这么热的鬼天气，出征要人命啊！”
巡抚袁懋功怒道：“凤阳送来八百里加急，贼人尚不惧怕炎热，尔等却推三推四！凤阳军情紧急，若是耽误了军情，皇上怪罪下来，你我都担不起责任！”
“末将这就点起兵将，五日后出征！”江占元道。
“五日后出征？五日后出征，等赶到了要多久？至少得一个月！等你们赶到了，恐怕凤阳都已经失守了！”袁懋功大吼道。
江占元道：“抚台大人，可是末将要点起兵马，还要筹集粮草，五日已经很快了！一个月能赶到，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愿蔡大人那能守住一个月吧！”
袁懋功摇了摇头：“守一个月？谈何容易！蔡大人那发来八百里加急，形势危急，怎么可能守得住一个月？你先点起马队，派遣一名先锋将军先行出发！后面的兵马粮草再慢慢筹备！否则凤阳绝对支撑不了一个月！”
“喳！”江占元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凤阳阵地上，明军的路基一点点的往前延伸，已经推进到第一道壕沟之内。
铁道兵冒着烈日，推着满载着石头道砟的盾车，在已经修筑好的路基上忙忙碌碌。年遐龄和他的战友们推着盾车，在前面的路基上停了下来，把道砟倒在路基上。随后就有人把枕木铺设到道砟上面。
八名铁道兵抬着一根木头轨道，安放在枕木上，之后就有人用道钉把木头轨道钉入枕木。最后又有人抬着长长的铁皮，安放在木头轨道上，再把铁皮固定好，便形成了一条木头铁皮的铁轨。
“继续倒！”俞振兴喊道。
铁道兵们推着满载着道砟的盾车，把碎石头道砟倒入枕木和枕木之间。还有的人忙碌着，推动已经铺好了轨道的枕木，让铁路线尽可能的平直。
“好了！又延伸了一百余步！只要把铁路线延伸到鞑子阵地上，我们的铁甲火龙就能直接开上来了！”曾世荣笑眯眯的说道。
随着距离的接近，清军残存的火炮不断发出轰鸣声，炮弹落在路基周围，有的炮弹击中了路基，造成了铁道兵的伤亡。但是清军的炮击，马上就遭到明军猛烈的炮火还击。开出来的铁甲列车上的四门线膛炮连连开炮轰击，配合作战的一百多门各种口径的大炮吐出一团团火球，成片的开花炮弹砸到清军阵地上，腾起了熊熊烈火。
感觉到自己的末日即将到来，蔡毓茂下令清军发起疯狂的反扑。
可是明军在路基两边挖掘了壕沟，还有五千多火枪手和数百门火炮保护路基，清军几次进攻都无功而返，还白白丢下了两千多具尸体。

第945章 凤阳之战之七

铁道兵们挥汗如雨，两条平行的铁轨不断往前延伸，道砟落在路基上，固定住了枕木。看着不断延伸的铁路线，王[辅]臣心情大好。
路基延伸到清军土墙跟前，清军的抵抗变得尤其猛烈。土城上，羽箭弹丸下雨一样泼洒而下，石灰瓶火油罐乒乒乓乓砸了下来。铁道兵借助着盾车的掩护，冒着枪林弹雨施工。有不少铁道兵不幸中箭中弹，倒在城下。土城下燃起熊熊烈火，使得炎热的天气变得更加干燥，空气中散发出高温。
路基两边挖出了壕沟，搭起塔台。散兵和神枪手站在塔台上，用线膛枪向土城上的清兵连续不断的开火射击，每一声枪声响起，都有一名清兵倒下。
线列阵步兵站在盾车后面，用排枪压制城头清军。
在战友们的掩护下，铁道兵冒着城头猛烈的火力铺轨。两条平行的铁轨从后面延伸上来，一直抵近到城下的路基上。抵近城下的路基上面，铺设的是水泥枕木和纯铁的铁轨，这可以避免铁路线被火油罐烧毁。
抵近城墙的铁路线并非是垂直对准城墙，而是转了一个小弯，同城墙形成了一定的夹角，这样可以让铁甲火龙侧面对准城墙，发挥出最大的火力效果。
“出发吧！”看到铁轨已经落了下来，王[辅]臣转头对车长刘永峰下了命令。
“呜——”蒸汽机车一声长鸣，铁甲火龙隆隆碾压过铁轨，向前方的土城缓缓驶去。
“明狗的陆上战舰来了！”看到冒着黑烟，正在驶来的铁甲火龙，城上守城的清兵无不心惊胆战，肝胆俱裂。
陆上战舰，那是无可抵挡的力量，更可怕的是，那是纯铁打造的钢铁怪物，不管是火箭还是火油罐，都无法摧毁它，就算是红夷大炮一炮轰上去，也会被铁甲弹开，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摧毁这种铁制的巨兽。
铁甲火龙抵近城墙，车上的后装线膛炮抬起炮口，对准土城，炮口喷出一团火光，高速旋转的炮弹钻入了土城内。
线膛炮发射的实心炮弹对城墙的破坏力更大，一发炮弹旋转着钻入泥土中，旋出飞散的泥土疙瘩，土城上出现一个破洞。因为炮弹结构本身是头部空心，后部实心，这种结构使得炮弹扎入了坚固物体之后变形扭曲，胡乱横滚，而且炮弹碎裂炸开，对城墙内部形成了极大的破坏效果，特别是这种泥土修建的土城。
四门线膛炮轮番射击，铁甲火龙前方的城墙很快就被轰开一段缺口。与此同时，炮门内伸出的子母炮也对准城头猛烈轰击，压制城上清军火力。
“杀鞑子！”琼州军官兵们大吼着，从缺口杀入。
率先杀入城墙内的仍然是肉搏兵，米尼弹出现之后，琼州军虽然已经开始步入了全火器化的改革，但还是保留了披着结实铠甲的刀牌手，这种兵种在对付清军弓箭手，或者是在攻城战的时候作用很大，而且刀牌手并非是原来的刀牌手，而是一种半火器化的刀牌手，他们腰间挂着手雷和双管短铳，远距离可以用短铳和手雷，靠近了再用刀砍杀。
这次攻入城内的刀牌手没有携带不方便的盾牌，完全依靠身上的铠甲抵挡对手攻击。刀牌手的盾牌，只有在结阵野战的时候，才会携带盾牌，攻坚战的时候不带盾牌。
“杀！”五百余名精锐刀牌手杀入缺口内。
五百名刀牌手，相当于后世的手枪队，每一名士卒身上都携带两支双管短铳，这种武器原本是骑兵的装备，骑兵换装了后装线膛迅雷短铳之后，就把淘汰下来的双管短铳配备给了刀牌手。刀牌手的厚背大刀是背在背上，腰间挂短铳和手雷。
五百名刀牌手杀入缺口内，看到前面来阻拦的清兵，刀牌手们从腰间拔出双管短铳，每人都连开四枪。
枪声轰鸣，前面的清兵倒下一大片。
打完了子弹的刀牌手把短铳插回到腰间，摸出手雷投掷过去。
“轰轰轰”一连串爆炸声响起，前方的清兵血肉横飞。不过屡次吃亏的清军吸取了教训，每次迎战明军的时候，阵型都是比较松散，所以损失不算太大。
可是松散的阵型，遇上了结阵的对手，结果怎么样就不用说了。
刀牌手投出手雷之后，立即以三人一组，向清军发起冲锋。
被手雷炸得晕头转向的清兵阵型松散，转眼之间琼州军刀牌手就已经冲到他们跟前，大刀劈砍，每一名清兵都是各自为战，要面对三柄砍下来的大刀，根本就抵挡不住。
冲破了外围的土城，里面还有壕沟和土城。败退下来的清军，退回到第二道土城内继续负隅顽抗。原来明军铁道兵在进行土木建设，修筑路基和铁路线的时候，为了抵挡明军的攻击，蔡毓茂下令让清军在土城里面再挖掘一条壕沟，修建一道土城。
当然了，蔡毓茂的小动作，根本就逃不过登上热气球升空观察的王[辅]臣。
“鞑子里面又修筑了一道土城，动作还挺快的！老子就想看看，是我们轰得快，还是鞑子土城修得快！”王[辅]臣冷笑一声，“把外围城墙炸开，免得遮挡了铁甲火龙的炮口！再集中炮火，轰击内层土城！”
明军在外围的一大段土城上埋设了火药，随后撤离。过了一会儿，只听到一声巨响，外围土城被炸塌了一大段，里面清军后来修建的土城暴露在铁甲火龙的炮口之下。
与此同时，明军炮队拖着各种大炮，推进上来，在被炸毁的城墙外围，依托着铁路线构筑成炮兵阵地。
完成了这一切，天色已经黑下来。
琼州军连夜攻城，铁甲火龙上的线膛炮和子母炮，路基边上的加农炮和榴弹炮向内城砸去一排排炮弹，不过砸了一个晚上，土城仍然没有坍塌。
“鞑子还真舍得下血本！这里面新修的土城可是用石头筑成的！”龚小大说道。
龚小大并不知道，蔡毓茂为了修筑里面的石头城墙，不知道挨了清兵多少骂。大热天的，修筑这种石头城墙，难度可想而知了。
王[辅]臣冷笑一声：“石头城墙又如何？就算铁打的城墙，王某也能撬开它！”

第946章 凤阳之战之八

清军冒着烈日酷暑，修建石头城墙，可以说是苦不堪言。蔡毓茂修建了这堵石头城墙，可以拖延琼州军进攻的步伐。可是蔡毓茂并不知道，事实上王[辅]臣却并不急于攻下凤阳，而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因为王[辅]臣有个狠辣的计划，就是把山东绿营吸引过来，等到清军全部集结了，琼州军的一窝蜂火厢车、新式臼炮和米尼弹线列阵步兵就能发挥作用，一举全歼集结的清军。
所谓的新式臼炮，是一种八磅轻型臼炮，炮管长度比原来的臼炮要长一些，口径身管比例较大，炮管长三尺，青铜铸造，底座是铁制底座，炮身重量五十斤，比原来的八磅臼炮要重了一些，但是精度和可靠性都提高许多。
八磅新式臼炮使用的炮弹是带有弹翼的炮弹，从外形上来看，很像后世的迫击炮弹，引信采取了药盘式引信，设在弹头尾部。弹头的尾部有一根铁管，发射药轰爆的时候产生灼热的火药气体灌入铁管内，再点燃药盘式引信内的导火索，等到炮弹落地的时候或者是落地之前刚好爆炸。铁管外面有四片弹翼，可以增加精确度。
臼炮的发射药包也是定装发射药包，装填速度快。不够由于底火和击针式发射装置还未十分完善，尚无法造出闭气圈，所以这种新式臼炮还不能发展到迫击炮。
迫击炮的原理是让炮弹在炮管内以自由落体落下，炮弹尾部的底火撞击炮管尾部撞针，点燃发射药，把炮弹发射出去。要让炮弹在炮管内能够自由下落，有足够的撞击力来引发底火，这就需要炮弹和炮管之间摩擦力最小，可是这样一来，气密性就差了，会导致膛压严重不足，甚至炮弹无法射出。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迫击炮炮弹上面有闭气环，当发射药发生轰爆的时候，闭气环会膨胀，封住火药气体，给炮弹提供足够的压力。
未能解决击针可靠性和闭气问题，臼炮就不可能发展成真正的迫击炮。
所以说新式臼炮的炮弹和炮管壁之间的摩擦力还是很大，无法实现炮弹下落击发。因此这种新式臼炮是采取燧发机拉发点火的方式。
装填炮弹的时候，先用木杆把发射药包顶入炮膛尾部的药室内，再放入炮弹，然后用尖锥从火门刺入，戳破药包，接上引药管，再以拉发式燧发机来点燃火炮。这种臼炮的装填速度肯定比迫击炮慢，不过比前装榴弹炮和前装加农炮快多了。
前装炮时代，炮管短了，装填肯定快。
“将军，鞑子修筑石头城墙，要攻破也并不困难！”白光勇献策道，“只要我们以炮火和散兵压制城头，再让人上去，即可炸开城墙。”
王[辅]臣哈哈大笑：“不急！某希望鞑子来得越多越好！”
明军并不急着进攻，而是在城外修建营地，挖掘壕沟，修建塔台，筑造土城，看起来似乎是做好了长期围困的准备。
清军大营内的蔡毓茂站在高台上，用望远镜观察明军的动作。
“明狗也拿老夫的石头城墙无可奈何！哼！让你围困吧！等我大清数十万援军一到，区区三万明狗，还不是土崩瓦解！”蔡毓茂冷笑一声。
其实王[辅]臣部的明军战兵也就三万多兵马，只有两千重骑兵，五千龙骑兵，八千滑膛枪手，三千线膛枪线列阵枪手，两百散兵，五十神枪手，两千刀盾手和五千炮兵，再加上铁道兵护卫队五千人，未动用的新式臼炮和一窝蜂火厢车五千人，大约三万余战兵。其余的十多万人都是铁道兵。
王[辅]臣的战兵虽少，却是一支全火器化的精锐，就连刀盾手和重骑兵，也都装备了短铳等火器，每一名重骑兵配备一支后装线膛迅雷短铳，刀盾手配备双管短铳和手雷。
威力巨大的一窝蜂火厢车和新式臼炮，目前还未投入使用，只等清军集结。
“禀报将军！鞑子骑兵到了！”一名斥候骑兵向王[辅]臣禀报。
“来了多少人？”王[辅]臣问道。
“不多，鞑子来了三千骑兵，不过不是八旗兵，是绿营马队。”斥候回答道。
到了这个年代，清军最精锐的骑兵是关外的八旗骑兵，次之是甘陕绿营马队，排名第三的才是关内的八旗骑兵，普通的绿营马队是最弱的骑兵。
“哼！”王[辅]臣冷笑一声，“甘陕绿营马队都已经投降了，来的不过山东绿营！这些鞑子骑兵还不是来送死的？是给我军送马来的吧！”
来的正是山东绿营马队，不过清军骑兵哪里敢去进攻琼州军阵型，而是飞快的逃入城内，美其名曰，协助蔡将军守城。
……
山东济宁，运河边上停泊着一艘艘船只，河岸上，驻扎了数座清军大营。山东各地的清军陆陆续续赶来济宁集结，原本他们还要一个多月才会集结南下，因为明军提前发起进攻，清军被迫提前在运河边集结，等待乘船出击。
集结完毕的山东清军将会在济宁登船，沿着运河南下，抵达两淮，再沿着小河汊进入洪泽湖，然后逆流而上，即可抵达凤阳迎击明军。
虽然从济宁到凤阳，沿途都有水路可以乘船，但是山东各地的清军集结，除了德州等运河沿线清军外，其他地方的清军，譬如说济南清军，文登清军，莱州清军，即墨清军，都是只能徒步走到济宁集结才能乘船南下。
在这个年代，陆路行军是令人头疼的问题，更不要说陆路运输粮食辎重物资了。
山东各条官道上，清军冒着烈日酷暑，在大太阳下艰难的行走。跟随战兵的辅兵和民壮们气喘吁吁赶着推着各种车辆。一开始每个人都是汗流浃背，到了后面，连汗都流干了，身上都是黏糊糊的油泥。
“这鬼天气！太热了！实在是走不动了！”一名打着赤膊的清兵坐在地上。
所有的清军战兵在行军的时候，都是没有披挂盔甲，天气太热了，很多人身上只穿着一件无袖的短褂，甚至有人连上衣都脱掉了，打着赤膊走路，就这样，还是走走停停，尤其是走到树荫下，谁都不肯动了。

第947章 凤阳之战之九

“快起来！”一名清军把总手持鞭子，走上来吆喝，“起来赶路了！这样磨磨蹭蹭的，走到哪天去？”
“长官，实在太热了啊！”一名打着赤膊坐在一块石头上的清兵摇动帽子扇着风，虽然他是坐在树荫下，可是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小冰河期早已过去，鲁南的夏天本来就热，比北直隶是热多了。当年还没有全球变暖，没有工业化，京师一带夏天还比较好。可是鲁南受到副热带高压带的影响，夏季异常炎热，在太阳下的温度可以达到四十度的高温！
山东各地的清军陆陆续续，从各地赶来，入驻到济宁大营或者德州大营。
驻扎济宁的河道总督汤斌不敢怠慢，火速从运河各地调集船只。
原本这个时代的河道总督应当是蔡士英，但蔡士英被杀之后，曾经为清廷镇压反清复明立下汗马功劳的汤斌担任了河道总督。
汤斌，出生于明末士绅家庭，理学家，满清入关之后，为程朱理学在中华大地上发扬光大再次做出贡献，被清末革命家邹容讽刺为驯静奴隶，此人为了满清能够统治华夏，从思想上禁锢汉人做出重大贡献。
当然了，为满清统治者做出贡献，就意味着对华夏民族的伤害。正因为满清入关之后，在原来明朝崇尚程朱理学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把程朱理学发扬光大，把汉人都变成奴隶，这才使得满清统治者能够窃取中原两百六十七年！
只不过历史知识并不怎么丰富的王新宇不知道汤斌这个家伙，若是知道的话，此人也会被他列入必杀名单。
南方的王羽比较注重发展心学，刻意压制理学，这使得汤斌对南方是极为痛恨。
儒家怎么说都是华夏大地上的传统思想，目前王羽若是提出反儒，必然会遭到全天下士绅的强烈反弹。其实儒家也不完全是糟粕，真正害人的是程朱理学。即便是弱宋时期，也不推崇程朱理学，程朱理学是明朝开始兴起，到了清朝被推崇到极限。
陆陆续续抵达济宁的清军乘坐船只，沿着运河南下，再进入淮河，来到凤阳。
其实清军的行动速度并不快，原本江占元估计大约一个月时间可以到凤阳，结果两个月过去了，都已经入秋了，清军还未全部抵达凤阳。在这两个月之内，明军只是扎营对峙，并没有猛烈进攻。
三万明军战兵，加上十多万铁道兵，有身后的铁路线提供补给，粮食消耗和后勤方面并无压力。而清军越来越多，多达十五万清军和二十多万民壮，每天消耗的粮食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长期消耗下去，只能对清军不利。
“呜——”汽笛一声长鸣，一台蒸汽机车牵引着一列专列，缓缓离开南京江北的浦口车站，向凤阳方向疾驰而去。
入秋之后，气候仍然炎热难当，秋老虎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初秋季节，气温比盛夏季节更加炎热。火车行驶在江北大地上，灌入车窗内的风也是热的。蒸汽机车燃烧的浓烟夹杂着煤灰喷出，没多长时间，装饰豪华的车厢地毯上、桌子上满是煤灰。可是不开车窗也不行啊，那么热的天，若是不开车窗，车内的人都要变成烤肉了。
“王[辅]臣这次拖延得不错！鞑子主力都在凤阳一带集结！预计再过一个月，抵达凤阳的鞑子战兵就能达到二十万了！”坐在窗边餐桌上的王羽对王余佑说道。
当年清军全国战兵的总兵力大约五十五万人，王羽前后歼灭了三十六万，吴三桂又歼灭了十三万，李来亨全歼了十多万甘陕绿营。清廷新招了一批兵，目前清廷全国总兵力尚有四十三万人马，若是凤阳一战一次性能全部歼灭二十多万清军，那么清军的全国总兵力就一下去掉一半，后面征新兵都来不及。
“我们的人也在调动，到了凤阳的战兵已经有五万了！线膛枪和底部扩张弹正在加快生产和配发，已经有了五千线膛枪手了。”王余佑道。
“敌我双方战兵比例是五万对二十万；敌我双方辅兵民壮比例是十五万对三十万。我们二十万人，击败鞑子五十万，根本就不成问题。”王羽胸有成竹的说道。
“事实上是五万对二十万。”王余佑摸着胡子点了点头。
“五万对二十万，也是轻松获胜！”站在一旁的姚启圣笑着道。
专列行驶在江北大地上，路过一些小站，专列一路没停，从小站呼啸而过。从车窗向外望去，可以看到一列列空车停在侧线上，等待专列通过，他们才能走。这些空的火车，都是运送人员或者物资去凤阳的回程空车。
有了这条铁路线，明军的兵力调动和粮食运输等问题轻松解决，每天有四十对列车来回在这条铁路线上，给前线运去人员和物资，从前线运回伤兵和少量损坏的武器。
专列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行驶，行驶了大约六个小时，前方已经可以听到隆隆炮声了，这意味着距离前线已经不远。
铁路线直接通入王[辅]臣大营内，铁路线两边挖掘了壕沟，用木栅栏拦住，每隔百步有一座塔台，明军龙骑兵沿着铁路线来来回回巡逻。之前有不开眼的清军来袭扰过，结果都是以失败为告终。
专列抵近了王[辅]臣的大营，机车开始减速。
“这就到了！太快了！”姚启圣感叹一声。当年若是八百里加急，是可以在一天之内跑出八百里，但是骑马颠簸，人困马乏，在马背上颠簸的滋味可不舒服。如今乘坐火车，不过三个时辰便跑出了近四百里路程，而且一点也不会劳累。
“大帅！鞑子援军陆陆续续抵达！根据末将的探子来报，鞑子援军还在赶来！”王[辅]臣向王羽禀报了前线情况，“末将故意放慢进攻，只等鞑子集结。”
走进了中军大帐，王余佑的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鞑子集结之后，两军对峙，鞑子战兵二十万，辅兵和民壮三十万，五十余万人集结在对面，每日粮食消耗惊人，他们迟早要支撑不在！但鞑子又不敢贸然进攻我们！”
“若是鞑子敢进攻，最好不过了！我们的新式武器即可派上用场！”王羽点了点头。

第948章 神枪对神箭上

转眼之间就过了中秋季节，气候转凉，农作物成熟。
秋后出征，吴三桂和李来亨两路大军同时出征，吴军北伐，闯军征西。
也就在两路明军分别北伐和征西的时候，各方期待已久的凤阳大决战终于拉开了帷幕。五万琼州军，对二十万清军展开了攻势。
二十万清军，加上辅兵和民壮，共计五十万，号称一百五十万大军。五万明军，加上铁道兵、辅兵和民壮，共计二十万，号称五万。清军的号称是夸大了自己的兵力，而琼州军的号称，只计算战兵，不算辅助部队。这一点和后世某一场重大战役有点像，淮海战场上，五十五万对八十多万，五十五万那一边获胜，其实五十五万只是战斗部队，众多的民兵、协助运输的老百姓多达惊人的五百四十三万！
只不过那一场战役有一点不同的是，失败方的八十万也是实打实的战斗部队，并没有无耻到把后勤保障和运输工人都算进去。
凤阳大决战，吸引了清军主力。为了能够一举击败最强悍的琼州军，清军甚至不惜把达都的朝鲜八旗，还有巴海的一部分精锐关外八旗都派遣过来了。清军对这一仗寄以厚望，希望能一举击败明军的核心力量——琼州军。只要琼州军战败，那么吴军和闯军都会失去后勤保障，清军就还有翻本的机会。
“五万对一百五十万，这简直是世界战争史上的奇迹了！”王羽仰天大笑。
如此大规模的战役，自然不可能就在珠镇一点打，虽然在机枪诞生之前的密集阵型，对战场面积要求远比后来的机枪大炮时代小得多了，可是几十万大军摆开来，小小的一座小镇还是容纳不下，更何况还有骑兵迂回，炮兵阵地布置，步兵攻防工事等因素。战场将会从濠州一直排到凤阳府城。
随着一窝蜂火箭、开花炮弹、手雷等大面积杀伤火器投入使用，清军也是改进了战术，不再以密集的阵型迎战，而是观察明军阵型，学习三人肉搏阵，薄型的火枪线列阵，散兵冲锋阵型等新式阵型。
正是决战还未展开，骑兵之间的小规模战斗已经拉开帷幕。
夜不收什长戴秋生骑着一匹顿河马，同自己的十名战友一起执行侦察任务。他的背上背着一杆崭新的后装线膛枪，腰间插着两支六连发线膛迅雷短铳和四枚手雷，腰带上挂着一柄马刀，身上并没有穿太厚的铠甲，只有一件帆布做的绿色战衣，前后均有铁制的护心镜，腹部和腰间等要害部位还有铁皮防护，战衣内是丝绸里衬，有很好的防箭效果，头上戴着一顶六瓣宽檐明光盔，全身上下都有很好的防箭保护。
明军夜不收的武器经过多次换装，也算是走了很长的一段弯路，最初装备掣电铳加普通线膛枪，后来淘汰了漏气严重，造价高昂，而且射程太近的掣电铳，换上双管长铳和六连发短铳；再后来，又装备上线膛六连发短铳；随着后装枪的正式服役，骑兵又淘汰了双管长铳，换上后装线膛枪。
这种后装线膛步枪被命名为永历二十四年式骑枪，而线列阵步兵装备的米尼弹步枪被命名为永历二十四年式步枪，散兵和狙击手装备的大型米尼弹步枪被命名为永历二十四年式狙击步枪，三种枪都是同时装备部队。
永历二十四年式骑枪是一种击针式后装枪，发射纸质弹壳底火式子弹，最大射程可达二百六十步，有效射程八十步，能在八十步内精确击中目标。
“鞑子来了！是真鞑子！”一名夜不收骑兵喊了声。
琼州军这些哨骑的最大对手就是清军的哨骑，一开始他们面对不堪一击的绿营哨骑，每次都是以少胜多，轻轻松松驱赶了绿营哨骑，屏蔽了清军的情报传送。随着八旗兵逐渐进入凤阳战场，清军精锐的关外八旗骑兵就开始成为戴秋生他们的大敌。
戴秋生拿起望远镜，只见前方的小河边出现三十名身穿白色盔甲的八旗兵。
“著名的白甲巴牙喇兵！是鞑子精锐中的精锐！”戴秋生说道。
戴秋生和他的十名夜不收，装备有两支带有瞄准镜的永历二十四年式狙击步枪，九支永历二十四年式骑枪和二十二支后装线膛迅雷短铳，可谓是装备精良。不过清军白甲兵若是下马射箭，弓箭的最大射程可达一百五十步！
“鞑子要下马了！”一名夜不收说道。
即使是最精锐的白甲兵，若是骑在马背上射箭，也很少有人能够射出百步。下马借助腿力和腰力射箭，才能射出一百五十步。一般白甲兵在马背上射箭，能射出五十到六十步，已经是十分惊人了，能在马背上百步穿杨，那是为数不多的猛将才能达到。
“你有神箭手，我有神枪手！我们拉开和鞑子的距离！”戴秋生下令道。
“走！”十一名夜不收骑兵呼哨一声，策马拉开了同白甲兵的距离。夜不收们是骑着马跑开的，清兵刚刚下马，来不及上马追赶，距离被拉开到两百步外。
两名夜不收狙击手下马，端起带有瞄准镜的永历二十四年式狙击步枪，瞄准两名刚刚爬上战马准备追赶的白甲兵，随着两声枪声，那两名清兵应声落马。打完子弹之后，两名狙击手用最快的速度装填子弹。
清兵策马追赶过来，两名狙击手刚刚把子弹用通条压到枪膛内，还来不及装入引药，看到清军追赶上来，两名狙击手爬上马背，跟着大伙们策马远去，再次拉开距离。
白甲兵需要下马射箭才能射到一百五十步外，眼看他们就要进入步弓射程内，还没来得及下马射箭，前面的明军又策马离去。
“狗蛮子！不敢面对面和我们满洲勇士打，只知道跑，算什么英雄好汉！”一名八旗白甲兵骂了一句。
刚刚拉开距离的明军停下来，两名狙击手已经装填好引药，回过身来，瞄准两名清兵扣动扳机，两声枪声，两名白甲兵应声落马。
“不要下马射箭了！追上蛮子！用骑射杀光他们！他们在马背上无法装填子弹！打完了就来不及了！”一名清兵喊道。

第949章 神枪对神箭下

八旗白甲巴牙喇兵策马疾驰，追赶上来。
“不要太快了，让鞑子追近一点！”戴秋生喊了一声。
十一名明军夜不收略微放慢了度速度，八旗白甲兵很快就追赶到八十步之内，只要他们再追赶二十步左右，就能用骑弓向夜不收射箭了。就在这个时候，却见到前面的明军转过头来，接着就是一阵枪声，淡蓝色的青烟腾起，三名清兵中弹落马。
九支骑枪同时射击，在颠簸的马背上转头开枪，对手也在高速移动中，能够击中三个人，这样的命中率已经算是非常高了。
戴秋生刚刚转头一枪，就亲眼看到被他瞄准的那名白甲巴牙喇兵翻身落马。他转过头去继续策马前进，在颠簸的战马上，戴秋生一压枪托，枪管和枪托形成了一个直角，露出了枪管后面的枪膛。他从斜背在身上的子弹带中抽出一枚纸质弹壳底火子弹，把子弹塞入枪膛内，再一压枪托，枪管和枪托又形成一条直线，完成了装填。
“gou鞑子，去死吧！”戴秋生骂了一句，转过头来，瞄准了一名白甲巴牙喇。
那名白甲兵反应十分敏捷，见到前面的明军夜不收转过头来，枪口对准自己，连忙把身子趴了下去，施展镫里藏身的绝技。
戴秋生一看那名清兵藏身在马腹下，于是掉转枪口，对准另外一名清兵扣动扳机。“砰”一声枪响，枪口喷出火光，那名白甲兵胸口喷出一团血雾，一头栽落于马下。
琼州军夜不收以后装线膛枪，施展曼古歹战术，同清军保持八十步的距离，不断的回头开枪射击。每一轮枪声响起，都有两名到三名白甲兵应声落马。这些精锐的白甲兵，箭术极准，马术精湛，无论是马战还是步战都是好手，却被明军夜不收像是杀鸡一样，一个接一个打落到马下。
“明狗的火铳怎么能一直打？”有人十分惊奇。
“他们怎么可能在马背上装填？”另外一名清兵百思不得其解。
八旗白甲兵取出步弓，这些精锐的白甲巴牙喇自幼就练习骑马射箭，一般的八旗兵在马背上只能使用骑弓，而他们却能在马背上拉开步弓。只是在颠簸的马背上，又无法借助腰力和腿力，弓箭的射程也会近许多。
数名八旗白甲兵张弓搭箭，为了增加射程，他们使用轻箭抛射的办法，可以在马背上把箭支射出八十步之外。
“嗖嗖嗖”数支羽箭飞上天空，拉出一条弧线向明军夜不收的后背扎落而下。可是明军夜不收是往前奔跑，八旗兵也是往前奔跑，按道理弓箭得到战马赋予的速度，初速较大，可是羽箭的空气阻力也大，所以追击对手的时候羽箭射程会缩短一段距离。反之，当年蒙古人使用曼古歹战术，回身射箭的射程却是加大了，因为对手往前奔跑，弓箭向后射，彼此之间的距离无形中在缩短。
追赶的白甲兵射出的一排轻箭飞上天空，拉出一条弧线，纷纷扎落在地上，落在明军战马留下的马蹄印上。
只有一支轻箭落下的时候正好射中了一名明军夜不收，不过轻箭的破甲威力本来就不大，羽箭射在这名明军的肩膀上，被硬帆布的战衣挡了一下，战衣的丝绸内衬又起到一层保护作用，中箭的夜不收只受了点轻伤。
明军夜不收转头开枪，一排枪声，又是多名白甲兵中弹落马。
“不能这样追了！”一名八旗领催道，“再追下去，我们追不上明狗，都要被明狗的火铳打光了！”
“我们回头！”一名白甲兵道。
可是八旗白甲巴牙喇这时候想要回头逃走，明军却不给他们机会了。连绵不断的枪声，引来了在四周巡弋的一百多名明军骑兵。
到来的明军骑兵都是夜不收哨骑，拥有二十多支永历二十四年式狙击步枪和九十多支永历二十四年式骑枪。明军夜不收在远距离上，先用狙击步枪远远的射击，打得八旗白甲兵根本不敢下马射击，只能没命的逃窜。接着明军夜不收哨骑冲上去，一百多支线膛枪连续轰鸣，把残存的白甲兵像是打猎一样全部打落下马。
明军骑兵下马，从腰间拔出六连发迅雷短铳，向倒在血泊中挣扎的清兵走上前。
戴秋生看到一名腿部受了伤，倒在地上挣扎的白甲兵。被线膛枪子弹击中，尽管没有击中要害，可是旋转的子弹击中了肌肉组织，在里面造成很大的空腔效应，被一枪击中腿部，就已经足够失去战斗力。
“砰”戴秋生抬手一枪，这名八旗兵的头颅上出现一个血洞。
明军骑兵仔细检查清兵的尸体，看到还有一口气的，就是对准头颅一枪，彻底坚决了这些受伤者的痛苦。
凤阳一带，各地都发生了这种小规模的战斗，最精锐的白甲巴牙喇在装备了后装线膛枪和狙击步枪的琼州军面前，都只能是白白挨打而无还手之力的活靶子。清军吃了几次大亏之后，再也不敢派遣精锐的白甲巴牙喇兵来刺探军情，而是继续用绿营马队来当炮灰，去刺探明军的情报。
只可惜绿营马队更不争气，出来刺探军情就是给明军送菜的。装备精良，训练严格的夜不收哨骑遇到绿营马队，赢得轻而易举，毫无挑战性可言。
明军夜不收哨骑远远的看到绿营马队，就飞快的冲上去，在七十到八十步之外，用线膛枪两轮到三轮射击，就把绿营马队给打崩了。接下来夜不收哨骑追杀一阵，又留下了一批绿营马队骑兵，方才得胜返回。
清军的战场情报受到屏蔽，难以刺探到重要军情。而明军不仅有夜不收哨骑负责侦察，还有空中的热气球侦察。
除了热气球之外，比热气球更加先进的人力氢气飞艇也出现在战场上空。这种可以乘坐四人的氢气飞艇，气囊为纺锤型，下面的吊篮内有脚踏式螺旋桨，使得飞艇的速度可以达到二十公里的时速。氢气飞艇比起热气球来，自重轻了许多，飞行速度提高三倍以上，而且便于操纵，使用更加灵活。唯一的缺点是，氢气怕火，氢气飞艇上不能装备火枪之类的武器，使用手雷也得小心翼翼。

第950章 氢气飞艇

自从硫suan大批量投入生产之后，制取氢气已经不是难事。宋应星科学院院长宋士意根据王羽制导的方法，把liu酸稀释了，做出稀硫suan，再用铁来同稀酸发生反应，即可获得氢气。把获得的氢气收集起来，就做出氢气球。
不过王羽并不满足于氢气球，气球的外形空气阻力大，运行速度慢，因此在他的提议下，科学院的科学家们造出了纺锤型的氢气飞艇。
可是从气球过渡到飞艇，而且是氢气飞艇，问题又来了：飞艇的飞行高度越高，空气压力就越小，空气压力小了，气囊内的氢气就变得越稀薄，气囊就会膨胀。一直膨胀下去，飞行高度越来越高，最终的结果就是气囊承受不住内部压力而被胀破，飞艇在空中爆炸，落得艇毁人亡的下场。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一开始宋士意的设想是在气囊上安装一个阀门，一旦气囊膨胀，就放出气囊内的氢气。但是氢气放掉之后，就无法再升高，而且飞艇要降落，必须放掉气囊内的氢气，飞艇才能落地。
毕竟这个年代的氢气获得不容易，是一种很昂贵的气体，而且飞艇是在前线执行侦察任务的一种飞行器，这个年代又没有造出压缩机和密封性极好的气罐，氢气无法液化，不便于携带，所以必须要找到一个办法来解决飞艇升降的问题。
于是王羽想出的解决办法是双气囊结构，这就类似于潜艇的原理了，在外气囊内部还有一个内气囊，外气囊内灌入的是氢气，内气囊内灌入的是普通空气，有阀门和手摇式鼓风机控制内气囊内的空气排放和注入。飞艇要升空的时候，打开阀门，把内气囊内的空气放出一部分，这样内气囊就缩小，氢气受到的压力减小，膨胀，飞艇便升空。进入一定的高度之后，内气囊里面的空气压力减小，膨胀，挤压外气囊的氢气，使得氢气不再膨胀，这样就能保持一定的高度飞行。
飞艇要降落的时候，摇动手摇式鼓风机，把空气注入内气囊，使得内气囊的压力增大，挤压外气囊内的氢气，氢气的体积缩小，比重加大，飞艇自然就会下落。
这艘氢气飞艇的气囊是用价格昂贵的丝绸涂上杜仲胶做出，造价十分昂贵，相当于一艘双体快帆船的价格，但是里面的氢气不会泄露，能多次使用。飞艇的吊篮内坐着四个人，以脚踏式螺旋桨驱动飞艇，使得飞艇的时速可达十六公里每小时。
明军大营内，一根粗木桩上系着缆绳，氢气飞艇悬停在低空，吊篮距离地面不过三尺。这艘飞艇是经过试验的，安全性能还是比较可靠，不过王羽也没必要自己冒险去登飞艇，毕竟氢气很容易起火。
琼州军什长赵峥带着自己的三名兄弟，从用木箱堆起的小高台爬上了飞艇。
“准备起飞！”王[辅]臣下了命令。
赵峥转动了吊篮内的起飞阀门，从内气囊内有一根丝绸管穿过外气囊，伸入到阀门上。丝绸管用杜仲胶来密封，不会漏气。
美洲来的橡胶树已经开始大量的在南洋和海南种植，生产出天然橡胶。但是因为硫化橡胶的技术还未成熟，橡胶还无法用来制作鞋子和轮胎，也无法用来制造通气管道，迫击炮炮弹的闭气环，后装炮的炮闩闭气装置和后装枪的闭气装置。而飞艇内的管道又不能用重量较大的铁或者铜制造。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内部管道也是用丝绸制造，把丝绸覆盖在铁丝上面，再涂上杜仲胶密封。
赵峥打开了阀门，比重比空气轻的氢气膨胀，挤压内气囊，使得内气囊内的空气通过阀门排出。
氢气飞艇阀门发出“嗞嗞”声，内气囊内的空气逐渐排放出去，氢气膨胀，氢气飞艇摇摇晃晃缓缓升入空中。
王羽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飞艇升入了大约百丈的空中，在这个高度上飞行是很安全的，清军的弓箭和火枪都无法打那么高，若是把大炮抬起来，或许可以打得到。可是那个年代的大炮操作不方便，精度差，想要打中百丈高空中的氢气飞艇，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真实历史上世界上最早的高射炮是在十九世纪七十年代诞生的，普法战争期间，法军把一种小口径的加农炮改成对空射击的炮，专门用来击落普鲁士的侦察气球。
而清军是根本不可能想到造出高射炮，氢气飞艇进入清军头顶侦察可以说是十分安全，就像是进出自己家门一样容易。
赵峥关闭上阀门，使得内气囊内保留一定的空气，以免飞行高度过高而导致外气囊被氢气胀破。随后四名明军夜不收踏动脚踏板，齿轮和连杆带动后面的螺旋桨，飞艇便以每个时辰六十四华里的速度，也就是十六公里的时速，向清军阵地上空飞去。
“天啊！那是什么东西？”看到一个纺锤型的怪物向自己头顶飞来，凤阳清军阵地上的清兵吓得心惊胆战。
蔡毓茂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道：“这有什么，又是明狗的大号孔明灯！”
“大人，不对啊！”一名戈什哈道，“以前见到的大号孔明灯都是圆球形的，这个东西却不是圆球形的。”
“这又有何难！”蔡毓茂冷笑一声道，“要做成什么形状还不容易？若不是我们朝廷还不知道用什么什么材料做灯罩子，我们也能造出能载人的大号孔明灯！”
不过蔡毓茂说着便愣住了，因为这个所谓的大号孔明灯没有火焰！他拿起望远镜，向空中的大号孔明灯看去，只见这大号孔明灯非但没有点火，而且底部也是封死的，不像以前看的的大号孔明灯那样是灌入热气。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蔡毓茂也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不少清兵已经跪在地上，甚至满蒙八旗兵当中的大部分蒙古兵都跪下了，对着天空中飞行的飞艇连连磕头，还有人喊着长生天保佑。
“全部起来！那是明狗的大号孔明灯！”蔡毓茂大喊大叫着。
一名蒙古人说道：“大人，这不是孔明灯！没有火，没有灯光，却能飞起来！”

第951章 两淮大决战之一

令人期待已久的凤阳大决战终于在中秋节后的十六天拉开帷幕，天气已经转凉，正是秋季出征的好季节。
三个月前上海枪炮厂开始生产米尼弹、大型米尼弹步枪、后装线膛枪枪这三种新式武器，同时也加快了滑膛燧发枪改线膛枪的步伐，一支支滑膛燧发枪被送到工厂内，先拆解开来，在枪管中拉上膛线，再组装回去，滑膛枪便变成了线膛枪。一些清军手里缴获的，比较可靠的滑膛枪，甚至是性能较好的鸟铳，都被改成线膛枪。
不过清军那边缴获的燧发枪和鸟铳因为性能比不上琼州军自己使用的燧发枪，改成的线膛枪只能装备给二线部队使用。一线战斗部队用的都是自产武器。
经过三个月的生产，琼州军已经拥有了八千线膛枪线列阵步兵，一千散兵和两百神枪手，散兵使用新式米尼弹步枪，神枪手用的是枪和散兵的一样，只不过加了瞄准镜。骑兵则装备了一千后装线膛枪和两百新式米尼弹狙击步枪。
一窝蜂火厢车和新式臼炮也加快了生产，此时在凤阳一带的琼州军已经拥有了一百二十辆一窝蜂火厢车和一百六十门新式八磅臼炮。
天色还未亮，明军大营内的官兵们纷纷起床，伙头兵们蒸好了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烧好了香喷喷的红烧肉炖土豆，锅里熬着鸡蛋豆腐汤。起床的明军士卒们简单洗漱之后，开始用餐，香味飘到了对面的清军大营中。
相比起明军的伙食，清军的伙食明显就差得多了，本来北方的朝廷粮食就不足，不要说每天大鱼大肉了，就算是能够填饱肚子，都已经是一种奢望。
两军对峙的三个月下来，明军尽管没有每天都大鱼大肉，但是香喷喷的白米饭和白面馒头少不了，每天都有红烧豆腐、炒土豆，烧茄子等菜，每隔几日都有一顿鱼肉，每天香味从明军大营内飘出，使得连饭都吃不饱的清军士气更加低落。
清军大营内，达都闻到了明军大营内飘出的肉香味，十分纳闷：“对面的明狗不是午餐和晚餐才吃到鱼肉？早餐都是稀饭馒头油条的，怎么今天早餐吃那么好？”
“不好！”蔡毓茂明白过来，“明狗今天肯定要发起总攻了！这是他们进攻之前的早餐！快让弟兄们做好准备！”
达都不敢怠慢，立即召集所有的部将。
“额图浑！”
“末将在！”
“你率领朝鲜八旗，堵住珠镇至凤阳的官道！”
“喳！”
“王英！”
“末将在！”
“你率领两淮绿营和漕运绿营，守好珠镇！”
“喳！”
“江占元！”
“末将在！”
“你率领山东绿营，随时准备出击，袭击明狗侧翼！”
“喳！”
最后达都转头对吴玛护说道：“吴玛护将军听命！”
“末将在！”吴玛护站出来拱手道。
“你立即率领一万关外八旗，攻击前往凤阳的明狗！等待明狗行军中，找机会骚扰，再用铁骑践踏明狗，把明狗截成两段！若是没有机会，让绿营先攻击！等到明狗阵型出现混乱，立即杀入明狗阵中！”达都交代道。
“喳！”吴玛护退了下去。
天色逐渐亮起，一队队明军从大营内穿梭而出，向凤阳府方向推进。
“鞑子骑兵来了！”明军正在行军的时候，有夜不收哨骑来禀报。
拥有精锐的夜不收哨骑，热气球和氢气飞艇的明军，牢牢掌握住战场主动权，无论清军采取迂回、包抄、奇袭等战术手段，都无法隐瞒住明军。听到哨骑的禀报，龚小大立即下了命令：“准备结阵，迎敌！”
龚小大的行军队伍共有一万三千人，全部是步兵和炮兵，八千最精锐的米尼弹线列阵步兵都属于他统帅，他的军中还有三十门八磅臼炮和二十辆一窝蜂火厢车，另外有三磅加农炮十二门，六磅榴弹炮六门，六磅加农炮八门。
听到清军骑兵来袭，龚小大立即下令结阵。
琼州军结成了空心阵，阵型看起来十分单薄，只有薄薄的三层火枪手，中间布置了炮兵、散兵和神枪手。
来袭的正是吴玛护的关外精锐八旗骑兵，虽然他是最后一个得令出击的，可是骑兵的速度比步兵快，最后出击的吴玛护反而超过了朝鲜八旗步兵和绿营步兵，出现在明军行军的必经之路上。
吴玛护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前面的明军阵型。
“大人！”身边的部将倭内道，“明狗阵型十分单薄，只有薄薄的三层铳刀兵，若是我们用骑兵一冲，即可把明狗的阵型冲垮！”
倭内所说的铳刀兵，就是装备了刺刀的火枪手，在近距离上相当于长枪兵。清军将领的思维还停留在滑膛枪时代，因为滑膛枪的射程不如弓箭，精锐关外八旗只要靠近，一部分下马射箭，先射垮明军阵型，再用骑兵冲锋，即可一举冲散明军步兵。
吴玛护却指着明军阵型中间的火炮和一些覆盖着帆布的车辆说：“明狗阵型虽然单薄，但你看到没？他们中间的那些车辆！虽然明狗给车辆覆盖上帆布，老夫却知道，那肯定是明狗的一窝蜂火厢车！若是骑兵冲锋，我们得死伤多少八旗勇士？”
“将军，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明狗缓缓前行，我们不动手？若是明狗骑兵来了，恐怕我们就更难打了！”倭内看了一眼貌似单薄的明军阵型说道。
“等一下！朝鲜八旗和绿营步兵马上就要到了！明狗骑兵在外围，等他们赶来，我们的大队步兵也到了！到时候我们分出一部分步兵牵制明狗骑兵，再让一部分步兵去冲锋，我们八旗铁骑跟在后面观察！若是明狗阵型溃乱，我们再冲锋！”吴玛护说道。
吴玛护的谨慎，挽救了一万多精锐的关外八旗骑兵。别看明军阵型貌似单薄，若是一万多骑兵冲杀上来，明军先用榴弹炮和加农炮一阵炮击，再用一窝蜂火厢车连续发射，等到清军靠近了，新式臼炮和线膛枪齐射，最后能够冲到跟前的骑兵没几个。至于清军下马射箭？弓箭的射程不如米尼弹线膛枪，根本就打不过。更何况，明军还有火炮相助，可以把清军弓箭手打得死伤惨重。

第952章 两淮大决战之二

过了不多久，王英和江占元的绿营兵陆陆续续赶来，朝鲜八旗兵和朝鲜绿营也赶到。
清军援军赶到，可是明军骑兵也赶来了，共有五千龙骑兵和三千重骑兵。王[辅]臣的龙骑兵之中有一千是装备了新式后装线膛枪的龙骑兵，其余的龙骑兵仍然使用双管长铳，或是普通的滑膛枪，也有一些神箭手使用滑轮弓。重骑兵的装备没变，一千马槊铁甲骑兵，两千装备骑矛和马刀的重骑兵。
之所以明军骑兵来的比较晚，是因为骑兵接到了步兵发射的信号，才赶来增援。
“我军都已集结，明狗也都到了！是应该拉开来，堂堂正正打一场决战了！”达都看着前方的明军阵型说道。
清军已经集结了八万五千人的兵力，对面的明军不过两万一千人。从阵型上来看，就可以看得出来，明军的阵型明显单薄了许多，兵力也少了许多。
“以步兵先进攻！骑兵等待时机，向明狗发起攻击！”达都下了命令。
八万五千人，对两万一千人，达都觉得还是很有希望一举击垮前面的明军。尽管明军的火器犀利，但他只要用步兵来当炮灰，消耗明军的炮弹，吸引明军火炮开炮轰击，再用八旗骑兵接近到弓箭射程之内，用箭就能造成明军重大伤亡。
“鞑子开始进攻了！”王[辅]臣向重骑兵下了命令，“不要轻举妄动，等待时机！一旦鞑子被我军火箭打散，骑兵立即攻击！”
“偌！”白光勇退了下去。
王[辅]臣又转头，对王子豪下了命令：“你的人下马射击，配合步兵作战！一旦鞑子靠近立即避其锋芒，关键是骚扰鞑子！等待鞑子阵型混乱，立即上马冲锋！”
“诺！”王子豪退下。
清军步兵排列着整齐的队形，一步步向明军阵型压了上来。后面的清军火炮不时喷出一团火球，炮弹砸向了明军阵型。大部分的炮弹都打偏了，有少数炮弹落在明军阵型中，造成了十几名明军士卒伤亡。
明军的火炮也开火反击，由于明军的火炮射程远，精度也高了许多，几十枚炮弹落入清军步兵人群中，实心炮弹在人群中弹跳翻滚，立即拉出了一条条血肉胡同。
“散兵，出击！打掉鞑子的炮手！”龚小大下了命令。他对自己散兵和狙击兵手中射程可达一千步的重型米尼弹步枪很有信心。
两百六十名装备了米尼弹线膛枪的散兵和三十名狙击兵立即从空心阵中间走出。身穿绿色军服的明军撒开，手里提着枪，猫着腰迎着清军炮兵阵地冲了过去。散兵和狙击兵两两三三的分散冲锋。此时清军的火炮刚刚完成发射，还来不及装填。
“明狗远程神铳手上来了！”一名清军军官喊了声。
“不用怕！他们人不多，打不掉我们几个人！”江占元回答道。
清军根本就不知道，那些明军散兵和狙击兵的真正目标并非是他们的步兵，而是直接针对他们的炮兵！
“对准明狗远程神铳手，开炮！”清军炮队守备大喊一声。
刚刚完成了装填的清军火炮转动炮口，对准正在接近的明军散兵，几十门火炮喷出火光，炮弹呼啸着砸了过去。不过明军散兵和狙击兵都是十分疏散的阵型，遭到清军炮击，被击中的人不多，只倒下十多人。
打完一轮炮弹，清军炮手们根本就来不及装填，明军的散兵和狙击兵就已经上来。
距离清军炮队还有三百步的时候，明军散兵和狙击兵突然停止前进，纷纷端起火枪，对准了三百多步外的清军炮弹。
“砰砰砰”枪口喷出火光，淡蓝色的硝烟腾起，近三百发子弹准确的打在清军炮队之中，只见清军炮队中腾起一阵阵血雾，只听到一片惨叫声，正在忙碌着装填炮弹的清军炮手接二连三身上喷出鲜血，惨叫着倒下。
不过十余秒功夫，明军散兵和狙击兵再次扣动扳机，又是一轮子弹射出，清军炮位边上横七竖八倒下一大片尸体。
“骑兵！快去驱散明狗的远程铳手！”吴玛护焦急的喊了一声。
此时明军散兵和狙击兵已经完成了第三轮射击，看到清军骑兵冲了出来，散兵和狙击兵转身撒开双腿就跑。清军骑兵距离自己尚有一千余步，而他们跑回自己的阵型中，不过两百多步的距离，清军骑兵不可能在散兵和狙击兵逃回去之前追上他们。
“杀明狗！”一千多骑兵策马冲了上来，可是他们很快就失望了，因为明军散兵距离自己的阵型实在太近，骑兵很难在对手撤回大阵之前拦下他们。
“别追了！”一名清军参领喊道，“我们追过去，就会撞上明狗步兵！”
八旗骑兵放弃了追击，呼哨一声转身往后撤退。不过有十多名八旗骑兵收不住战马，冲到了明军阵前一百五十步外。就在此时，明军阵型中响起一排枪声，线膛枪射出的米尼弹准确击中了这些清兵。一排枪声过后，十多名八旗骑兵全部被打成筛子。
清军步兵正一步步压向貌似薄弱的明军阵型，前面的清兵也全部是火枪手，他们打算走到明军跟前六十步的时候再齐射击垮明军。
就在清军步兵距离明军阵型还有一百五十步的时候，却听到一排枪声，明军线列阵步兵阵型中喷出耀眼的火光，弥漫呛人的白烟袅绕腾起，整个阵地上烟雾弥漫。
“明狗的红衣步兵那么远就开铳了？看来这些明狗的战术水平退化到和辽东那时候的明狗差不多了！”达都自言自语了一句。以前明军在辽东的时候，同后金军交战，他们手中的鸟铳总是很远就胡乱开火了，结果等待清军冲到跟前，鸟铳手根本来不及装填。
这次明军又是很远就开火了，一百五十步的距离，若是用滑膛枪想要击中目标，就和抬起枪口对准月亮射击，想要击中月亮一样不可能。
可是令达都等人惊诧的事情发生了：一排枪声过后，不计其数的清兵中弹，惨叫着一头栽倒在地上。
不过短短十余秒，又是一排子弹扎入了清军步兵阵型中，撂倒了至少一百多人。

第953章 两淮大决战之三

听到明军开火的枪声，清兵也纷纷扣动扳机，枪声轰鸣，火光闪烁，白烟弥漫，听起来声势浩大，可是对面的明军却毫发无损。
明军的火炮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二十六发炮弹呼啸着砸入清军阵型中，这次发射的是新式开花炮弹，成排的炮弹落在人群中，腾起了一团团耀眼的火光。这些开花炮弹全部是人员杀伤弹，弹体内填充了铁珠，炮弹爆炸之后，铁珠弹片横飞，好像锋利的刀子一样收割生命，大片清军惨叫着倒下。
数百人的伤亡，对于拥有七万多步兵的清军来讲不过是九牛一毛。
发射了炮弹的琼州军炮手们立即开始清理炮膛，装入发射药包，开始装填榴霰弹。
炮弹的爆炸声刚刚过去，明军阵型中轰鸣的枪声再次响起，射程堪比火炮的米尼弹步枪又是一排齐射，暴雨一样的子弹扎入清军人群中，又撂倒数百名清兵。
“放！”负责指挥臼炮的程雷一声大吼。
八磅臼炮炮手们拉动燧发机发射绳，整整齐齐摆放在地上的三十门八磅新式臼炮炮口喷出火焰，成排的炮弹腾空而起，飞入高空，拉出一条弧线，落在清军阵型中。臼炮发射的全部是开花炮弹，三十发炮弹落地，炸开连绵的火光。
同加农炮、榴弹炮装填的炮弹一样，这些臼炮装填的也是人员杀伤弹。
杀伤效果出奇的好，三十发臼炮炮弹落在人群中，又是撂倒了数百名绿营清兵。
臼炮刚刚完成一轮射击，明军火枪手已经装填好子弹，接着又是一排轰鸣的枪声，绿营清军人群中腾起一阵弥漫的血雾。
枪声过后，榴弹炮和加农炮开火轰击，炸得清兵血肉横飞。
榴弹炮和加农炮，线膛炮，臼炮，三种武器轮番射击，战场上的枪炮声一刻也没有停息下来过，火枪射击完毕，就是加农炮和榴弹炮轰击；加农炮和榴弹炮打完一轮，火枪手装填完毕，再次开火；火枪打完，又是臼炮轰击。三种武器轮番开火，输出的火力连绵不绝，清军还未冲到跟前，就已经倒下了数千具尸体。
看着一步步压上来的清军步兵，白光勇问道：“将军，我们不用一窝蜂火箭？”
“不用！等鞑子骑兵冲锋，再用一窝蜂！”王[辅]臣道。
“鞑子快到跟前了！最后一轮射击，立即逆袭！”龚小大喊了一声。
亲兵摇动小旗，向火枪手队发出了命令。
清军已经冲到了七十步外，最前面的清军火枪手的火枪内也不知道谁有子弹谁没有子弹，刚才清兵胡乱射击，打出了枪膛中的子弹，有些人还没来得及装填，就被后面的督战队驱赶了上来，也有人手忙脚乱之中，忘记装填子弹，有的是装好了子弹没有装填引药，还有的人忘记拔出通条。
“砰砰砰”七十步外的明军抢先开火，米尼弹步枪一轮急射，面向清军那一面的四千多支米尼弹步枪同时开火，对面清军人群中喷起弥漫的血雾。
因为距离近，精度极高，这一轮火枪射击，竟然撂倒了一千多名清兵！有的子弹甚至是洞穿了两名清兵到三名清兵，才失去动能。
清兵也胡乱扣动扳机，密集的清军人群中射出一排子弹，不过在七十步的距离上，滑膛枪只能勉强击中目标，枪声过后，明军倒下的火枪手寥寥无几。
“冲锋，投！”各级基层军官一声大吼。
明军火枪手把刺刀插入卡槽内，提起步枪向清军奔跑过去，与此同时从腰间摸出手雷，拉掉拉弦，扬手投出。
清兵根本来不及装填子弹，铺天盖地的手雷就已经落入他们的人群中。“轰轰”无数绽开的火球在清军火枪手阵型中腾起，四千多枚手雷同时爆炸，威力可不是二十六门身管火炮和三十门臼炮能够相比的，四千多枚手雷炸成了一片火海，吞噬了清兵。
爆炸声刚刚过去，琼州军已经冲到跟前。
清兵一路过来，被榴弹炮、加农炮和臼炮轮番轰击，又被线膛枪打了好几轮，冲到跟前的时候再被手雷炸了一大片，已经折损了五千多人。若是论人数比例，五千多人不过是七万多人的一成都不到，可是爆炸的手雷炸乱了清军阵型。
明军步兵冲入清军人群中，一排排刺刀扎入清兵体内，挑翻了一大片清兵。跟在后面的散兵和狙击兵在后面打冷枪，不断撂倒一些肉搏能力很强的清兵，或是撂倒清军军官。还有的散兵直接迂回到清军侧翼，打了一枪，又向清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投出手雷，才转身退了回去装填子弹。
“差不多了！该让骑兵冲击明狗了！”达都对吴玛护说道，“双方已经混战，明狗阵型也乱了！这时候骑兵冲击，必能一举击溃明狗！”
“喳！”吴玛护打了个千。
明军正面的四千火枪手已经同清军展开了肉搏战，两翼只剩下四千火枪手，每一边各两千火枪手，另有尚未投入作战的四百刀牌手。从清军阵地上望过去，明军两翼十分薄弱，只有薄薄的一层刀牌手和两层火枪手，还有骑着马缓缓走动的明军骑兵。
吴玛护放下望远镜，跨上自己的战马，拔出马刀向明军左翼一指：“明狗左翼薄弱！我满蒙八旗的勇士们，向明狗左翼发起攻击！”
“杀明狗！”
“杀蛮子！”
一万多八旗骑兵齐刷刷的拔出马刀，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骑兵开始缓缓前行，向明军阵地压了过去。清军骑兵冲锋，并非是一下就全速冲击，而是先保持马力，等到接近了之后再冲锋。另外还有一部分神箭手将会下马射箭，配合骑兵冲锋。
“鞑子骑兵从左翼压过来了！”白光勇向王[辅]臣禀报。
“好！”王[辅]臣微笑着点了点头，“传令下去，一窝蜂火箭准备！所有的加农炮，榴弹炮和臼炮全部转过炮口，把散兵收回到阵型内！”
八旗骑兵已经接近到五百步左右，一部分骑兵开始加速，另外一部分骑兵仍然保持缓缓的速度接近。
明军阵地上，火箭兵掀开帆布，露出了一辆辆一窝蜂火厢车。几十名士卒点燃火把。

第954章 两淮大决战之四

站在高台上的达都拿起望远镜观察明军阵地，从望远镜中看到，明军阵地中间几十辆车子都掀开了帆布，露出獠牙一样的火箭。达都并非无能之辈，见到这个场景，便明白过来，明军要施展杀手锏了！
“快！”达都喊来一名戈什哈，“吹号，发旗语信号！让吴玛护散开！”
戈什哈退下，不一会儿，清军后阵上吹响沉闷的号角声。听到提示的号角声，吴玛护转过头来一看，只见大阵中旗帜摇动，示意让他散开阵型。
“明狗要用一窝蜂了！散开！快散开！”达都声嘶力竭的吼叫。
戈什哈摇动旗帜，一万多满蒙八旗骑兵立即散开阵型，一部分骑兵加速，形成多个箭头，向明军步兵阵地发起冲锋；另外一部分从两翼分散，形成包抄之势；还有一些八旗骑兵不快不慢的跟在后面，准备冲到步弓射程之内下马射箭。
“放！”龚小大一声令下。
一窝蜂火厢车阵地上的基层军官摇动小旗，几十名手持火把的琼州军士卒把火把伸向火箭尾部的导火索，点燃导火索后，迅速向两边散开。
“嗖嗖嗖”一条条呼啸的火龙拖着长长的白烟，从火厢车阵地上腾空而起，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道歪歪扭扭的尾迹。数百条火龙，犹如满天火雨流星，铺天盖地，向正在冲锋的八旗骑兵头顶上砸落下来。
看到流星火雨一样呼啸而来的火箭，吴玛护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收缩了，似乎是心跳停息了片刻。
“轰隆隆”成排的火箭已经落在八旗骑兵的阵型中，由于引信导火索预留的长度不一，有些火箭是在半空中就炸开，无数碎片和铁珠撒向人群马群；有些火箭是落地的一瞬间发生爆炸，碎片和铁珠横飞；还有的火箭是落地之后，翻滚了几下才爆炸，火光一闪，气浪裹挟着碎片和铁珠四射飞溅，炸得地面的土疙瘩纷纷飞上空中。
吴玛护亲眼看到，他的一名戈什哈骑马冲锋的时候，一枚火箭落在他前面地面，但是火箭没有马上爆炸，而是在地面翻滚弹跳，刚好弹到这名戈什哈的马下才炸开一团火球，火箭从中间炸开，断成两截，碎片和铁珠下雨一样吞噬了这名戈什哈，把他连人带马炸成一篷飞散的血雨肉末。
不断落下的火箭连续爆炸，清军骑兵冲击阵型前面炸成一片火海，不计其数的八旗骑兵不是被炸得粉身碎骨，就是被碎片和铁珠打成马蜂窝。
相比起人员伤亡，更加严重的是战马惊群！
受惊的战马扬起蹄子，嘶鸣着四下乱窜，不少八旗兵被受惊的战马从马背上掀了下来。有些骑兵经验丰富，拼命拉住缰绳控制住战马，可是别人的马撞了过来，两匹战马相互碰撞在一起，马背上的骑兵同时跌落下马。
火箭的威力在于装填时间短，射速快。清军阵型已经开始混乱，又是一轮火箭铺天盖地落了下来。紧接着第三轮，第四轮火箭呼啸而至。
对于明军士卒来讲，只要把火箭放到发射架上点火即可，铜制的火箭发射架可以保证发射五轮不需要降温。待到五轮火箭发射完毕，清军马群已经完全混乱。
“杀！”王[辅]臣手中长枪向清军骑兵方向一指。
“杀！”三千余重骑兵撒开四蹄，驮着马背上的骑士，一万两千多马蹄击打地面，发出战鼓一般的轰鸣声，大地微微颤动。
最前面的一排马槊骑兵把马槊放平，结成了密不透风的铁骑阵。后面的骑兵手持短矛，紧跟着马槊骑兵，旋风一样向清军骑兵冲了上去。
“砰砰砰”明军线列阵步兵扣动扳机，成排的米尼弹步枪喷出火光，把那些下马准备射箭的八旗兵弓箭手一个接一个像是杀鸡屠狗一般撂倒在地面。但还有不少八旗弓箭手沉住气，张弓搭箭，射出一排箭雨。
成排的羽箭飞上天空，犹如漫天飞蝗一样向正在冲锋的铁骑阵落了下来。
羽箭射中了重骑兵的头盔，被头盔弹开；射中身上严密防护的铠甲，无力的落在地面；就算是羽箭射中重骑兵的面门，也被脸上的铁制假面弹开。有的箭支射中战马，但是马身上也披着铠甲，箭支无法射穿。从正面射来的羽箭扎在防箭布帘上，失去了大部分的能量，再射中马脖子的时候，连马脖子上薄薄的护甲都无法射穿。
只有少数骑兵被射中了自己的腿部，或者是战马的马腿被箭射中。腿部中军的骑兵忍住痛继续冲锋；马腿被射中的战马，速度略微慢了下来，不过战马的承受能力比人强多了，区区一支箭想要让战马失去战斗力根本就不可能。
“砰砰砰”米尼弹线膛枪再次喷出火光，下马射箭的八旗兵神箭手倒下一片。
线列阵步兵、散兵和狙击兵连连扣动扳机，一些仍然在冲锋的八旗骑兵也接连落马。
臼炮阵地上腾起一阵火光，十多枚开花炮弹落在清军后阵中，炸得八旗骑兵血肉横飞人仰马翻。
琼州军龙骑兵也开始了冲锋，龙骑兵挥动马鞭，战马加速，龙骑兵在马背上平端火枪，对准前面的清军。
三千重骑兵山崩地裂一般冲入已经溃乱的清军骑兵群中，为首一千马槊骑兵伸出了一丈八尺长的马槊，随着一阵碰撞声，撞上清军骑兵的马槊弯成圆圈，被撞上的清军骑兵好像下饺子一样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有些清军骑兵张弓搭箭，可是羽箭扎在重骑兵身上，根本无法射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重骑兵向自己撞来。
马槊骑兵的马槊撞上人之后弯成圆圈，对面的清兵落马后，马槊又弹直。一些技术高超的明军骑兵借助着马槊弹直的力量，把面前第二名清军骑兵打落下马。还有的马槊一弹直，直接打在清军马腿上，吃痛的战马发出一声长鸣，前面两蹄跪了下去，后面两蹄腾起，马背上的骑兵好像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前面的马槊骑兵冲过去，后面的重骑兵紧接着又撞上来，骑矛撞上清军骑兵，随着一阵木头断裂的声音，骑矛纷纷折断，重骑兵同时松开手，丢掉骑矛，以免强大的撞击力让自己的手腕骨折。
丢掉骑矛的重骑兵从腰间拔出马刀，一路砍杀过去。

第955章 两淮大决战之五

二十辆一窝蜂火厢车自然是没办法一次性消灭一万多清军骑兵，再加上两千火枪手，虽然是米尼弹线膛枪手，也不可能一次性消灭一万多清军骑兵，所以王[辅]臣采取了以火箭打乱清军阵型，再用铁骑冲锋的办法。
其实刚才一窝蜂火厢车对清军骑兵造成的损失并不大，八旗骑兵及时散开阵型，以较为分散的阵型冲锋，二十辆一窝蜂火厢车造成清军损失不到千人，加上米尼弹线膛枪的射击，一共也就打死打伤了一千多八旗骑兵。可是八旗骑兵的阵型分散，战马受惊，乱成一团的时候，被明军铁骑结阵冲锋。
三千铁甲重骑旋风一样碾压过去，好像是一堵钢铁的墙壁推过去一样，被撞上的八旗兵纷纷落马。一些反应快一点的八旗兵调转马头，撒开蹄子疯狂逃窜。
重骑兵冲散了八旗骑兵，趁着马力未衰减，又向下马射箭的八旗兵人群碾压过去。
“明狗来了！”下马当弓箭手使的八旗神箭手们见到黑压压的骑兵迎面冲来，吓得都愣住了。尽管这些关外精锐八旗个个都悍不畏死，可是下马射箭的弓箭手对冲锋的重骑兵是没有任何抵挡能力的，弓箭对重骑兵毫无效果，上马逃走又来不及。
有的八旗兵手忙脚乱射出一排羽箭，箭支全部被重骑兵弹开。有的八旗兵匆匆忙忙爬上战马转身要离开，可是重骑兵已经冲到自己跟前。
匆匆爬上战马的八旗兵还没来得及加速，冲到跟前的马槊骑兵就已经把他们挑落下马。手持弓箭胡乱射箭的八旗兵丢下弓箭，转身想要逃走，却被飞奔而来的骑兵撞倒，战马四蹄齐下，踩断了他们的胳膊、踩扁了他们的肚，踩烂了他们的头骨。
八旗弓箭手四散逃窜，后面的重骑兵紧追不舍，不断有清兵被追上，被一刀砍飞了头颅，或是被战马撞得飞出去。
曾经最精锐的关外八旗，在重骑兵面前毫无抵抗能力，被马群像是践踏垃圾一样，踩在地上踩成了肉泥。
“杀鞑子！”王[辅]臣嘶吼着冲在第一个，两边的亲兵同他并肩齐进，奔腾的战马不断撞倒了八旗兵，把他们踩在脚下。马槊重骑兵手中的马槊不断借助马力挥舞，被击中的清兵接二连三横飞了出去。后面的重骑兵跟进上来，一些往两边奔跑的八旗兵被追上，被一刀砍飞了头颅。
重骑兵从八旗兵人群中碾压过去，留下遍地残缺不全的八旗兵尸体。
王[辅]臣并没有回头继续碾压徒步奔跑的八旗弓箭手，而是马不停蹄的继续追击，追杀四散逃窜的八旗骑兵。
被打散的八旗骑兵骑着马狼狈逃窜，他们的战马没有披甲，总重量明显少于明军重骑兵，但是八旗兵身上的多重铠甲重量也不轻，蒙古马负重能力不如顿河马，驮着身披重甲的八旗兵逃窜，速度也快不起来。
追赶的琼州军重骑兵纷纷从腰间拔出六连发短铳，跟在八旗兵后面，追得近了，重骑兵抬手一枪，子弹从背后扎入八旗兵的后心。
跟在重骑兵后面的龙骑兵已经涌了上来，龙骑兵在马背上开枪，残存的八旗弓箭手接二连三的身上喷起血雾，纷纷倒下。
龙骑兵收起枪，拔出马刀，两万多马蹄旋风一样践踏过去。骑兵冲过去之后，还能站着的八旗弓箭手已经没有几个。与此同时，明军火枪手也发起冲锋，成群的火枪手呐喊着冲了上来，看到还站在地上的八旗兵就是一枪。
八旗骑兵眼看后面的明军追赶上来，吴玛护第一个脱掉身上的铠甲，摘下头盔，把沉重的盔甲丢在地上，轻装逃走。其余的八旗兵纷纷效仿，脱下盔甲逃窜。减轻了负载之后的战马速度提升上来，总算是甩掉明军重骑兵的追击。
“我们去对付鞑子步兵！”王[辅]臣对自己的亲兵喊了一声。
“杀！”亲兵跟着自己的主将，策马向清军步兵方向杀了过去。三千重骑兵见到主将的大旗往清军重骑兵那边移动，也跟着杀了过去。
负重轻的龙骑兵追赶上来，往逃窜的清军骑兵追去。五千龙骑兵紧紧咬住八旗骑兵的屁股不放，远远的用枪打，靠近了用马刀劈砍，不时有被追上的八旗兵跌落下马。
清军步兵已经被明军步兵打得溃不成军，完全失去了斗志。此时清军步兵正四散逃窜，冷不防重骑兵冲了过来，溃散的清军步兵面对重骑兵的冲击毫无抵抗能力，三千重骑兵冲杀过去，清军步兵被斩瓜切菜一样砍杀，撞飞，踩死。
“杀鞑子！”明军步兵呐喊着，向清军发起了追击。
就连炮兵也发起了冲锋，加农炮和榴弹炮炮手们把大炮挂上马匹，炮手们坐在炮车上，驱赶战马，拉着炮追击清军，追到距离近了，炮手们卸下炮，转过炮口，对准清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就是一炮轰过去。臼炮炮手们抬起臼炮，追赶清军，追了一段距离，把臼炮放在地上，装填炮弹，一发炮弹砸入清军人群中。
“败了！”达都看着遍地乱窜的清军溃兵长叹一声。
“大人！快走！明狗马上就要追过来了！”一名戈什哈喊道。
正在说话的时候，只听到一声呼啸声，一发炮弹呼啸而至，落在达都的帅旗附近。开花炮弹落在地面炸开，帅旗应声而倒。不过几名忠心耿耿的戈什哈连忙把达都扑在地上，压在他身上，用身体挡住了弹片。
达都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他发现刚刚保护自己的戈什哈有两人被弹片和铁珠打成马蜂窝，还有两人受了伤。
刚才是琼州军的一个炮组跟着步兵冲锋，炮组什长见到清军帅旗，于是策马向清军帅旗方向靠近，进入射程之内，架起炮，一炮轰过去。
看到清军帅旗倒了，什长大喊：“鞑子帅旗倒了！”
“鞑子帅旗倒了！”战场上的明军齐声高呼。
帅旗倒地，原本已经惨败的清兵更是无心恋战，就连回头抵抗一下的人都没了，每个人都撒开双腿拼命的逃窜，有些跑不掉的，干脆跪在地上投降。

第956章 两淮大决战之六

清军野战惨败，一路狂奔逃窜。明军龙骑兵和步兵紧追不舍，就连炮兵和重骑兵也参与了追击战，一路从龙子湖追到凤阳城下。
也就在明军野战大获全胜的同时，三万明军战兵、十多万铁道兵和五万辅兵民壮对珠镇城池发起了最后的进攻。
蔡毓茂费劲心血让辅兵和民壮们在珠镇土城后面修筑的石头城墙并不能挡住明军进攻，琼州军的铁路线一直铺设到石头城墙下百步之外，蒸汽机车一声长鸣，铁甲火龙碾压过这一段全铁的铁轨，轰鸣着出现在城下。
铁路线抵达城下百步之外，是转了个方向，侧了过来，开过来的铁甲火龙刚好是侧面对准了城墙，可以发挥车上全部的主炮和一半副炮的火力。
号称陆上战舰的铁甲火龙缓缓停下来，侧面对准了石头城墙，车顶炮塔上的四门线膛炮和侧面炮门内伸出的十六门子母炮全部对准城墙。
“轰轰轰”停在铁路线上的铁甲火力犹如一艘巨舰，闪烁的火光从头到尾依次闪过，就像一道闪电劈过一般，呼啸的炮弹狠狠的砸向城头。
铁甲火龙炮击城头的同时，明军陆师炮兵的各种火炮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数百门各种火炮连连喷出火光，炮兵阵地上腾起翻滚的白烟，炮弹排山倒海一般，砸到城墙上。虽然坚固的石头城墙并非是一下可以轰塌的，可是女墙垛口并没有那么坚固啊，不计其数的炮弹不断落下来，城头的女墙垛口纷纷碎裂。
尤其是铁甲火龙上的四门后装线膛炮，射速快，精度高，威力大，每一发高速旋转的实心炮弹都砸在女墙垛口上，把一大片城墙上方打成光秃秃的。
清军调来的火炮轰击铁甲火龙，却根本无法击穿这种坚固的铁甲列车，反而遭到车上的线膛炮报复，刚刚开火的清军火炮随即被摧毁。
陆师的大炮换上开花炮弹，炮弹接连落在城墙上方，炸得上面的清兵根本就站不住脚。
猛烈的炮击持续了半个时辰，民壮和辅兵在铁甲火龙的火力掩护下，推着盾车向城头靠了上去。
城墙上用来保护守城者的女墙和垛口都被毁坏，清军刚刚用沙袋堆起来，就被一连串炮弹炸飞了沙袋；清兵刚刚推出女墙车来堵毁坏的垛口，又被呼啸而至的炮弹把女墙车都炸得四分五裂。
盾车往前推进的同时，明军辅兵和民壮们推出了望楼车和巢车，站在上面的明军狙击兵用新式线膛枪连连向城头开火。
永历二十四年式线膛枪打得又准又快，子弹口径比枪管口径小的米尼弹装填很快，又是使用了新式发射药，打完一颗子弹的明军神枪手飞快的用通条把一颗新的子弹从枪管塞入，压实，往药池挤入引药，又端起线膛枪，瞄准城头扣动扳机。
线膛枪射程远，躲在城下一百二十步之外铁甲火龙后面的巢车和望楼车上不断喷出一条条火舌，子弹准确击中了城头的清兵，可是清兵却拿这些巢车和望楼车毫无办法。
清军的火炮已经损失殆尽，只能挨打，却无还手之力。
等到盾车靠近了，城上的清兵才能用鸟铳、弓箭、石灰瓶和火油罐发起攻击，撂倒了不少明军辅兵和民壮，还点燃了数量盾车。
可是在明军火枪手的打击之下，守城清兵损失惨重。
“只要盾车上去，就能炸开城墙！”王羽站在铁甲火龙后面的一座高台上，手持望远镜看着两百步外的石头城墙。
已经有多辆盾车被城头的清兵点燃了，所幸的是这些盾车都没有携带炸药包，盾车被点燃之后，辅兵立即退后。接着又有数辆无底轒轀车被推进上来，这些轒轀车推上来的时候，城头的清兵已经死伤惨重，无力再阻拦这些轒轀车。
推车的辅兵抵近城下，用铁钎在石头城墙上挖掘，把挖下来的石头搬开。
城头清兵冒着城下射上来的枪林弹雨，拼命的投掷石灰瓶，砸下巨石，丢下火油罐，投下火把。虽然轒轀车顶部覆盖了厚厚的湿毛毡，还涂抹了湿润的河泥，但是时间久了，这几辆轒轀车也全部被点燃。
“快走！我们完成任务了！”一名辅兵军官喊道。
车底下施工的辅兵们逃离了燃起熊熊烈火的轒轀车，拼命往回跑。在撤离的时候，有不少辅兵被城头的弓箭鸟铳射死，不过大部分人都安全逃了回去。
已经完成了使命的轒轀车在城下熊熊燃烧，不久之后就被烧成一堆堆木炭。
不过很快琼州军又有四辆轒轀车被辅兵推了上来，这些轒轀车担负的是运输炸药包的任务。在琼州军火炮和火枪掩护下，辅兵把炸药包塞入被挖开的洞口内，点燃导火索，然后从轒轀车钻了出来，飞快的撤离。
蔡毓茂看到明军推上来的轒轀车，已经预料的不妙。当轒轀车推到城下的时候，蔡毓茂下令把滚烫的金汁倒下去，又从城头泼下大量的水，试图浇灭导火索。可是王羽早就防到了清军这一招，除了轒轀车具备有一定的防水能力，炸药包也是用厚厚的油纸做成的，能够防止被水浸湿，导火索则是可以在水中燃烧的包蜡导火索。
接连四声巨响，坚固的石头城墙被炸塌了四段。
“杀鞑子！”琼州军将领邬猪蛋一跃而起，带着担任先锋的刀牌手向城墙缺口处冲去。
“快堵住缺口！”蔡毓茂声嘶力竭的大吼大叫。
清军向缺口处涌了过来，羽箭射在刀牌手的铠甲上，都被弹开。清军火枪手开火了，慌乱之中，火枪手打得不准，只有寥寥无几的几名明军倒下。
刀牌手冲到缺口跟前，投出一排手雷，把堵缺口的清军炸得血肉横飞。紧接着刀牌手就杀入清军人群中。后面跟上来的明军火枪手沿着缺口两边爬上城头，向城内输出火力。
琼州军从缺口处发起猛攻的同时，一批由原绿营粤军改编来的肉搏兵也向城墙发起猛烈的攻势，大批粤军士卒们扛着简易云梯，搭上城墙，向城头爬去。由于清军的注意力被吸引到缺口处，守城墙的人数不多，尽管他们抵抗十分顽强，却无法挡住粤军。

第957章 两淮大决战之七

城破，蔡毓茂准备弃城而逃。他知道凭借自己蔡家满门忠烈，就算战败逃回去了，也不会受到朝廷的任何惩罚。不过即便是要跑，蔡毓茂还是装出了几分不情愿的样子：“吾乃朝廷重臣，岂可丢下弟兄们独自逃命？”
“大人，快走！小的们保护大人！”几名忠心耿耿的戈什哈苦苦央求道。
蔡毓茂故作犹豫状：“哎，罪臣对不起皇上，对不起太皇太后啊！为了不连累跟着某出生入死的弟兄们，我们走！等回京城之后，某把罪名都承担下来！”
珠镇北面就是淮河，这座小镇很小，就和两淮河网地区一些小集镇一样，河边一条街，便是小镇的全部。清军修建的石头城墙后面不远就是淮河，蔡毓茂带着几名戈什哈，逃离杀声震天的小镇，向河边逃去。
“明狗来了！”一群溃败下来的清兵向蔡毓茂这边涌了过来，争先恐后的向停泊在河边的船上涌去。混乱之中，不少清兵被挤落下水，会游泳的人在河中扑腾着，奋力往对岸游去；不会游泳的清兵在水中挣扎着，喝足了水之后沉入河底。
几名忠心耿耿的戈什哈极力保护蔡毓茂，把一些企图挤上大船的清兵砍了下去。
“弟兄们！”一名混在清军中的天地会特工人员大喊道，“蔡老狗逼迫我们在烈日下修筑石城，又让弟兄们拼死守城！如今城破，他却第一个逃走！我们弟兄们要上船，这老狗却砍杀我们的弟兄！实在是不把我们当人看了！”
清兵想起了大热天的时候，他们被蔡毓茂强迫去附近的山上开采大石头，还要费尽千辛万苦把大石头运下来，冒着炎炎烈日修建石头城墙，不少人累死在工地上。在三个多月的交战之中，明军多次劝降，蔡毓茂不肯投降，还让自己的弟兄们去白白送死。如今城破，这个家伙又第一个逃走。想起这些，清兵看着那些戈什哈的眼睛有些发红了。
另外一名穿着绿营清军号衣的天地会特工喊道：“弟兄们！蔡老狗这样对我们，我们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不如抓了蔡老狗，向明军投降去！”
被几名天地会特工一鼓动，拥挤在河边，自知已经逃不掉的清兵纷纷反水，提起刀向大船冲了上去。尽管蔡毓茂的十多名戈什哈武功高强，砍杀了不少清兵，可是越来越多的清兵涌上了大船，十多名戈什哈全部被杀，蔡毓茂也被愤怒的绿营清兵抓住。
“各位大人！我们抓住蔡毓茂这条老狗了！”反水的绿营清兵押着被五花大绑的蔡毓茂，向明军投降。
当被捆成粽子一样的蔡毓茂被送到王羽面前的时候，他还表现得很十分勇敢的样子，坚决不肯跪下。
“跪下！”几名亲兵大吼道，“见到我们大帅，你这贼子还不下跪！”
“呸！”蔡毓茂大骂一句，“吾乃大清忠臣，岂可向逆贼下跪！”
两名亲兵分别用刀背猛击蔡毓茂的腿弯，力道极大，只听到一声惨叫声，蔡毓茂控制不住自己，扑腾一下跪了下来。不过蔡毓茂的嘴巴还是很硬，仍然骂骂咧咧个不停。
“推下去！腰斩了！”王羽冷哼一声。
尽管还有凌迟、人彘、活剥人皮、站笼、朝天一炷香、灌水银、点天灯等死刑可以让蔡毓茂死得更加痛苦一些，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不过王羽这时候没有心思再去折磨这个汉奸，只是用了相对比较仁慈的腰斩。
蔡毓茂被亲兵推了出去，摁在地上，一名亲兵挥动大刀，拦腰一刀就把蔡毓茂砍成两截。被拦腰砍成两截的蔡毓茂还没马上死去，上半身在地上爬着，挣扎着，肠子内脏从断口处流出，拖在地上。痛苦挣扎了许久，蔡毓茂才慢慢停止了呼吸。
“珠镇已经攻下，让铁道兵加快进度，把铁路修到淮河边上！只要铁路线到了河边，我们就能把战船运过来了！”王羽下达了命令。
过了片刻，又有人来禀报：“启禀大帅！我军已经包围了凤阳府城！鞑子残部退入府城。请大帅指示我军下一步行动！”
“包围凤阳！等待水师抵达，稳固住珠镇！还有，派人去修复凤阳皇陵！”王羽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凤阳皇陵当年被张献忠一把火烧得七零八落，周围的建筑物和树木几乎被烧光，曾经为大明中都城的凤阳也遭到严重破坏。清军入关之后，虽然修好了凤阳府城，可是凤阳已经不再是中都，只是一座普通的府城。
珠镇落入明军手中，打通了津浦铁路南段从浦口到淮河边的最后一道关卡，珠镇也被王羽下令命名为蚌埠，规划中的津浦铁路北段，以及通往淮南的铁路线，都会在这里交汇，不久的将来，技术成熟之后，将会修建一座淮河大桥，横跨淮河南北，让火车可以直接通过淮河，通往北方。
不过那都是后面的事情了，目前琼州军要做的事情是，把铁路线修到淮河边上。
事实上铁路线是先经过凤阳府城南面，再抵达珠镇，事实上从凤阳就能抵达淮河边上。但是凤阳毕竟是府城，清军实力较为雄厚。所以两年前规划铁路的时候，就没有从凤阳府城经过，而是从南面通过，抵达珠镇再到淮河边上。
凤阳决战中，二十万清军战兵在野战中被歼灭了六万余人，珠镇攻击战又歼灭了五万清军，目前尚有十万清军驻守在凤阳，单纯从人数上来看，清军还是比明军多。
可是野战中遭到惨败的清军士气低落，早就被明军吓破了胆，根本就不敢出城决战，一万余精锐关外八旗被歼灭了大半，剩下的也被打没了士气，患上了对琼州军的恐惧症，根本就不敢出城迎战。
十余万清军战兵和十多万辅兵民壮龟缩在凤阳城内，眼睁睁的看着仅有两万战兵和三万辅兵民壮的明军包围凤阳，却没有人敢于出城。
为了防止城内清军反扑，明军在城外修建工事，先稳固自己的阵地。
与此同时，通往珠镇淮河边的铁路线正在施工之中，当连接到淮河边的最后一段铁轨落下的时候，人群中发出了欢呼声。

第958章 西进计划

明军攻下珠镇的同时，数百里外开封黄河北岸吴军大营，经过一个夏天休整的吴军整装待发，已经做好了秋后出征的准备，即将出征北伐。
吴军大营内外旌旗招展，数万吴军将士衣甲鲜明，整整齐齐战列在空旷地上。吴三桂站在点将台上，踌躇满志环视自己的数万精兵。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吴三桂在等待，等待从凤阳来的消息。
“报！”一匹快马疾驰而至，身穿白色盔甲，披着红色披风的骑士直入中军大营，在吴三桂跟前翻身下马，“凤阳战报！琼州军大获全胜，鞑子惨败，损失过半！残存鞑子龟缩在凤阳城内不敢出城！”
“好！”吴三桂摸着胡子大笑，“鞑子主力遭到重创，我军可以放心北伐！传我令下，号令三军，即刻启程！”
吴三桂大军浩浩荡荡，杀向北直隶境内。
……
千里之外，陇西城城外。
西北甘肃之地，多为回回的地盘，自从甘陕绿营全部投降之后，忠贞营横扫西北，甘肃、陕西和宁夏等地相继落入忠贞营手中。
说实话，招兵买马扩充兵力，是闯营最擅长的事情。可是发展经济，搞建设，却不是李来亨他们的长项。所谓闯王来了不纳粮都是幌子，当年的闯营都是依靠劫掠百姓，所到之处把当地人都抢光了，再把流民裹挟了，变成自己的炮灰部队，再一路攻城略地。如今李来亨在西北也是采取这个办法，以流动作战，裹挟流民迅速壮大实力，最终让不可一世的甘陕绿营都匍匐在自己脚下。
可是扩张兵力容易，要建设却困难，偏偏李来亨他们都不擅长建设。
自从忠贞营攻破宝鸡之后，进入甘陕地区，经过接近一年的连续征战，忠贞营的兵力竟然膨胀到了一百五十多万人的恐怖兵力！
当然了，这一百五十多万人当中，真正的战兵很少，除了李来亨从川东带出的三万老兵之外，还有后来招募的五万战兵，五万人中其中包括招降的三万清军，再加上投降的七万甘陕绿营，真正的作战兵力也就是十五万人，那么一百五十多万人中其余的九成是什么，不用说谁都知道，当然都是乌合之众。
其实就算是李来亨真正的十五万战兵中，大部分也都是辅兵之类的。
尽管是乌合之众，可是一百五十多万张嘴巴要吃饭啊！每天消耗的粮食都是天文数字，李来亨为这个严重的问题感到十分头疼。
甘陕一带，可以抢的都抢光了，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抢了，剩下的老百姓手头也没有粮食提供给他们。而琼州军从四川和湖广千里迢迢运输粮食过来也无法保证那么多嘴巴吃饭。要依靠千里陆路运输来养活一百五十多万人，至少需要一百万人的辎重部队！一路上人吃马嚼消耗的粮食都是天文数字。
情急之下，李来亨向被王羽派遣到甘陕的李光地求助：“李抚台，您看，我们忠贞营打下了甘陕，兵力扩充，地盘也那么大了。可是粮食是个头疼的问题。您是南王的人，能不能派人去南京说一下，让川中和湖广运输粮食过来？”
“一百万人的辎重队，这个我们大帅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李光地抚摸着胡子摇了摇头道，“抽出一百万人充当民壮，四川和湖广粮食生产都不要了！这一路过来，要走好几个月，路上消耗的粮食又是多少？这种事得不偿失啊！”
“那依李大人看，我们应该怎么办？一百五十多万张嘴巴要吃饭，我们的粮食支撑不了多久了！今年秋收，几乎是颗粒无收啊！”李来亨犯起愁。西北本来就土地贫瘠，粮食产量低，当地人只能勉强吃饱，整个春天和夏天，又被忠贞营洗劫了一番，只有破坏没有建设，大片的土地都荒芜了，今天秋天几乎就没有收上粮食。
李光地两眼放出一道精光：“秋收？我们这里没有秋收，但是再往西呢？西面肯定有粮食收成！不如一路打过去，抢他们的！”
“继续往西打？”李来亨愣了下，“再往西，便是叶尔羌汗国了！据说他们和准噶尔关系密切，还有罗刹人在背后支持他们。鲁密国和罗刹国都在争取这里的势力，若是我们横插进去，恐怕把罗刹人和鲁密人都得罪了！现在就往西，时机尚未成熟。”
因为根据王羽之前的要求，李来亨的势力范围在西面，为此，李来亨专门去了解西域各国的情况。
如今已经不是汉唐盛世的时代了，当年西域各国臣服于汉唐朝廷脚下。到了明朝的时候，虽然鲁密国和阿富汗都是名义上的藩国，可是他们并不真正臣服于大明天子，就连小小的安南在东南亚，都自称是大越皇帝，更不要说实力强大的鲁密国和号称帝国坟场的阿富汗王国了，他们只是来朝贡，获得更多的回赠。
李光地提出了建议：“联合准噶尔，攻打叶尔羌汗国！”
这个方案是经过王羽深思熟虑的，真实历史上，得到鲁密国，也就是土耳其帝国支持的叶尔羌汗国，后来同准噶尔交恶。准噶尔的背后是俄罗斯帝国，叶尔羌汗国的背后是土耳其帝国，这个年代的土耳其和俄罗斯关系恶化，俄土之间爆发多次战争。而得到俄罗斯帝国支持的准噶尔后来灭掉了叶尔羌汗国。
从宗教上来讲，准噶尔信仰的是藏传佛教，而叶尔羌汗国却是信仰天方教。
这时候郝摇旗问了一个很弱智的问题：“为何不联合叶尔羌汗国对付准噶尔？我军之中有不少回回，和叶尔羌汗国一样都是信仰天方教的。”
“你以为你们能驾驭得了天方教徒？”李光地冷哼一声，“他们头脑狂热，尤其是中亚来的天方教徒！我们西域的回回已经够彪悍了，可是他们相比起中亚西亚的天方教徒来，他们算是很温和了！”
李光地对天方教徒深恶痛疾的观念自然是受到王羽影响的，本来他和天方教徒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最多只是从史书上了解过，当年的阿拉伯帝国曾经和大唐帝国发生过碰撞，西域一些原本信佛的国家都消亡了，逐渐变成天方教国家。但听说极端天方教徒洗脑厉害，杀死异教徒还能上天堂这些事之后，就对天方教深恶痛疾。

第959章 吴清骑兵战上

北直隶南部的华北平原上，吴军骑兵同八旗骑兵展开了多场大大小小的骑兵战。吴军渡过黄河，进入华北平原之后，就和在黄河以南完全不一样了。吴军在多丘陵地形的洛阳附近作战，主要还是依靠步兵，骑兵的任务是保护步兵两翼，侦察刺探敌情，以及同清军斥候骑兵交战，最后的任务是清军溃败的时候追击。
进入华北平原之后，就轮到骑兵唱主角了。
原本吴军骑兵比例并不高，但是要感谢清军当了一回运输大队长，洛阳吴清大决战中，清军惨败，吴军缴获了大批战马。
大获全胜的吴军扩编了骑兵，以原本的关宁铁骑为老底的吴军，那些一路从关外打到云南的老兵都是最好的骑兵教官。经过近一年的训练，吴军训练出不少骑兵。此外，吴三桂还招募了大批活动在鄂西北和豫西南山区的响马山匪，这些响马山贼武功高强，本来就是精通马术，擅长骑马射箭的好手，加入吴军之后，经过吴军调教，变成了吴军骑兵。
赵冲原本是汝州一带的响马贼，他的父亲参加过闯军，清军入关之后，闯军被打散，赵冲的父亲逃回汝州山区，又重操旧业，当上了山大王。父亲死后，子承父业，赵冲带着三百多弟兄们在这一带山区活动，以劫富济贫的名义打家劫舍。
吴三桂的军队进入河南之后，赵冲敏锐的感觉到立功建业的好机会来了，于是率领三百余弟兄投奔了吴三桂。
有了赵冲的例子，附近大大小小的马贼纷纷接受吴三桂的招安，摇身一变，变成吴军。虽然加入吴军之后要经过训练，但是那个年代的军队训练都没有琼州军严格，虽然吃了点苦，可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这些响马贼都忍了，终于变成了正式的官兵。
幸亏赵冲参加的不是琼州军，否则琼州军的军纪会让他打退堂鼓。
吴军同清军之间的骑兵战并非是数万骑兵的碰撞，而是几百人，最多几千骑兵之间的小规模战役。老谋深算的吴三桂北伐行军稳打稳扎，步步为营，一座一座城池的攻克。吴军行军的时候，大批辎重车辆和战兵同行，随时可以结成车阵。吴军骑兵在两翼保护步兵，随时可以驱赶清军骑兵。
平原上作战，骑兵是主力，为了应对随时可能骚扰自己步兵的八旗骑兵，吴三桂每次安营扎寨之后，便让骑兵四处出击，寻找清军骑兵交战。
北直隶南部元城县境内，吴军猛将王屏藩率领三千骑兵，在该县境内游走，寻找八旗骑兵交战。屡次立下战功的赵冲已经升为游击将军，他从山中带下来的三百兄弟如今还有一半人活下来，都成为他的亲兵，另外他还扩招了一千余骑兵。已经拥有了一千二百骑兵的赵冲，成为王屏藩麾下一支不可小觑的骑兵主力。
“禀报将军！前面出现鞑子骑兵！大约两千余人！”负责侦察任务的哨骑回来禀报。
“再探！看方圆二十里内有无鞑子援军，有无埋伏！”王屏藩喝令道。
“诺！”吴军哨骑行了个礼，纵身上马离去。
吴军哨骑的侦察工作和战场情报回送，都没有太大问题。吴军骑兵并不输给八旗骑兵，而且吴军装备了少量线膛枪，拥有这种精良火器，使得吴军哨骑同清军哨骑交手的时候一点都不会吃亏。
过了不一会儿，哨骑回来禀报：“启禀将军！未发现鞑子援军和伏兵！”
“再探！”小心稳健的王屏藩下令道。
多组哨骑返回，禀报在附近并未发现其他清军，只有数里外的两千八旗骑兵。
“双方都无援军，那就拉开来，和鞑子骑兵面对面打一场吧！”王屏藩下了命令。
清军八旗骑兵也发现了前面的吴军骑兵，双方的哨骑基本上是力均势敌，清军也探明了吴军在附近没有伏兵，也没有增援。
八旗参领阿密达道：“既然吴狗也没有埋伏，没有援军，那么就让我们八旗勇士们拉开阵型和吴狗骑兵决一死战！”
双方的骑兵都在保持马力，缓缓接近对方。阿密达和他的对手王屏藩都是熟悉骑兵战术的将领，都知道骑兵不宜过早冲锋，而且骑兵也随时可以转成步兵用。骑兵对战，不一定非要骑马冲击对手，也可以下马射箭，骚扰，试探。人下马的同时，马恢复体力。等到时机成熟再发起冲锋。若是时机不成熟，就干脆徒步结阵等待。
其实当年在关外的时候，后金骑兵就是依靠各种结合的战术击败蒙古骑兵的，后金八旗骑兵下马之后，可以当成弓箭手，也能变成长枪兵，本身他们更像是骑马的重步兵，遇上蒙古骑兵，后金军下马之后，以弓箭和长枪对付蒙古骑兵，等到机会成熟，后金军再跨上战马，向蒙古骑兵发起冲杀。后金军身披重甲，蒙古人的骑弓无法射穿。马力充沛的后金骑兵一旦追上蒙古人，就能把蒙古骑兵纷纷撞落下马。
从老奴到皇太极，后金军的招数屡试不爽，最终在科尔沁蒙古人的帮助下，击败了林丹汗和其他蒙古部落。
双方距离近了，王屏藩喝令，让所有骑兵下马，等待马力恢复，并在己方阵型外围撒上扎马钉，以弓箭手在中间，枪骑兵充当长枪兵在外围；一部分一人双马的精锐骑兵换马，远远的射箭试探清军。
“我们已经走了一个半时辰了，战马疲惫不堪，结阵休整！等待时机！”王屏藩道。
清军主将阿密达也采取同样的战术，满八旗骑兵下马，让战马恢复马力，毕竟已经骑马走了两个时辰了，只是走的，也对马力消耗极大。而一批一人双马的蒙古骑兵却骑马围着吴军阵型兜圈子，远远的射箭骚扰，转了几圈回来更换马匹。
双方都在等待机会，骑兵对战，一着不慎就无可挽回，不管是王屏藩还是阿密达，都不愿意冒险。
蒙古骑兵刚刚还未接近吴军，就被强弓和线膛枪打了回去，威力极大的线膛枪留下了十几具蒙古骑兵的尸体。
吴军骑兵接近清军，满八旗神箭手射来一排羽箭，不过身披重甲的吴军骑兵只有几个人受了伤，没有阵亡。吴军骑兵唿哨一声，策马抵近，射出一排羽箭，随即扭头回去。

第960章 吴清骑兵战下

阿密达所率的毕竟不是在关内多年已经腐化的关内八旗，而是精锐的关外八旗。倘若是关内八旗，估计一见到王屏藩就不顾战马已经走了两个多时辰，迫不及待的冲上去，结果就是撞上扎马钉和长枪，接着吴军骑兵恢复马力之后就能追杀他们。
真实历史上，八旗骑兵被高得捷和王屏藩打得满地找牙，后来还是依靠周培公组建的包衣兵和湖广绿营才扳回面子。
双方都是富有经验的老手，都没有贸然进攻，而是用弓骑兵骚扰，骑兵待命，同时等待马力恢复。
王屏藩的骑兵只走了一个半时辰，阿密达的走了两个时辰，吴军马力恢复较快，休息了半个时辰，已经可以发起攻击了。不过王屏藩并没有贸然进攻，而是用装备了弓箭和火枪的轻骑兵不断迂回，从侧面射箭开枪袭扰，骚扰清军。清军的弓箭手反击，对高速移动中的战马并不能造成什么伤害。
“发出信号求援！”阿密达看了一眼对面的吴军骑兵，明显比自己多，他不会冒险对攻，而是让人发出烟花信号。
看到清军发出烟花信号，王屏藩也下令，发出烟花信号，让友军来截断清军援军。
接近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双方在周旋，比耐心。但阿密达未能等来援军，却看到友军发来的烟花信号：他们被吴军骑兵截住，无法赶来。
无奈之下，阿密达只好继续同吴军周旋。
双方比耐心，可是吴军中为数不多的二十支线膛枪却对清军造成极大的损失，装备线膛枪的吴军精锐轻骑兵策马疾驰，接近清军之后开枪，随即迅速转身离去，回到己方阵中装填子弹，换马，再过去远远的开一枪。
周旋了一个时辰，已经有一百多名八旗兵倒在线膛枪下。
“儿郎们，我八旗铁骑天下无敌！岂可受如此窝囊气！随某上！杀绝吴狗！”阿密达终于沉不住气了，跳上战马，拔出顺刀向吴军方向一指。
两千余八旗骑兵全部上马，向外围正在袭扰的吴军轻骑兵冲了过去。
看到大队清军杀来，吴军轻骑兵拔腿便走，往己方骑兵阵型方向撤退。
见到清军发起了冲锋，王屏藩上马，拔刀大喊：“弟兄们，清狗上来了！准备冲击！”
吴军骑兵纷纷上马，看着两里外冲过来的八旗骑兵，吴军骑兵开始缓缓加速。战马速度越来越快，迎着清军骑兵的方向冲了过去。
撤退下来的弓箭和火枪轻骑兵向两边散开，吴军骑兵迎着清军骑兵撞上去。八旗骑兵是高速奔跑了一里半，吴军骑兵只跑了两百多步，速度刚好提升到最高，而清军骑兵的速度略微缓慢了下来。
双方即将碰撞的一瞬间，清军骑兵在马背上吊射来一排羽箭，却没有对吴军骑兵造成多大的伤害。再看吴军骑兵阵型，前面一排手持骑矛的骑兵，中间夹杂着手持三眼铳的骑兵。双方即将碰撞的时候，吴军老兵从脖子上取下火绳，往三眼铳的火门内捅入，铳声轰鸣，火光闪烁，弥漫的白烟从吴军骑兵中腾起，三眼铳射出密集的子弹，距离非常近，只有二十多步的距离，双方又是对冲，对面的清军骑兵一下就倒下一片。
不得不佩服吴军那些老兵，在颠簸的马背上，能用火绳连续捅三眼铳三下，这需要多么高的骑战水平！
三眼铳尽管射程近，可是火药武器的破甲能力可不是弓箭能比的，中弹的八旗兵，身上再厚的铠甲也挡不住小小的弹丸，哪怕被一颗子弹击中胳膊腿部，都是失去战斗力。
双方的速度都非常快，打完三眼铳的吴军老兵丢掉火绳，挥舞着三眼铳，当成铁锤，杀入八旗兵阵型中，手持骑矛的吴军骑兵已经同清军骑兵发生了碰撞，前方的满八旗骑兵一些手持骑矛的家伙被三眼铳撂倒一大片，后面都是手中只有马刀、狼牙棒之类兵器的骑兵。结果吴军骑兵撞了上来，骑矛戳在八旗兵身上，被撞上的八旗兵纷纷倒飞出去。
吴军骑兵丢掉骑矛，撞上人的骑矛折断，掉落在地上。吴军骑兵抽出马刀、铁锤之类的骑战兵器，杀入清军人群中。
双方一个照面，马刀劈砍，三眼铳和锤子敲打，狼牙棒和斧头砸了下来，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双方都有不少骑兵从马背上跌落下来。相对而言，清军的损失更大，因为吴军人多而且马速快，双方交错过去，战场上留下五百多名倒在血泊中挣扎的八旗骑兵，而吴军仅仅损失了一百多人。
阿密达带来的两千多八旗骑兵，之前被线膛枪打死了一百多人，双方对冲又折损了五百多人，现在只剩下一千三百多八旗骑兵。
再看看吴军骑兵，几乎没有什么损失，刚才三千多人，现在最少也还有两千九百余人。阿密达心知自己打不过，于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于是他拔马便走。
“快走！”几名清军佐领看到自己的主将都跑了，纷纷扭头就逃。
“鞑子败了！追！”王屏藩拔出马刀向清军逃走的方向指去。
吴军骑兵跟在八旗骑兵屁股后面紧追不舍，不时有马力衰竭的八旗骑兵被追上，被吴军一刀砍下马来。吴军一连追出二十余里，杀得八旗骑兵尸横遍野。最终，阿密达只带着十多名戈什哈和一百多骑兵逃了回去。
华北平原上，到处都是吴军骑兵同八旗骑兵交战，双方互有损失。若是论战斗力，关外八旗骑兵在吴军骑兵之上，可是关外八旗骑兵人数太少；吴军骑兵战斗力又远超过关内八旗骑兵和绿营马队，骑兵人数对比，吴军也是占了优势。
数日的交战，吴军一共歼灭了关外八旗骑兵四千余人，关内八旗骑兵七千余人，绿营马队一万余人。
得知了骑兵战获胜的消息，吴三桂哈哈大笑：“哈哈哈！我关宁铁骑又恢复了当年的威风！想当年，有我关宁铁骑，鞑子就休想越过山海关一步！”
清军连连战败，吴军完全控制住了战场主动权。
当年的战争，骑兵战获胜，就相当于后世的空战获胜一样，骑兵取得主动权，堪比后世的制空权，战场的主动性就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961章 地上悬湖之一

已经改名为蚌埠的珠镇淮河岸边，从南面延伸过来的铁路线在这里抵达终点。这条被命名为宁埠铁路的铁路线，是将来津浦铁路的南段，目前是一条用来连接长江和淮河之间运输的铁路线。
宁埠铁路上，一列列火车从南面驶来，平板车厢上面载着中小型水师战船。由于这个时代的火车运输能力有限，从铁路运输的船只都是五十吨级以下的船壳。这些风帆或者桨划的战船之中，有四艘特别的船，那是蒸汽内河小型炮舰。
这四艘内河炮舰，严格来讲是四艘船的船壳，木头铺上铁片的铁轨不能承受太重的重量，每一节车厢的重量只能在二十五吨以下。这也是无奈之举，王羽目前还没办法奢侈到全部铺设全铁轨的铁路线。
一艘船的船壳五十吨重，用两节车厢运输。蒸汽机、火炮、上层建筑、舱内设备，全部是分散了另外运输。
火车抵达蚌埠之后，在河边码头停靠。码头上的辅兵和民壮们忙忙碌碌，把车上运输的一艘艘水师战船用绳索捆绑结实了。停靠在另外一条铁路线上的蒸汽吊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把战船吊起来，沿着铁轨运行一段距离，平稳的放入水中。
四艘蒸汽内河炮舰的船壳也被吊机放入河边码头上，锅炉、蒸汽机、火炮、上层建筑、舱内设备也被依次吊放下来。随后乘坐火车到来的造船工人就开始忙碌起来，在舱内安装好锅炉，安装好蒸汽机，再用木板封住顶部船舱，架设起烟囱，搭建好上层建筑。吊装下来的火炮被固定在船甲板上，安装好炮架，护盾和旋转装置。
炮舰装备的主炮为两门架退式六磅后装线膛炮，该型炮口径五十七毫米，炮重两千四百四十八斤，炮管长两米，有效射程两千米，可发射实心弹、头部空心弹和开花炮弹，火炮的炮座和甲板使用架设在铁轨上的炮架，以及可以旋转的炮座构成，开一炮之后，火炮的炮架会在铁轨上往后退，卡住铁轨尾部的卡槽。完成装填之后，一拉复位手柄，炮架在重力作用下复位。炮架和轨道下面是可旋转的炮座，下面有铁轮子和滑槽，只要推动火炮，即可转动整个炮座。火炮上面还有铁制护盾，能够保护炮手的安全。
副炮四门，都是架退式三磅后装线膛炮，口径四十七毫米，和主炮一样安装重力复位式炮架和可旋转炮座，炮管长一米五，有效射程一千米，可发射实心弹和头部空心弹，因为炮的口径太小，线膛炮引信价格太贵，三磅炮就不配备开花炮弹。
造船工人们忙碌着，在船体外壳上面安装铁板，这种内河炮舰其实就是一种最简单的小型铁甲舰，全部组装完毕之后，船重为一百五十吨级，最大航速八节，船上有舰员五十人，除了两门主炮和四门副炮外，还配备了二十支后装线膛枪。
除了这四艘蒸汽内河炮舰外，其余的水师战舰还是老式的风帆内河战舰和桨划船，有排水量一百吨级的三桅纵帆船，从铁路运输的时候船壳重量五十吨，组装完毕后一百吨重，船上配备四门四磅子母炮；另外一种是全重五十吨的桨划船，配备两门三磅子母炮。除了安装了火炮的战船之外，火车还运来了大批小舢板。
经过一个多月的运输，宁埠铁路陆陆续续运来了一百多艘炮船和五百多条舢板，长江内河水师的一部分成功的走陆路从长江进入淮河。
之所以兴师动众，修建铁路，走陆路运输水师战船进入淮河，目标就是洪泽湖这个巨大的地上悬湖。倘若明军从运河发起进攻，清军只要开闸放水，就能让淮安等地变成一片泽国。为了解决地上悬湖的威胁，王羽制定了从上游走的方案。
水师战船都送入淮河，铁路线把长江和淮河连接起来，粮食弹药，各种辎重货物，都可以通过铁路送到淮河，再装上船。
凤阳城南，明皇陵，铁路线就从皇陵附近通过。从北方下来的难民中招募的一批民壮正在工地上忙碌着，对这座遭到严重破坏的皇陵进行修复。十多里外，凤阳城下，明军的工事已经把凤阳府城围得铁桶一般。
凤阳府城并不是那么好打的，残存的六万多清军战兵和十多万辅兵民壮都龟缩到不大的凤阳府城内，这座城内的老百姓本来就不多，早都被驱赶出去了，城内只剩下清兵和民壮。经过清军几个月的经营，凤阳城内的建筑物都经过加固，变成了坚固的巷战工事。若是琼州军要强攻凤阳，必然遭到清军顽强抵抗，损失将会很大。
但是王余佑却并不打算强攻凤阳，而是采取围困的办法。
清廷原本就缺少粮食，凤阳一带储备的粮食严重不足，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月时间。
城内缺粮，并非是达都失误，而是清廷本身缺粮，相当一部分粮食都是从南方走私运输去的北方。山东和北直隶一带秋收之后，粮食还没来得及收割下来运往凤阳，明军就已经发起了进攻，抵达淮河边上，切断了凤阳的运输补给线。
本来凤阳的粮食都是依靠淮河边上的临濠运来的，明军水师进入淮河之后，清军水师和运输船队再也不敢来了，凤阳城的粮食运输线于是被完全切断。
淮河上，四艘蒸汽内河炮舰吐着黑烟，带着船队顺流而下。沿途过去，河面上看不到一艘清军水师战船。听说来了四艘水上的铁甲火龙，清军水师早就吓破了胆，哪里敢应战，远远听说明军水师来了，清军水师早就跑光了。明军水师抵达临濠，从水面上炮击城池，驻守在这里的清军陆师一夜之间就跑光了。
临濠是一座小镇，没有坚固的城池可守，清军根本无心恋战，明军炮轰城池，清军放弃了这座小镇，沿着淮河顺流而下，逃往洪泽湖。
经过一个多月的围困，凤阳城内十多万清军缺衣少食，城内的老鼠都被吃光了，清军主将达都早早就跑了，他知道凤阳是绝地，与其留在这里饿死，还不如去洪泽湖同水师会和，只要守住洪泽湖大堤，大清还有救。

第962章 地上悬湖之二

达都和一群满蒙八旗早跑了，留在城内守城的是绿营将领王英。
清军被围困了一个多月，二十多天后开始断粮，到现在已经断粮二十多天了，战马、骡子等牲口都被杀光了，城内老鼠蟑螂都被人吃光了，清兵饿得连刀子都拿不动了。为了活命下来，树皮，米糠、麦麸、树叶都给吃光了。
其实如果守城的将士有决一死战的决心，就算是完全断粮了，城池还能再守几个月。可是城内的清军毫无斗志：凭什么满洲大人都跑了，却留下自己送死？
有不少清兵在夜间悄悄滑下城头，出城向外面的明军投降。后来王英极力镇压，杀了不少企图逃走却被抓住的清兵，但还是无法阻止清军连夜逃出城去向城外的明军投降。
袁尔汉从自己的屋子中钻了出来，原本白白胖胖的他一下瘦掉二十多斤，脸色也变黑了，本来饱满的前庭这会也是尖骨凌削。他是汉军旗正白旗人，他的父亲袁文弼可是某个著名人物的遗腹子。他的爷爷被崇祯活剐了之后，小妾生下他的父亲。
本来袁文弼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立下军功，让他来凤阳参战。结果没想到清军惨败，袁尔汉没能及时逃走，被明军围困在城内。
“再坚持几天，我们的援军很快就会来的！”这是王英对守城清军说的话。
可是身为汉八旗参领的袁尔汉十分清楚，是不可能有援军的，达都已经逃了，说是要坚守洪泽湖大堤。西面的巴海？也不可能来救援！吴三桂北伐，巴海焦头烂额，自身难保，怎么还有可能来救凤阳？
袁尔汉对清廷的信心逐步消失，他开始怀疑了，伴随着怀疑的是绝望。从自己的屋内出来之后，他像丢掉魂似的吃力的在大街上漫无目的走着。
城内的巡逻队早已经撤了，因为绿营清兵都已经没有力气再每日来来回回的巡视了，他们现在多的是缩在屋子里，凄惨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难道苍天真的不再保佑我大清了？”袁尔汉悲戚的仰天长叹。
自从皇太极登基之后，把后金改成了清，满清的运气就一直好到爆棚。大明内有流寇，外有建奴，在内忧外患夹击之下，崇祯最终选择了一棵歪脖树。
自己的爷爷是被崇祯千刀万剐的，袁尔汉和他的父亲一样，对崇祯自然是深恶痛疾。而他们父子对满清却是忠心耿耿，不仅是因为满清间接帮他们报了仇，更重要的是满清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袁尔汉并不认为崇祯是死在流寇手中，因为没有关外的满清的话，流寇早就明军灭了，怎么可能会攻入京城？
后来闯军入了京城，吴三桂降清，清军入关之后，运气就一直好到爆棚。汉人之间自己不团结，自相残杀，相互拆台，给了清军一统天下的机会。可是眼看着满清马上就要统治天下的时候，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叫王羽的家伙。
这个家伙简直就是满清的克星，自从他出现之后，满清的好运气就用完了，每战必败，连连丢城失地。
“大人！”一名汉军旗戈什哈从院子内走出来，向袁尔汉行了个礼，“卑职做了点吃的，大人请进去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
袁尔汉艰难的走进院子内，却只见院子内的门窗都已经不见了，是被人砍下来当成柴火烧了。屋子里面的木头家具也不见了踪影，几个清兵正搭起梯子爬上屋顶去拆木梁，估计拆下来也是劈了当柴火烧。
伙房里面冒着滚滚浓烟，灶台上面放着一口大铁锅，里面正在熬煮什么东西。
袁尔汉看到自己的戈什哈正把一件披甲上面的牛皮给割下来，用水清洗过之后，再用剪刀剪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于是他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大人，这是牛皮，好东西啊！”一名戈什哈说道。
一名伙头兵端来了一碗食物。袁尔汉往黑漆漆的碗里看了一眼，只见是一碗熬得很浓的汤汁，里面还有一些条状物，看起来似乎是动物的皮之类的。
袁尔汉端起碗来喝了一口，味道很难喝，经过鞣制的皮异常坚硬，怎么熬煮都不容易变软，而且制作的时候是用碱、芒硝等各种药品处理过，吃到嘴里有一股怪味。皮甲上面割下来的皮十分坚硬，咬都很难咬烂。
伙头兵满脸歉意的说道：“大人，我们吃皮甲还算好的，其他的弟兄们把棉甲里面的棉花都挖出来吃了，听说有的人甚至开始吃死人肉了！”
就在此时，城外突然飘入了一股食物的香味，似乎是在煮韭菜饺子的香味。
“好香的味道啊！”不少清兵纷纷爬上城头观望城外，贪婪的嗅着空气中飘来的食物香味。闻到了香味，肚子里面饿得更慌，发出一阵咕咕的叫声。
这个季节刮的是西北风，围城明军在西北方向埋下炉灶。站在城头上，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明军正在热火朝天的包饺子，熬煮红烧肉。
袁尔汉也登上了城头，他拿起望远镜向城外的明军大营看去，只见明军大营内吊着一条条鲜鱼，挂着新鲜的排骨，所有的明军士卒都在忙碌着，有的人在煮饺子，有的人在擀面皮，有的人在包饺子。大蒸笼上热气腾腾的，不知道里面蒸什么好东西；一口大铁锅上冒着热气，远远都能闻到红烧肉的香味。
明军大营距离凤阳城墙并不远，只有两百步远，食物的香味能够飘过来。
“好歹毒的汉蛮子！竟然用这种办法动摇我军军心！”袁尔汉舔了一下自己干裂的嘴唇，咽下一口口水，嘴里愤愤的骂道。
就在此时，城外有数百名明军士卒走到百步外，拉开嗓门对城内大喊道：“城内的清兵弟兄们！大家都是汉人！你们的满洲老爷早就丢下你们跑了！为何你们还要给鞑子卖命？赶快投奔我们吧！只要你们过来，热气腾腾的饺子管饱，香喷喷的红烧肉随便吃！王英那个狗汉奸不肯投降，他没有好下场的！只要你们过来，我们把你们当兄弟！”
“干什么！”王英带着亲兵登上城头，“都下来！不许站在城头！”

第963章 地上悬湖之三

王英可以镇压绿营清兵，可以杀死几个不听话的人，可是没办法阻止军心溃散。
“没活路了！我们晚上逃吧！”一名满脸胡子的老兵悲愤的抬起头来，看着站在城头叫嚣的王英和他的亲兵。
“对！等天黑了，我们就逃出去！还在里面困守，不饿死也要被王英杀死！”另外一名清兵说道。
城墙下聚集了一群清兵，都是刚刚被王英赶下城头的兵。有几个不听话的人不肯下来，非要听城外明军妖言蛊惑，王英和他的亲兵自然很不客气的砍下那几个绿营兵的人头。血淋淋的人头还挂在城楼上，震撼城内有异心的清兵。
可是军心已散，饿得连兵器都快拿不动的清兵本来就已经动摇了，王英的镇压非但没有起到效果，反而起到反作用，导致更多的清兵想要找机会逃走。
混入清军中的一名天地会特工趁机鼓动道：“可恨王英老贼死心塌地给朝廷卖命，每天晚上都安排了亲信在城头巡逻。多少要逃出城的兄弟被他杀了！我们怎么跑？”
“是啊！可恨那老贼，自己要死，还把我们都拉上去了！”一名老兵说道。
另外一名混入清军中的天地会特工压低了声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们打开城门，把外面的明军放进来！成功了，我们都立下大功了！”
“不行啊！”一名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绿营兵说道，“我们都饿了那么多天了，王英老贼自己的亲兵却吃得饱，我们拿什么和他的亲兵打？不是白白送死吗？”
天地会特工趁机说道：“反正横竖都是死！与其坐在这里等死，不如拼死一搏！我们人多得多，还怕王英的亲兵三头六臂不成？只要我们一拥而上，保证把他们剁成肉泥！我们杀了王英的亲兵，打开了城门，就是大明的战兵了！”
早就有听说过，当琼州军的战兵伙食好，从来就没有克扣军饷，一个月二两银子的军饷都是实打实的发下去。虽然现在开始改发纸钞了，可是南洋银行的纸钞和银子一样啊！再看看清廷这边，所谓的大清龙钞都已经开始贬值了，在黑市上，十两银子的大清龙钞都换不到一两现银！伙食方面就更不用说了，那边是米面管饱，经常还能吃到鱼肉，当个普通的小兵，生活条件比村里的小地主都好多了呢！
天地会特工暗中的工作起到了作用，城内大部分的清兵都在暗中准备。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西华门城墙上几名死忠于王羽的亲兵和军官正在巡逻。城内虽然已经断粮二十多天了，可是每一名军官都有自己的存粮，用来养活自己的亲兵。尽管在几天之前存粮也吃光了，但他们的体力还是比普通绿营兵好多了，更不要说地位最低的辅兵和民壮了。前几日，有不少清兵逃出城去，结果被亲兵和亲信斩杀了不少。
城门洞早已用大石头封死，这是王英向清廷表示自己的忠心。
三更未到，城下大街上突然出现了大群黑影。
“有人要逃出城了！做好准备！”一名清军把总喊了声。
城墙的垛口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点着一支火把。发现城内有人企图当逃兵，城头的亲兵取下垛口上的火把，插在城墙靠内的那一边。借助火光的照明，只见大街上涌来大批绿营清兵，正向台阶奔来。
“快放箭！”眼看兵乱要起，清军军官焦急的大喊道。
城楼上射下一排乱箭，扎入绿营清兵人群中，只听到一片惨叫声，三十多名清兵中箭倒在青石条地面上。
“弟兄们，狗官放箭了！我们杀！”一名天地会特工大喊道。
混在清兵中的十多名天地会特工取出弓箭，张弓搭箭，一排羽箭飞上城墙，当即撂倒了多名亲兵。冲击城门楼的清兵人群中，同时响起几声鸟铳的枪声，子弹打上城头，多名亲兵和亲信倒下。
“杀狗官！”穿着清军号衣的天地会特工大吼一声。
黑压压的反正清军冲上台阶，尽管台阶上面的王英亲兵和军官武功高强，战斗力强悍，体力充沛，可是人数太少了。下面造反的清兵人人抱着同狗官同归于尽的念头，每个人都悍不畏死勇往直前，城头那点人根本就抵挡不住。
“轰轰”数枚万人敌从城头上掉落下来，砸在台阶上，腾起了耀眼的火光，正在向上面冲的清兵倒下一片。
清军的万人敌也经过改进，使用改进过的火药，威力增加不少，这几枚万人敌落下，炸成了火球，里面的铁蒺藜横飞扫射，撂倒不少清兵。
就在一名亲兵抓起一枚万人敌，刚刚点了火，准备再次投下去的时候，一支羽箭飞来，准确扎入了他的咽喉。
“轰”来不及投出的万人敌在城头爆炸，城上的亲兵和军官倒下一大片。
“杀鞑子！”城外响起了震撼夜空的喊杀声，无数火把向城墙方向涌了过来。这是城外的明军发起了总攻。
城内已经乱了，为数不多的，死忠于清廷的一些亲信和军官既要对付城内起义的清兵，又要对付城外进攻的明军，遭到两面夹击，根本就无法守住。转眼之间，城墙下的清兵已经爬上城头，看到胳膊上没有扎白毛巾的清兵就砍。
明军趁势爬上城头，借助着火光的照明，胳膊上没有扎白毛巾的清兵一个接一个被砍翻在血泊中。
王英见大势已去，绝望的拔刀自刎。
城门大开，明军涌入城内。
“听内线说，袁文弼那狗贼的儿子袁尔汉也在城内！一定要找到这个狗贼！”耿精忠愤怒的对王羽说道，“当年我们的祖辈会反明，和这狗贼的爷爷脱离不了干系！若不是毛帅被这狗贼的爷爷杀害，我们三家也不会反！”
事实上孔有德、尚可喜和耿继茂三家和后金女真有血海深仇，原本是抗击后金最坚决的一支力量。后来毛文龙被杀，这三人失去了主心骨。之后在山东发生的事件，使得这三人造反，后来带兵去投了皇太极。
“抓住那小子，千刀万剐了他！为毛帅报仇！”一名耿军老兵说道。

第964章 地上悬湖之四

袁崇焕此人争议极大，历史知识不是太好的王新宇根本无法分辨出这个人到底是忠是奸，这个人各种版本的传闻都有，有人给他歌功颂德，说他是民族英雄，是崇祯中了皇太极的反间计才除掉了他；有人说他志大才疏，擅杀毛文龙导致辽东局势进一步恶化，五年平辽，都平到北京城下了；还有人干脆说他是大清巴图鲁，早就被收买了，所以才会诱骗毛文龙到他帐中，突然发难，杀害了毛文龙。
那么多种说法，王羽倒是不相信袁崇焕被后金收买，毕竟他一手打造的关宁铁骑在山海关阻挡后金多年。不过此人擅杀毛文龙，这确实是不可饶恕的罪行。毛文龙在金州，是后金的心腹大患，随时可以对后金构成威胁。毛文龙死后，这才有了三顺王投降后金的事情发生，若是毛文龙在，孔有德等人也不会反。
至于五年平辽，反而平到了北京城下，这完全是袁崇焕此人志大才疏，当时为了把崇祯皇帝哄高兴，说了几句大话，结果花费重金打造的锦州等几座城池被后金围困，祖大寿被迫投降。后来皇太极又绕过山海关入关劫掠，导致北直隶和山东等地损失惨重。
可是客观的来说，袁崇焕之前局势就已经开始恶化，自从熊廷弼被东林党设下借刀杀人的毒计，借助魏忠贤之手杀害之后，辽东局势就已经很难逆转。
而袁崇焕去了辽东之后，也修建了几座城池，暂时挡住后金的攻势。
所以说，王羽认为，袁崇焕这个人很复杂，肯定不会是已经被后金收买的内奸，但他确实眼高手低，比起熊廷弼来，连提鞋子都不配。
但话又说回来，不管袁崇焕的表现如何，他的儿子是个汉奸，这个是不争的事实。既然袁崇焕的孙子在这里，那么干脆就送个顺水人情给耿精忠。
“好！”王羽点了点头道，“你带上人，立即在俘虏中搜捕袁尔汉！抓住此人，全凭你们处置，本藩绝不干涉！”
“可是吴三桂和袁家关系匪浅，若是把袁尔汉交给耿将军，吴三桂那边恐怕不好交代。”王[辅]臣微微皱起眉头觉得有些不妥。
王羽道：“吴三桂和袁家的关系那是袁崇焕了，这袁崇焕的孙子和吴三桂什么关系？现在吴三桂也反清了，听说这袁家却死心塌地给满清卖命，把他交给耿将军，有何不妥？”
“多谢大帅！”耿精忠挹了一挹，“有大帅这句话，小王立即带人去抓此人！小王在京城的时候见过此人的，已经令人画像，在俘虏中搜捕此人！”
凤阳城破的时候，一心想要忠君报国的袁尔汉却失去了自杀的勇气，他换上了一名民壮的衣服，混入民壮之中。明军进了城后，所有的辅兵和民壮都成为俘虏，袁尔汉也没能跑掉，和其他人一起被俘。
按照琼州军的惯例，抓住的辅兵和民壮，一般也是编入己方的辅兵和民壮中去，还有一部分人可能会被送去南洋或者别的地方劳动改造，只要是俘虏，多半是活下来。
“但愿不要被发配去海外蛮荒之地，留在明狗这里当辅兵就好了，那样就能找机会逃回去。若是去了海外蛮荒之地，那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坐在战俘营内的袁尔汉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道。
就在此时，穿着一身蟒袍，头戴六瓣明光盔的耿精忠带着亲兵走了进来。
见到耿精忠进来，袁尔汉下意识的低下头。他想要站起身来，却不敢站起来，因为有人站起身来要出去的，都被亲兵拉住盘问。
袁尔汉低下头，想要避开耿精忠。谁知道耿精忠却径直向他走来。
“抬起头来！”耿精忠走到袁尔汉跟前，冷冷道。
袁尔汉无奈之下，只好抬起头来。
“果然是你啊！袁小将军，你我京城一别五年有余！袁小将军别来无恙啊！”耿精忠看着袁尔汉，面带人畜无害的微笑道。
袁尔汉吓得冷汗直冒，战战兢兢的回答：“小人多谢王爷挂念。”
耿精忠哈哈大笑：“那是自然！你我在京城，都是勋贵之后！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五年没见了，怎么能不挂念袁小将军呢？不知令尊可好？”
袁尔汉一直提着的心略放了点下来：“家父很好，若是王爷他日北伐京师，小人愿意去信让家父弃暗投明。”
耿精忠笑道：“这就不必了！等到本藩带兵打到京师，自然会好好招待令尊！怎么说你们袁家祖辈也照顾过我们毛帅！若不是你们袁家，我耿家也不会有今日的郡王啊！这个情，就让我们这些当晚辈的来还！”
“毛帅？”袁尔汉听到这两个字脸色大变。
“拉下去！”耿精忠大吼一声，“把这狗贼给老子凌迟处死了！”
凤阳府城落入明军手中，通往洪泽湖的水陆两路都已经全部被琼州军打通。王羽的下一步计划就是攻击洪泽湖，水陆并进，从上游杀下来，攻入地上悬湖。
“学生最担心的就是鞑子若是狗急跳墙，扒开洪泽湖大堤，那么淮安等地将会变成一片泽国啊！”姚启圣担心的说道。
“不排除鞑子有狗急跳墙的可能性！一旦洪泽湖决堤，后果比黄河决堤还要严重得多！”王羽点了点头道。前世是理科生的王新宇，自然十分清楚，湖泊的水量远大于河流！地球上的淡水资源，最多的是冰川，其次是地下水。而在地表流动淡水之中，地球上湖泊的水量远大于江河。
虽然洪泽湖的大小不如太湖，可是洪泽湖的水量远大于太湖。而且这个年代还没有新建洪泽湖的水利工程。黄河夺淮入海，切断了淮河下游的入海口，淮河的水灌入洪泽湖，再通过多条小河汊流入海中。所以说，洪泽湖一旦决堤，后果十分严重。
王余佑提出一个建议：“让我们在两淮之地的天地会暗桩活动起来，提前疏散运河两岸的百姓，这样可以避免鞑子狗急跳墙！”
“可是很多运河船工从小在河边长大，不会愿意离开的！”姚启圣摇了摇头道，“因为我们和满清之间的战争，导致漕运中断，船工生活艰难，他们更加仇视我们！”

第965章 地上悬湖之五

“即使运河两岸的百姓仇视我们，他们也是我们汉人百姓啊！倘若他们不听劝阻，执意不肯离开，鞑子又丧心病狂炸开高家堰大堤，本藩也是痛心疾首！让陈永华的人去办这件事吧，尽量疏散百姓！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上。”王羽说道。
“学生这就让人去办此事。”王余佑道。
王羽又说了句：“另外，让人告诉吴三桂，若是鞑子真的炸开高家堰，那么攻下京城，就屠尽京城所有旗人！这个消息也想办法让鞑子朝廷知道！”
“这些事，陈永华那边自然都会办到。”王余佑回道。
琼州军攻占了凤阳之后，并没有急着攻入洪泽湖，却是让大批天地会特工人员活动起来，劝说淮安、泗州、高邮等地运河两岸的老百姓撤离。
“明清两军不日将决战洪泽湖，一旦高家堰大堤坍塌，淮扬将成千里泽国！”淮安等地的老百姓当中都流传着这样一个消息。
“真是造孽啊！”一名白发苍苍的老翁叹气道，“为什么要打仗？因为打仗，漕运都给断了，我们船工多长时间没拿到一文钱工钱了！今天又要炸高家堰，迫使我们搬家，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名年轻的船工说道：“我们的船都被朝廷征用了！也不知道什么事能够拿回来。”
这名船工不知道，他们运河船工的船只被清军征用之后，就再也不可能拿回了，因为很多船只都被沉入淮河河底，用来阻拦明军水师。还有一部分船只被清军改成战船，将会在洪泽湖水战中被击沉。
尽管老百姓怨声载道，但是大部分的人们还是含泪离开了他们世世代代生活的家园，往地形较高的西面迁移。
经过一个多月疏散，运河两岸的百姓基本上都撤退得差不多了。天气逐渐转冷，淮北大地上降下雪花。
淮河两岸，大堤上行走着排成长龙的琼州军主力，陆师沿着淮河东进；淮河河面上，琼州军水师顺流而下，浩浩荡荡杀向洪泽湖。
几条小船行驶在船队最前方，船上的水手不时放下竹竿去试图水中情况，有时候还有水性极好的水手跳进水中，潜入水底，摸索水中情况。一旦发现有水下暗桩之类的，小船上便丢下水雷，在河面上炸开一条通道。
越往下游航行，河水中的障碍物就越多。
小船撞到了一个什么物体，停了下来，幸亏小船的速度不快，才没有把船底撞破。
“水里有东西！”小船上的明军水兵什长说道。
一名水兵拿起竹竿伸入水中，结果碰到了一个物体，那东西似乎很大。透过水面往水中望去，只见刚刚小船撞到的好像是一根木杆模样的物体。竹竿伸入水下搅动几下，似乎水底有一艘沉船。
“长官，卑职下去看看！”一名水兵自告奋勇下水去看一下情况。
这名水兵带上了用杜仲胶和玻璃做成的潜水镜，嘴里咬着一根用杜仲胶做出的通气管，身上捆着绳索，携带着重物，从船上下来，缓缓潜入水底。
水底有一艘沉船，而且船舱内还堆满了石头，看这个样子，就算是用水雷把沉船炸毁了，船舱里面的石头还是能堵塞航道。
明军小船继续往前探路，发现水下沉没了不计其数大大小小的沉船，一大段的航道全部都被堵死了，沉船的船舱里都堆满大石头。
“把沉船炸毁了，再把石头打捞上来！”内河水师主将刘国轩向将士们下了命令。
清军用沉船堵塞航道的伎俩根本就难不住琼州军，小船投下了水雷，河面上腾起了一道道冲天水柱，沉入河底的沉船转眼之间就被炸成了碎木板，一片片漂浮到河面上。船舱内的大石头滚出船舱，仍然堵塞住航道。
琼州军士卒们划着安装了绞车的小船，行驶到沉船处上方，潜水员潜入水中，用绳子捆住石头，小船上的水兵们摇动手柄，用绞车把石头吊出水面，放在小船上，再运往岸边。河水有浮力，把石头吊出水面并不费力。
清军战船从下游驶来，企图阻挠明军小船作业。可是四艘内河蒸汽炮舰远远的一通炮火轰击，后装线膛炮打得又准又快，一里之外就能准确击中目标。远远开过来捣乱的清军战船纷纷中弹，被打得木板碎裂，船上血肉横飞。
河面上冲天水柱接连腾起，一些小船被击中一发炮弹即沉入水中，就算是较大一点的船，挨上几发炮弹也承受不住，高速旋转的炮弹即使是击中上部甲板，炮弹也能连续击穿好几层舱壁，在底舱狠狠钻出一个大洞，不久之后船就开始下沉。
四艘炮舰先后击沉了三十多艘清军战船之后，清军水师再也不敢来捣乱了。
清理航道的作业，最难的还是潜水员下水作业。天气已经转冷，身体再强壮的人在水下也无法坚持太长时间，而且水下的石头十分危险，一不小心就容易撞破皮，甚至是导致胳膊小腿骨折。
不过这些困难都没有难倒水师官兵，经过十多天的辛苦作业，琼州军终于清理了航道，使得战船可以进入洪泽湖。
“明狗的铁甲火龙来了！”当四艘内河蒸汽炮舰驶入洪泽湖的时候，清军水师就像是见到了怪物一样恐惧。
清军水师的官兵之前就听说过这种船威力极大，荆州之战中清军水师被铁甲火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前一阵子清军水师为了阻扰琼州军水师疏通航行，又吃到这种炮舰的苦头，他们的战船远远就被打沉了，可是自己的炮却对这些铁甲怪物毫无效果。
“明狗终于杀入洪泽湖了！我们不用怕他们！我们船多！蚂蚁多了都能咬死大象！只要我们围上去，就能击沉明狗的铁甲火龙！”达都下令让水师出击。
洪泽湖上的水战拉开了帷幕，明军以四艘铁甲内河蒸汽炮舰为主力，率领一群小船，向清军水师杀了过去。湖面上炮声隆隆，四艘内河炮舰上的二十四门后装线膛炮轮番开火，炮口喷出火光，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扎向了清军战船。
清军船只远远开炮反击，可是在一里的距离上，滑膛炮的命中率和线膛炮根本无法相比，多半只能是听个响。

第966章 地上悬湖之六

蒸汽内河炮舰炮口连连喷出火光，六磅和三磅的实心炮弹不断呼啸着，向来袭的清军水师船只砸了过去。炮弹落在水中，湖面上腾起一道道冲天水柱。
四面八方冲过来的清军小舢板接连中弹，只要一发三磅炮炮弹击中，高速旋转的圆锥形炮弹就在船板上狠狠旋出一对巨大的破洞，木板横飞，船板碎裂，被炮弹擦到的清军水兵血肉横飞。有的炮弹击中木板之后还会改变运动线路，不规则的翻滚，扩大破口。只要一发三磅炮弹击中，一条小舢板便开始下沉。
清军的小舢板太多了，四艘炮舰还是打不过来。
眼看清军的小舢板就要围住四艘炮舰，明军水师小船也杀了出来。明军较大的小船上有两门子母炮，小舢板上的火枪手都已经换成线膛枪，全部配备了米尼弹。
结果不用说也知道，清军的小舢板还是以接舷战为主的战术，而明军的小船却能远远的用火炮和火枪射击。子母炮在远距离上射出实心炮弹，靠近了就换成榴霰弹，一排霰弹轰上去，清军小船上立即腾起一片血雾。
明军的小舢板威力也不弱，船上的明军水兵不断用线膛枪发射米尼弹，射速快，射程远，威力大。小舢板连续喷出火光白烟，一排子弹打了上去，对面小舢板上的清军水兵就好像下饺子一样纷纷落水。
有十多艘小舢板甚至向清军的大船发起冲击，米尼弹步枪的射程一点不输给清军火炮，高速机动的小舢板冲了上去，避开湖面上腾起的冲天水柱，船上的水兵端起线膛枪，乒乒乓乓就是一轮射击，打得清军大船上血花四溅惨叫连连。
一艘四百料的清军福船进入到距离蒸汽炮舰三百步之内，炮口喷出一团火光，一枚四磅炮弹砸在蒸汽炮舰上，却见到炮弹弹落水中，炮舰的外壳上面只留下一道白印。
“换开花弹，干掉这艘鞑子大船！”炮舰上的军官大喊道。
区区三百步的距离，滑膛炮都能准确击中目标，就更不用说线膛炮了，简直可以说是百发百中。
炮舰上的明军炮手打开炮闩，把一枚价格昂贵的开花炮弹塞进去，又塞进药包，关闭上炮闩，接着拉动手柄，安装在铁轮子上的炮架顺着轨道往前移动，完成了复位。随后炮手转动炮口，对准三百步外的清军四百料大船，拉动发射绳。
“轰”炮口喷出一团火球，炮弹击中清军大福船。
六磅炮开花弹，威力相当于后世一枚五十七毫米高爆炮弹，这样的威力也不是这个时代的木船可以承受得住的。
第一发炮弹击中清军大福船中部，立即腾起一团火球，高大的桅杆在爆炸声中倒下，船帆燃起熊熊烈火。紧接着第二发六磅开花炮弹击中了这艘大船，正好引爆了船上火药桶的剧烈爆炸，这艘船立即变成一团巨大的火球，断成两截，在火光中下沉。
洪泽湖湖面上枪炮声不断，清军船只接二连三沉入水中。
“没法打了！跑路吧！”清军水师游击说了句。
洪泽湖上的清军水师事实上是临时组建的乌合之众，都是原来的漕运绿营，原本他们当中大部分人都不属于水师，漕运水师只有极少数几艘战船。后来清廷把一部分漕运绿营陆师临时改编成水师，征用了运河上的商船，改成战船。还有一部分船工也被应征入伍，变成操作战船的水手。
这样的乌合之众对阵上明军内河水师，无论是武器还是人员，都根本无法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有为国捐躯勇气的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的绿营水师都爱惜自己的生命。平日里这些漕运绿营，说实话就是一个肥差，依靠设卡抽取税收，外加敲诈勒索过往船只，漕运绿营的一个普通兵生活都比其他绿营什长好过多了，这样的军队战斗力可想而知了。至于那些临时招募来充当水师水手的船工，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没必要给清廷卖命。
清军水师战败，大小船只纷纷扭头就跑，沿着小河汊往北逃窜。
见到清军水师落荒而逃，刘国轩并没有下令追击，而是下达了命令：“快，全部冲上去，抢占东北面大坝！”
洪泽湖的东北面，有一片巨大的低洼地。明军水师若是把东北面的大坝炸开，汹涌的湖水就会灌入这一片低洼地。那一片沼泽地中原本就人口稀少，加上前一段时间天地会特工鼓动当地百姓迁移，那里已经基本上没有什么人。
按照王羽制定的泄洪计划，炸开东北面大坝，形成一个新的湖泊，也就是后来的成子湖，这样不仅可以解除清军炸开高家堰，淹没淮安的毒计，还能避免在不久的将来一场洪水把泗州城淹入水中的悲剧。
泗州城是一座千年古城，真实历史上于一六八零年被淹没，这座千年古城从此被汹涌的湖水淹没在水下，彻底消失。后来在乾隆年间，泗州州城搬迁到虹县，取消虹县，改名成泗州州城，也就是现在的泗县。
堵，不如疏通，这是治理水害的基本道理。可是历朝历代的朝廷官员都只知道一味加高洪泽湖大坝，却不懂得疏通河道，最终导致泗州城被掩埋的悲剧。
高家堰上，达都等清军将领站在大堤上，听着远方传来的隆隆炮声，他们感觉到不妙。
“我军水师迟早抵挡不住明狗的！也许明狗很快就会来了！”江占元战战兢兢单膝跪地，对达都打了个千道。
达都冷笑一声：“只要明狗打上高家堰，我们就炸开大堤，淹没淮安，切断运河！把淮扬段的运河沿线淹成一片泽国！到时候就算是大水退了，运河也毁了！王逆不是威胁老夫，说老夫炸开大坝，就要杀光我们？老夫有必死之心，还怕他报复不成？”
其他的清军将领心惊肉跳，达都能以死报效朝廷，但并不等于每个人都不怕死，好死不如赖活着，大部分的人都想要活命。
湖面上炮声逐渐平息，站在高家堰大坝上的清军没有等到明军到来。
“奇怪了，我们的水师应该已经战败了，明狗怎么没来争夺高家堰大坝？”达都有些疑惑不解的自言自语一句。

第967章 地上悬湖之七

“轰隆隆”洪泽湖东北方向传来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远方湖面上腾起冲天水柱，原本平静的湖水变成了汹涌波涛，向高家堰大坝涌来。
“怎么回事？”爆炸的威力很大，达都感觉自己的屁股都震动一下，一下跳了起来。
江占元脸色大变：“不好！有人炸毁东北面的大坝！东北面本来就是沼泽地，那边的大坝一炸，湖水就涌入沼泽地了！那边人烟稀少，湖水灌入，洪泽湖的水位就降低了！等到水位降低到一定程度，我们炸开高家堰也没用了。”
“那还废话什么！还不赶快炸开高家堰！趁着现在水位还高！”达都咆哮起来。
江占元心中暗暗盘算着：若是炸开了高家堰，明军一来，大家都别想活命！既然明军已经炸开了东北面大堤，可以当成一个借口，劝阻达都炸开高家堰，这样也能给大家一个活命的机会。想到这里，江占元道：“大人，明狗都已经炸开了东北面大堤了，我们若要炸高家堰，还要留好撤退时间。我们的船已经没了，只能走陆路撤退，这样至少需要一个时辰之后才能炸坝。可是一个时辰后，水位就降低了，再炸高家堰也毫无意义啊！冲到运河区区的洪水也不会太大，不仅不会对蛮子造成什么损失，反而切断我军退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达都垂头丧气的问道。
江占元不敢献策，只是转过头去，暗暗向额图浑递了个眼色。
额图浑当然知道该怎么办，他可不想死。于是上前单膝跪地打了个千：“大帅，奴才觉得没必要炸高家堰了！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只要我们不炸高家堰，就算是被明狗追上，大伙们还有活路。若是炸了高家堰，大伙们的活路都断了啊！”
“大帅，赶快走吧！留下高家堰，给奴才们一条活路吧！”所有的八旗将领们都纷纷跪在地上请求。
这些八旗将领其实打仗的时候还算是比较勇敢，可是琼州军的火器加上重骑兵，给了他们太大的震撼了，明知道和琼州军对阵是白白送死的事情，又有几个人愿意干？事已至此，能跑就跑，跑不掉投降就是了。
本来达都想要横下心来炸毁高家堰，以死报效朝廷。但是看着跪满一地的八旗将领，达都最后还是无法下这个决心，于是他哀叹一声：“罢了！我们走吧！”
士气低落的清军撤离高家堰，从高处下来，往运河方向撤退。因为高家堰没有被炸毁，通往淮安的官道还是通的，清军可以进入运河，再乘坐船只逃走。可惜达都忘记了一个重要细节：运河上大部分的船只都已经被清军征用了，此时那些船只不是被清军用来沉入淮河堵塞航道，就是在洪泽湖水战中惨败，沉入湖底，逃走的船只也早已往山东方向逃走，根本不可能会回来接应他们。
运河边上原本还有一些小船，可是天地会特工在暗中活动，运河两岸的船工都撤了，手里还有船的船工干脆驾船沿着运河逃走，有些人逃往南方，有的人逃去山东。
总之一句话，达都他们去了运河边上，将会发现，昔日热闹非凡的运河上再也看不到一条船的影子！
洪泽湖东北方向，明军水师击败了清军水师，残存的清军水师从几条小河汊逃走，明军不费吹灰之力便控制住了洪泽湖东北面的大坝。接下来，王羽下令，在大坝上安放了几千斤火药，火药是用木箱子密封住，再埋在土中，一共安放了十五处。负责爆破的明军点燃导火索，撤离大坝，随后就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严密封死的大木箱拥有极好的气密性，又是埋在泥土中，点燃之后爆炸威力非同小可，大坝被炸开十五处十余丈宽的缺口，失去束缚的湖水汹涌而下，扩大了缺口，很快就形成了一里多长的缺口，湖水涌入沼泽地。
“黄河多次夺淮入海，这地上悬湖的问题还是无法得到根本解决啊！要解决这个难题，第一是治理黄河；第二是挖开淮河下游原来的河道，再挖大下游低洼地，把湖水引入，这样才是根本解决泗州城和淮安等地面临威胁的根本解决办法！”王羽站在一艘蒸汽铁甲内河炮舰上，看着远处汹涌泄下的湖水说道。
就在此时，一艘车船快速驶来，船上下来一名探子，登上炮舰，向王羽行了个礼：“大帅！高家堰的鞑子已经撤退了！他们没有炸开大坝，而是直接下了大坝，正沿着官道往运河方向撤离！”
刘国轩笑道：“大帅，若是这个时候我们炸开了高家堰大坝，恐怕数万鞑子就要全部变成鱼虾龟鳖的腹中食物！下游百姓都撤走了，我们炸开大坝，百姓也没有什么损失！”
“不能炸！”王羽摇了摇头，“两淮之地多少良田！若是放水一冲，良田从此将会成为盐碱地！”
王羽心里很清楚，黄河虽然多次改道，但在这个时代，黄河还没有完全毁坏两淮一带的良田。直到后来，黄河再次改道，泗州州城被掩埋，洪泽湖溃坝，出现了成子湖，两淮一带的农田土质才开始下降。真正完全被毁坏是真实历史上抗日战争时期，蒋炸开花园口黄河大坝，把整个苏北都淹没了。黄河水退走之后，大片的土地从此变成盐碱地。
“可惜了！”刘国轩感叹道，“失去了一个全歼鞑子的好机会！”
“鞑子跑不掉的！”王余佑抚摸着胡子笑着道，“运河里面已经无船可用了！鞑子只能走陆路往北方逃走！他们走陆路，有我们水师快吗？”
达都终于还是没能跑掉，清军抵达运河边，才发现曾经繁荣的运河两岸已经没几个人了，曾经布满运河的船只也不见了踪影。没有船，清军只能沿着河堤徒步行军逃往山东。可是走路的速度慢，两天能走一百里就算很不错了。
明军水师沿着洪泽湖北面的小河汊进入运河，堵在清军的前面。
与此同时，从长江进入运河的水师战船也从后面追赶上来，截断了清军的后路。
见数万大军走投无路，达都拔刀自刎，其余的清军全部投降。

第968章 悲观蔓延

达都兵败身死，以拔刀自刎的方式捍卫了他自己的尊严，但是进入江淮的关外八旗、原京师八旗、山东八旗、朝鲜八旗、江淮绿营、山东绿营和京师绿营全军覆没，二十多万清军战兵没跑掉几个。
清廷辛辛苦苦组建的，寄以厚望的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在这场大决战中居然不堪一击，表现甚至还不如江淮绿营。这两支装备精良的朝鲜军队，在江淮大地上全军覆没。
至于被俘的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王羽对他们一点都不客气，毫不犹豫的全部把这些人送往各地当苦力，从此以后，他们不是在暗无天日的矿井中劳累到死，就是在南洋烈日炎炎的种植场内当奴隶，根本不会有机会让他们恢复自由身。
“清廷把朝鲜给吞了，等我们打到了朝鲜，朝鲜这个国家也没有必要保留了！既然他们附逆给鞑子当走狗，那么等到打下朝鲜，所有的男人全部给分散了送去各地！”王羽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决定了朝鲜将来悲惨命运，这个国家被大清从地图上抹去之后，王羽也不会闲得无聊去恢复这个国家，而是把朝鲜男人都分散了变成奴隶。
一部分比较早投靠了明国的朝鲜人，以及一些去南洋谋生的朝鲜人，他们也都加入了汉籍，从此变成汉人。
可以预料得到，将来不会再有朝鲜这个国家了，未来的朝鲜半岛只能是华夏的一个省，朝鲜人不是被彻底融合了，就是变成了奴隶。在未来，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李时珍是韩国人，也不会有人说长白山是韩国的，更不会有人把端午节都给抢过去。
江淮之战结束了，清军最精锐的主力全军覆没，吴三桂从中原发起的北伐从此再无压力，北伐京师指日可待。
“快赢了！我们快赢了！”王羽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自言自语道。他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十二年了，从当年的少年已经进入了而立之年。对于他个人来讲，用了十二年时间，即将完成反清复明大业。对于南明来讲，自从满清入关至今，已经过去二十六年了，都快要二十七年了，汉人眼看就要把清廷赶出京师，这怎能令人不激动。
南京王羽府邸，江淮决战大获全胜的消息传来，王府张灯结彩，像过年一样热闹。
“爹爹赢了，北方的鞑子快完了！”郑芸抱着九岁的女儿和五岁的儿子。
如今的王羽已经有了五个女儿和四个儿子，其中正妻郑芸生下一儿一女，潘莹也生下一儿一女，钱知玉生下一个女儿和两个儿子，鹰司信子生下两个女儿。吴三桂送来的小萝莉已经长大了，洪升的两位妹妹香凝和香玉也被纳入王府，这两位小萝莉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这三个小美女都差不多可以吃掉了。
这还不算，当年的方七娘也已经长成一位十五岁的功夫少女，出落得英姿飒爽，王羽给她糖果吃的那段记忆永远留在她的记忆中，再加上一个暗恋王羽的夏韵姗。
……
北直隶战场，吴军骑兵多次击败八旗骑兵之后，完全掌握了战场主动权。吴军和李定国联军北伐京师，一路过去势如破竹。
北京紫禁城内，清廷正在举行大朝会。原本清廷的朝会一年都没几次，大部分时候都是几个重臣进入养心殿同皇帝当面谈话。可是自从吴三桂反清之后，局势恶化，这样的大朝会三天两头就开一次。
坏消息接二连三传来，洛阳之战惨败之后，甘陕绿营全军覆没，西安满城被屠尽，就连赵良栋、王进宝和张勇这样的大清忠臣都投降了。接下来，两淮之战又是全军覆没，至此清军主力已经所剩无几，被康熙寄以厚望的巴海百战不胜，每战必败，一路败北，接连丢失了成安、大名、彰德、广平、滏阳、武安、磁州等城池。
巴海一路败北，清军已经是到了见贼才逃者为上勇，望风而逃者为中勇，误听就逃者为下勇的地步，嗯，巴海基本上也就是中勇的水平，也就是望风而逃。
如今吴三桂大军已经接近了北直隶巡抚衙门所在地保定府城了，保定到北京有多近，不用说大家也都知道的。
如今清军关外入关的两员大将，巴海被彻底打怕了，达都兵败身死，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挡吴军北伐。
“败招！当初让关外八旗入关简直就是自寻死路的败招！”龙椅上的康熙咆哮着。
下面的文武百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原本以为关外八旗入关，能够抵挡明军，可是精锐的关外八旗进入关内，还是惨败，不仅是败了，还折损得所剩无几。旗人本来就不多，青壮死了和被俘的那么多，加上关外的，只剩下妇孺老弱了。就算是大清退回到关外，还能坚持多久呢？
过了一会儿，康熙气消了，方才嘶哑的说道：“都平身吧！”
康熙转过头来，看着南怀仁：“你不是说罗刹人给我们提供一批武器？可是武器呢？那么长时间了，就看到第一批武器，后面的武器呢？”
南怀仁行礼回道：“尊敬的陛下，罗刹国距离我大清万里之遥，运送武器过来需要一年时间。虽然罗刹工匠在我大清开办工厂，自行制造火器，可是生产武器，训练新兵也要时间啊！等到我们成军，吴逆已经兵临北京城下了！如今上策便是退出北京，退回关外！利用关外苦寒之地同伪明逆贼周旋，等待罗刹国救援。”
“关外也只剩下妇孺老弱，如何守得住？”纳兰问道。
图海上前回答道：“可以掳掠生女真！当年先帝的时候，还不是征服生女真部落，把他们的人都变成我们满洲八旗？”
康熙对图海的回答十分满意，于是转过头来看着南怀仁：“南爱卿，罗刹国会出兵救援我大清吗？”
南怀仁当然知道俄罗斯根本就不可能出兵，但是为了讨康熙高兴，他还是回答道：“回皇上，只要我们稳住关外，罗刹国必然会出兵相助！”
“罗刹国出兵，需要多长时间？南爱卿不是说罗刹国距离我大清万里之遥，走过来都要一年吗？大军调动，时间岂不是更长？我们能挡得住那么长时间？”康熙倒也不是那么好忽悠。
南怀仁心中暗暗叫苦：我只是用俄罗斯来鼓舞士气，皇上您看出破绽，又何必点破呢？

第969章 直捣盛京

东北关外，大雪纷飞，积雪没过了膝盖。
自从雪橇诞生后，每当冬季来临，大地覆盖上冰雪的时候，就是郑袭出击的好时机。
“弟兄们！”郑袭站在点将台上环视了一圈，拉开嗓门大吼道，“如今关外的鞑子已经大规模入关，黑龙江、吉林和辽东等地鞑子兵力空虚，这是我们发起进攻的好时机！后金鞑子，不仅给我们汉人带来了深厚的灾难，也给关外各部落带来灾难！如今，是我们报仇雪恨的时刻！直捣盛京，捣毁鞑子老巢！”
“直捣盛京，捣毁鞑子老巢！”人群中发出震撼云霄的呼喊声。
“直捣盛京，捣毁鞑子老巢！”鄂温克人额莫贺也跟着大伙们振臂高呼。他们这些被称为生女真的关外部落，事实上在历经半个多世纪的明清战争中，他们也因为爱新觉罗氏挑起的这场战争损失惨重。
原本这些鄂温克人，鄂伦春人世世代代生活在白山黑水之间，以渔猎为生，过着淳朴的原始部落生活。尽管他们被汉人和蒙古人称之为生女真，可是满洲旗人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根本不是旗人，所以在真实历史上到了后来民族划分的时候，他们不是满族，而是鄂温克、鄂伦春等民族。
自从老奴在辽东崛起，这些部落便遭殃了，八旗兵来袭击了他们的部落，掳掠了大量人口去当兵，一些不听话的小部落都被老奴连根拔起。
大批青壮年被老奴抓去当兵，部落的人口迅速减少。去当了兵的人，同其他部落交战，又同蒙古人和大明连年征战，出去的青壮年还活下来的寥寥无几，几乎是九死一生。当然，少数能活下来的人变成了八旗。
不过家里有亲戚变成旗人，并不意味着一家人都能变成旗人，要入旗还是很严格的，想把老家的亲戚带出来，可是没有那么容易，就算要当个包衣奴才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要一人入旗全家入旗，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是立下大功，当到很大的官，才有可能让家人入旗。
这些小部落大批的青壮被掳走当兵，损失了大批青壮，可是罗刹人来了，满清朝廷却表现得软弱无力，多少部落被罗刹人屠戮一空，也没看到朝廷大军来对付罗刹人。
反而是眼前这个叫郑袭的大明将军帮助了他们，明军击败了罗刹人，保护了部落。虽然说明军把部落都给迁移到海边，可是额莫贺很清楚，这是为了保护他们不受到罗刹人的威胁，把大伙们集中起来，发给武器，修建城堡，才能保护人们的安全。
“直捣盛京，捣毁鞑子老巢！”日本武士田川信孝也跟随着大伙们振臂高呼。
田川信孝，也是日本田川家族的人物，这个家族和郑家的关系不用说也知道了，郑成功的生母田川松就是这个家族的，郑成功的弟弟田川七左卫门也是这个家族的，在田川七左卫门的努力下，不断有日本武士渡海来到库页岛对岸的黑龙江口。
“出发！”郑袭一声大吼。
一支完全由雪橇组成的庞大车队浩浩荡荡离开了黑龙江入海口，战马拉着雪橇，在厚实的冰面上疾驰，一路向黑龙江上游杀去。
蒙古人哈尔巴尔坐在一辆雪橇上，挥动鞭子，驱赶拉雪橇车的战马。拉车的是蒙古马，以四匹马牵引的雪橇在冰面上跑起来飞快，零下几十度的寒风扑面而来，但是哈尔巴尔一点都不觉得寒冷。
“身上的衣服都是好东西啊！”哈尔巴尔说道，“这羽绒服，这羊毛衫，如果我们蒙古人早早能穿上那么好的衣服，每当白灾降临，可以少死多少人！”
哈尔巴尔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身上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衣服是高领的，挡住了冰冷刺骨的寒风。羽绒服里面，穿着一件内镶铁片的棉甲，可以保护战士不受弓箭威胁。棉甲的里面还穿着一件羊毛衫。
羊毛衫绝对是好东西，有这东西穿在里面，外面加上外套，能够抵御严寒的渗透，保暖性比别的衣服好多了。羊毛衫的里面，还有一件棉织的内衣，一来增加保暖，二来可以避免羊毛衫刺肉。
羽绒服、羊毛衫和棉织内衣，都是南洋公司的产品。现在哈尔巴尔所在的蒙古部落内的人们，还有那些鄂温克和鄂伦春部落里的人们，都已经穿上了这些南洋公司生产的好东西。寒冷的冬季，他们居住在温暖的城堡内，城堡内烧着地龙，冬季一点都不冷。普通部落族人居住的房子也是石头和砖头搭建的，还用上了昂贵的红毛泥。屋子内修建了热炕，冬季的时候，密封性很好的房子里面烧着热炕，坐在里面十分暖和。
还有一件蒙古人、鄂温克人和鄂伦春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透明玻璃。有了这种东西，冬季关上门窗，房间里面都是亮堂的。
听说透明玻璃可是奢侈品啊，在京城里面，只有最高贵的旗人才能用得起这种价格昂贵的奢侈品。可是在这里，一户普通人只要卖出几张兽皮，或者多卖出几条大马哈鱼，就能买回大块的玻璃来做窗户。如果不愿意打猎的，也可以去库页岛或者虾夷岛上的工厂打工，有肉食品工厂，罐头厂，制衣厂，还有畜牧场，牛奶厂等工厂。
进入工厂做工，一个普通工人，每个月可以赚到两块钱的银子，当到了熟练工的话，工资还会上涨。
两块钱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一般的猎户就算是拼死拼活猎到一头黑熊，熊皮、熊掌和熊胆卖了，还得几个人平分，一个人能不能分到两块钱都难说。
总之，自从郑袭来了之后，不仅保护了他们不受罗刹人的威胁，而且改善了他们的生活。这次出征，每个人都士气高昂，他们不仅是为大明而战，也是为了自己而战！他们不能失去自己现在的幸福生活，不允许罗刹人和满洲人来劫掠自己！
如今的郑袭大军，已经拥有了五千辆雪橇，一万五千人乘坐雪橇出征的场面异常浩大，沿着黑龙江排成了十多里长的长龙。

第970章 西北粮食收成

西安的天气比起东北来要暖和多了，李来亨陪伴李光地，身后跟着刘体纯、郝摇旗等人，走到军垦田边上。
忠贞营的辅兵们正在地里刨土，挖出了一颗颗番薯，一颗颗土豆。不多时功夫，辅兵身边的筐子中就装满了番薯和土豆。
这些忠贞营的辅兵其实就是原来的流民，李来亨席卷甘陕，洗劫了西北不计其数的村子，把老百姓都裹挟为一无所有的流民。可是李来亨只懂得破坏，不懂得建设，兵力是越打越多了，粮食却越来越少。后来在李光地的建议之下，把一部分流民转成军垦户，开发了大量被荒废的土地。
尽管李光地给忠贞营制定了西征计划，执行以战养战的战略，一路往西打过去，打到一个地方抢到一个地方，可是大军出征需要粮食保障啊！一百多万人马要出玉门关，一路打到叶尔羌汗国去，沿途过去都是荒无人烟的戈壁沙漠，这一路过去可是得不到任何补给，因此还是需要先有充足的粮食保障，才能西征叶尔羌汗国。
由闯军改编来的忠贞营本来不擅长搞建设，所到之处，村庄被毁，土地荒废，粮食都被抢劫一空，连种子都被抢走吃掉了。所幸的是，在李光地的努力之下，湖广和四川运来一批粮食，让忠贞营暂时渡过难关。但老是依赖长途运输也不是办法，于是南方又送来了一批已经发芽的番薯和土豆。在李光地的监督下，李来亨把一部分流民改编成军垦户，开发荒废的土地，把已经发芽的红薯和土豆切割了，种入泥土中。
番薯和土豆的生长期短，在初秋的时候种下，天气转冷之前刚好收成。尽管种植的季节不对，番薯和土豆的产量未能达到要求，可是有了这些农作物，也就暂时可以满足忠贞营的粮食需求。
“这番薯和土豆，还真是好东西啊！种植的季节不对，种下去之后都不需要怎么管，收成还能那么好。”李来亨看着箩筐中盛满的番薯和土豆说道。
李光地抚摸着胡子微笑道：“这些番邦之物，原本便是高产作物，种植它们又不似稻谷麦子那般精耕细作，还要注意行距，只要把已经发芽的块茎切了，埋入土中，随随便便都能长出来，也不需要怎么管它们，成熟了挖上来便是了。”
不远处的农田中，还种植了一批冬小麦，待到来年夏季，冬小麦即可成熟。来年冬小麦成熟之后，就能种下玉米，玉米成熟，又能种下冬小麦，这样就把一年一熟的农田变成了一年两熟，极大提高了粮食产量。
这里的红薯和土豆收成之后，冬季的时候这些土地暂时空着，等到来年，可以种植两季番薯和土豆。
准备联合准噶尔一起攻打叶尔羌汗国，李光地自然已经派出了自己的学生出使准噶尔。如今使者回到西安，汇报了一系列消息。
明军使者抵达准噶尔的时候，准噶尔贵族内部发生了叛乱，准噶尔大汗僧格被杀，楚琥布乌巴什和鄂齐尔图汗正在为了争夺准噶尔大汗打得头破血流。可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噶尔丹从西藏赶回来。
噶尔丹之前一直是在西藏，同达lai喇嘛关系匪浅。准噶尔蒙古人信仰藏传佛教，有da赖喇嘛支持的噶尔丹迟早可以上位。
“准噶尔发生内乱？”李光地得到这个消息楞了一下。
使者回答道：“回大人，学生抵达的时候，他们正在内战，学生都差点丧生在乱军之中。因为两人争夺汗位，他们没有同意学生提出的同我们联手，一起灭掉叶尔羌汗国的计划，不过他们两边都希望我们能支持他们。”
李光地皱起眉头，略微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我们两边都不支持，李某来西北之前，大帅曾经让某想办法支持噶尔丹。只是我们现在也不知道现在噶尔丹在哪里。”
使者回道：“噶尔丹是老汗王巴图尔珲台吉的第六子，一直在吐蕃。”
当年的消息很不灵通，不管是李光地还是他的学生，都不知道噶尔丹已经离开西藏，正赶往准噶尔，准备夺权的消息。
“在吐蕃？那我们派人去吐蕃找他去。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存够粮食，准备出征叶尔羌汗国！既然准噶尔内乱，那就只能依靠我们自己了！千里行军，路途遥远，后勤辎重运输压力都很大。”李光地道。
使者问道：“大人，我们不是以战养战吗？”
“兵出玉门关，抵达叶尔羌汗国，中间还有千里之遥，沿途过去都是戈壁沙漠，就算要以战养战，可是得要有农田给我们提供粮食，有人口让我们劫掠。可以说，有很长一段路需要我们自己运输粮食。”李光地回道。
接下来李光地就先派遣使者去西藏寻找噶尔丹，与此同时，李来亨等人在李光地的帮助下，紧锣密鼓的做西征准备。
李来亨派人从西域大量购买骆驼，准备组建一支骆驼兵。进入戈壁沙漠地带作战，不仅需要战马，也需要骆驼兵。同骑马的骑兵相比，骆驼兵具有他极大的优势，骆驼可以在沙漠中行走数日不会渴死，而战马在沙漠里面跑不了多久就要喝水了。另外，骆驼比马高大，就好像象兵可以克制骑兵一个道理。除此之外，骆驼庞大的体积，更大的负重，可以让骆驼兵携带不同类型的武器，骆驼兵可以同时携带弓箭、长枪和砍刀，或者把弓箭换成火枪，是一种既可以远程攻击，又能近战的兵种。
骆驼也是西征最好的运输工具，出了玉门关之后，再也没有平直的官道，只有崎岖不平的戈壁滩和松软的沙漠，在那些地形条件下，不利于车辆行走，以骡马牵引车辆运输物资，效率远不如骆驼来得高。
西征叶尔羌汗国，除了路途遥远的难题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在青海的和硕特部蒙古人，从青海高原下来，即可进入河西走廊。而河西走廊是通往叶尔羌汗国的重要通道，如果硕特部蒙古人对闯营怀有敌意的话，那么他们随时可以威胁到忠贞营的运输线。
“也许李某该亲自跑一趟西宁，同蒙古人谈一谈条件。”李光地暗暗道。

第971章 宁古塔城之一

当年的东北人烟稀少，从黑龙江到盛京，一路上几乎看不到多少村子。原因有二，第一是自从李成梁死后，老奴公开叛乱，关外汉人不是被杀就是沦为奴隶；第二个原因是，清军入关之后，关外的旗人大部分都入了关，关外成为禁地，禁止汉人进入，只有犯了罪的人才会被发配到关外。
如今关外八旗也入关了，一批犯了罪被发配去关外的犯官和他们的家属也进入关内，关外只剩下一些原始部落的妇孺老弱。
宁古塔城，这里是管理盛京以北的军事政治中心，宁古塔城位于今日黑龙江省宁安市。宁古塔原本驻扎了两千多旗丁和三千多披甲人，另外还有阿哈一万五千余人。驻守这里的清军将领彭春，从名字上来看像是汉人，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满八旗。
驻扎宁古塔的两千多旗丁都是擅长骑马射箭的八旗骑兵，是真正的女真人。披甲人是地位次于旗丁的兵，是投降的其他民族的人，分为马甲和步甲，不过披甲人多半是步甲。阿哈就是奴隶，原本这里的阿哈是关内被发配过来的犯官和他们的家人。如今大部分的满八旗入关，几乎所有的旗丁都入关了，只留下一个佐领，三百多旗丁，外加两千多披甲人。原本由犯官和他们的家属组成的包衣阿哈大部分人也入关了，目前只剩下三千多阿哈，多半都是朝鲜人。但是后来，又送来了一万多阿哈，大部分都是同朝鲜假钞案有关的犯人。
毕竟清军只是守住宁古塔，不需要同俄军展开野战，骑兵也派不上用场，守城还是步甲最管用，所以大部分旗丁都入关了，只留下披甲人防守。
朝鲜人朴智旻正在江边的树林中砍伐木头，他是前年的朝鲜假钞案中被发配到宁古塔的，只因为外来商人的粮食收购价高过八旗商行，朴智旻贪便宜，把粮食卖给外来商人。谁知道外来商人给他的却全部是假钞！到了纳税的时候，朴智旻把这些假钞拿去交了税，结果他就悲剧了，被打了一百杖，打得皮开肉绽的，还给发配到了宁古塔。
几百名衣衫褴褛的朝鲜阿哈在寒风中砍伐木头，周围站着五十名梳着金钱鼠尾辫，身披棉甲的披甲人，虎视眈眈盯着这些朝鲜来的犯人。
朴智旻砍倒一棵大树，和他的同伴一起扛起大木头，艰难的往宁古塔城方向走。
负责监视的五十名披甲人倒也没有跟上来，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些阿哈逃走。冰天雪地的，能逃到哪里去？阿哈们身上穿着破烂的棉衣，夜间在野外一个晚上保证冻死，就算不冻死，遍地的黑瞎子，棕熊，老虎和野狼都不是吃素的，就算是几百个阿哈逃出去，一晚上就得冻死一大半，第二天又要冻死一批，剩下的也都成为野兽的腹中餐。
朴智旻和他的同伴扛着木头，艰难的往回走，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那是前年被打了一百大板留下的伤，到现在都没好。
“该死的汉人奸商！如果不是你们用假钞来骗我们，我怎么会来到这个鬼地方！”朴智旻咒骂那些害得自己来到这里的明国商人。
其实收购朴智旻粮食的并非是真正的商人，都是天地会特工，故意用假钞来收购粮食，使得大清龙钞贬值。
正当朴智旻往回走的时候，突然见到前方雪地上突然冒出了不计其数的黑影，黑影扬起了漫天雪花，高速向自己这边疾驰而来。
“是什么人来了？”朴智旻愣住了。
“好像是骑兵！”同伴说道。
过了一会儿，黑影接近了，在朴智旻的眼帘中放大，只见那是一群战马牵引的车辆，其中一辆车辆上面挂着一面大红色的旗帜异常显眼，大旗上面写着一个“明”字，还有一辆车上面插着一面“郑”字大旗。
“明？是明国人！”朴智旻大吃一惊。
“快走！”同伴大喊了一声。
两人丢下木头，奋力往宁古塔城的方向跑去。朴智旻身上有伤，一瘸一拐的跑动，很快就落在同伴后面。
“敌袭！敌袭！”站在丛林外面的五十名披甲人大喊道。
树林中的几百名阿哈全部乱了，纷纷丢下手中的活，撒开双腿就往宁古塔城方向逃跑。那五十名披甲人见到对手势大，哪里敢应战，也都撒开双腿就跑。
战马拉的雪橇在加速，很快就冲了上来，眼看就要追上披甲人和阿哈。
这五十名披甲人还算是有些血性，眼看自己快跑不掉了，纷纷取出弓箭，准备向飞速靠近的雪橇射箭。可是对方还没进入弓箭的射程，就听到雪橇上响起一阵轰鸣的枪声，一条条火舌喷出，弥漫的白烟从雪橇上腾起。
线膛枪射出的米尼弹暴雨一样泼洒而来，五十名披甲人一个接一个倒在雪地中。
击毙了披甲人之后，雪橇直冲向雪地中奔跑的阿哈。紧接着又是一排枪声，二十多名阿哈身上喷出血雾，纷纷仆倒在雪地中。
“不许跑！投降者免死！”雪橇上有人喊话，用的是满洲语和汉语。
那些自知跑不掉的朝鲜阿哈们纷纷跪在雪地中，双手抱住脑袋。雪橇车很快就围了上来，围住那些朝鲜阿哈。
朴智旻的同伴跑掉了，但他没能跑掉，毕竟前年那一顿打实在是打得太狠了，一跑动，屁股上和腿上的旧伤就复发，一阵钻心的疼痛。当朴智旻听到明军的喊叫声，于是也和别的阿哈一样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抱头。朴智旻其实听懂得一点简单的汉语，因为被发配到宁古塔的缘故，他也听得懂一点满语。
等到明军士卒上来，用刀子对准这些阿哈，喝令他们站起来的时候，朴智旻这才有空偷偷看了一眼那些明军的车辆，他发现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车辆，没有车轮，车的底部是两条弯曲的长木板。
“放老实点！”一名明军士卒用刀鞘打了朴智旻一下。
朴智旻被带到一名军官面前，那名军官冷冷的打量了他一眼，问道：“姓名，籍贯！犯了何事来到这里？”
“朴智旻，平壤人，因为用假钞来的。”朴智旻回道。
“哼！老子还以为是汉人呢！原来是高丽棒子！”那军官冷哼一声。

第972章 宁古塔城之二

叫朝鲜人高丽棒子，都是受到王羽的影响。郑袭麾下的将领多次去南京见到王羽，听他张口闭口高丽棒子的叫唤，于是询问为何把朝鲜人称之为高丽棒子，王羽回答说，因为在朝鲜语中，棒子是私生子的意思，也就是只能当奴隶的，高丽人跪在华夏面前千年了，叫他们棒子很形象。
于是高丽棒子这个称呼，就在郑袭军中蔓延开来。
按照郑袭原来的计划，优先清理黑龙江等地的俄罗斯人城堡，除去已经投降和合作的几座俄罗斯人城堡之外，从黑龙江到贝加尔湖，尚有大小十余座俄罗斯人的城堡，每座城堡内驻军七十到六百不等。其实原本历史上，那个年代远东沙俄在远东的力量尚且弱小，不远万里来到远东的不过区区一千多人。后来因为蝴蝶效应，王羽让郑袭同俄军交手，俄军这才增派了人手，也不过才两千多人。
此时的俄罗斯，在远东地区不过俄军八百余人，哥萨克骑兵一千五百人，另外从臣服的布里亚特人当中招募了一千余当地战士。
自从一六二二年起，俄罗斯远东军队进入西伯利亚一带，布里亚特人就一直同俄军展开多次对抗，但是武器和战斗力均不如对手，布里亚特人遭到了失败。后来许多布里亚特人逃入了今天的外蒙境内，结果这些外来的部落受到蒙古王公的残酷剥削，甚至是野蛮屠杀，所以一部分布里亚特人又回到贝加尔湖一带，选择了向俄军臣服。
当年的俄罗斯，还没有发展到十九世纪那样，在远东地区是留底不留人的地步，毕竟俄罗斯在远东的人口太少了，他们修建城堡需要人，他们吃的食物不可能都千里迢迢从莫斯科运过来，也需要在当地获取。所以那个年代，俄军对愿意臣服的部落就给收服了，不愿意臣服的部落遭到他们屠杀驱逐。
即使是招募了布里亚特人，甚至是招募一些投降俄军的鄂伦春人、鄂温克人，俄罗斯招募的当地土著兵也不超过一千五百人。
俄军、哥萨克人加上土著兵，全部加起来不过四千人，分散在十多座城堡中驻守，若是郑袭要攻破那些城堡，并不是什么难题。可是没想到的是，吴三桂北伐的速度居然如此突飞猛进。等到吴三桂渡过黄河，准备北伐北直隶的时候，王羽就坐不住了，让人向郑袭发出了命令：攻占盛京，捣毁鞑子老巢。
郑袭大军兵临宁古塔城下，五千多辆雪橇车一字摆开，显得气势磅礴，把不大的宁古塔城围得严严实实的，犹如铁桶一般。
“明狗怎么到这里来了？他们来了那么多战车？”暂时接替巴海，暂行宁古塔将军职务的满洲副都统彭春站在城头，目瞪口呆的看着包围住宁古塔城的战车群。
宁古塔城不像是关内的城池，关内城池不是用夯土堆积，再覆盖上砖块，就是用夯土堆积，外面覆盖上石头，再不济的也是土城。可是宁古塔城池却是用土木结构筑成的，城墙的地基是石头，城墙却是用木头和黄土修筑。城内还有一座很小的内城，其实是一座不大的石头城堡。
“大人，让奴才率领骑兵冲击明狗吧！”彭春麾下唯一的满八旗佐领说道。
彭春摇了摇头：“我们就三百骑兵，去冲击明逆的车阵？怎么冲得开？还不如守城！看伪明逆贼能在冰天雪地里支撑多久！”
明军并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在城外砍伐木头，打造攻城工具。虽然说雪橇车具有一定的防护能力，可是宁古塔城内几门火炮能轻而易举的把雪橇车打成碎片，就算滚木礌石落下来，也不是雪橇车所能抵挡的。
朝鲜人朴智旻也在砍伐木头，几名明军士卒站在边上监督。所有被俘的朝鲜阿哈，这时候都被郑袭编入辅兵，负责打造攻城工具。等到攻城战开始的时候，这些朝鲜阿哈将会被当成炮灰，用来推动攻城武器前进去攻城。
朴智旻砍倒了一根木头，他在明军工匠的指挥下，把木头劈开来，再用锯子锯成木板。随后跟随明军一起行动的工匠们便忙碌起来。
“这是造什么车？”朴智旻很奇怪的看着工匠打造一种奇特的攻城武器，既不像是盾车，也不是巢车和云梯，而是先打造一个结实的底盘，上面是简单的架子，再上面覆盖上一层木板。那木板的厚度看起来很薄，似乎顶不住滚木礌石。
一名老工匠笑着说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很快，第一辆攻城车就打造完毕，这辆车有六个轮子，底盘结实沉重，上部很轻，只有薄薄的木板，不过底部是框架，人可以站在中间推动车辆。
正当朴智旻满心狐疑的时候，明军工匠说道：“把车推到江边！”
被俘的朝鲜阿哈们缓缓推着刚刚打造好的攻城车，到了江边后，他们停下车来。接着就有明军士卒喊道：“多去几个人，凿开江面！”
朴智旻一瘸一拐的跟着其他辅兵走到江边，可能他走路的速度满了点，一名蒙古人模样的明军士卒狠狠瞪了他一眼，把他吓得浑身一哆嗦。不过朴智旻哪里敢顶嘴，而是加快了脚步，拖着瘸腿，往冰封的江面走去。
冰面十分坚固，几十名朝鲜人凿了半天，终于在江面上凿开一个冰窟窿。随后就有人大声喝令，让朝鲜人提着木桶打水：“去打水！打来的水倒在车上！”
朴智旻提着木桶，从冰冷刺骨的江水中打来满满一桶水。他把水桶放在一辆小车上，随后就有人推着车到了攻城车边上。那人提起水桶，把水倒在攻城车上。天气异常寒冷，水倒在车上，立即变成一层薄冰。
接着更多的人忙忙碌碌，往攻城车上面倒水，车顶和车前面的冰层越来越厚，最后变得和石头一样坚固。
打造好的云梯车，也被人推过来倒水，一桶桶的水浇灌上去，云梯车变成了一辆冰车，之后有人在冰台阶上面安装上木板，用来防止滑到。
“明狗用兵打造攻城武器！我们的火箭就无法烧毁他们！”清军佐领说道。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彭春，他转头下令道：“立即往城墙上面泼水！明狗造冰车攻城，我们就造冰城来守城！”

第973章 宁古塔城之三

朴智旻头上的金钱鼠尾辫已经被剪掉了，光秃秃的大光头上戴着一顶棉帽子，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衣，里面还有一件旧羊毛衫，再里面有旧棉织内衣。虽然从帽子到棉衣，从毛衣到裤子都是旧的，是明军战兵穿旧了淘汰下来的，不过穿在身上确实很暖和，朴智旻一点都不感到寒冷。
夜间居住在帐篷内，帐篷里面点着小煤炉，烧得热烘烘的，身上盖着羽绒被子，一点都不觉得冷。兵营外围，围了一圈用泥土泼上水修建的冰城，再用雪橇车围起来，明军兵营自身防御是固若金汤。
尽管是当了俘虏，不过朴智旻很满意这样的生活，身上穿得暖暖的，每顿饭都是各种杂粮管饱，有玉米窝窝头，高粱饼，土豆饼，烤番薯等主食，菜是罐头肉、罐头鱼、大白菜炖豆腐之类的管够。据说过几天出战之前，还会有白米白面可以吃，能够吃到香喷喷的红烧肉，美味的大马哈鱼。
朴智旻对自己当俘虏的生活十分满意，虽然当了明军的俘虏，可是吃穿条件不要说和在宁古塔当奴隶相比了，就算是和自己在朝鲜的时候相比，都已经很不错了。
“明日一早出战！各位弟兄们！”天色刚刚黑下来，郑袭就下达了命令。
晚餐十分丰盛，伙头兵们抬着一筐筐雪白的白面馒头上来，热气腾腾的散发着香味，接着就有人抬着盛满了红烧肉的大木桶，还有人把装着鱼块的铁脸盆端上来。
朴智旻往自己的碗里舀了几块红烧肉，连肉汤一起舀入，又抓起一个白面馒头，在碗里浸泡了，放入嘴里狼吞虎咽，这味道特别香，吃的时候又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块。很快他就吃完了五个馒头，然后喝点热气腾腾的白菜炖豆腐。
“好香啊！明天就要打仗了！千万别死在这里！我要活下去！”朴智旻自言自语道。
次日，一大早所有人都被叫醒了，每人分到四个大肉包子和一碗鸡蛋豆腐汤。用过早餐之后，兵营中战鼓隆隆号角长鸣，明军开始了进攻。
东北的冬季天亮得非常晚，已经是早上辰时了，天空还是漆黑一片。明军炮手们架起了一门门二十四磅臼炮，炮兵阵地周围点燃篝火，负责点火的炮手们手持火把，负责装填的炮手们紧张的往炮膛内装填火药和炮弹。
“开炮！”郑袭一声令下。
负责试射的两门二十四磅臼炮吐出火舌，炮弹掠过天际，砸向宁古塔城墙。试射的炮弹准头不高，没有命中目标。不过明军经过三轮试射之后，炮弹的准头明显提高。接着就是三十门二十四磅臼炮依次吐出火舌，呼啸的炮弹砸在宁古塔城墙上。实心炮弹落下，冻得坚硬的冰块被砸得四分五裂，锋利的冰凌好像弹片一样四射飞溅，城头的清兵顿时血肉横飞，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明军的臼炮持续轰击，一直打到炮管发热，随后开始冷却炮管。在此期间，明军又换上了子母炮对城头轰击，炮弹打得覆盖在城头的冰块一片片碎裂剥离，掉落下来。
“快浇水！”彭春大喊大叫的下了命令。
清兵提着铁桶上来，把一桶桶水从城头浇灌下去。滴水成冰的宁古塔城墙上，被炮弹砸坏的冰层又迅速加厚。
“换开花弹，炸死鞑子！”郑袭大喊道。
完成冷却的三十门臼炮换上了开花弹，炮手们紧张的装填，随后点燃了装填完毕的臼炮。伴随着一排炮声，开花炮弹呼啸着砸上了城头。
这些老式臼炮和老式开花炮弹，都是琼州军淘汰下来的转让给郑袭军的，虽然都是里面装填了黑huo药的老式开花炮弹，可是二十四磅炮弹的威力一点都不弱，每一发炮弹内装填了五斤火药，另外还有十多斤铁珠，炸开之后，碎片和铁珠横飞四射，一炸就是一大片。落地的炮弹炸开巨大的火球，城头清兵惨叫着倒下一片。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郑袭发出了攻城的命令。
朴智旻和同伴们推着一辆外形奇特的盾车，这辆盾车没有车轮，底下的行走装置是两条雪橇板。虽然没有车轮，可是在雪地上推行这种盾车十分轻松，比平日里推动盾车在结实的地面行走还要轻松。盾车的前面是一块厚厚的木板，木板上面被多次浇水，冻成的冰层好像钢铁一样坚硬。盾车上面满载着麻袋，麻袋里面装填的都是碎冰块。盾车的上方，还挂着双层防箭布帘，可以挡住抛射的轻箭。
看到盾车一步步的接近城墙，彭春大喊道：“放箭！”
城头三百满八旗兵和两千余披甲人纷纷张弓搭箭，由于盾车正面异常坚固，从正面根本无法射穿，因此清军采取了抛射轻箭的办法。
漫天飞蝗般的羽箭飞上天空，飞入最高点，在重力作用下开始下落。成排的羽箭扎在盾车上方的帆布上，可是这些帆布异常结实，轻箭扎在上面，不是被弹开，就是只扎入一点，连第二层防箭布帘都无法洞穿，更不要说伤到下面的人了。
朴智旻推着盾车缓缓前行，推车的是他和其他的朝鲜俘虏，他的盾车后面还跟着十多名明军火枪手。听到头顶帆布上好像下雨一样的声音，朴智旻心中十分害怕，只怕头顶的帆布挡不住羽箭，被射穿了，甚至是射得稀巴烂，那么自己不就没命了？他强压住恐惧，努力推动盾车。推车的时候，还转头看了一眼，只见后面的火枪手表情坚毅，紧跟着盾车，一步步往城墙方向靠近。
“停！”朴智旻听到一声喊声。
盾车在距离宁古塔城下七十步外停了下来，手持火枪的明军火枪手突然上前，从盾车后面伸出火枪，对准城头。
“砰砰砰”一排枪声，白烟弥漫，子弹下雨一样打上了城头。正在城头张弓搭箭射箭的清兵接二连三身上喷起血雾，一个接一个倒下。
这些火枪手都是线膛枪手，郑袭这里也已经有了三百多名线膛枪手，只不过王羽并没有向郑袭提供米尼弹，因此线膛枪的装填速度十分缓慢。所幸的是郑袭有钱，给所有的线膛枪子弹都配发了一块丝绸红布，用来减小摩擦力，加快装填速度。

第974章 宁古塔城之四

郑袭很舍得在子弹上面花钱，每一颗线膛枪子弹都配备了红绸布，还在红绸布上面涂上一层石蜡，这样装填子弹的时候摩擦力减小好几倍，能轻松把子弹推到底。当然了，装填速度还是不能和米尼弹相比。
三百多名线膛枪手，其中两百多人跟在盾车后面，还有一百多名枪法最准的线膛枪手登上了望楼车。辅兵们推着望楼车抵近城墙，在一百五十步外停下。望楼上面的线膛枪手在一百五十步外居高临下，连连开枪射击。
线膛枪的精度和威力都相当大，线膛枪手都是身经百战的神枪手，几乎是枪枪咬肉，几轮射击下来，城头的披甲人死伤惨重，就连满八旗神箭手都被打死打伤不少。
除了线膛枪手外，还有四千多滑膛枪手也加入到射击的行列中，火枪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子弹不断射上城头，打得城头清兵接连倒下。尽管清军的三百满八旗弓箭手可以说是百步穿杨，百发百中，可是线膛枪无论是射程还是精度，都远超过弓箭，一些箭术非常准的八旗弓箭手用重箭直射，射倒了辅兵或是滑膛枪手，转眼就被线膛枪手击毙。
看到身边不断倒下的满八旗神箭手，彭春痛心疾首：“怎么可能！这些都是我们最勇敢的满洲战士！他们从小射箭骑马，上了马是最好的骑兵，下了马是最好的弓箭手，却这样死在伪明蛮子手中，实在是令人痛心！”
城头清军原本有四门红夷大炮，可是这四门大炮在明军的炮击中全部被摧毁了，只剩下十多门小炮。那些虎蹲炮、小将军炮之类的小炮射程近，威力小，连盾车都无法击穿。刚才明军辅兵推动盾车前进的时候，几名小炮曾经开火击中盾车，不仅没有任何效果，反而招来明军火炮的报复，又被摧毁了数门小炮。
“城头鞑子被压制了，继续前进！”郑袭让亲兵传令下去。
明军阵型中，一个庞然大物袅袅升空，升到百丈高度，悬停在空中。
猛然见到天空中出现一个庞然大物，宁古塔城内不管是满八旗兵，还是披甲人，或是朝鲜阿哈，都吓得纷纷跪在地上，向天空祈祷。尤其是那些披甲人，每个人都念念有词，向降临人间的萨满大神祈祷。
“快起来！不许拜！”彭春的亲兵大喊道，“那不是萨满大神，那是汉蛮子的孔明灯！是大号孔明灯！”
之前郑袭没有让热气球升空侦察，是因为气候比较恶劣，能见度不高，风雪又大。现在天气转晴了，他当机立断下令让热气球升空。
热气球升入空中，对城内侦察一番。
盾车缓缓往城下推进上来，城头的披甲人和朝鲜阿哈拼命射箭，羽箭根本无法射穿盾车正面，吊射的箭支下雨一样扎在顶部的帆布上，外层的帆布被射成了刺猬一样，还有羽箭不断落下来。越是接近城下，箭支落在帆布上的声音越响。朴智旻在心底暗暗祈祷：上天保佑啊！萨满大神保佑啊！菩萨保佑啊！千万别死在这里！
不过防箭布帘十分牢固，外层的布帘被乱箭射得稀巴烂，里面还有一层布帘挡住，除了少数辅兵不幸被射死之外，大部分人都安然无恙。
接近了城墙，朴智旻从盾车上搬下一口装满碎冰块的麻袋，正准备往前走出，却听到羽箭和各种守城武器打在盾车上的声音，朴智旻吓得不敢迈开步子。就在此时，后面有人一声大吼：“退缩不前者，斩！”
朴智旻吓得一哆嗦，咬咬牙，把心一横，扛起麻袋飞快的冲出去。离开了盾车的庇护，他迅速把麻袋一丢，立即转身逃回盾车后面。
惊魂未定的朴智旻只听到身边响起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扭头看了一眼，只见几名来不及跑回来的同伴不是被羽箭射穿后背，就是被城头砸下来的大冰块击中。
明军以冰块来打造攻城武器，同样的道理，清军也用冰块来打造守城武器。毕竟城内的石头有限，不是很多，八旗兵和披甲人都不擅长制造夜叉擂、狼牙拍等可以重复使用的守城武器，所以他们守城主要还是依靠石头。冬季的时候，就造出冰块来当石头用。
城头射下的羽箭夹杂着冰块，从城上落下，不少辅兵中箭，或是被冰块击中。
明军的火枪手全部都压了上来，数千支火枪轮番轰鸣，城头守军不断有人中弹倒下。在火枪手的掩护下，辅兵们加快了作业。装满了碎冰块的麻包不断被辅兵丢出，在地面上逐渐堆积起来。
朴智旻的盾车被推了回去，回去之后，这才发现，盾车顶部的防箭帆布上密密麻麻扎着数百支羽箭，外层的帆布已经稀烂了，已经完全不能用了，完全依靠里层帆布挡住城内清军抛射来的轻箭。
明军换掉帆布之后，朴智旻再次和他的同伴们一起推着盾车，往宁古塔城推去。因为刚刚朝鲜辅兵阵亡了一百多人，郑袭把一批之前俘虏的布里亚特蒙古人拉了上来，让他们来充当辅兵，协助朝鲜俘虏一起推盾车攻城。
布里亚特蒙古人本来就是最早投靠俄国人的蒙古人，郑袭用这些人来当炮灰，就和拿朝鲜人来当炮灰一样，一点没有负罪感。
盾车推进的时候，明军的大炮持续轰击城墙。辅兵们推着盾车抵达城下，丢下了装满了碎冰块的麻袋。随着盾车来来回回的运输，城墙下的麻袋越堆积越高。
“听蛮子投下麻包的声音，里面装的好像不是沙子，是冰块！只要我们投下火油罐，再用火箭点燃，即可让冰块融化。”八旗兵佐领向彭春献策道。
“火油罐烧冰块？”彭春愣了下，“这需要多少火油来烧？若是火油用完了，蛮子的云梯上来，我们怎么办？”
最后，彭春还是放弃了投掷火油罐融化冰块的办法，毕竟宁古塔城内的火油不多，而城外的冰块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用火油来烧化冰块是很不划算的买卖。
冬季里，东北的天黑得很早，下午酉时不到，也就是不到五点，天就黑了。
“等到天完全黑了，派出敢死队出城，用柴火烧化蛮子堆起来的冰块。”彭春下令道。

第975章 宁古塔城之五

傍晚戌时，也就是下午七点左右，冬季的宁古塔已经进入黑夜。不过雪夜里能见度还是比较高的，郑袭在雪地中埋伏了一批线膛枪手。等到朝鲜包衣阿哈用吊篮从城头吊下来，抱着柴薪，企图点火的时候，雪地中就突然亮起火光，几轮枪声过去，滑下城头的朝鲜阿哈倒下五十多人。
十多名朝鲜阿哈匆匆忙忙丢下柴薪，也顾不上去点火，转身就跑。可是跑到城下，城头不仅没有放下吊篮把他们拉起来，反而射来一排乱箭，把十多名当逃兵的朝鲜阿哈全部射死在城墙下。
“擅自退缩者，杀无赦！”城头的八旗佐领大喊道。
其余的朝鲜阿哈见状不敢往回跑，而是把柴薪放在麻包上面，然后蹲在地上，取出火折子点燃火把，再把火把伸向柴薪。
点燃了柴薪的朝鲜阿哈转身往城下就跑，就在此时，明军线膛枪手再次扣动扳机，雪地里响起了清脆的枪声，几十名朝鲜阿哈背后中弹，接连仆倒在雪地中。
“快拉我们上去！”死里逃生的朝鲜阿哈跑到城墙下，抬起头来大喊大叫。
上面吊篮缓缓放了下来，不过放下来的却不是空的吊篮，而是装满了柴薪的吊篮！只听到城头的清军佐领大喊道：“抱着柴薪过去！继续烧！退缩者，杀无赦！”
朝鲜阿哈们无奈，只好从吊篮里抱起柴薪，往点火的地方冲去。就在半途中，雪地中接连响起枪声，十多名朝鲜阿哈一个接一个身上喷出血雾，一头栽倒在雪地中。没死的朝鲜阿哈抱着柴薪冲到火堆跟前，迅速丢下柴薪，转身就跑。
“轰轰”雪地中响起了几声炮声，郑袭军发射的开花炮弹落在火堆中，炮弹炸开了一团团火球，横飞的弹片撂倒无数朝鲜阿哈。
爆炸的气浪，把柴薪炸得四处飞散，燃烧的柴薪熄灭不少。
郑袭放下望远镜，冷笑一声：“鞑子想要破坏我军修筑的鱼梁道？哼！有多少下来，保管让你们有来无回！”
次日辰时，明军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势。一辆辆载着麻包的盾车往城下推去，朴智旻扛起麻袋丢了下去。他的运气很好，昨天没有战死，今天就安全了很多，清军箭术好的弓箭手不是死得差不多了，就是不敢再露头，站在城头抵抗的都是一些披甲人和朝鲜包衣阿哈，朴智旻好几次都幸运的躲过城头射来的羽箭。
盾车来来回回了几趟，接下来明军要运输的就不是装满冰块的麻包了。
“过来，换车，换这辆车过去！”朴智旻回到明军大营，一名把总吆喝着让他们这些辅兵更换车辆。
明军大营内一字摆开，停着十辆特别庞大的车辆，车辆也是没有车轮的，底部只有两根很宽很粗的滑雪板，这辆车从外形来看像是一口大箱子，伙头兵们不断的提着一桶桶刚刚被烧融化的雪水，从车顶打开的舱盖口把水倒入车内。
“把水龙车推过去，推到跟前，把水龙对准麻包堆，压下龙头即可！”明军把总向辅兵们交代了任务。
朴智旻心中大喜，这个任务十分简单，他们辅兵根本就不需要暴露在守军火力下，只需要躲在水龙车的后面喷水就好了。
十多辆水龙车被推了上去，水龙对准麻包堆，朴智旻猛压几下手柄，一条水龙向麻包堆喷射上去。因为麻包堆里面装的是碎冰块，能够吸取的能量比冷空气吸取能量更甚，水龙喷到麻包上面，立即结成一层冰层。一辆喷完水的水龙车被拉回去，第二辆水龙车接着就跟上来，喷出了水龙。
水龙车的效率相当高，宁古塔城墙脚下的鱼梁道飞快的加高，前后不过用了三天时间，鱼梁道就快要和城头齐平了。
彭春看到逐渐加高的鱼梁道，他知道决战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了，等到鱼梁道完全靠上了城墙，明军就会杀上城头了。
“明狗可能会直接用骑兵冲杀城头！在鱼梁道方向上放下拒马，撒下扎马钉！披甲人在后面，持长枪结阵！”彭春冷静的下了命令。
城头和城下的激战仍然持续之中，清军合格的弓箭手不是被线膛枪打死，就是再也不敢露头射箭，只能躲在女墙垛口后面，胡乱吊射出羽箭。有些弓箭手只是冒出一下脑袋，就被一颗呼啸而来的子弹击中头颅。
水龙车继续喷水，把鱼梁道和城墙的连接部位冻得好像钢铁般结实。这条完工的鱼梁道，可以直接让骑兵冲上去，也能让雪橇杀上城头。
攻城之前，热气球再次升入空中，郑袭站在热气球的吊篮内，亲自飞上天空，指挥地面各单位的协同作战。随着身边的亲兵摇动小旗，发出旗语命令，郑袭军开始做攻城战之前的最后布置。
“鞑子布置了拒马，撒下扎马钉，还有长枪兵结阵，若是骑马硬冲，恐怕战马和骑兵都会遭到损失！让人推雪橇带着刀牌手上城头！那边那个方向上，让辅兵推车靠近，准备炸开城墙，再用骑兵冲进去！”郑袭的命令通过亲兵发出旗语，传达给各部。
总攻开始，大批辅兵在鱼梁道下面集结，一辆辆雪橇上坐着刀牌手和火枪手，每一辆车上面坐着两名刀牌手和一名火枪手，每个战兵身上携带四枚手雷；每一辆雪橇车后面，有十二名辅兵负责推车。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个方向上，辅兵推出了木头和冰打造的轒轀车，向城墙接近。
最后的攻击战开始了，明军炮兵阵地上喷出一团团火球，呼啸的开花炮弹砸在城墙上，正对着鱼梁道的城头拒马木桩粉碎，来来回回奔跑的朝鲜阿哈和披甲人被炸得粉身碎骨，冰凌好像弹片一样四射，撂倒了无数清兵。
炮击开始后，辅兵们就推着雪橇，缓缓前行。当雪橇上了鱼梁道之后，随着督战队军官们的吆喝声，辅兵脚下的脚步在加快，雪橇越跑越快。
考虑到朴智旻腿脚不灵，走路一瘸一拐，速度不会快，明军并没有让他去推雪橇，而是让他跟着别的俘虏一起去推一辆轒轀车，用来运送火药抵达城下去炸开城墙。

第976章 宁古塔城之六

战鼓隆隆，辅兵们缓缓推出了攻城巢车和望楼车，这些车都高过城墙一丈，每辆车上站着五名线膛枪手。辅兵们推着车，抵近到距离城墙还有一百五十步的时候停了下来，巢车和望楼车上不断喷出火光，枪声轰鸣，弥漫的白烟腾起。
线膛枪在老兵手中弹无虚发，每一声枪声响起，都有一名清兵中弹倒下。虽说打死的都是朝鲜阿哈，可是这个时候朝鲜阿哈是守城的主力啊！
“儿郎们！明狗发起最后的攻击了！我们满洲的好汉该上了！”清军佐领大喊道。
彭春倒是没有激动，而是冷静的对一千五百披甲人和七千多朝鲜包衣阿哈进行调遣布置，配合八旗佐领麾下的两百余旗丁作战。原本在宁古塔有三百多旗丁，两千多披甲人和一万三千多朝鲜阿哈，这几天明军的攻城战打下来，朝鲜阿哈折损了接近五千人，披甲人和旗丁也均有遭受损失。
对于朝鲜阿哈的损失，死再多彭春也不心疼，只要宁古塔能守住即可。
“上！退缩不前者，斩！”彭春大喊道。
担任执法队的披甲人手持钢刀，站在朝鲜阿哈后面。前面的朝鲜阿哈冒着不断射来的子弹，站在城头准备抵挡明军进攻。朝鲜人十分密集，每一颗子弹射来，都至少有一个人发出惨叫声中弹倒下。
对那些远远的用远程火枪压制城头守军的巢车和望楼车，彭春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只能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那些车上不断射出子弹。
有八旗神箭手张弓搭箭，对准望楼车和巢车射出羽箭，可是羽箭飞行了一百五十步之后，已经是强弩之末，更何况巢车和望楼车的四面都有挡板挡住，只留下射击孔，明军神枪手就躲在射击孔后面开枪射击。
“注意！明狗要上鱼梁道了！”彭春大喊道。
明军辅兵推着雪橇车，开始推上鱼梁道。看着第一辆爬上鱼梁道的雪橇车，彭春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布置了拒马和长枪阵的计划全部被空中的明军大号孔明灯看在眼里，明军自然不会用骑兵去冲拒马和长枪阵，而是采取了车辆冲阵的办法。
“撤下拒马，换火油罐和滚木礌石！”彭春大喊道。
鱼梁道抵近城墙之后，有一大段路基本上是平直的直线，滚木礌石无法借助重力滚下去，不过冰面光滑，只要从城头上往鱼梁道用力一推，滚木礌石就会沿着冰面滑下去，可以一直滑到底。
随着彭春的命令，朝鲜阿哈们纷纷推出滚木礌石。
圆形的石头和圆柱形的木头在鱼梁道上飞快的滚动，向正在推进上来的雪橇车撞去。不过大部分的滚木礌石都从鱼梁道两边滑了下去，掉落在地面，有少数撞上了雪橇车，第一辆爬上来的雪橇车被撞翻，车上的三名明军从车内滚出，从鱼梁道上掉落下来，后面的十多名辅兵立即散开。
接着第二辆车又被撞翻，不过和第一辆车一样，车上的明军并没有受什么伤，车被撞翻的时候，他们跳出车，顺着雪地往下滑，柔软的积雪保护了他们。
巢车和望楼车上的火枪手立即招呼过来，正在城头推动滚木礌石的朝鲜阿哈人群中喷起一阵弥漫的血雾，中弹的朝鲜人惨叫声连连，纷纷倒下，有的朝鲜人企图往后退缩，却被后面督战的披甲人一刀砍下头颅。没死的朝鲜人只好硬着头皮，拼命的把滚木礌石推出去。由于鱼梁道是平的，需要十多名朝鲜人同时用力，才能让一块大石头或者是一根大圆木滚出去，撞击进攻的雪橇车。
明军已经被撞翻了十多辆雪橇车，不过伤亡并不大，反而是明军火枪手持续射击，对城头的朝鲜包衣阿哈造成极大的损失。
“轰”一发臼炮发射的开花炮弹落在朝鲜包衣阿哈人群中，火光一闪，大片的朝鲜阿哈在四溅的血花中倒下，就连后面的披甲人督战队也倒下多人。
明军集中了火力，八门臼炮对准鱼梁道末端的清军守军人群猛轰，三轮炮弹落下，城头上就倒下了大片残缺不全的尸体，密密麻麻的朝鲜包衣人群顿时出现一个空档。
雪橇车在臼炮和线膛枪掩护下，冲近了城头，车上的火枪手端起枪，射出子弹。推车的辅兵也都腰间挂着短刀，一旦接近城头，他们也会和战兵一起加入战团。就在雪橇车抵近城头的时候，城上的朝鲜阿哈投出火油罐。
鱼梁道前方燃起熊熊烈火，阻断了雪橇车的通道。
就在此时，十多辆水龙车被人从两边推了过来，在鱼梁道两边停下，推车的辅兵拼命压动手柄，十多条水龙喷上鱼梁道，喷入烈火中。温度在零度左右的冰水遇见烈火，立即变成了滚烫的水蒸气，阻断大火燃烧所需要的氧气。虽说火油的比重比水轻，能够浮在水面上燃烧，可是鱼梁道两边是倾斜的，喷射上去的水形成了水流，带着燃烧的火油往两边流了下去，大火看起来是蔓延开来了，但火焰的高度却减少许多。
眼看着流动的火焰向水龙车扑来，辅兵们立即从地上铲起雪花，往火焰上泼去。
城头的清军射出羽箭，不少辅兵中箭倒下。但是巢车和望楼车上马上就射来报复的子弹，最精锐的清军弓箭手死伤累累。
也就在鱼梁道上展开激烈的争夺战时，明军从其他几个方向也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十多架云梯车搭上了城头，云梯车已经被清军砸上火油罐，但明军士卒冒着熊熊烈火，不断的从起火的云梯车爬上去，等到云梯车完全燃起大火，人无法通过的时候，已经有五百多名敢死队员登上了城头，同城头的清军展开激战。
“轰隆隆”在另外一个方向，宁古塔城一大段城墙在剧烈的爆炸声中轰然倒塌，那是明军炸开了城墙。
“杀清狗！”已经换上了战马的蒙古人骑在马上，呐喊一声，数千骑兵快马加鞭，马蹄扬起一阵阵雪花，骑兵向被炸开的城墙冲去。
鱼梁道的方向，明军也已经杀入城头，成群结队的明军战兵从雪橇车上跳下，先是投出一排手雷，接着就挥舞着砍刀，杀入朝鲜包衣阿哈的人群中。

第977章 保定之战之一

明军登上城头之后，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激战，城门楼下的战事结束，城门楼被打开，城门楼上的清军旗帜掉落在地上，一面大明的旗帜和一面郑袭的旗帜升起。城门打开，明军如潮水一般涌入城内。
朝鲜包衣阿哈纷纷跪地投降，就连披甲人都有不少投降。彭春只带着一百多名八旗兵，五百多披甲人和两千朝鲜阿哈退入内城。
明军肃清了外城的残敌后，立即向内城发起攻击。
清军兵力已经严重不足，朝鲜包衣阿哈几乎就没有任何战斗力，能够依仗的只剩下一百多旗丁和五百多披甲人，根本就不够看的。明军向内城发起攻击仅仅半天时间，就攻破了内城城门，大批明军涌入城内。
宁古塔城破，副都统彭春和他麾下的那名八旗佐领均在乱军中阵亡，一百多八旗兵全部阵亡，无一生还。八名披甲人佐领有五人被杀，其余三人投降，残存的五百披甲人有两百多人被杀，其余的投降；两千朝鲜阿哈被杀了六百多人，其余的投降。
宁古塔之战结束了，郑袭不仅一举全歼了驻扎宁古塔的三百多八旗兵、两千余披甲人和一万多朝鲜阿哈，还从宁古塔城内缴获了三千多石粮食，一千多匹战马，还有各种肉类，鱼类等其他食物，缴获白银两万多两，黄金七百多两，铜板一万多贯，东珠、山参、貂皮等宝物不计其数。
“宁古塔已经攻下，下一步，就是盛京了！沿途过去，还有几座鞑子的烽火台和土堡，那些都不在话下了！”郑袭摸着胡子笑着道。
……
保定城，自从直隶各衙门从真定（今石家庄正定）迁移到保定之后，这里就是直隶巡抚衙门、直隶布政使司衙门、直隶提督衙门等衙门所在地。保定府城，是北京的门户，一旦保定失守，吴三桂大军即可兵临北京城下。
巴海已经是退无可退了，从洛阳一路败退过来，先是河南吴清决战中惨败，接着吴三桂强度黄河，之后巴海依靠掘开黄河大堤勉强阻拦了吴三桂半年，随后又在大名府地盘上的骑兵战中惨败，失利之后的巴海很果断的放弃了大名府，又连续丢失广平府、真定府等两座府城，丢失州城县城十多座，一路败北。
清军败退到了保定，尽管已经被打怕的清军，见贼即逃为上勇，闻风而逃为中勇，误听而逃为下勇的本质无法改变，可是他们不敢再丢失保定了。
“步兵野战打不过就算了，水师水战打不过也没什么，可是连骑兵野战都打不过！这实在是太丢人了！如今一路败退，几乎是弃城而逃！我们现在已经退到保定了！后面就是京师啊！若是再败了，皇上就要本官的脑袋了！”巴海痛心疾首的说道。
保定城内所有文官武将全部被动员起来，从巡抚、布政使司、提督到下面的同知、典史、经历、司狱、都纪，再到更低级的捕头、捕快、衙役、白役，全部都动员起来。
官员带着小吏，在城内城外到处招募民壮，附近村子里士绅家族自己训练的私人武装也被并入了守城军队，城外的士绅、富豪和族长之类的都被清军迁移到城内。事实上，这些北方士绅投降清廷最早，经过清廷二十六年的统治，他们早就把自己当成清国人了。清军入关那会，这些人就没有什么民族观念，投降得飞快。到了剃发易服的时候，有一部分人跳出来反抗过了，最后反抗的都被杀光了，剩下的都是老老实实的。
“大人，保定城我们能守得住吗？”萨布素有些担心的问了句。
清军的士气实在太低落了，甘陕绿营全军覆没，两淮之战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之后，本来和吴三桂交战就失利的清军士气一落千丈，这才会变成闻风而逃为中勇。
原本真实历史上，吴三桂反清的时候，绿营士气还是十分高昂的，在八旗军接连大败的时候，完全依靠绿营军抵挡住吴三桂。可是如今，绿营主力基本上被琼州军消灭殆尽，顺带着消灭了一半精锐关外八旗，目前清军的状态，就连后世被称之为抗俄民族英雄的萨布素都已经看不下去了。
现年四十一岁的萨布素，自幼熟读兵书，喜欢挽弓射箭。少年时常随父亲牧马，为父亲分担劳务，同大人一起参加围猎，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具有坚毅的性格。从一六五三年到一六五八年，萨布素就已经多次同俄军交手。
后来的雅克萨之战，就是萨布素指挥的。
可是在这个时空，萨布素看来没有机会再和俄国人打仗了，也不可能会有后世教科书标榜的所谓民族英雄。
巴海道：“如果拉出城去野战，老夫肯定这些乌合之众不过一个回合便散了！但有保定坚城防守，哼！老夫保证让吴三桂老贼在城下碰个头破血流！”
萨布素只能在心里暗暗道：但愿保定能依靠坚固的城池多牵制吴逆一段时间吧！给皇上和京师官员撤离争取到时间。能做到这点，奴才们就算是战死在这里，也划算了。
城外，各士绅家族、豪门望族拖家带口，进入保定城内，他们自己的私军也进入城内，即将协助清军守城。
巴海说服这些士绅自己的地主武装入保定守城，并没有花费太多口舌，因为这些士绅们自己修筑的庄园寨子，在吴军大炮面前狗屁都不是。自从吴三桂进入北直隶之后，连续攻破了多座不肯投降的寨子。攻打那些地主武装驻守的寨子太简单了，几门大炮一架，对准寨墙几轮炮击下去，寨墙就垮了，接着吴军冲入寨子内。
而吴三桂对那些不肯投降的士绅自然也不会客气，原本士绅是统治阶级治理天下的基础，可是北方的士绅投鞑已久，吴三桂一点都不介意把他们全部杀光。
于是这些被攻下的寨子，被吴三桂下令屠寨，寨子里的男丁几乎杀光，老的丑的女人也被一刀砍了，其余的女人都被掠为营ji，被编入吴军中。
有了前面那些寨子血淋淋的教训，这些士绅们知道力量分散了根本挡不住吴三桂，于是自愿配合朝廷，带上自己的家丁进入城内协助守城。

第978章 保定之战之二

早在巴海败退到保定之前，保定城内的清军就已经提前做好守城准备了。由于清军掘开黄河大堤，拖延了吴三桂半年时间，清军在保定已经招募了二十万民壮。巴海到来之后，又陆陆续续收编了五万地主武装。
吴三桂主力部队兵临保定城下之前，城内已经有包括汉八旗和朝鲜八旗在内的八旗军两万余人，绿营兵五万余人，新调来的朝鲜绿营一万余人，地方武装六万余人，民壮二十多万人，守城的军民加起来多达三十五万人，可以说是兵力雄厚。
民壮辅兵之类的，若是拉出城外野战，这些乌合之众再多也是不堪一击，但是依靠坚固的城墙防御，还是起到很大的作用。
可以不过说实话，这座周长十二里零三百三十步的保定府城，还真算不上是一座太大的城，这样一座城内塞入了三十多万人，自然是拥挤不堪。城内无关紧要的人等，譬如不能登城作战的妇孺老弱，都已经被驱逐出城，城内的青壮年早已都被征为民壮。如今的保定城，城内除了军队之外，就是一些士绅富豪和他们的家人。
但是要进入城内躲避战乱的士绅富豪和他们的家人也是受到严格限制的，除了有一定战斗力的家丁和男仆之外，就是士绅富豪的直系亲属才能获准入城，就连丫鬟和小厮都不能全部带进城去，只能贴身丫鬟和视为亲信的小厮可以入城陪伴家主。
清军监督民壮对保定城墙进行施工，原本三丈五尺高的保定城墙，被加高到四丈高，且在城墙上，每隔百步修建一座高五丈，方圆两丈的棱堡，棱堡突出到城墙外面。对城门处的瓮城进行了改造，把圆弧形的瓮城改成四方形的，并增加了角楼。原本保定城就是用长条形石头加上糯米浆筑成，异常坚固，经过改造之后，更是固若金汤。
也就在清军紧锣密鼓准备守城战的时候，城外出现了一队吴军骑兵，人数不是很多，约莫五百余人马。
“吴狗来了！快关上城门！”城楼上的清军把总惊恐的喊叫。
城头的清兵手忙脚乱，拉上了吊桥，城门内的清兵匆匆忙忙关上城门。
吴军骑兵来的速度很快，转眼之间便冲到了城下一箭之地外。不过区区五百吴军骑兵，围着城外耀武扬威奔跑，城内三十多万守军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出城迎战的，都是站在城头眼睁睁看着吴军骑兵围着城墙奔跑了一圈，完全把城内数十万清兵当成摆设。
当吴军骑兵从南面的迎薰门奔跑到北面的拱极门的时候，一路过去，守城的清军纷纷关闭上城门，拉上吊桥，就没有人敢于出城。吴军骑兵奔跑到北门，拱极门也关上了。
“什么时候我们大清的军队到了这个地步了？”巴海怒不可遏的吼道，“不过区区数百贼骑，数十万大军竟然无一人敢出城迎战？”
“大人息怒！”一名八旗佐领道，“贼人区区五百骑兵敢耀武扬威，后面肯定有埋伏！若是贸然出城迎敌，吴狗趁机来夺门，保定城危亦！”
巴海只能无奈的叹气，屡战屡败的清军早已毫无斗志，让他们凭借坚固的城池防御，还能和吴三桂的大军一战。但要让他们出城野战，谁都没那个胆。
吴军五百骑兵到来之后，后续的骑兵陆陆续续赶来，不过头一天赶到的吴军骑兵也不过才三千多人。
三千余吴军骑兵毕竟人数太少，也不敢在距离城池太近的地方驻扎。等到天黑之前，吴军骑兵在距离保定城南二里之外简单的安营扎寨，因为没有辅兵跟过来，吴军只是简简单单围了一圈木栅栏，搭建起夜间宿营的帐篷。不过吴军骑兵游击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在兵营外围布置了暗哨，以免清军偷袭。
整整一个晚上过去了，城内清军都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到了第二天天亮，保定府城的南城门依旧紧闭，只有北面城门开了一下，巴海派去京城送信的信使从拱极门冲出，快马加鞭向北疾驰而去。
直到下午，头一批轻装前进的吴军步兵和一批重骑兵才陆陆续续赶来。傍晚时分，同吴军联手北伐的李定国部骑兵也赶到保定城下。
十多万大军陆陆续续赶到保定，随着吴军辅兵抵达，吴军把营地往前推进了近一里路，在距离城墙一里之外挖掘壕沟，修筑兵营，搭起塔台，拉起木栅栏，还设了寨门和吊桥，逐渐布置起连绵成片的坚固营地。
……
数百里之外，京城。
紫禁城御书房内，跪在地上的孔四贞向康熙进言：“皇上，奴婢以为，事已至此，唯有同伪明逆贼议和，方可拯救我大清啊！”
“议和？”康熙苦笑一声，“伪明逆贼会同意议和吗？当年我们还不是拒绝了伪明议和？如今伪明逆贼势力强大，他们还会议和？”
孔四贞道：“皇上，伪明逆贼虽然势大，可是他们不是铁板一块。伪明逆贼藩王不计其数，其中手握重兵的势力便有六股，彼此之间谁都不服谁。更何况，吴三桂的儿子还在我们手里！奴婢又是吴三桂的义女，血浓于水，吴三桂会同意议和……”
“不可能！”布木布泰打断了孔四贞的话，“拿吴三桂的儿子要挟他，根本就无法要挟这个老贼！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在吴三桂打到京城之下时杀了吴应熊！”
“杀了吴应熊，岂不是激怒了吴三桂？”孔四贞大惊。
布木布泰道：“城内旗人逐步撤离！倘若保定失守，京城也守不住！我们只能抓紧时间撤走旗人。京城只需留下绿营和朝鲜人守城，若是京城城破，让给他们便是了。哼！待我八旗儿郎退回关外，无须数年，又是一支精锐！”
“罗刹人不是帮我们练兵吗？有一万罗刹人教出的八旗新军，必然可以守住京师。”孔四贞问道。
“练兵也没有那么快，可以退回关外慢慢练！”布木布泰转头对康熙道，“皇孙啊！趁着保定未失，要抓紧时间撤离京城！能带走的金银财宝全部带走，不可便宜了吴狗！这紫禁城也没必要毁了，暂时先留给汉人，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再打回来！”

第979章 保定之战之三

吴三桂站在一座高台上，看着辅兵挖掘壕沟，修建土城。此时的吴军已经拥有了十五万辅兵和民壮，这些辅兵民壮不用说也知道，绝大多数都是清军俘虏。自从吴军连续大获全胜，前后俘虏了包括民壮、辅兵在内的二十多万清兵。一部分俘虏被当成商品贩卖给了王羽，给送去了湖广，用来换粮食和武器，还有一部分俘虏被吴三桂编入辅兵。
刘玄初望着不远处保定城墙上凸出的一座座棱堡，心里有些担心。九年前，咒水之难后，吴三桂企图进入缅甸接回永历，结果在云南西南山区中遭遇几座小小的土城，对，就只是临时构筑的土城，就让吴三桂损失惨重，连云南都出不去。
当年的棱堡还只是简单构筑的棱堡，就能让进攻方损兵折将。如今这保定府城，本来就是一座坚城，因为保定是京师南部的门户，城池坚固程度比起京城来丝毫不逊色。坚固的石头城墙上，又增加了几座棱堡，可以说更加坚不可摧。
吴三桂手中虽然有几门琼州军淘汰下来的六十四磅重型攻城臼炮，但他并没有得到装填了新式炸药的开花炮弹，而且吴军所用的火药全部是花银子购买的，倘若要完全依靠火炮来摧毁城墙，那不知道需要消耗多少火药。
土耳其攻打君士坦丁堡的时候，为了轰开坚固的城堡，曾经制造出超级攻城大炮，这种大炮的口径接近一米，炮弹重量五百四十多斤，可不是六十四磅臼炮能够相比的。不过乌尔班巨炮最终炸膛爆炸，乌尔班本人也在爆炸中丧生。
吴三桂当然不可能造出这种攻城巨炮，也没有从王羽手中获得威力更大的开花炮弹，要攻克面前这座坚固的城池，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无论如何，首先打造攻城武器，再挑选出一批家人在我们控制中的俘虏，把他们编入战兵，让他们去登城作战。可以告诉他们，若是阵亡了，能获得一笔不菲的抚恤金；若是未闻鸣金声擅自撤退，斩！倘若投敌，那就杀了他们的家人！”方光琛向吴三桂献出了一条比较恶毒的计。
俘虏当中有不少人原本是民壮，吴三桂的军队是进攻，攻克城池之后俘虏的民壮多半都是当地人，这些人被俘之后，他们的家乡也落入吴三桂手中。
被俘的俘虏都有登记造册，尤其是当地民壮，被编入吴军之前，都会痛家人相见，这些家中有家人的民壮，自然就成为被编入炮灰队的最佳人选。要把俘虏编入战兵，还需防止他们投敌，方光琛就以控制他们的家人来控制他们。
胡成平就是这样一名民壮，他是在大名守城战中被俘的，也被编入吴军辅兵。胡成平练过武，长得人高马大，他家就在大名城内，家里还有父母，怀孕的妻子和年幼的弟弟妹妹。离开大名北伐保定的时候，他们一家人曾抱头痛哭。
吴军辅兵大营内，一名吴军守备带着亲兵走进大营内，后面一名亲兵手里拿着名册。吴军守备走进大营内，把辅兵集结起来。
“各位，既然你们加入了我军，你们就是我们自己人了！如今给你们一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我们将会从你们当中精心挑选出一批人来，编入我们的战兵之中！军饷，伙食，完全按照我军战兵要求，立下功劳可以得到赏银！”吴军守备拉开嗓门说道。
胡成平很幸运的被吴军守备选中了，一步登天，从民壮转成了正式战兵。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可大了，不要说民壮了，就是辅兵，无论军饷还是伙食，都远不如战兵。若是军队缺少粮食的时候，也是首先减少辅兵和民壮的口粮，优先保证战兵。
“多谢大人爱戴，卑职愿为王爷效死！”胡成平单膝跪地行礼道。
被选择的新战兵离开辅兵兵营，来到一处新建的战兵兵营，其实是敢死队兵营。胡成平才知道，他被转为战兵，可是要去攻城的，若是退缩不前者，斩！倘若投敌叛变的话，那就更严重了，一家大小都在吴军手中捏着。
对于这些条件，胡成平都没有什么异议，总之他是不可能当逃兵的，更不会投敌叛变。对于自己的生死，他都无所谓了，就算战死了，家人也能拿到一笔丰厚的抚恤金。
新加入的战兵来到这里，吴三桂让人给他们给他们饱餐一顿，大米白面管饱，菜是大白菜炖豆腐，再加上一点肉末，那已经是很好的伙食了。
成为了战兵之后，胡成平再也不用像别的辅兵那样去树林中砍伐木头，打造攻城武器，也不用参与修建营寨，修筑土城的苦力活，就和其他战兵一样负责监督辅兵，只是最后蚁附攻城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就要第一批上去了。
吴军辅兵和民壮们经过五天的准备，修筑好了兵营，筑好了土城，打造好攻城武器。到了第六天早上的时候，吴三桂下达了攻城开始的命令。
“轰轰轰”一门门火炮喷出火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白色的硝烟弥漫，炮弹呼啸着砸到了保定城墙上。可是保定的城墙异常坚固，就连女墙垛口都是石头筑成的，而且得到了加固，一发炮弹砸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
夏国相下令，换上开花炮弹。
吴军的大炮刚刚发射的几轮实心炮弹，其实也是一种试探，调整好炮口方位角和装药量的火炮炮膛内装填了开花炮弹，随着一声令下，一排排开花弹落在城头，炸成了连绵成片的火海，弹片四射，气浪掀翻了城头的守城武器，把滚木礌石炸得粉碎，熬煮金汁的大铁锅四分五裂，滚烫的金汁四射喷溅。
铺天盖地的开花炮弹落在城头，站在城头的清军死伤累累，城头倒下一大片尸体和伤兵。吴军臼炮发射的开花炮弹甚至落在城内爆炸，房屋在爆炸声中轰塌倒塌，一些躲在屋子里面躲避炮击的清兵也被埋葬在废墟下。
吴军发射出开花炮弹的同时，辅兵推着盾车，往城下缓缓推进上去。
刚刚成为战兵不久的胡成平手持钢刀，跟在辅兵后面，监督辅兵推动盾车缓缓前行。

第980章 保定之战之四

吴军以辅兵推着盾车填埋护城河，城头清军远远的开炮轰击，打坏多辆盾车。等到盾车接近城墙下，城上清军弓箭鸟铳齐射，离开盾车搬运沙袋填河的吴军辅兵死伤惨重，护城河的水都被染红了一大片。
当年直隶地区的降雨量比后世大得多了，从燕京到保定，燕京到天津这一块区域可是北方的水网地区，降雨量充沛，河网纵横。其实不要说那个年代了，从老资料的一些照片上都可以看得出来，即使是二十世纪初，北京、天津、保定一带水量都不算小，那时候降水充沛，当然降水也包括降雪，哪有什么雾霾。
保定的护城河水源是来自泉河、候河、白草沟在城南汇集，为了保护城池，以人工围绕三面又挖了一圈，形成了保定护城河。
当年的保定护城河可不是今天五到六米宽的臭水沟，而是一条宽十丈，最宽处可以达到三十丈的河流，河水深一丈。其实保定城的坚固程度不输给燕京。卢象升就是在保定附近壮烈殉国，当时张其平躲在坚固的保定城内。卢象升殉国之后，高起潜大军驻扎鸡泽，保定守军不是很多，但清军也不敢进攻保定。
保定城池坚固，护城河宽，深度深，仅仅是填平护城河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次吴三桂北伐的情况和当年清军入关劫掠不同，保定是不能绕过去的，按照吴三桂同王羽的协议，吴三桂不能走东线运河北伐，只能从中原北伐京师，这保定城便成为必须攻克的城池，否则吴军后勤运输线要受到清军袭扰。而当年清军绕过保定，在保定以南围住卢象升又不同，清军不会进攻京城，只是抢一把就跑路，他们可以避开坚城，运动作战。今天的吴三桂就不同了，必须攻克保定。
保定护城河又宽又深，城头清军箭矢弹丸下雨一样落下，吴军辅兵死伤惨重。但吴军顶着清军密集的弹丸箭矢，前赴后继的作业，护城河的宽度一点点变窄。
随着护城河宽度的缩短，盾车抵近城下，城墙上两边的棱堡发挥了作用。暴雨一般的箭矢弹丸从两侧棱堡内射出，从两翼射入盾车阵中。盾车只有正面有防护，侧面是最薄弱的位置，遭到棱堡射击，吴军辅兵死伤成倍的增加。
尸体夹杂着沙袋一起掉进护城河内，在吴军不计成本的作业下，护城河宽度已经缩短到只剩下不足两丈了。
可是这最后的短短两丈距离，吴军用了十天时间，还是无法填平这一点护城河，大批辅兵连麻袋都来不及扛起来，就被两边射来的弹丸箭矢射中。正面的城墙上，还不断投下石灰瓶火油罐，射下火箭，增大了吴军伤亡。在护城河边上，尸体堆积成一座小山。
吴军抵达保定已经半个多月了，这半个多月攻城战打下来，吴军死伤惨重，不仅折损了一万多辅兵，连战兵都有一千多人阵亡。
北面曾经有清军赶来救援，却被吴三桂击败。清军败了三次之后，再也不敢来救援保定，只能眼睁睁看着吴军攻城。
可是吴军的攻城战还是没有多少进展，吴军在城下死伤累累。
“大帅，保定城池异常坚固，我军损失太大了！”再次失利的胡国柱禀报道，“末将恐怕死伤太大，等打下保定，已经无力再攻燕京啊！”
吴三桂有几分犹豫，毕竟在真实历史上他的性格就是如此，真实历史上吴三桂起兵反清，一路顺风顺水，可是打到岳州长江边上，吴三桂因为攻城受挫，就一味追求保存实力，于是停止了进攻，结果给了清廷喘息的机会，最后是吴三桂病死，猛将高得捷也病死，运气好到爆棚的康熙才得以逆转局势。
保定府城可谓是固若金汤，这令吴三桂有了几分犹豫。他思索了片刻道：“城内清狗三十多万人马，我军不过二十多万。城内粮食消耗远大于我军，若是以十万战兵围困城池，十万辅兵负责运输，可以困死城内清狗！”
“不可！”吴三桂这句话一出口，吴三桂的三名谋士异口同声反对。
这一次刘玄初、汪士荣和方光琛难得一见的，不需要经过商量，第一时间就发出了相同的意见，以往他们三人是谁都不服谁，彼此的建议总是有所不同。
“为何三位先生一致反对？”吴三桂问道。
方光琛拱了一下手道：“大帅，学生以为，清狗主力皆在保定城内，若是攻克保定，等我大军抵达燕京，清狗已经无兵可用！另外学生得知消息，大帅您那孙女婿已经控制运河，正准备沿着运河攻入山东！王羽大军有河流可以依靠，进攻速度远快于我军！倘若不尽早围攻京城，恐怕会落在王羽之后！”
汪士荣也拱了一下手道：“大帅，清狗坚守保定，已经做了充分准备！城内粮食充足，若是围困，恐怕一年也难以拿下！一年时间，王羽早就打到京城了！”
“玄初，你的意思呢？”吴三桂转过头看着刘玄初。
刘玄初拱手回道：“学生还知道一件事，清狗正在同罗刹人接触，训练新军！只是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新军未成！若是拖上一年半载的，即便南王和靖北王联军还到不了燕京，清狗新军也已经练成！而我军粮食运输全凭陆路，消耗极大，到时候再攻京师，恐怕就更不好打了！若是一鼓作气拿下保定，等到我军抵达京师，鞑子已经无兵可用！”
见到吴三桂还在犹豫不决，方光琛又拱了一下手道：“大帅！辅兵伤亡过大，可以让民壮们上！我们再从周围村子就地招募民壮！”
“以百姓攻城？”吴三桂脸色微微一变，“老夫当年帮清狗的时候也没干过屠城的事情，更没有裹挟百姓攻城，如今却要以百姓攻城？”
“我们不是裹挟百姓送死！”方光琛脸色凝重道，“只是我军辅兵民壮不足，招募百姓编入民壮，让他们去运输粮食辎重，我军现有的辅兵和民壮即可全部腾出手来攻城！另外可以集中炮火猛轰棱堡，削弱鞑子守城火力。”

第981章 徐州城外

徐州乃兵家必争之地，可是如今的徐州城，早已换上了大红色的大明旗帜，曾经的绿营清军绿旗早已不知去向。城门口，身穿号衣的辅兵和民壮站在门口，城楼上也站着辅兵和民壮，这些已经被编入明军编制的辅兵和民壮身上反穿清军的号衣，头上戴着清军斗笠，只是把斗笠上的红缨去掉。这些辅兵和民壮都是刚刚反正的绿营清军。
达都率领的清军主力在两淮决战中全军覆没，淮安一带解除了地上悬湖的威胁，运河航道被重新打通。
明军打通了运河航道，主力大军便沿着运河北上。当明军抵达徐州的时候，这座原本应当是兵家必争之地的重要城池居然被明军兵不血刃夺取，守城的清廷知府、参将和城内大小官员带着守城的绿营清军和民壮开门投降。
王羽兵不血刃拿下了徐州，投诚的清廷官员都保留原来的品级，但王羽并没有像别的军阀那样原封不动的任用这些人员，而是把投降的徐州知府和参将调往其他地方，其中徐州知府被调去衢州当知府，徐州参将被调去安庆当参将。至于其他投降官员，也都另行安排，当地人出身的小官和小吏，暂时不好调动，就在当地就地安置，不过他们编入了大明吏部体系之后，今后会进行考核和重新安排，无法通过考核的都会被刷下来。
至于被刷下来的人会不会不满，甚至是造反，这都无所谓了，你没有本事，或者是贪污受贿不干好事，被刷下来也是活该。想造反闹事？真把军队当空气了？
至于反正的清兵和低级军官，则进行重新筛选，一些不合格的都给裁剪出军队，发给他们一笔路费让他们回家；合格的清兵留下来，被打散了之后分配到各部队去。不过大部分留下来的清兵还没资格成为战兵，只能先从辅兵民壮做起。
曾经控制运河，拥有数百万青壮年，在运河两岸拥有呼风唤雨能量的强大帮会漕帮，如今也已经灰飞烟灭。
漕帮主要是船工和码头工人，那个年代还没有正式的漕帮，真正的青帮是在雍正年间才建立的。但是黑道这种组织在中国已经有上千年了，宋朝就有泼皮。到了明朝的时候，依靠运河活下来的这一批人也都有自己的帮派，他们生计的工具就是来往运河的船只。这些帮派的背后是运河上的商家，后台是各级衙门，以及运河上的漕兵。
随着清军一路战败，漕兵被编入战兵，结果全军覆没，死的死伤的伤，被俘的被俘，失散的失散，曾经强大的漕运绿营已经灰飞烟灭，十多万漕兵如今大部分都在明军战俘营内，等待他们的命运，不是被编入铁道兵，就是被送去各地当农民。
运河上的商家早就全部完蛋了，自从明军夺取湖广和南京，漕运彻底中断之后，卸磨杀驴的清廷派出王熙，以清理贪官的名义，对这些商人痛下杀手。
已经失势，对于朝廷来讲毫无用途的商人根本就无力反抗清军的屠刀，这些商人纷纷被抄家斩首，家人发配为奴。跟着倒霉的还有一大批清廷官员，因为漕运中断，这些官员对于清廷来讲也没用了，也被当成肥猪宰了。
漕兵、漕运官员和漕运商人完蛋之后，那些船工和码头工人当然也都成鸟兽散。水师几乎损失殆尽的清廷把大部分的船工和码头工人编入水师，结果水师全军覆没，现在那些船工和码头工人不是失散逃走，去了各地湖泊当了水匪，就是被关进战俘营。还有一部分船工和码头工人，早在清廷准备入朝鲜的时候，就已经被编入绿营，去了朝鲜。可是他们的命运也没有好多少，随着清廷调遣驻朝鲜军队回关内，结果这些新编入汉八旗的清军也分别在两淮之战和吴三桂北伐之战中被歼灭，一部分人阵亡，其余的被俘。
再加上前一阵子地上悬湖的威胁，曾经的繁荣的运河两岸如今是人烟稀少，没有被清廷征去当兵的妇孺老弱也都在天地会的安排下离开家乡，躲避可能到来的洪泽湖决堤。
浩浩荡荡的明军船队从运河上通过的时候，可以看到两岸民宅都已经是十室九空，正午时分也看不到一丝炊烟，农田都荒芜了，变成了一片杂草地。
王羽站在蒸汽内河炮舰的船头，看着运河两岸荒凉的景象，心中感叹不已：连年战乱，给百姓带来深厚的灾难。虽然说在原本历史上的这个时空，是夔东十三家覆灭之后到三藩乱起之前短暂的和平时期，没有发生战乱，老百姓也因为番薯玉米等高产作物的引进，已经很少饿死人了，人口开始高速增长。却因为王新宇穿越到这个时代，变成了王羽，而改变了历史，使得战争延长了。可是王羽认为，这场战争是很有必要的，虽然给老百姓带来的灾难，可是清廷连续统治两百多年之后，是给华夏的未来带来灾难！中国人变成奴才，后面的鸦片战争，英法联军，甲午战争，八国联军，国人由原来以华夏为自豪，逐渐变成了崇洋媚外，华夏的文明远落后于白皮。
到了二十一世纪，白皮控制住世界上最多的地盘，华夏十多亿人哪怕想要回自己正常的海权都遭到白皮压制，从生存空间来讲，黄种人在世界上的空间被压制。
白皮为何不压制黑鬼，却压制黄种人？因为白皮很清楚，黑鬼的智商不足以对他们构成威胁，而东亚人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为了将来华夏子孙的生存空间，让今天的百姓付出一定的牺牲是值得的。
徐州城外，已经成为一座偌大的难民营，难民营内挤满了运河两岸迁来的妇孺老弱。他们的丈夫、父亲、儿子、兄弟如今大部分都在明军战俘营内，还有的人已经阵亡。这些老百姓原本都是运河船工和码头工人的家人。
见到南王的车队抵近徐州，难民营内的老百姓们纷纷跪在地上大呼千岁。
“各位父老乡亲们，都起来吧！”王羽做了个手势。
难民们纷纷起身，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在孙女的搀扶下上前。警惕的亲兵立即拦住祖孙俩。

第982章 白莲教

亲兵们拦下老妇人和孙女，王羽喝住亲兵，打量一番眼前的老妇人和孙女，只见这老妇人衣衫褴褛，头发花白，佝偻着腰，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但这老妇人的眼睛却不是寻常老人那般灰白，而是清澈黑亮。再看身边那小女孩，大约八岁到十岁之间的模样，同样衣衫褴褛，脸色蜡黄，一双眼睛却很大很亮。
老妇人弯了一下腰：“老朽斗胆敢问王爷，老朽的儿子和孙儿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他们若是还活着，什么时候能回来？”
问明了情况，王羽这才知道，这老妇人的儿子和孙子都是运河上的船工，后来清军扩编水师，儿子和孙子被抓去当兵了。因为家中少粮，儿媳不久便死了，只剩下这对祖孙俩相依为命。后来她们听到消息，说清军水师大部分人都活着，只是当了俘虏，因此来询问，希望能见到亲人回家。
“王爷，请放民女的丈夫回家吧！”
“王爷，请让民女的父亲回家吧！”
“王爷，老身好久没见到儿子了，还望王爷开恩！”
“王爷，民妇家中就剩婆婆和孤儿了，还望王爷开恩啊！”
“王爷，小女子的哥哥被抓去当兵，就剩下民女照顾父母，还望王爷开恩！”
所有的百姓都纷纷跪下，向王羽磕头请求让他们的丈夫、父亲、儿子、兄弟能够回家，让他们家人能够团聚。
这些老百姓都是运河船工和码头工人的家人，虽然其中也有些是漕兵或是帮会小泼皮的家人，可是大部分都是无辜百姓。目前他们的亲人被关押在战俘营内，家中没有成年男子，可以想象得到，就凭借这些妇孺老弱，又要如何生存下去。
王羽拉开嗓门大喊道：“各位父老乡亲们，你们不要着急！我们正在安排，你们很快就能见到你们的亲人！你们的家人因为给鞑子伪朝当兵，如今鞑子战败了，他们在我们手里。可是俘虏当中还有不少真鞑子和假鞑子，我们还需要经过甄别。那些真鞑子和假鞑子，我们都会送去海外蛮荒之地服苦役，对他们进行劳动改造！而你们的家人，我们在经过甄别之后，我们将会把他们编入铁道兵，或者是恢复码头工人和船工的身份，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就能见到你们的家人了！”
难民人数太多了，王羽一个人喊话的声音不可能让几万人都听到，于是亲兵和一些军官分头传话下去。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问道：“可是王爷，如今我们要如何活下去啊？”
“各位父老乡亲们，你们放心好了！在难民营内，我们每天会保证你们足够的食物！你们就安安心心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吧！等到你们的家人安排妥当之后，我们也会给你们安排生计安排出路的！”王羽说道。
至于给这些妇孺老弱安排出路，王羽心中早已有了打算，譬如说在安排他们去上海的纺织厂和成衣厂，或者在运河两岸，以及未来的津浦铁路沿线开办罐头厂食品厂，开办医院，安排一些女人也能担任的工作岗位。
陆陆续续抵达的船上卸下了一袋袋粮食，粮食被人搬入难民营内。
难民营内架起了大锅，里面熬煮着热气腾腾的杂粮米粥，蒸笼里蒸着馒头。闻到粥和馒头的香味，原本情绪不稳定的难民们暂时安定下来。
最初上来向王羽问话的那对祖孙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这对祖孙俩来到运河边一栋遗弃的破屋子内，那老妇人卸掉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张冷艳绝美的脸庞，这明显就是一名年龄大约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那小姑娘也卸掉脸上伪装，是一个十分娇俏可爱的小美人胚子。
“圣母娘娘，我们还帮助大明反清复明吗？”小姑娘问道。
原来这对祖孙俩是白莲教教主和白莲教圣女化装的，此前的白莲教还同天地会合作，共商反清复明大业。可是现在清廷已经即将灭亡，白莲教又改不了造反专业户的传统，准备同天地会分道扬镳了。
教主冷笑一声：“当年我教和明教联手，推翻元朝，若是没有我们，朱重八他能坐上皇位？只可恨朱重八这老贼翻脸不认人！之前是鞑子入关，欺压百姓，我们迫不得已才同明狗合作。如今鞑子快灭了，你说我们和明狗还有合作的必要？”
……
数百里外，济宁城。
当年的微山湖比现在的要大了许多，济宁城就在湖边。
湖面上，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向济宁方向缓缓驶来。为首四艘冒着黑烟的内河蒸汽炮舰劈开浪花，船艏对着济宁方向，船尾留下了白色的尾迹。内河蒸汽炮舰后面，跟着庞大的风帆和人力的内河水师舰队，浩浩荡荡杀向济宁。
济宁城北面，出现了一支明军骑兵，王[辅]臣率领骑兵，切断了守城清军的退路。
明军主力乘坐大小船只，从运河进入微山湖，在济宁城下登陆。明军上岸之后，立即布置好攻击阵地。此时济宁城内的清军人数不多，由于清军主力在两淮被歼灭，山东境内的清军已经是苟延残喘，明军一路过来，几乎所有的城池都主动开门投降。
可是济宁城的清廷官员汤斌，却是一个死心塌地给清廷做事的铁杆汉奸，这个后来被邹容骂为驯静奴隶的理学家，是属于犬儒之类的朝廷恶犬。
真实历史上的汤斌，获得了文正的，这个谥号大家非常熟悉，清末的曾国藩也是获得文正的谥号，纵观整个清朝，一共只有八名文官获得这个谥号，汤斌就是其中一个。
同样是理学家的吕留良，却是一个誓死捍卫本民族利益的汉人文人。
虽然汤斌有誓死坚守济宁的决心，可是城内只有一千多绿营清军，汤斌又招募了五千多当地民壮，一共只有六千人可以用来守城的。而他们面对的是七万多武装到牙齿的琼州军，其中五万陆师，两万水师，这还不包括辅兵和民壮。
“当年郝昭守陈仓，不过区区三千人，便挡住诸葛亮数万大军！如今我有六千人，必能让明狗在城下血流成河！”汤斌信誓旦旦的说道。

第983章 犬儒汤斌

运河沿岸地势北高南低，元朝修筑运河的时候，在南旺一带十里一闸，在济宁北面的长沟镇修建了获麟闸，该闸位于蜀山湖滚水大坝边。
蜀山湖的地势高于济宁城，比济宁城墙还高，因此蜀山湖堤坝和获麟闸保护济宁城的关键所在，一旦长沟堤坝决堤，一盆湖水就会淹没济宁城，致使数万生灵涂炭。
获麟闸至关重要，虽说汤斌和清军都在济宁城内，一旦扒开获麟闸，首先淹没的是济宁，而且蜀山湖水位和水量均不比洪泽湖，即便是蜀山湖大坝决堤，冲下来的水势也没有那么凶猛，对琼州军水师来讲威胁不大。可是王余佑不敢保证汤斌会不会发疯，一旦济宁城守不住，就会下令炸开蜀山湖大坝拉上百姓陪葬。
获麟闸边，一座清军兵营内，这里驻扎了一百多名清兵，这些清兵本来都是运河总督下辖的漕运兵，现在编入了战兵。不过毕竟是非正规战兵出身的军队，这些清军军纪涣散，喝酒赌博无所不为。
入夜，一支明军夜不收小队抵近了蜀山湖大坝。
兵营门口放哨的清兵正在打瞌睡，还没清醒过来，一柄锋利的钢刀就抹过他的脖子。
二十余名明军夜不收闯入清军兵营内，睡梦中的清军把总被一刀砍下了脑袋。其余的清军一部分人在迷迷糊糊中被杀，更多的人被叫醒，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明军，这些清兵十分配合的跪在地上投降。
蜀山湖大坝被琼州军控制在手中，济宁城周围已经安全。
天色刚亮，明军就开始攻城。
数百门大炮架起来，加上水师火炮，上千门大炮对准城头一阵狂轰滥炸，各种实心炮弹和开花炮弹落在城头，城墙垛口女墙粉身碎骨，城墙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缝。爆炸的开花炮弹炸开一团团火球，城头的清军站不稳脚跟，被炸死了一大片。没死的清军不敢站在城头挨炮，纷纷逃下城去，躲在城墙后面躲避炮击。
琼州军的大炮把守城清军压制得根本无法抬头，接着明军出动辅兵推着盾车接近城墙。两千装备了线膛枪的线列阵步兵压了上前，在城墙下压制城头清军；两百散兵和五十狙击手登上高处，以新式线膛枪点射守城清兵。
盾车接近护城河，城头有零星的弓箭和鸟铳子弹射下，可是马上遭到城下火力反击，冒险露头射箭开铳的清兵几乎是连缩头回去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击毙在城头。
一辆辆盾车投下沙袋，填埋护城河。在明军猛烈的火力压制之下，辅兵很快就填平了一段护城河。紧接着，又是一大段的护城河被填平。
填平护城河的同时，明军在另外三个方向也发起猛烈攻势。
“杀鞑子！”伴随着震天的呐喊声，漫山遍野的明军扛着简易壕桥和简易云梯，向护城河冲了过来。简易壕桥被放在护城河上，明军冲过护城河，云梯搭上城头，一批不久前才从辅兵中升级的战兵手持盾牌钢刀，踏着云梯往城头攀登。
城墙上不时有人投出火油罐，投下滚木礌石，扔出石灰瓶，射下火箭，倒下金汁，给进攻的明军造成一定的伤亡。可是明军掩护的火力实在太猛了，为了配合战兵登上城头，王羽又调遣了两千火枪手掩护。只要是露头射箭，投掷滚木礌石，以各种守城武器向城下攻击的清兵和民壮，只要他们敢露头，大部分人都活不过一秒钟。
两名清军民壮抬起大铁锅，正准备从垛口外往下面倒金汁，却听到一排枪声，两名清兵脑袋被打得稀巴烂，滚烫的铁锅翻倒在城头，顿时金汁横流，恶臭熏天。
明军战兵爬上城头，这些不久前才从辅兵升级过来的明军战兵，他们曾经是绿营清兵，为了表示自己的忠诚，他们攻城比琼州军老兵还要卖力。
城头上，喊杀声震天，登上城头的明军同围上来的清兵展开了激战。
被填平的护城河那一段，琼州军爆破组推着带有轮子的木桌子过了河，接着他们就在城墙下面架起木桌子，这些特制桌子都是用厚木头做出的，异常坚固，上面还覆盖了铜皮。明军爆破组就躲在桌子下面挖掘城墙。
济宁城墙是砖头夯土结构，被明军用铁钎挖掘几下，就挖掉了外面的砖块。爆破组在城墙下挖开几个洞，以新式炸药制造成的炸药包被塞进洞内，接上lei管和导火索，接着明军爆破组便撤离到安全区域。
“轰”随着一声巨响，一大段城墙被爆破组炸开。
不一会儿功夫，又是“轰”一声巨响，第二组爆破组爆破成功，城墙轰然倒塌。
“杀！”成群结队的明军从炸开的缺口处涌入城内。
城破，城内的乌合之众纷纷投降。
知府衙门内，汤斌欲拔剑自刎，可是怎么都下不了手。于是汤斌改变了主意，脱掉身上的官府，换上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准备混入百姓中躲过明军搜捕，再找机会逃出城。可是已经晚了，一批刚刚反正的清兵带着琼州军包围了知府衙门。
汤斌自然被人认了出来，认出他的是原本城内的一名清军把总。
“王爷饶命！小人愿意投降！”被五花大绑的汤斌跪在王羽面前，拼命的磕头求饶，把额头都磕出血来了。
“饶命？”王羽冷笑一声，“如今鞑子朝廷已经风雨飘摇，岌岌可危，随时覆灭！我大明王师所过之处，各大小城池无不开门投降，可是你这鞑子狗官，为何我军兵临城下却不肯开门，还妄想抵抗到底？”
“小人妻儿家小都在京城，若是开城投降，只怕他们为朝廷所害。”汤斌辩解道。
王余佑冷冷看着汤斌，突然转头对王羽拱手道：“大帅，此人绝对不能饶恕！此狗贼对鞑子朝廷忠心耿耿，更是修改理学，断章取义，选出对鞑子有利的内容，把儒家变成为鞑子卖命的犬儒！这个人，必须死！”
本来王羽对历史知识还不是很了解，听了王余佑的话，勃然大怒：“来人啊！把这个狗贼拉出去！此贼不是以说道和著书给鞑子歌功颂德？那就割了他的舌头，砍了他的手，再给吊在城门楼上示众！”

第984章 保定攻防战

吴三桂抵达保定城下已经两个月了，康熙十年的春节都过去了，吴军仍然被堵在保定城下寸步不前，可是东线进攻的琼州军一路攻城夺地，沿着运河一路北上，攻占济宁之后兵分两路，一路直奔曲阜，另一路大军继续沿着运河北伐。
衍圣公孔毓圻带着曲阜士绅，控制住守城的衙役、白役、捕快和民壮，打开城门，向琼州军献出城池。
骑着一匹纯白色高头大马的王羽头戴乌纱翼善冠，身穿暗黄色蟒袍，白净的脸上三缕长须飘逸，看起来显得极为威严。王羽身边的亲兵均身穿大红飞鱼服，头戴无翅乌纱帽，左边腰间挂着绣春刀，右边腰间挂着六连发线膛迅雷短铳，有的亲兵背上还背着一支新式后装线膛枪，每一名亲兵都骑着一匹枣红马。
亲兵的打扮是锦衣卫的打扮，这当然是获得大明天子特许的，王羽救过永历有功，又打下整个南方，扶植了各地反清武装，消灭了尚可喜，策反了耿精忠，逼反了吴三桂，已经是权倾天下，连永历都不敢来南京入驻应天府紫禁城，却跑去跟吴三桂北上了。
衍圣公孔毓圻屈膝叩拜，他身后的曲阜士绅和孔氏子弟也都跟着一同跪倒在地。
“起来吧！”王羽心情极好，说着的时候马鞭往北一指，“有衍圣公为楷模，天下文人士子纷纷响应，北面的鞑子伪朝覆灭在即！”
……
保定城下，吴三桂可以说是想尽了一切办法，从最基本的蚁附攻城到大型云梯车攻城，挖掘地道爆破，大炮轰开城门，集中火力轰击城墙等办法，均被清军逐一破解。
蚁附攻城，遭到城头清军滚木礌石、狼牙拍、夜叉擂、石灰瓶打击，清军又以木杆推开架上城头的云梯，加上两边棱堡内射出的羽箭和子弹，一架接一架云梯折断，或是倒下，城下吴军尸体堆积如山。
大型云梯车攻城，清军在大型云梯车推过来的方向上集中弓箭鸟铳射击，尤其是两边棱堡内，从侧面射出的火力，让云梯车上的吴军死伤惨重。巴海还把清军中不多的线膛枪都收集起来，布置在两翼棱堡内，集中火力对准云梯车射击。
云梯车两侧的挡板，加上吴军士卒身上的铠甲，都挡不住近距离射来的线膛枪子弹。两翼棱堡顶部射下的弓箭，使得推车的辅兵死伤累累。
大型云梯车接近城墙，刚刚靠上去，城头就砸下成排的火油罐，一支支火把打着旋从城上丢了下来，点燃云梯车。
车上的吴军士卒刚刚跳入城头，立即遭到清军优势兵力包围，巴海亲自带着一批精锐关外八旗上来同吴军展开肉搏战。登上城头的吴军被合围歼灭，云梯车被烧毁，后面的后续部队又无法跟上，进攻了两日，吴三桂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打造的二十架大型云梯车全部被烧毁，还折损了两千多战兵和三千多辅兵。
吴三桂又挖掘地道，企图用挖掘地道爆破的办法攻城。
巴海在城墙后面的一排建筑物内挖出三尺深的大坑，埋入空水缸，招募一批盲人，每天听声音判断吴军挖掘地道的方向。由于吴军挖掘地道是用火药来炸城，而不是挖掘地道进入城内，因此原本在城内挖掘壕沟阻拦，灌水淹没地道的办法已经不可取，但是巴海有他的办法：找到吴军挖掘地道的方向之后，城内清军也挖掘地道通出去，截断吴军地道。清军把佛郎机搬入地道，等到吴军地道挖过来，就用火炮轰击。
狭窄的地道内，作业的吴军无处躲藏，一炮轰过来，当即死伤一大片。清军又手拉风箱往地道内灌入浓烟，而且是点燃辣椒的浓烟！
如今辣椒已经普及，之前几次攻防战中，清军多次吃过琼州军点燃辣椒的大亏，现在清军把这一招搬过来对付吴军，结果烟雾熏入地道，把吴军熏了出去。接着清军就动手，破坏了吴军挖掘的地道。
吴三桂又下令，集中炮火轰开城门，再冲入城内。可是吴军冲入瓮城，清军放下了城门内的千斤闸，把冲入瓮城的吴军变成瓮中捉鳖，冲入瓮城的五百多吴军全军覆没。
吴军又集中炮火猛轰城墙，可是保定城墙异常坚固，吴军耗费了大量火药，总算是轰塌了一段城墙，巴海在里面又修建起一堵石头城墙，两边又拉起城墙，在缺口内形成了一个小型瓮城，把从缺口冲入的吴军堵住，两边一丈多高的城头不断投下滚木礌石，射下乱箭弹丸，冲入缺口的吴军被歼灭。
各种攻城的方法均被清军化解，吴三桂只好下令，让辅兵推动轒轀车抵近城下，辅兵躲在轒轀车内作业，企图在城墙下挖开一个洞，埋入火药炸开城墙。
可惜保定城墙是石头和糯米浆修筑，仅仅凭借人力很难挖开沉重的长条石。吴军在城下挖掘的时候，城头不断投下火油罐，去点燃轒轀车，并投下石灰瓶和万人敌，大量杀伤城下作业的吴军辅兵。最终，轒轀车被烧毁，吴军也无法挖开一个可以安放火药的洞口。
当然了，在吴军猛烈的攻势下，清军也不是没有伤亡，相反，清军的伤亡极大，吴军集中火炮、线膛枪、滑膛枪、弓箭向城头射击，甚至还对城头发射了火箭，造成守城清兵大量伤亡。偶尔爬上城头的吴军在被杀死之前，也砍死不少清军辅兵和民壮。
吴军的伤亡是清军的一倍，本来吴军人数就比清军少，完全是依靠比清军精锐，士气比清军高，才能连连获胜，如今在保定城下消耗，倘若长期消耗下去，对吴军不利。
“进攻了两个月了！南王都已经进入山东了！我们还在保定城下寸步难行！”中军帐中的吴三桂暴跳如雷，“我们死伤了多少人，还不能拿下前面这座破城！”
吴军帐中部将纷纷下跪：“王爷息怒！末将一定在半个月内攻下保定！”
“半个月？”吴三桂冷笑一声，“都已经攻了两个月了！可有任何进展？半个月？哼！谈何容易！”
刘玄初上前献策道：“大帅，学生有一个办法，必然可以攻克保定！”
“什么办法？”吴三桂大喜过望。

第985章 招民壮修土城

真定城北面一座村子，刚刚过完元宵节不久的村民们准备迎接龙抬头，这就意味着农耕季节即将到来。真定已经被吴三桂攻克，留着金钱鼠尾辫，穿着黑色官服，戴着红顶官帽的清廷官员摇身一变，变成穿着红色官袍，戴着黑色乌纱帽的明朝官员，行走在乡间收税的小吏也变了，原本戴着红缨斗笠，身穿衙役号衣的小吏，也变成了头戴四方幞头帽，身穿黑底红边箭袖服的大明吏员。
老百姓对这些都无所谓了，只是他们头上的辫子不能再留了，每个人都被剪掉辫子，准备蓄发，其他的和往常一样，该交租的时候交租子，该交税的时候交税，只不过原本是给清廷交税，变成给大明交税。
周围有不少村子里面的士绅因为家里有人在清廷当官，结果吴三桂大军一来，这些士绅的财产地契都被抄走了，金银财宝和粮食自然被吴军征走，地契被官府收走重做，原本这些士绅们的农田都变成了吴军功臣的田地，封给军中立下功劳的将士，吴军将士再把这些农田租给当地百姓耕种。
明清大战令天下士绅一分为二，有的士绅支持大明，有的仍然支持满清，这就使得不管是吴三桂还是王羽，都有机会对土地进行重新洗牌。大批原本被士绅兼并的土地，又得到了重新分配，分给了军队功臣。
吴军功臣封的土地，地租都比较低，只需要上交三成的低地租。
以往农民们给地主和士绅交地租，上交五成地租算是良心了，很多地方都是六成地租，一些好的田地甚至要上交六成五到七成的地租。如今却只要三成地租，确实是良心价。
而那些向吴三桂投降的士绅和地主，吴三桂自然不可能没收他们的田地。可是因为战乱的缘故，大批百姓逃往，人口急剧减少，北直隶各地出现大量无人耕种的土地，地价狂跌，购买一亩地所需的银子一天比一天低，土地变得不值钱。
农田多了，种田的人少了，当地的士绅和地主也只能降低地租，否则他们农田再多，没有佃户来耕种的话，也毫无意义。
地租下跌，对于留在当地的农民们来讲当然是件好事，春耕季节即将到来，农民们摩拳擦掌准备投入紧张的春耕中去。每一户人家都租种了更多的土地，而且地租下降了，等到今年粮食收成之后，应该能够过上好日子。
正在农民们取出预留好的种子，修理耕田工具，为即将到来的春耕做准备的时候，县城里的小吏带着十多名骑兵来到了村子中。
“大量招募民壮了！凡有加入民壮者，每个月发一两银子的军饷！”小吏拿起一张由吴三桂颁发的告示大声念了起来，“凡十四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必须参加民壮！家中幼子和独子可以免除兵役！民壮无须前线作战，只需修建兵营，行军，运送粮食，短期招募，保定战事结束即可回家。”
“大人，都快要春耕了，您让我们现在去出征，那么农田谁来耕种啊？”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农问道。
小吏说道：“不影响春耕，临时招募一个月！一个月后，愿意回来种田的可以回来；不愿意回来种田的，可以正式加入军中！反正这一个月是育苗和准备，还不需要翻地，等你们回来再翻地还来得及。”
村民们面面相窥，犹豫不决。可是当他们看到那十多名骑着高头大马，身穿明亮铠甲，看起来就杀气腾腾的骑兵时，他们就明白一件事：这是强征民壮啊！根本就由不得自己，不去也得去，当兵的和他们没什么好商量的。
村里绝大多数十四岁到五十岁的男子都被征走了，只有幼子和独子留了下来。吴军带着民壮走后，村子内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妇孺老弱。
“造孽啊！”一名老人感叹道，“老朽五个儿子，被清廷抓走了三个，如今剩下两个儿子，还要被拉走一个！这田还有谁来种？”
被招募来的民壮到了保定城外之后，就在吴军战兵的监督下，挖掘泥土，加深壕沟，围绕着保定城修建一座土城。此时吴军已经停止了对保定城的攻城战，大批民壮陆陆续续来到吴军大营内，来了之后便加入到土木建设之中。
刘玄初带着一批吴军将领，来到工地上。一名手里拿着土城图纸的吴军把总连忙把图纸放在简易桌子上，带着几个兵上前，单膝跪地向刘玄初行礼。
“进展还挺顺利的！”刘玄初满意的点了点头，“挖壕沟挖出来的泥土修建土城，壕沟已经挖了四尺深了！”
按照刘玄初的计划，吴军将会在保定城外修建一条周长十五里，宽一丈，高一丈五尺的土城，土城前面有一条宽两丈，深一丈的壕沟。在土城上面，再插上木栅栏，用来充当女墙和垛口，并在土城上面布置狼牙拍、夜叉擂等守城武器。
清军主将巴海站在城头，看着城外忙碌的吴军辅兵和民壮，转过头来说道：“各位，吴狗大肆修建土城，要把我们保定城围得严严实实的，你们说，吴狗此举用意何在？”
勒尔锦道：“大帅，看这个架势，吴狗正在修建土城，肯定是吴狗强攻损失过大，已经放弃了强攻，打算围困我们了！”
巴海冷笑道：“困死我们？哼！保定城内的粮食足够我们吃一年的！吴狗想困死我们？等吴狗围困一年，朝廷王师已经练成，都已经发起反击了！”
萨布素道：“大帅还得小心！吴三桂麾下三名谋士，那些汉狗蛮子个个狡诈异常，擅使阴谋诡计！只怕这次吴三桂老贼有什么诡计！”
“哼！”巴海哼了一声，“还不是老套了？想要围困我们？那就让他们围困好了！到最后，老夫就想看看到底谁先撑不住！”
这次吴军招募的民壮人数众多，前前后后一共招募了二十多万人，不仅是从保定和真定附近招募民壮，还不从大名等地拉了一批人上来。人多力量大，吴军仅仅用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在城外修起一座包围住保定的土城。

第986章 奇袭盛京

京城，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身穿黄马褂的骑士大喊：“八百里加急，行人回避！阻者死，逆者亡！”
身穿黄马褂的骑士直奔到紫禁城门口，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这名骑士从腰间摸出一块金黄色的腰牌递上去，侍卫过目之后，骑士又从怀里取出一封以火漆密封的书信递上。门口一名佐领接过信，立即奔入宫门内。
大约半刻钟之后，一阵哭声从慈宁宫内传出：“皇上！太皇太后，大事不好了！天要塌了啊！盛京失守啊！盛京失守了！”
……
时间追溯到两个月之前的盛京，当然现在已经被郑袭改名为沈阳了。
盛京伪奉天府，清军入关十多年之后，因为满清统治者自以为是奉天承命，所以大清才会取代了大明，故在盛京设立奉天府。
城外突然出现了一支身穿镶黄旗军服的队伍，前面是骑着高头大马的镶黄旗骑兵，大约三百余人，身穿鲜艳的铠甲，头戴高高的避雷针头盔，鲜衣怒马，威风凛凛。后面跟着一支一千人左右的蒙古骑兵，骑着矮小的蒙古马，身上的衣服明显不如八旗兵。
这支队伍刚刚到了盛京城门口，就被守城的清兵拦了下来：“旗人出示腰牌！蒙古人城外扎营，不得入城！”
穿着八旗兵军服的萧拱宸向身穿八旗参领军服的额莫贺使了个眼色，额莫贺单骑直奔城门口，翻身下马，向门口的守军出示了腰牌。
门口的守军看到是宁古塔八旗的腰牌，没有丝毫怀疑，于是让额莫贺把八旗兵带进城。因为之前郑袭攻打宁古塔的时候，把宁古塔都围死了，宁古塔清军守军一个人都没跑掉，到现在盛京方面根本就不知道宁古塔已经失守的消息。
三百身穿八旗兵盔甲的明军骑兵缓缓策马行走到城门口，萧拱宸突然拔出顺刀，往城门洞内一指：“杀！”
在前面的额莫贺手起刀落，城门口的八旗佐领还没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一颗硕大的头颅便滚落在雪地上，鲜血从断颈处喷出，喷得三尺多高。人头落在地上，还不甘心的瞪大一双牛眼，这名八旗佐领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杀鞑子！”三百明军骑兵齐声大吼，猛抽马鞭，策马冲入城内。
“杀鞑子！”后面一千多身穿蒙古人衣服的明军士卒大喊一声，骑着马涌入城门内。
萧拱宸带着身披重甲的明军冲入城门洞内，立即往城楼的台阶上奔跑。他看到前面出现几名清兵，企图来阻拦自己，于是从腰间摸出六连发线膛迅雷短铳，对准冲下来企图阻拦自己的清兵连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几声枪声，清兵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三百明军左手持枪，右手握着顺刀，呐喊着杀上城门楼。
“轰轰”数枚手雷打着旋投入清军人群中，爆炸声中夹杂着几声惨叫声。硝烟尚未散去，明军官兵们就已经杀到惊魂未定的清兵面前，手中的短铳连连开火，弥漫的白烟中吐出一条条火舌，任何企图阻拦的清兵都被打成马蜂窝。
守城清兵根本就来不及收起吊桥，就已经被萧拱宸屠戮一空。
“杀鞑子！”一千余骑兵齐声呐喊着冲入城门洞内。
萧拱宸控制住城楼之后，让一名亲兵取出烟花，对准空中点燃。“嗖”一枚火箭腾空而起，在空中炸开。
盛京城北数里外的一片树林中，披着白色披风的郑袭看到空中突然绽开的烟花信号，立即跳了起来，一声大吼：“弟兄们！萧将军已经得手！我们上！”
“杀！”四千多辆雪橇从雪地中跳了出来，在战马牵引下，直向盛京方向疾驰。这些明军都是昨天晚上就来到这里，在树林中整整埋伏了一个晚上，等到天亮之后，先由萧拱宸带上一批精锐骑兵，骑着马接近城门，等萧拱宸得手，雪橇兵再杀向盛京。
如今萧拱宸已经得手，一万三千多雪橇兵乘坐四千多辆雪橇，直奔城门。
雪橇兵冲到城门口，万余人纷纷跳下雪橇，徒步冲入城内。因为城内的街道有人打扫，没有那么厚的积雪，雪橇只能到城门口，再进去就是徒步了。也有一部分雪橇兵从自己的雪橇上面解开战马，骑上马冲入城内。
此时的盛京城内没有多少人，城内绝大多数的满八旗和包衣奴才早就入关多年了，虽然盛京将军麾下有一百三十一个佐领的兵力，可是关外精锐八旗大部分都已经入关，盛京将军治下区域只剩下十三个佐领，四千二百人的兵力，而且这四千二百人又不是全部集中在盛京一座城内，在锦州、熊岳、金州、兴京、辽阳、开原、凤凰等地，都各驻扎了一个佐领的兵力，如今的盛京城内就只剩下六个佐领，一千八百人的兵力。
除了一千八百满八旗外，盛京城内尚有三万余人，不是朝鲜包衣阿哈，就是盛京八旗兵的家人，一半多是妇孺老弱，而那些朝鲜包衣阿哈，也是手无寸铁。
“屠城！高过车轮的鞑子男人全部杀光，一个不留！”郑袭下达了屠城的命令。
一队队的明军骑兵带着步兵，在盛京大街小巷中来回穿行，挥舞着钢刀，尽情的追杀从屋子中逃出来的旗人男子和包衣阿哈。只要看到头上留着金钱鼠尾辫的人，就是一刀砍下头颅，或者是用刺刀捅死。
盛京城内，枪声不断，爆炸声连连，旗人和包衣的哭声震天。
“怎么一回事？发生什么事了？”盛京将军衙门内，暂时取代盛京将军达都驻守盛京的八旗协领佟图拉问了一句。
另外一名八旗协领郎坦也是疑惑不解：“怎么会有火铳的发射声？还有爆炸声？不会是罗刹人进城了吧？”
城内，匆匆忙忙拿起武器的八旗兵刚刚从营房内冲出来，迎面就遭到了手雷、短铳等近战武器一阵劈头盖脑的攻击，毫无防备的八旗兵就像是被人杀鸡屠狗一样屠杀，鲜血喷溅在雪地上，兵营内外横七竖八躺满尸体。
三千多明军士卒直杀向盛京皇宫，在皇宫内，有一个佐领的兵力驻守。守盛京皇宫的八旗兵听到城内的枪声爆炸声，立即关闭上宫门。

第987章 大报复

“快，进入皇宫！”回过神来的佟图拉对身边的戈什哈大喊道。
郎坦也站起来，带着他的二十多名戈什哈，往盛京皇宫大清门方向逃去。一路上，佟图拉和郎坦陆陆续续收集了四百余从城内各处逃过来的败兵。通过询问，佟图拉他们才知道，竟然是明军攻入盛京了！
“你们说的是真的？明狗居然都打到盛京了？”佟图拉大吃一惊，“他们怎么进城的？门口守城的呢？”
一名清兵回答道：“回大人的话，明狗是伪装成我们满洲勇士和蒙古人进来的！”
佟图拉和郎坦带着近五百人，来到盛京皇宫大清门的门口。
“快开门！”佟图拉让人去喊门。
皇宫大门打开一条缝，佟图拉和郎坦两人带着亲兵率先挤了进去，后面的四百余八旗兵也跟着涌入大门内。紧接着大门就关闭上了。
“等等我们！”门外又出现了一百多名八旗兵，焦急的对着城头喊叫。这些八旗兵后面，有大批身穿八旗兵衣服和蒙古人衣服的明军紧追不舍。不时还有枪声响起，有羽箭射出，落在后面的八旗兵一个接一个仆倒在雪地中。
有八旗兵被追上，明军士卒一刀砍飞了清兵的头颅；还有的被人追上之后，手持火枪的明军从背后一刺刀刺入八旗兵的后心。
“不许开门！”郎坦焦急的喊道，“没看到后面有明狗在追赶？开了门，明狗趁机杀入宫城，我们就这点人哪里顶得住！”
被明军追杀的八旗兵跌跌撞撞冲到城下，却看到城门紧闭，跑在前面的八旗兵哭喊着拼命拍打城门，可是任凭他们喊破了喉咙，城内的八旗兵就是不肯开门。
明军追了过来，城头射下一排羽箭，几名明军受伤倒下，其余的明军连忙后退，退到一箭之地外。
“散兵，列队持枪！”及时赶来的萧拱宸一声大吼。
五十余名线膛枪手站了出来，端起火枪，对准城门下的清兵。因为他们是散兵，不需要上级军官命令，端起枪就是自由射击。只听到一排轰鸣的枪声，拥挤在城门下的八旗兵人群中喷起一阵血雾，惨叫着倒下一片。
“弟兄们，我们和明狗拼了！”一名八旗兵大喊道。
拥挤在城门下无法进城的八旗兵纷纷转过头来，手持各种兵器，向明军反扑过来。
萧拱宸冷笑一声，喝令道：“火枪手准备！”
六百余火枪手分成三排，端起枪，对准正反扑过来的八旗兵。伴随着各基层军官一声令下，火枪连续轰鸣，第一排射击完毕，后退装填，第二排射击……枪声连绵不断，一刻也没有停息下来过。反扑的一百余名八旗兵连一个人都没能靠近，就全部被打成马蜂窝。其中有几名八旗弓箭手躲在后面，其他用强弓射箭，却被线膛枪手击毙。
盛京城内，各条大街小巷中杀声震天，得到屠城命令的明军士卒冲入院子中，挨家挨户的搜索，抓出来的旗人和包衣男子，不管是白发苍苍的老头，还是七岁到十多岁的小孩，都被明军一刀砍死，或是一刺刀捅穿了身躯。
搜出来的女人，那些年龄老的，或者实在长得太丑的，都被明军一刀砍了，留下一些比较年轻的，不过要从满八旗的旗人女子中找出一个漂亮的还真难了，偶尔见到一两个稍微好看点的，不是汉八旗女子就是蒙古人。
明军把搜出来的年轻女子和小女孩都用绳子串成了一串，给拉到大街上，之后就被集中关押到盛京将军府内。
此时的盛京将军府内，已经被明军清理过了，明军攻入城内之后，几名由原满八旗改编过来的明军士卒就带着一部分明军，直扑盛京将军府。这些满八旗兵，都是早年在新会大战中俘虏的满洲兵，他们被送到南洋经过劳动改造，又在南洋从军，曾经屠杀过大批南洋当地人民，为大明的血腥殖民行为立下汗马功劳，对南洋各族人民犯下累累罪行。这些人后来又被调往库页岛，加入郑袭军。
如今这些满人屠杀起满八旗来，比由其他各族汉子组成的明军更加卖力，因为他们必须要向明军证明他们的忠心，而且他们在南洋的时候杀了那么多印尼人，挥舞屠刀都已经成习惯了，屠刀举起来就停不下来。
满人降兵带着明军，冲入盛京将军府内，佟图拉虽然已经逃走，可是他的家丁、下人、小妾都没有逃走，于是这些人就遭了难。
等到被串成一串串拉过来的旗人和包衣女子被压入盛京将军府的时候，她们被眼前的惨状给吓哭了：只见将军府内一片狼藉，院子内散落着各种家居杂物，柜子和木箱横七竖八歪在院子中，柜子和箱子都被打开了，里面都是空的，周围散落着各种衣服和杂物。院子内到处都是下人和包衣的尸体，很多尸体都是身首异处，有的尸体被开膛破肚，鲜血混合着内脏流了出来，染红了地面的积雪。
还有不少女人的尸体，明军对盛京将军府中那些又老又丑的老太太、老妈子、老厨娘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些老女人就和府中的男人一样，被明军一刀砍死，一刺刀捅死，尸体就丢在院子内。
府中的年轻女人都已经被关押起来了，除了少数自尽的之外，占领了盛京城的明军倒还没对女人动刀子。
从外面陆陆续续被押进来的旗人女子和包衣女子见到府内的惨状，纷纷放声大哭。不过明军士卒没有怜香惜玉，而是用鞭子抽打她们，吆喝着把她们关入房屋内。
明军在城内的屠杀，也不是完全没有遭遇反抗，当十多名明军搜索到一间较大的院子时，有几名旗人躲在房屋内向外面射箭，一名明军被射死，两人受伤。恼怒的明军点燃火把投入院子内，点燃了院子。
躲在里面的旗人被大火熏烤得终于无法承受，冲出了屋子。他们刚刚冲出来，就被躲在对面屋顶上的明军火枪手打成了马蜂窝。
“搜！仔细的搜！一间屋子都不许漏过！”一名明军把总大喊着。他身后的大街上，明军士卒押过来一群旗人和包衣小孩。这些小孩个子都不高，大约和车轮差不多。

第988章 盛京皇宫上

“把这些小建奴都拉过来！”明军把总指着一辆停放在路边的大车说道。
明军士卒把旗人和包衣的小孩拉过来，押到大车边上。明军把总把一名旗人小孩拉到大车边上比划了一下，看那小孩刚好高过车轮一点，把总手起刀落，人头飞了起来，落在雪地上打了几个滚。
“下一个！”把总喊道。
一名朝鲜包衣的小孩被拉了过来，还是比车轮高了一些，把总毫不犹豫一刀砍下。
“下一个！”把总喊道。
一名旗人小孩被拉过来，比车轮矮了一些。把总让人把那个小孩带走。等待这个旗人小孩的是当奴隶的命运，以后他们就是郑袭的奴隶了。在不久的将来，郑袭将会派人去南太平洋的大洋洲开拓新的土地。由于郑袭在库页岛和外兴安岭一带住习惯了，虽然他的封地是在今天的澳大利亚，可是他在黑龙江入海口已经居住了八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天气，喜欢上这里的白雪和寒冷，所以郑袭自己不会去他的封地。
在黑龙江入海口，冬季寒冷，在密封性很好的城堡内，地下烧着地龙，房间里面的壁炉燃着熊熊烈火，坐在温暖的房间内喝着酒，这样的生活多么惬意。在房间里面坐得久了，穿上厚厚的衣服，骑上马去外面的雪原上策马疾驰。夏天的时候，这里一点都不热，可以说是气候宜人，而且又不会干燥，太平洋湿润的气流带来了丰富的水汽，使得这里植被茂密，放眼过去一片绿色。
而去了大洋洲，那边虽然是在大洋中间，可是那边的气候明显干燥多了，据说大洋洲的中间是大片的沙漠，终年看不到白雪，夏天和冬天，同北半球是反过来的，据说那边的夏天异常炎热，冬季也不冷。
在北方住习惯了，郑袭连南方都不想回去了，更不要说去遥远的大洋洲。
可是郑袭的封地需要奴隶去干活，尤其是挖矿，因此他大发慈悲，留下一些小孩。
“下一个！”明军把总大喊道。
大车边上的地面上，已经倒下了十多具小孩的尸体，既有旗人小孩，也有朝鲜包衣，那都是只高过车轮一点的。
又是一名朝鲜包衣的小孩被拉过来，这个小孩站在大车边上时，偷偷弯曲了一下膝盖，背也稍微弯了一些，使得自己的身高不高过大车。可是他的这一切，都被把总看在眼里。把总没有心慈手软，手起刀落，刀光一闪，这名朝鲜包衣小孩的人头落地。
“你们在这里处理！老子去那边看看去！记得了，不要让小鞑子漏过去！”把总收起了沾满鲜血的钢刀，对麾下的士卒们说道。
“诺！”
把总离开后，明军士卒们把旗人和包衣的小孩一个个拉到大车跟前，只要是高过一点，哪怕是正好和车轮一样高的，都被刺刀捅死。
盛京皇城，郑袭已经带人赶到皇城门口。
“怎么样了？”郑袭问道。
萧拱宸回答道：“里面的鞑子在抵抗！我们又没有攻城工具，一时无法拿下来。”
郑袭又问：“里面有多少鞑子？”
一名军官回答道：“回大帅，我们刚刚清点过城内鞑子兵的尸体，一共有一千多具鞑子兵的尸体，根据我们的情报，驻守盛京的鞑子兵一共有一千八百多人，还少了七百多人！排除掉一些脱掉盔甲躲在民宅的鞑子兵，守城的鞑子兵大约在六百人左右。”
萧拱宸也回道：“回大帅，末将试探的进攻过，守城的鞑子兵大约六百余人，刚刚被我们的散兵打死了一些，估计现在剩下不到六百人了！”
“区区六百鞑子兵罢了！”郑袭冷笑一声，“立即让人去拆城内房屋，用拆下来的木头打造攻城工具！再把城外雪橇上的大炮拉进城！”
城内的明军开始准备，一部分人去拆除房屋，把木梁给拆下来，用来打造攻城武器；还有一部分明军从城内拉着大车出城，到了城外，明军士卒把放在雪橇上的大炮卸下来，安放在大车上，再拉入城内。
“我们那么多雪橇停在城外，若是有关内或者其他地方来的鞑子看到了怎么办？”萧拱宸问道。
郑袭想了一下回道：“让人去城外扫雪，把雪运入城内，铺出一条冰雪滑道，这样我们的雪橇就能进入城内了！”
明军把盛京皇宫围得严严实实的，整个盛京皇宫只有一道门可以进出，在其他位置上包围宫城的都是火枪手，他们躲在屋顶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城墙，倘若有清兵企图从城墙上滑下来逃走，就会被火枪手当场射杀。主要进攻的兵力集中在大清门方向，躲进皇宫的佟图拉和郎坦，以及六百清兵成了瓮中之鳖。
“在这边屋顶上架起望楼！”萧拱宸吆喝着，指挥明军干活。
宫城外面，几栋房屋的屋顶都已经被人完全掀掉，拆下来的木梁被明军用来打造望楼。几十名明军士卒挥动铁锤、斧头和锯子，紧张的工作，很快，在屋子内就出现了架子，接着一根长木头被人立了起来，长木头的顶端是一座平台。明军士卒又打造出楼梯，把楼梯固定在长圆木头上，以便于让散兵上下。
二十座望楼在皇宫外的屋子中立了起来，每一座望楼上都有一座长宽各两丈的平台，上面站着十名线膛枪手。
与此同时，一架架简易云梯被人打造出来，被拉入城内的大炮也架了起来，对准了城头。明军士卒紧锣密鼓的准备，经过一天一夜的准备，次日中午，郑袭下达了攻城的命令。
四门臼炮、六门榴弹炮和十门加农炮发出怒吼声，呼啸的炮弹砸上城头。因为皇宫内没有大炮，明军的大炮都是近距离开火轰击，距离宫城不到两百步。在那么近的距离上，技术熟练的炮手们根本不需要试射，直接就发射开花炮弹。
炮弹砸在城头爆炸，站在城楼上的清兵被打得根本就站不稳脚跟。紧接着数发加农炮发射的炮弹击中了城门，不过宫城的城门异常坚固，六磅加农炮炮弹打上去，还是无法彻底摧毁城门，只在门上留下几个凹坑。

第989章 盛京皇宫下

“攻城！”郑袭一声令下。
隆隆战鼓声中，成群的刀牌手扛起简易云梯，向城墙方向冲去。等到明军冲入射程之内，城头清军从垛口后面露出头，准确的射出一支支羽箭。这些八旗兵可不是入关多年已经堕落的八旗，而是关外精锐八旗，那么多年来，骑马射箭的技能都没忘却，清兵在城头射下的羽箭又准又狠，从盾牌和盾牌的缝隙之间射过去，不少刀盾手没有防护的小臂和小腿中箭，这些破甲重箭的箭头都是倒钩型的，而且用粪便泡过，只要中了一箭，中箭的明军便惨叫着倒下，失去了战斗力。
还有几名倒霉的明军被射中面门，当场阵亡。
“开火！”一名军官喊道。
城外屋顶上的望楼中，响起轰鸣的枪声，从望楼上射出了灼热的子弹，犹如划破空气的利刃，子弹打在城楼上，不时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子弹入肉声，正在射箭的精锐八旗兵纷纷中弹，惨叫声、叫骂声和枪声混成一片。
“轰轰”对准城门轰击的火炮不断喷出火舌，一发接一发实心炮弹砸在城门上，遭到多发炮弹轰击的城门终于支撑不在，门上出现了破洞。接着更多的炮弹砸了过来，城门被打得变成一张千疮百孔的破网。
明军除了在正面攻城之外，还抓住守城清军人太少的弱点，从多个方向同时进攻。四面八方都有人扛着简易云梯，找到清军防御的薄弱位置，冲到城下，架起云梯往上爬。
“快，让城里的太监宫女都登上城头，给老子挡住伪明逆贼！”佟图拉对戈什哈喊叫着，让他们组织留守盛京皇宫的太监和宫女拿起武器登城抵抗。
清军入关之后，盛京皇宫是没有用到了，但还是留下了一部分太监和宫女看家。如今明军大举进攻盛京皇宫，守城的清军只有六百余人，在明军的攻击战中，又损失了一百余人，只剩下五百人左右，根本无法守得住那么大的宫城。
大批身穿黄衣服、红衣服和蓝衣服的太监们战战兢兢的爬上城头，搬起滚木礌石就往下面砸了下去。
一名身穿蓝衣服的低级小太监看到一架简易云梯顶部的钩子勾到城头上，他用尽全身力气搬起一块石头，从云梯上砸了下去。只听到云梯上响起石头和盾牌碰撞的声音，正在登城的一名明军从云梯上跌了下去。
“小顺子，干得漂亮！干掉了一个伪明逆贼！”身边一名身穿红衣服的中级太监赞许的翘起大拇指。
就在那个叫小顺子的低级太监再次搬起一块大石头，走到垛口边缘，准备把大石头往云梯砸下去的时候，数颗子弹飞上城头，这名小太监脑袋爆开。
“顶住！顶住！”一名身穿黄马褂的高级太监吆喝着，让那些吓得花容失色的宫女们上前来阻拦明军。
宫女们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不比那些平日里干粗活的小太监，小太监还经常要劈柴烧火，打扫宫廷，粗活做得不少。而即便是最低级的宫女，最多也不过是洗洗衣服，打扫屋内卫生，手臂哪有力气。
几名宫女合力去搬一块石头，费了很大的劲，好容易让石头离开地面，可是其中一名宫女吃不住力气，手一松，其他几名宫女吓得退了出去，石头重重砸在地上，那几名宫女也坐在地上，吓得大哭。
如果城头有石灰瓶、火油罐的话，宫女们还能发挥一定的作用，可是清廷就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盛京皇城会遭到攻击！
盛京外城是有各种守城武器，还有红夷大炮，可是外城被明军偷袭轻松拿下了，守城清军折损过半，剩下的内城几乎只是一个摆设。
第一名明军爬上城头，看到城头站着身穿各种颜色衣服的太监，这名明军士卒不假思索的一刀砍翻了一名蓝衣服的小太监，接着又环视一圈，只见一群红衣服太监簇拥着一名黄衣服的太监往后退去。
“杀鞑子！”明军士卒大喊一声，向太监追杀过去。
越来越多的明军登上城头，被八旗兵强迫登上城头守城的太监宫女们立即成鸟兽散，四散逃窜。跑得比较慢的宫女们落在后面，明军士卒也没去理那些女人，而是集中兵力，向城门楼方向发起冲锋。
正面的城门楼方向，守城清军用弓箭同装备了线膛枪和火炮的明军正面硬扛，线膛枪打得又远又准，是弓箭手的克星，明军进攻了几轮，守在正面城楼上的三百多清军已经是死伤累累，很难阻挡住明军的进攻。
越来越多的明军爬上城头，双方在城头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不得不说这些精锐八旗的战斗力还是十分强悍，一个八旗兵在近身肉搏战中可以抵得上两三名明军，可是明军人数太多了，正面就爬上了五百多人。从两翼侧面城墙爬上来的六百多明军也在赶来。接着一些滑膛枪手也爬上城墙，躲在刀盾手后面，近距离对一些武功特别高的八旗兵打冷枪。
“轰”已经千疮百孔的城门轰然坍塌。
“杀！”守在城外的数百名明军齐声呐喊，涌入了城内。
“大人！贼人已经破城了，快逃命啊！”几名戈什哈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哭喊着道。
佟图拉和郎坦无奈的对视了一眼：盛京皇宫只有一个门，整个盛京城也已经完全落入明军手中，跑？往哪里跑？
“皇上啊！”佟图拉转过头去，面向西南方，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奴才未能帮皇上守在祖上的家业，奴才有罪啊！”
郎坦也跪了下来，面向西南方磕头谢罪。
“儿郎们！我们没有退路了！反正都是死，不如冲出去，和明狗拼了！”佟图拉和郎坦异口同声大喊道。
两名清军将领带着最后的五十多名八旗兵向明军发起决死冲锋，等待他们的，是一排排已经列好队的明军火枪手。
看着冲过来的八旗兵，萧拱宸脸上闪过一丝怜悯和不忍，接着就一声令下：“开火！”
“砰砰砰”站成三排的火枪手依次开火，枪声轰鸣。一轮射击之后，弥漫的硝烟逐渐消散，盛京皇城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第990章 更名沈阳

“爷爷饶命啊！不要杀我们，我们是汉人！”一群太监跪在地上，向郑袭苦苦求饶。
清朝为了所谓的血统纯正以及羞辱汉人，所有的宫女都是旗人，太监都是汉人。
郑袭打量跪在面前的大小太监，突然冷笑一声：“尔等安敢自称汉人？去势入宫也就罢了，却偏偏入的鞑子的宫？尔等这身装扮，下面无根，脑后还留着金钱鼠尾，死了之后还有脸去见祖宗？祖宗认得你们吗？”
太监们吓得冷汗直冒，郑袭还闻到一股尿骚味，他厌恶的一扬手：“来人，把这些狗奴才全部拉出去，斩了！”
“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被拉出去的太监哭天抢地，嚎叫不停。
外面响起一声“斩”的吼叫声，太监们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郑袭转过头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女们，令他很失望的是，这些宫女中就没几个好看的，这没办法啊，清廷为了血统的纯正，规定只能用旗人女子来当宫女，以免皇上哪天看中了某个宫女，生下的后代就不纯正了。可是说实话，从旗人中挑选，实在找不出几个好点的，多半都是歪瓜裂枣。
“把这些女人带下去，挑出一些好看点的赏给有功的将士，其余的带回去，分配给部落里的百姓当媳妇。”郑袭对这些女人实在没兴趣，于是做出了决定。
那些女人被带下去之后，郑袭金刀大马的坐在皇宫中间的伪龙椅上：“哈哈哈！那老奴和皇太极的伪龙椅，今天被老夫坐了！哼哼！今天老夫不仅要坐你们的龙椅，还要刨了你们两个的幕，把你们挫骨扬灰！”
郑袭的文臣黄昭道：“王爷，这盛京名称，乃老奴和皇太极两个虏酋所起，我大明的京城应当是北京和南京，这盛京名字不能再用了！”
“不错！”坐在龙椅上的郑袭哈哈大笑：“那就恢复原名，叫沈阳！”
“王爷威武！”站在两边的郑袭部文官武将齐声高呼。
郑袭环视了一圈，摸着胡须笑道：“各位兄弟，尽快处理沈阳城内的真假鞑子！屠城也屠得差不多了！下令让弟兄们封刀吧，老夫也需要一些奴隶！”
“诺！”众人纷纷拱手。
郑袭又道：“处理了城内的假鞑子之后，把他们运回去。我们这里要布置守城了！不过布置守城之前，还有件事要处理的：鞑子在沈阳有三座伪皇陵，哼！当年建奴入关劫掠，抢走我们汉人多少金银财宝！今天本藩要为汉人夺回这些财宝！还有，各位对自己麾下的士卒们也看好了，弟兄们都不容易，私藏一点没什么，但吃相别太难看了！每个人可以自己携带不超过五十两黄金的财物，其余的全部上缴！若有抗命，斩！”
“诺！”
城内已经被杀成了尸山血海，倒在地面的尸体横七竖八躺满街头，被砍下来的人头堆成了京观，寒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明军士卒们还在兴高采烈的挨家挨户的搜索，每个人的腰间都装满金银财宝。
陆陆续续还有旗人或者包衣被搜了出来，被搜出来的男人，无论大小，都被已经杀上瘾的明军一刀砍死，就连襁褓中的婴儿也没放过。
明军还变着法子用各种办法折磨被搜出来的旗人，有的人被丢进火里活活烧死，小孩被撕成了两半，老人被钉在门板上，婴儿被投入开水锅。还有一些曾经是当过兵退役，曾经入关劫掠过的老八旗，被明军抓住之后，一根根手指都给剁碎了，再给扒光了衣服，丢在雪地中让他们活活冻死。
也就在明军继续搜捕残存旗人的时候，郑袭的命令下来了，让城内明军封刀。
残存的旗人和包衣听到了明军封刀的消息，这才从藏身处走出。不过到了此时，城内原本三万多旗人和包衣，被杀得只剩下五千多人。
明军士卒在皇宫内尽情的搜索，一口口箱子被打开，柜子被砸烂，里面的金银财宝纷纷落入明军士卒腰间的包裹中。有的兵先是看到白花花的银子，于是拼命的把银子塞入包裹，结果拿了银子之后，又发现黄金和珠宝，于是银子被丢在地上，腾出位置来，把金子和珠宝装入包裹中。
每个人的腰间都鼓鼓的，背上还背着包裹，里面塞满了黄金和珠宝，白银、貂皮好像垃圾一样被丢在地上，珍贵的瓷器被砸成了碎片，高档的家具被人用斧头劈开了，变成了地上燃烧的篝火。
几名由俄军俘虏改编过来的明军士卒痛心疾首看着碎了一地的花瓶和其他瓷器，心疼得心脏病都快要发作了，要知道这些漂亮的瓷器若是运到欧洲去，那可是和银子等价啊！可是却被明军士卒砸掉了。不过还好，俄兵极力保住了一批瓷器。
就在郑袭部的官兵们在皇宫内尽情的洗劫的时候，一道命令下来，所有人只能留下不超过五十两黄金的财物，其余的都要上交。
自然是有人抗命，但是郑袭麾下的军官们可是毫不留情的执行命令，不少不愿意交出多余财物的，或者是私藏超过规定额度财物的，都被斩首示众。杀了几个人之后，其余的人都老实了，乖乖交出多余的财物。
郑袭攻克盛京的同时，他还派遣几支小分队，分别袭击了附近的辽阳、开原、兴京等地。袭击这些城池，是因为这几座城距离盛京太近了，为了防止走漏消息，郑袭下令，把盛京周围的城池全部拿下。那些地方的清军驻军少得可怜，都只有一个佐领的兵力，城内也几乎没有旗人居住，因为旗人都入关了，只有一个佐领的八旗兵外加一两千包衣，而且那些八旗兵多半是驻防八旗，而不是精锐八旗。
当年关外的八旗也分为驻防八旗和精锐八旗，驻防八旗的战斗力和绿营差不多，只比关内八旗好点，远逊于精锐八旗。
明军一到，架起大炮轰击，轰开了城门。守城的清军太少，根本无法防住四面八方发起攻击的郑袭军。这些城池转眼之间就被拿下，盛京周围再也看不到清军。
郑袭袭击了盛京的消息，直到后来锦州的八旗兵来盛京，才发现城头上已经挂上了大明的旗帜，于是锦州清军立即以八百里加急去京城报信。

第991章 考古挖掘上

盛京城东浑河北岸，坐落着一座巨大的陵墓，墓园周围有城墙，内有宏伟的建筑群，看起来好像一座郊外行宫一般。这座陵墓，便是福陵，是老奴的陵墓。
驻守福陵的，是老奴娘舅家的后代和姨娘家的后代，分别有娘舅家的喜塔拉氏、姨娘家的伊尔根觉罗氏和萨克达氏，共驻扎了舅姨章京官员六十五人，舅姨子孙兵一百人。
福陵距离盛京城不远，郑袭攻击盛京皇城的时候，隆隆炮声传到福陵。
“盛京城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打炮了？”驻守福陵的西塔拉氏觉得十分诧异。
“我们派个人去盛京城看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伊尔根觉罗氏说道。
一匹快马出了福陵，往盛京方向疾驰。
雪地中，埋伏着三名身上披着白色披风的明军夜不收，正盯着福陵通往盛京城的道路。看到一名八旗兵出了福陵，向盛京方向策马疾驰，其中一名夜不收扣动扳机，一声枪响，八旗兵头上喷出一朵血花，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城北的昭陵内也跑出一匹快马，不久之后雪地中传来一声枪声，从昭陵出来的八旗兵也被人一枪狙杀。
之后福陵又先后派出三匹快马，昭陵也派出两匹快马，这五名八旗骑兵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全部在半路上被明军夜不收狙杀。
福陵内的清兵久等不到盛京方面回馈的消息，几名守陵官员争执不下，有人说要派出更多人去盛京，但是遭到萨克达氏反对：“不行！我们就一百兵，已经四个人没消息了，再出去这里就没人了！到时候贼人若是来太祖陵，我们哪里挡得住？”
经过一番争论，最后守陵的清军不敢再派人去盛京。不过伊尔根觉罗氏提议，应当派人去辽阳报信。
守陵的官员们通过了这个提议，派出的三名信使策马过了浑河，绕道东面，避开可能的埋伏，企图前往辽阳报信。谁知出来的信使还是撞上了埋伏在附近的明军夜不收，三名信使全部被射杀，一个都没能跑出去。
福陵内的官员和八旗兵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三日，他们是人也不敢派出去，又不敢擅自逃离福陵，只能每天坐在里面，向埋在里面的老奴磕拜，希望老奴能够保佑外面的贼人不要盯上了福陵，让他们能够平平安安的在这里守护老奴。
只可惜老奴根本就不可能显灵保佑他们，到了第四日的时候，外面雪地上出现了一队规模庞大的车队，都是四匹马拉的雪橇车，直向福陵方向疾驰而来。
“是贼人来了！”猛然看到雪地上出现的奇怪车队，西塔拉氏大为震惊，“太多了！来了好多贼人啊！全部是战车！至少有三百辆战车！”
守陵的清兵还在诧异，气候寒冷，冰天雪地，积雪都没过膝盖了，怎么这些车可以在雪地上跑得那么快呢？对手是怎么做到的？等到清兵看清楚那些车都没有车轮，而是依靠两块滑板在雪地中行走的时候，他们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等到他们明白的时候，也是他们的末日到来的时候。
明军一到福陵大门口，就向守陵的清军发起攻击。
架在雪橇车上的大炮被搬了下来，明军士卒们在雪地上挖开一块空地，把大炮的炮架固定在空地上，架好了大炮，开始装填炮弹。几分钟之后，第一发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砸在福陵大门上。
“贼人来攻打福陵了！”守陵的清兵做好迎战的准备，躲在大门后面的建筑物内，只等明军攻入大门。
几轮炮弹过去，福陵大门被轰开，成群结队的明军步兵涌入福陵内，后面跟着一百多名骑马的骑兵。
“嗖嗖嗖”前面建筑物中射出了一排羽箭，涌入福陵内的明军士卒有不少人中箭。
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城门楼的线膛枪手端起枪，不断对清军弓箭手躲藏的房屋射击，击毙了几名神箭手。随后明军冲到房屋门口，投入一排手雷。一连串爆炸声中，躲藏在里面的清兵死伤惨重。
明军向天柱山的一百零八级台阶涌去，前面出身一排手持刀枪的八旗兵。
“开火！”明军守备一声大吼。
六十余名火枪手排成五排，火枪轮番开火，冲过来的三十多名清兵没有一个人能够冲到明军面前，全部在半途中被打成了马蜂窝，一个接一个从台阶上滚落下来。
明军冲上台阶，经过半个多时辰的激战，明军完全控制住了福陵，驻守福陵的一百余名清兵只有十一人被俘，其余全部被击毙，六十五名守陵官员被杀十四人，其余的被俘。另外明军还俘虏了守陵的官员家属、旗丁家属、包衣奴才共八百余人。
福陵宫苑被明军占领，俘虏们被押送到陵道外的空旷地上。
“说吧！地宫入口处何在？只要说出来，某保证你们所有人的生命安全！”曹从龙冷冷的看着一名年迈的伊尔根觉罗氏守陵官员。
“呸！”那名守陵官员毕竟是老奴的旁系亲戚，还是挺有骨气的，“卑贱的汉狗！你们休想知道地宫入口！”
“拉下去！斩了！”曹从龙吼道。
“慢着！”一名曾经在锦衣卫任职过的明军军官说道，“大人，这件事就交给卑职来处理吧！卑职曾经在应天府锦衣卫做过，当年入了我们锦衣卫昭狱，就算是石头都能让他开口！让卑职来审问他们，一定能从这些建奴嘴里问出话来！”
曹从龙点了点头，把审问俘虏的事情就交给了这名军官。
虽然崇祯年间厂卫力量被严重削弱，但是锦衣卫审问犯人的手段还是一点没有荒废，只要被抓入昭狱，锦衣卫有各种手段让人犯开口。
福陵地面宫殿的一间大屋子被临时改成了审讯俘虏的牢房，这名明军军官带上了自己麾下的一批兵，开始了对俘虏的审问。一上来，明军就先给其中一名老旗人一顿开胃小菜。所谓的开胃小菜，就是先用鞭子抽打，再用烙铁烫，昏迷过去后，再用融化的雪水浇醒。至于后面的各种手段，再慢慢的一点点加码。

第992章 考古挖掘中

什么鞭打、上夹板、烙铁烫都只是开胃小菜，鞭子打完之后可以上披麻戴孝了，也就是鞭打完之后，在伤口上撒上盐，再把纱布缠上去，等到结痂，纱布粘在肉上，再给一条条撕下来，连皮带肉一起撕下来。
披麻戴孝需要时间比较长，但是曹从龙有的是耐心。
还有刷洗，就是把俘虏按在铁板上，用开水烫，烫过之后的部位用铁刷子刷，直到刷出森森白骨出来。
还有什么灌铅、油肠、断椎、弹琵琶等各种办法来对付这些俘虏。
曹从龙也不着急，搬了一张凳子坐在牢房里面，看着自己那名麾下审讯这些俘虏。
“陈展！”曹从龙喊了声。
“卑职在！”那名军官回答了一句。
曹从龙点了点头道：“陈展，若是能审讯出地宫入口，王爷一高兴了，肯定会给你请个圣旨封伯封候！”
“多谢将军！”
这个曾经在锦衣卫做过事的人名叫陈展，当年是世袭锦衣卫，不过他十五岁父亲去世的时候加入锦衣卫不久，闯王便攻入了京城。末代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先是向闯王投降，后来又向满清投降。因为骆养性投降，使得锦衣卫密探全部暴露，遭到清廷追捕，曾经庞大的天子亲军死的死，投降的投降。
陈展逃离了北京，逃到南京，参加了司礼太监庞天寿组建的新的特务机构。但是不久之后弘光朝又覆灭，陈展跟着庞天寿一路逃往，逃到福建侍奉隆武，他还曾经跟随庞天寿去澳门借了一支葡萄牙火枪队。
再后来，隆武帝被郑芝龙出卖，不幸被俘，陈展同上面失去了联系，后来就加入了郑成功的军中。
如今二十七年过去了，当年十五岁的少年已经熬成了中年汉子。
“大人，这个老鞑子年龄那么老，肯定知道地宫入口处！就让卑职从这个老鞑子开始下手吧！”陈展指着一名头发胡子全白的老旗丁说道。
曹从龙点了点头：“嗯，就从这个老鞑子先下手吧！”
由宫殿改成了牢房十分宽敞明亮，所有的俘虏都被捆绑在牢房里面，行刑的过程能够让所有俘虏全部看到，这样更能震撼其他人，就算是审讯过程中不小心弄死一两个也无所谓，总是有人会害怕的。
两名行刑的明军上来，把挑选出来的那名老旗丁从柱子上解开，拖到一张桌子跟前。这名老旗丁已经挨过一通鞭子，被打得遍体鳞伤。行刑的明军把旗丁的手摁在桌子上，从腰间取出迅雷短铳，调转过枪口，以枪柄当成铁锤，一枪柄敲在手指头上，指甲碎裂，指头的骨头都碎裂，这名老旗丁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说！告诉我们地宫入口！”陈展冷笑着道。
这名老旗丁倒是很硬气，俗话说十指连心，敲碎了指甲和骨头，他还是咬紧牙关，把一口血痰呸到陈展脸上。
“继续！”陈展喊道。
行刑者拿起枪柄，又一下用力敲下去，第二个指头也被敲碎，这名老旗丁惨叫一声，当场晕了过去。
陈展让人用水把他泼醒，继续动刑。直到十个手指头全部被敲碎，这个老旗丁还是一个字都不肯透露。于是陈展下令，对他采取刷洗之刑。
毕竟是年老血衰的老人了，刷洗之刑还没走完，这个老旗丁就一口气没上来，一命呜呼，去了地下见老奴去了。
接着陈展又让人拉过来第二名老旗丁，比起第一个老旗丁来，这一轮的酷刑一开始就加码了，上来就是刷洗。这个老头子又如何扛得住？几轮酷刑下去，那名老旗丁也和前一个那样，受不住酷刑当场毙命。接着又是连续拉了三个老旗丁过来，酷刑是一个比一个加码上去，越后面的越狠。
结果还是一样，这几个老旗丁都咬紧牙关不肯说，最后都是在动刑的过程中承受不住去见了老奴。
酷刑的过程，俘虏们都看得到的。虽然这些守陵的老头大部分都不怕死，但不是每个人都不怕死的。等到陈展开始提审第六个老旗丁的时候，这个老旗丁早就被前面五人受酷刑的惨状给吓得双腿发软。当陈展走到他面前，让人把他拖出来的时候，这个老旗丁吓得浑身发抖，大小便失禁，当场休克过去。
“把他弄醒！”陈展冷冷道。
一盆用雪融化的冰水劈头盖脸浇在这名老旗丁脸上，老旗丁苏醒过来。
“告诉我，地宫的入口处在哪里？要不然，你将会比他们几个的下场还要惨！”陈展弯下腰来，一张狞笑的脸快要凑到老旗丁脸上了。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小的说，小的说！”这名老旗丁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很快，明军就找到了地宫入口处。被后来的人称之为考古挖掘的工作开始了，被曹从龙调过来的朝鲜包衣阿哈上来，每个人都抡起铁锤，拼命的砸封住入口处的石头，可是封住地宫门口的石头又重又厚实，根本无法砸开，石头和石头的连接处是用糯米石灰粘合的，用铁钎撬都很难撬开，就算是好容易撬开一条缝，也无法撬动巨石。
“炸开！”赶来的郑袭下了命令。
郑袭是从昭陵赶来的，昭陵就是皇太极的墓。明军在攻击福陵的同时，另外一支明军对昭陵发起进攻，一举控制住昭陵。
明军搬来了火药桶，随后就有人开始在入口处的下面挖掘，挖出了一口大坑，把火药桶埋入坑内，上面覆盖上厚厚的泥土，又用砖块封住，只留下一个让导火索通过的小洞。随后就点燃导火索，施工的人撤到安全范围。
“轰”一声巨响，几百斤被严严实实密封的火药发生了剧烈爆炸，威力大到可以把整个城门楼炸飞的火药发生爆炸，炸开了地宫的入口处，堵路的石头都被炸成碎片，地宫入口处变成了一堆碎石。
接着朝鲜包衣前来施工，挖开碎石，把碎石装上车运走。进攻紧张的施工，地宫入口处终于被挖开。
“大帅，这里面应该有机关陷阱！”曹从龙在郑袭耳边轻声说道，“我们让朝鲜包衣先进去探路！等到解除了机关陷阱，我们自己人再进去。”

第993章 考古挖掘下

郑袭抚摸着胡子道：“地宫刚打开，下面多有瘴气，待一会儿，带到瘴气散去，再让朝鲜包衣先行进入地宫。”
黄昭等人都暗暗为那些朝鲜包衣叫倒霉，那些朝鲜包衣阿哈们确实够倒霉的，本来在朝鲜生活得好好的，谁知道飞来横祸，先是被清廷的大清龙钞和八旗商行坑，接着又被天地会偷运过去的伪龙钞坑，坑过了之后，莫名其妙就来到这里变成披甲人的奴隶。可是就连奴隶都当不好啊，明军一来，他们又变成俘虏。
虽说朝鲜包衣命运坎坷，这里的明军却没有一个人同情他们。或许是受到王羽影响吧，这里所有人对朝鲜人都没有好感。
待到地宫里的霉气逐渐散去，曹从龙喝令，让朝鲜包衣阿哈先行进入地宫。
头一批三十名朝鲜俘虏打着火把进入地宫内，若是火把熄灭，说明里面的瘴气还未完全散去，可以退出来；若是里面有另外一种瘴气，打着火把进去，就“轰”一声，那么朝鲜包衣连跑都来不及跑就会被炸成碎片。
其实从科学道理来讲，火把若是熄灭，说明里面氧气不足；若是里面积累了大量沼气，那么就是发生爆炸。只是郑袭他们不懂这个道理，把火把熄灭，或是爆炸，都认为是地下的瘴气作怪。
朝鲜包衣阿哈们打着火把，忐忑不安的进入地宫内，谢天谢地，火把既没有熄灭，也没有发生爆炸。
也就在朝鲜包衣们庆幸自己活下来的时候，突然有人感觉脚下的石板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名朝鲜包衣大喊一声：“不好！”
话声未落，只听到一阵弓弦的声音，暴雨一样的弩箭飞射而来，把十多名朝鲜包衣活生生钉在地上！
没死的朝鲜包衣转身逃出地宫，却在门口被明军用刺刀堵住：“回去！去里面再探！”
朝鲜包衣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进入。他们小心翼翼的过了刚刚踩到机关的位置，谢天谢地，终于过去了，机关没有再发生作用，因为羽箭都已经射完了。这些朝鲜包衣继续往前走，他们打着火把，低着头注意脚下，就在此时，有人一头撞上一根细得好像头发丝一样细的铁丝，只听到“轰”一声，上面一块方形狼牙拍掉下来，把走在前面的五名朝鲜包衣全部钉在地上。
接下来朝鲜包衣们更加小心了，不过最后几名朝鲜包衣还是没有逃过劫难，最后全部被从四面洞口内射出的弩箭射成刺猬。
“第二批，进去！”明军士卒威逼第二批朝鲜包衣进去。
第二批三十名朝鲜包衣进入地宫内，他们的命运比第一批好多了，走过了刚刚机关所在的位置，因为机关被前面的人触发了，他们安全过去。直到走到一口陷阱跟前，才有三名朝鲜人掉入陷阱，被陷阱内的木枪扎成马蜂窝。
根据地宫图，朝鲜人忐忑不安的拐过一道道弯，走到了最后一道门跟前。朝鲜包衣们推了一下门，十分幸运，这里已经没有机关了。
墓室的门紧闭，十分坚固，很难推开。于是有人出去，向外面求援。
又进来了几名朝鲜人，身上携带着铁锤和铁钎。经过一番努力，墓室的门被打开，在火光照耀下，放在墓室内的金银财宝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晃得人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发财了！”欣喜若狂的朝鲜包衣们猛扑了上去，争先恐后的把金银财宝往自己身上兜，往袖子里面塞，往裤裆里塞。他们忘记了，他们只是包衣阿哈，就算到了明军这里，他们也只是最下贱的奴隶，这些金银财宝根本没他们的份。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明军的吆喝声：“放下财物！抢夺财物者，杀无赦！”
一些比较机灵的朝鲜人连忙丢掉手中的财物，纷纷跪在地上。但是更多的人却舍不得手中的金银财宝，还在拼命抢夺。结果外面进来两排明军，第一排手持火把，第二排已经拔出了腰间的迅雷短铳。
“砰砰砰”枪声连绵不绝，那些还在抢夺财物的朝鲜人身上喷出血雾，接二连三倒在金银财宝堆中。
跪在地上的朝鲜包衣们被带了出去，外面有一批凶神恶煞般的朝鲜降兵走了上来。在宁古塔被俘，编入明军辅兵的朴智旻因为立下战功，已经是一名什长了。他带着十名朝鲜兵走上前，对那些朝鲜包衣们进行搜身。
所有的朝鲜包衣都被扒光衣服，有人衣服被脱下来的时候，裤裆里掉出一小堆沉甸甸的金叶子。
“斩！”朴智旻对他自己的同胞可没有心慈手软，冷冷的喝了一声。
另外一名朝鲜兵手起刀落，那个朝鲜包衣的人头滚落在雪地上。
接下来，朴智旻带着朝鲜兵，对自己的同胞进行最为严格的搜查，每个人被要求张大嘴巴，检查嘴里又没有私藏财物；还要看看屁股，看看又没有把金银财宝塞进pi眼里。果然又搜出三个，一个人是把一块红宝石含在嘴里，还有两个是把黄金塞进屁股。
朴智旻毫不犹豫的下令：“斩！”
刀光一闪，三颗人头滚落在雪地上。
接着，朝鲜兵又对朝鲜包衣进行下一步的检查。朴智旻让那些包衣们放开声音唱歌，过了不一会儿，他敏锐的发现，有两名朝鲜包衣明显不对劲。
“把这两个拉出去，把他们的肚子剖开！”朴智旻冷哼一声。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那两名包衣被拉出来的时候，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朴智旻挥了挥手，四名朝鲜兵摁住那两名朝鲜包衣，锋利的钢刀剖开了他们的肚子，很快就从他们的胃里找到了一串珍珠。
曹从龙走上来，拍了拍朴智旻的肩膀：“不错！干得漂亮！这些包衣阿哈们身上搜出来的东西都归你们几个了！”
朴智旻连忙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多谢大人！卑职愿意誓死效忠大人！”
其余的十名朝鲜兵也跪在地上，磕头道谢。
站在一边的郑袭面带笑容：“早就听说朝鲜人对自己人更狠！今天一见，果然如此！难怪本藩那侄婿会把他们叫做高丽棒子，原来他们棒打自己人更狠！”

第994章 刘玄初之计

经过艰苦的考古作业，以近百朝鲜奴隶为牺牲的代价，郑袭终于完成了对老奴福陵的考古研究工作。
老奴的棺木被撬开，外层的棺木打开之后，发现里面塞满木炭，接着打开内层棺木，老奴的尸体还保存较为完整。
“哈哈哈！”郑袭仰天大笑，“老奴啊老奴！你活着的时候就没想到吧，你的尸体会落在老子手里！当年你起兵叛乱，害死无数辽东汉人，今天就是报应！”
“大帅，我们是不是把老奴挫骨扬灰了吧？”曹从龙问道。
郑袭正要准备下令把老奴的尸体挫骨扬灰，却突然转念一想，于是改口道：“还是把老奴的尸体包裹起来，送往南京吧！”
“送去南京？一具死尸有何用？”曹从龙问道。
边上的黄昭大笑：“这可是老奴的尸体啊！是天大的功劳！哈哈哈！送到南京去，可以向大帅您那侄女婿讨要一笔赏银！”
完成了对福陵的考古挖掘工作之后，郑袭又带着大队人马进入了埋葬皇太极的昭陵。也就在明军挖掘福陵的同时，曾经在锦衣卫做过事的陈展已经先行一步赶去昭陵，对那里被俘的老旗丁进行了审问。和福陵一样，总是有人怕死，扛不住就说了。于是陈展手中就有了一副昭陵地宫图。
明军大军入驻昭陵之后，经过五天的考古挖掘，皇太极的墓室也被打开，保存还比较完整的皇太极尸体被挖掘出来。因为埋在地下多年，又经过棺木中的木炭干燥处理，原本十分肥胖的皇太极缩水了不少。
“这皇太极，才是鞑子能够入关的真正的罪魁祸首！”郑袭指着皇太极的尸体愤怒的说道，“若不是皇太极，鞑子永远只能是关外的蛮夷，怎么可能窃取中原！如今此贼落入我们手中，也是送去南京交给本藩那侄婿来处理！”
“那么冷的天，港口都冰封了，除非能够一路打到金州去，从金州出海；或者是攻入朝鲜境内，从朝鲜出海。可是我们目前手头兵力不足，首先要做的是守住沈阳，哪里有力量去打金州和朝鲜？”黄昭问道。
郑袭想了一下回答道：“天气寒冷，我们交通不便，不过老奴和皇太极的尸体也不容易腐烂，把他们的棺木封好了，用雪橇拉去黑龙江入海口，等到冰雪化了，再装上船，送往南京交给本藩那侄女婿！”
等到老奴和皇太极的尸体被送到南京去，被明军鞭尸，又给烧成灰，那都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后来王羽在处理骨灰的时候，本来是想要挫骨扬灰，但是他想起前世里看过的一本书，原本想要模仿某个无良的家伙，把骨灰烧入马桶里面，不过没那么做，而是把骨灰暂时先保存起来，等到进入京城之后，把老奴和皇太极的骨灰烧入陶瓷内，做成两个跪像，跪在明思陵的墓碑前面。
郑袭占领了沈阳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守城。清军一直没有得到消息，直到天气略微转暖一些，从锦州运送粮食出关的清军抵达沈阳，看到城头的旗帜，才跑回去报信。
城内的明军骑兵追杀出来，杀死和俘虏了一批没能跑掉的清兵，不过还是被跑了几个，给逃回去报信了。
清廷得到了消息，这个时候吴三桂还在围困保定城。
图海站在保定城头，不安的看着城外逐渐加固加高的土城，逐渐加宽加深的壕沟。虽然他的计划是拖住明军，只要等到京师新训练一批新军，就能来对付吴三桂了，可是天知道京师的新军能否练成？倘若吴三桂铁了心围困，围上一年的，城内存粮再多也撑不住，总有吃完的一天。
“大帅，我们是否发兵突围？”勒尔锦问道。
图海摇了摇头：“不可！贼人才刚刚开始围城！城内粮食至少够用一年的！”
吴军大营内，吴三桂正在做紧张的调动。不久前招募来的民壮完成了土城和壕沟的修筑之后，这些民壮都换上军服，将会被吴三桂用来布置疑兵。
几名民壮接过了吴军提供给他们的盔甲，这些盔甲都是用厚纸皮糊起来的，外面涂上了黑色的油漆，看起来就和铁甲一样。穿在棉衣外面，原本是乌合之众的民壮立即变得威风凛凛，看起来还真有几分正规战兵的样子。
火枪也发了下去，只不过是都是木头枪，枪管是涂了黑油漆的木棍，远远看上去，就和真正的火枪一样。至于肉搏兵的长矛，那倒是真的，反正长矛成本低，一根木杆，加上枪头就是一杆长矛。还有刀盾手，手里拿着一块木牌，腰间挂着一柄砍刀。真正的刀不够用，吴三桂从报废的兵器里面取出一批生锈的、卷刃的破刀，发给民壮。还有一些民壮的刀鞘里面干脆就是一柄木头刀。
“大帅！您千万不能去京城冒险啊！”听说吴三桂要亲自率领以民壮冒充的战兵去京师，所有的部将文官纷纷跪地劝阻。
“大帅！”刘玄初劝阻道，“这些民壮穿上纸糊的盔甲，看似威风，手中的兵器也都是简陋不堪，只能吓唬清狗，若是清狗没被吓住，真的出城迎战，民壮不堪一击啊！大帅您千万不能亲自冒险，还是亲率伏兵等保定鞑子出城吧！”
这一切其实都是刘玄初制定的引蛇出洞计划，根据这个计策，吴军让民壮伪装成战兵，穿上纸糊的盔甲，带上简陋的兵器或者干脆是假兵器，从保定外围绕过去，直扑京城。
为了能够让假戏逼真一些，民壮大军中当然也夹杂了真正的战兵，也有攻城大炮，做出一副绕过保定，直扑京师的样子。至于在保定城外修建土城，也是迷惑清军的计划。土城修建好之后，吴军以疑兵进攻京城，而在土城内却只留下少数兵力防御。
一旦京城遭到吴军攻击，清廷必然会派人来保定求援。上面圣旨下来，巴海怎么说都不敢抗旨，他必然会派兵出城试探。
只要清军试探，就能发现，守在城外的吴军很少！兵营内都是稻草人扎成的疑兵！还有悬羊击鼓的办法都给用上了！巴海发现上当，自然就会发兵突围，救援京师。

第995章 济南城

“杀鞑子！杀！”震天的喊杀声响彻云霄，东路北伐的琼州军对济南城发起猛烈攻势。
冲杀在最前面的是从两淮之地新招募的新兵，他们来自安庆、淮北、淮安、凤阳、庐州等两淮之地。两淮之地的人民自从宋朝开始，就常年遭受水害，原本肥沃的土地因为黄河多次决口而变成盐碱地，两淮水网纵横，俗话说靠水吃水，农业遭到破坏之后，两淮的人民依靠河流为生，很多人因此当了船工。
琼州军在两淮之战中大获全胜，大批两淮子弟变成俘虏。
王羽到了徐州之后，立即下令加快对俘虏的甄别，被俘的两淮子弟见到了他们的家人，之后琼州军又从两淮子弟中挑选出一批身体强壮、忠厚老实，肯服从命令的青年男子，给编入到琼州军中，其余的俘虏不是编入铁道兵，就是送入移民队伍中。
由两淮子弟组成的新兵纪律性非常好，他们本来就是运河船工，船在运河中航行，经常是要人力划桨，或是在岸上拉纤，必须节奏统一。
正因为他们服从命令，所以这支新组建的军队经过训练，就是一支精锐。
别的不说，就说琼州军从来不拖欠军饷，伙食又好，若是不幸阵亡了还有丰厚的抚恤金，还能进入烈士墓，就冲着这些条件，两淮子弟愿意给王羽卖命。
济南也算是一座坚城了，比不上北京和襄阳那些天下第一坚城，不过毕竟是一座重要的城池，原山东巡抚袁懋功因为两淮大战清军惨败的消息，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吐出，直接就在任上死去。清廷调来了新的巡抚张凤仪。
张凤仪乃直隶宣化人，宣大张家口一带的士绅多半同晋商或多或少有瓜葛，自从明朝末年开始，晋商八大家就在宣大结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
清军入关之后，原本那些见不得人的生意都走上了明面，所以说宣化一带的士绅对清廷可以说是忠心耿耿。
张凤仪来到济南之后，立即做好死守济南的布置，发誓要同济南城共存亡。
济南城内，正规的绿营军没多少人了，只剩下五千绿营，曾经实力强大的山东绿营大部分都在两淮之战中覆灭，其余的不是失散，就是逃入直隶，跑回山东的没几个。
为了应对兵力不足的局面，张凤仪来济南之前，向晋商借兵，借来三千护卫队。他来到济南之后，又立即招募民壮，加固城墙，大量打造守城武器，准备依托济南城墙负隅顽抗到底。同时，还在城内修筑巷战工事。
二月初六，明军抵达济南城下。
王羽先让人在城下喊话，劝城内的清军投降。可是张凤仪拒绝了明军的劝降，并表示忠臣不事二主。
“既然此人顽固不化，那就只好攻城了！”王羽下达了攻城的命令。
虽说琼州军已经拥有了绝对碾压清军的优势，不过在攻城之前，王羽还是不敢大意，该布置的兵营要布置，该拉起来的木栅栏要拉起来，该挖的壕沟还是要挖，兵营内设置塔台，木栅栏上开辟了寨门，设了吊桥。
王羽行军打仗，从来就是讲究一个稳字，从不冒险。夜间驻扎的兵营，都是做好一切防止对手偷袭的准备，构筑良好的防御，布置瞭望塔，四周布置暗哨。
琼州军辅兵们在修建兵营的同时，随军的民壮前往济南城南和城西的山中砍伐木头，打造攻城武器。虽说琼州军已经拥有了可以破城的新式炮弹，但还是有必要打造攻城武器，譬如说盾车、巢车、望楼之类的，盾车能够保护辅兵填平护城河，巢车和望楼能让散兵和狙击兵登高射击，还要打造可以过河的大型壕桥车。
经过五天五夜的准备工作，农历二月十一日，明军展开了攻城战。
天刚刚亮，明军就打响了攻城的炮声。
济南城头有当时袁懋功在任上的时候铸造的二十门红夷大炮，这些火炮都是山东士绅自己集资，由山东巡抚衙门自行铸造。说是山东士绅自己集资，其实是带有一定强迫的，袁懋功让衙役和绿营兵去收取铸炮费，集资了十八万两银子铸炮。虽然说北方士绅不如江南的富有，但这些钱他们还是可以拿得出来。之前大明的时候，若是有谁要下来募捐造炮，根本就别想筹到款。如今清廷的皇权强大，而且没有大明时期那么多令人讨厌的监察御史、巡按御史之类的言官，所以收上钱来根本不成问题。
明朝时期的御史就是一批所谓的清流，嘴巴上说得公正廉洁，外表道貌岸然，其实都是士绅阶层的代言人，用来限制皇权所用。
到了清朝的时候，虽说还保留了御史这种官职，可是这些言官已经没什么用了，清朝对读书人想抓就抓，想杀就杀，而明朝的时候就连皇帝都不敢这样做，更不用说下面的大臣和地方官了。
正因为清朝皇权提高，朝廷以刀子说话，所以士绅的权力就没那么大，没人敢和朝廷对抗，更不可能有人斥责皇帝不能与民争利。
山东铸造了二十门红夷大炮，因为铸炮质量的问题，这些大炮重量达到三千六百斤，可是却只能发射八磅重的炮弹，因为炮管壁厚了，炮的重量就加大了，口径也就小了。不过炮管长度长，射程还是超过明军使用的六十四磅臼炮。
虽说这些红夷大炮都是粗制滥造的炮，可是威力却不小，射程远，一旦被打中，也是吃不消的。
为了应对明军的威胁，袁懋功还打造了一批佛郎机炮、小将军炮和虎蹲炮等小炮，安放在济南城头，用来阻拦明军进攻。
考虑到清军在城头布置了大量火炮，明军首先以长身管的加农炮和高精确度的线膛炮来压制城头清军火炮。炮击开始的同时，明军辅兵挖掘壕沟往前推进。
由于米尼弹技术的成熟，可以不再使用炮弹制造复杂，价格昂贵的六角炮，而是直接在一部分前装炮的炮膛内刻出膛线，圆柱型炮弹的尾部挂上一个铅制的弹托，炮弹发射出去之后弹托膨胀，刚好卡住膛线。炮弹引信还是采取金属药盘式引信，这种引信技术成熟，价格低廉，制造工艺也比触发式引信简单多了。
炮声隆隆，铺天盖地的炮弹向城头砸了过去。

第996章 进攻济南

明军分别从南面的历山门和西面的泺源门发起攻击，在两个城门方向，琼州军炮兵升起了两颗热气球，热气球上的明军火炮观测员寻找清军炮位，再用旗号引导地面的炮兵向城内清军炮位发起炮击。
前装线膛炮装填速度并不快，但射程远，精度高。在热气球引导下，呼啸的炮弹准确落在清军的炮位上。
四门六角线膛炮和十二门前装线膛炮轮番开火，前装线膛炮是由三磅炮改成的，由于采取了圆锥形的炮弹，炮弹重量也从三磅增加到六磅，膛压增加，原本是青铜的炮身外加再加上一个铜套子，用来增加炮膛强度，铜套外面再箍上钢圈。当然了，炮的重量也由原来的两百斤增加到五百斤。
六角线膛炮的开花炮弹价格过于昂贵，发射的都是实心弹。前装线膛炮的开花炮弹价格要便宜许多，先用实心炮弹试射过之后，就开始发射开花弹。
高速旋转的线膛炮炮弹夹杂在铺天盖地落下的滑膛炮炮弹之中，砸在清军炮阵位上。落下的开花弹炸开了一团团火球，转眼之间，就把城头清军的炮台炸成了一片火海，山东清军耗费了巨资打造的大炮被一门接一门摧毁。
城头清军也开炮反击，可是无论是射程还是精度，都无法同明军的大炮相比。明军经过一个时辰的炮击，清军二十门红夷大炮全部被摧毁，佛郎机、将军炮、虎蹲炮等小炮也被摧毁多门。不过张凤仪见势不妙，就让人把那些轻便容易搬运的小炮搬下城头，躲过了明军的炮击，那些炮才得以保存下来。
虽说未能摧毁清军所有火炮，但是也无所谓了，残余的清军小炮射程还不如明军的攻城臼炮远，明军在动用六十四磅攻城臼炮轰击城头的时候，已经不会受到清军炮火威胁。
琼州军升起热气球，观察城内清军炮位，引导炮兵开火的同时，明军的氢气飞艇也升空。赵峥和他的三名兄弟脚踏踏板，螺旋桨推动纺锤型的飞艇，飞入济南城内上空，对城内进行侦察，并画下了城内的布防图。
“很明显，鞑子除了在城头布置，在城内也进行了布置，他们也知道城墙守不住，要学我们的巷战了！”赵峥一边画着图，一边对他的兄弟说道。
氢气飞艇的飞行高度为一百丈，这样的高度如果放在后世来讲当然是低空了，可是在这个年代，根本就没有任何武器可以威胁到这艘氢气飞艇。有清军试图抬起佛郎机炮的炮口，对空中飞过的氢气飞艇开炮，可是火炮的仰角不够，根本够不着飞艇。赵峥驾驶着氢气飞艇，在城内上空飞行一圈，用了一个时辰侦察。
等到氢气飞艇安全返航，回到地面的时候，明军已经完成了对清军炮台的摧毁式打击，大批的辅兵正在挖掘壕沟往前推进，准备在一里之内修筑炮台，用臼炮轰击城墙。
经过两天两夜的施工作业，用来安置臼炮的炮台完工。炮台是布置在土堆后面，泥土都是挖掘壕沟的时候挖出来的。明军炮手和辅兵用牛车拉着六十四磅臼炮，进入了炮位，架起臼炮，对准前方的济南城墙。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填平护城河。
济南城号称泉城，护城河的水源就是来自大明湖，而大明湖的水主要是来自泉水，城内有珍珠泉、濯缨泉、芙蓉泉和王府池子（德王府）等诸泉，为大明湖提供了丰富的水量，使得明军无法从城外断绝水源，只能填埋一部分护城河。
战鼓隆隆，一辆辆满载着沙袋的盾车被辅兵推了出来，缓缓往城墙方向推去。抵近护城河之前，明军辅兵被迫停下车，用刀斧劈砍挡路的木桩、鹿砦等障碍物。
城头清军对正在作业的辅兵开铳射箭，造成辅兵一定的伤亡。但是明军报复的火力更加凶猛，装备了新式线膛枪的散兵和狙击手登上巢车、望楼，居高临下射出子弹；普通的线列阵步兵也都换上线膛枪了，使用米尼弹射击城头清兵。
火力上的压制可以说是一边倒的，射程远，精度高的线膛枪不断射出灼热的子弹，犹如割破空气的利刃，夺走城头一个又一个清兵的生命。
被线膛枪打得死伤惨重，绿营清兵弓箭手和鸟铳手再也不敢露头射击。
明军辅兵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在护城河上填埋出四条通道。由于泉城内的泉水不断的涌出，护城河不可能断流，明军辅兵还在城下挖掘了引水沟，把河水引走，以免河水上涨，影响到明军的进攻。
填平壕沟之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炮击城墙。
六十四磅臼炮还是最好的攻城武器，尽管琼州军手中有威力更大的三十二磅长管加农炮，六十四磅加农炮，还有一百一十磅线膛炮，可是那些炮都是舰炮，重量十分沉重，在河边江边还能使用，对内陆城市进攻，还是相对轻便的六十四磅臼炮管用。
八门六十四磅臼炮架起来，炮手们装填好炮弹，对城墙发射实心炮弹，进行试射。
“轰轰”炮口喷出火光，沉重的实心炮弹飞上天空，有的炮弹落在护城河中，腾起了冲天水柱；有的砸在城墙上，如此重的炮弹落下去，城墙上立即被砸开裂缝；还有的炮弹掠过城墙，落在城内，砸塌了房子。
经过校正之后，臼炮再次发出轰鸣声，这次有一半炮弹落在城墙上。
“换上开花炮弹，给我轰开城墙！”王羽下达了命令。
炮声隆隆，腾空而起的臼炮炮弹犹如火雨流星，向城墙砸了下去。开花炮弹落在城墙上，炸开了一道道裂口。装填了新式炸药的六十四磅开花炮弹威力极大，几发炮弹落下，城墙就倒塌了一大片。
也就在臼炮轰击城墙的同时，另外两个方向上的明军发起猛烈的攻势。明军辅兵在线膛枪手的掩护下，把攻城车辆推进到城下，接着爆破组就炸塌了两段城墙。
担任刀盾手的两淮子弟兵涌向了被炸开的城墙，有的明军直接冲过了被填平的护城河；有的明军推着壕桥车，向未被填平的护城河冲去，冲到护城河边上，架起壕桥，接着就旋风一样杀过了护城河，涌向缺口处。

第997章 济南巷战

手持刀牌的两淮子弟从炸开的缺口涌入，杀散了企图堵路的清兵，准备继续往里冲杀的时候，却发现城墙的废墟后面一堵胸墙堵住道路，胸墙上面还有一道木栅栏，清兵和民壮躲在胸墙后面，不断的用鸟铳和弓箭向明军射击。
明军以盾牌挡住羽箭，不断射来的鸟铳子弹威力略大一些，有些兵的盾牌被击穿，子弹打穿盾牌之后，又打在盔甲上，穿透过去，造成伤亡。
“杀鞑子！”明军士卒们大吼着，在付出几十人伤亡的代价之后，冲到三十步的距离上，投出一排手雷，把胸墙后面的清军炸得血肉横飞。
明军刀盾手冲到木栅栏跟前，后面站起一排清军长枪兵，躲在木栅栏后面，以长枪不断向外刺。刀盾手每人只有两枚手雷，刚刚全部投完了，被木栅栏挡住，刀劈砍不到清兵，里面的长枪不断刺出，不时有人被挑反。
就在两淮子弟被堵住胸墙跟前，急得不知所措的时候，后面传来一声大吼：“让开！”
听到喊叫声，两淮子弟纷纷向两边让开，露出后面的火枪手。
“砰砰砰”米尼弹线膛枪发出震耳欲聋的枪声，站成三排的明军以三段击轮番射出灼热的子弹，米尼弹装填速度甚至还快过燧发枪，枪声轰鸣，连绵不绝，高速旋转的子弹从木栅栏的缝隙间穿过，后面的清兵人群中血花四溅，惨呼连连。
火枪手几轮射击，打得清兵抬不起头来，接着就有爆破兵冲上前，向胸墙投出几个冒着青烟的炸药包。
“轰”胸墙和木栅栏轰然倒塌。
之前刀盾手投出的手雷，装药量并不大，在开放空间爆炸，主要是放出碎片伤人，根本无法炸塌胸墙，就连木栅栏都很难炸塌。而现在换上以冲击波为主的炸药包，只一下就把胸墙连同木栅栏炸得粉碎。
“杀！”刀盾手冲了上去，一通斩瓜切菜般的劈砍，杀散了街头的清兵。
明军攻入的多处缺口处，都在爆发激战，清军被打得节节后退。但张凤仪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他在一些街区埋下了火药桶，等到明军进入该街区，立即引爆火药桶，给明军造成不小的伤亡。当明军攻到一些交叉路口的时候，埋设在地下的地雷发生爆炸，也造成了明军一定的伤亡。
张凤仪来到济南之后，还打造了不少地雷，受到火柴的启发，他购买了大量火柴，把火柴上的火帽取下来，粘在铁杆上，再把火柴纸皮取下来，包裹在铁管内，铁管内再接上一条导火索，就做出了可靠性比燧发式地雷可靠得多的火帽式地雷。
尽管张凤仪想尽了一切办法守城，可是双方的实力相差实在太大了，城内的清军在巷战中节节后退，抵挡不住明军潮水般的攻势。
“大人，明狗火器犀利，威力实在太大了！我们挡不住了！还是赶快跑吧！趁着明狗还没堵住东门和北门，我们离开济南！”几名清军将领跪在张凤仪面前苦苦相劝。
“岂有此理！”张凤仪站起来一甩袖子，厉声咆哮，“吾食君之禄，当行忠君之事！吾等受大清厚恩，倘若济南陷于贼手，吾等唯有以死报效朝廷！尔等若胆敢存偷生之心，休怪本官军法无情！”
“大人！”一名亲信还在苦劝。
张凤仪冷哼一声：“若有再轻言弃城逃生者，斩！”
城内，每条大街小巷都成为了激烈的战场，张凤仪可以说是把一切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除了清军标准的虎蹲炮、佛郎机、鸟铳、燧发枪和弓箭之外，张凤仪来到济南之后，还打造了松木炮、木管抬枪等简易武器，用来阻拦明军的进攻。大街小巷中，清军埋下地雷，埋下火药桶，躲在建筑物内的清军用各种武器阻拦明军前进。
济南城内，所有的建筑物都经过改造，容易被点燃的木头房子被拆除，拆下来的木头用来打造各种守城武器，或者是用木头和沙袋堆成街垒；坚固的砖石建筑物保留下来，还得到了沙袋加固，木头的门窗被拆下来，用砖块封死，只留下射击孔。有些建筑物的屋顶被改成平顶，上面用木栅栏筑起女墙，清兵站在上面负隅顽抗。
张凤仪在兵力布置方面，一开始是准备死守城墙的，巷战工事只是对城墙防御的弥补。可是当他发现明军火炮实在厉害，城墙根本就守不住，于是改变了主意，在兵力布置上采取前轻后重的办法，把主要兵力都收缩到城内，城墙只是象征性的抵挡，巷战才是唱主角。他希望能够通过巷战，极大程度上消耗明军实力。
在明军炮击城头炮台的时候，张凤仪就下令把虎蹲炮、将军炮和佛郎机等小炮撤退下来，搬入建筑物内，并对建筑物进行加固。
明军攻入城内，这些藏身在建筑物内的小炮发挥极大的作用，炮火封锁了街区，给琼州军带来不小的伤亡。
当然了，山东老百姓也不是都愿意给清廷卖命，很多民壮其实早就打好主意，等明军攻入城内就投降。可是张凤仪早就预料到这一点了，他来济南上任的时候，就从晋商那里借来了一批私兵。那些晋商的护卫队可是死心塌地效忠清廷，他们知道自己的家主已经被明军列为必杀的名单中，若是家主垮了，便是树倒猢狲散。
三千余晋商护卫队被打散了，编入民壮当中，充当军官兼督战队，一旦发现山东当地老百姓有退缩的情况，督战队就毫不犹豫的挥刀砍杀。
被晋商护卫队在背后用刀子顶着，民壮们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抵挡明军进攻。
“这城内的狗鞑子抵抗还真顽固了！”李锐的攻势再次受挫。
“放出飞艇吧！”王羽说道，“以飞艇引导新式臼炮，给我一条条街区砸过去！”
两艘氢气飞艇升入空中，缓缓往城区上空飞去。与此同时，明军的新式臼炮炮队也从打开的城门处进入城内。这些在两淮之战中曾经发挥巨大作用的新式臼炮，将会在巷战中再次发挥威力。
飞艇进入城区上空，发现清军驻守的建筑物，立即发出旗语信号。

第998章 晋商护卫队

三百六十余名炮手携带三十门新式八磅臼炮进入城内，这种炮弹带有弹翼的新式臼炮精度极高，可以说是巷战中的利器。
赵峥坐在氢气飞艇上，发现地面上一批清兵和民壮慌慌张张逃入一间建筑物内，于是他摇动旗帜，发出旗语信号。
六门八磅臼炮一字摆开，对准三百步外的建筑物。炮手们放出一排炮弹，开花炮弹准确的落在建筑物上方，顷刻之间，这栋建筑物就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除了飞艇引导臼炮攻击外，在前面的明军步兵也能用旗语给臼炮指引目标。如今的琼州军中，旗语通讯进一步发展，旗语信号中包含的含义更为丰富，能把各种方位角，坐标都发送到炮兵阵地上。跟随步兵一起行动的，每个百人队中，就有一名炮兵学院毕业的学员兵，能准确引导炮兵的炮击。
大炮号称战争之神，王羽直接把臼炮搬入城内，一排又一排炮弹落下，负隅顽抗的清军纷纷被打得崩溃。
“不许退！擅自后退者，斩！”由晋商护卫队组成的督战队看到民壮们败退下来，一名护卫队军官拉开嗓门声嘶力竭的咆哮。
败退的民壮像是潮水一样退了下来，任凭那些晋商护卫队如何挥刀砍杀，砍下无数人头，还是无法阻止败退的民壮。成群的民壮往后涌，把督战队都给冲散了，裹挟到败兵之中，迅速溃败。
拥挤的清军挤在湖边，不断败退下来的清兵把前面的人挤下湖。湖面上漂浮着一颗颗正在挣扎的人头，一时间清军民壮自相践踏，踩死无数，更多的人跌进水里淹死。
“大人！贼人的大炮太厉害了！他们把朝天炮搬入城内，就在三百步外开炮，发射的都是开花弹，打得又准又狠，弟兄们快顶不住了啊！”一名担任督战队的范家家丁急匆匆的跑过来向张凤仪禀报。
“贼人朝天炮在三百步外开炮？”张凤仪微微皱起眉头，“立即组织一批武功高强的护卫队，去把贼人的朝天炮给抢了！”
那名家丁单膝跪地行礼道：“卑职愿意带人去抢炮！”
“好！”张凤仪点了点头道，“老夫拨给你两千绿营兵，你再带上五百护卫队，把贼人的火炮抢下来！”
范家家丁带上五百晋商护卫队和两千山东绿营兵，躲藏在建筑物内，躲过了明军步兵进攻的锋芒。等到攻击的明军步兵过去之后，这些清兵纷纷从藏身处走出，直扑向明军步兵后面的臼炮阵地。
“小心！有鞑子来偷袭！”藏身在暗处的明军夜不收发现来袭的清军，立即烟花向后面的炮队发出信号。
臼炮炮队有三百六十名炮手，另有五百火枪手守护在周围，担负着保护炮队的任务。
“鞑子来袭了！”五百火枪手立即结阵。
清兵从正面冲了过来，五百火枪手在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上开始开枪射击，五百火枪手分成了四排，最前面的人打完子弹，后退装填，第二排上前，打完子弹后退，第三排上前，然后是第四排上前。米尼弹的装填速度极快，等到第四排打完子弹，刚才的第一排火枪手已经完成了装填，又可以射击了。
枪声一刻都没有停息下来过，涌上来的清兵前面的被撂倒，后面的往前拥挤，又被密集的子弹撂倒。清军拥挤在大街上，就像一只被剥皮的洋葱一样，前面一排倒下，后面又是一排倒下。枪声连续轰鸣了几轮，其余的清军再也不敢上前，那些绿营清兵纷纷往两边散开，慌不择路四散逃窜。
剩下的五百护卫队暴露在明军火枪之下，那名范家家丁大吼一声：“弟兄们，朝廷待我们家主恩重如山，报效朝廷，便是报效家主！随我冲！”
五百晋商护卫队发疯似的，向明军火枪队发起冲锋。
枪声连绵不断，晋商护卫队还未冲到跟前，就被撂倒了接近一半人。随后又有几门臼炮转过炮口，数发炮弹落在人群中，当即炸翻了一大片。等到晋商护卫队冲到三十步之内的时候，明军投出一排手雷。
晋商护卫队也都是亡命之徒，当年崇祯朝的时候，他们保护晋商的商队出宣大，通过草原进入辽东，把铁器、食盐、粮食、布匹等重要物资卖给老奴和皇太极，换回了后金女真从汉人手里抢来的金银财宝，那都是带着鲜血的金银财宝！不过晋商商队并非每一次出关都是一帆风顺，草原上的汉蒙马贼，林丹汗的察哈尔蒙古人，古禄格楚虎尔的土默特蒙古人，都没少对晋商的商队动手过，这些晋商护卫队可以说是刀口舔血，一次又一次保护他们家主的货物能够平安到达辽东。
正因为是一群亡命之徒，他们被成片的撂倒，却没有一个人退缩，仍然拼命往前冲。在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冲到跟前，哪怕只有一百多人能够冲到跟前，肯定能把对手斩瓜切菜一样全部砍杀。
冲到跟前的晋商护卫队，确实还有一百多人。
“结阵迎敌！”只听到一名明军军官一声大吼。
一百多名最前面的火枪手挺着刺刀，结好刺刀阵，明军军官纷纷拔出迅雷短铳，就连炮队的军官们也拔出迅雷短铳。
护卫队冲到跟前，被结阵火枪手的刺刀挡住，后面的火枪手继续装填子弹。与此同时，十多名军官扣动扳机，迅雷短铳喷出火光白烟，近距离精确的点射，撂倒了一个又一个护卫队员。而那些冲到跟前，正在同明军肉搏的护卫队员，最多砍翻一名明军，就被齐刷刷刺过来的刺刀挑死，还有的人被明军射来的冷枪子弹打死。
晋商八大家的私兵，多半都是一些江湖高手，倘若是单打独斗，这些人一个打好几个完全没问题，其中还有不乏一些苦练多年，修炼内丹术，能让丹田之气在全身运行的高手，也就是所谓的内功高手。
当年的武功高手，可不是后来的江湖骗子，是实打实的高手。可是武功再高，尚且无法和军队抗衡，更不要说火器化的军队了。
转眼之间，五百名武林高手就全部被打成了马蜂窝，倒在血泊中呻吟。

第999章 大清忠臣

城内的绿营清军和民壮最终完全溃败，就连晋商护卫队组成的督战队都镇不住。督战队砍翻了一批逃下来的清兵和民壮，更多的人溃败下来，把督战队都冲散了。
逃回来的晋商护卫队连滚带爬的跑进了巡抚衙门，跪在张凤仪面前苦苦相劝：“大人！快跑吧！让卑职保护您从北门杀出去！”
张凤仪苦笑一声：“老夫已经决定殉国了！要走你们走吧！”
“大人您不走，我们也不走了！”一名护卫队员道，“卑职的家主都已经被伪明王逆列入必杀名单，我们能跑到哪里去？济南失守，京城也快保不住了！”
“对！”另外一名晋商护卫队员也说道，“我们都不走了！没有地方走！我们愿和大人共生死！”
济南城内，喊杀声震天，绿营清兵和民壮们纷纷投降。
投降之后的民壮，立即转过头来，带着明军直扑巡抚衙门。事实上，在攻城战中，死在由晋商护卫队组成的督战队刀下的民壮，比死在明军枪炮之下还多！因为很多民壮都是当地人，有些都是兄弟、堂兄弟、表兄弟、叔侄、小舅子、姐夫妹夫之类的自家亲人在同一支军中服役，本来他们就不想和强大的琼州军为敌，都是被张凤仪逼迫的，很多人因为顶不住退却，结果被督战队砍了脑袋。这些民壮们亲眼看到自己的亲人惨死在督战队的刀下，所以他们恨透了张凤仪。
张凤仪带着最后的八百晋商护卫队，先一把火烧毁了仓库，之后就在巡抚衙门内布置防御，做最后的抵抗。
济南城内的山东巡抚衙门，原本是德王府，崇祯十二年，济南被清军攻破，德王府被清军一把火烧毁。清军入关之后，山东巡抚周有德修复了德王府，并把这里改成巡抚衙门。德王府规模宏大，周围有两丈高的宫墙，内有三座大殿，还有众多的建筑群。不过张凤仪来山东上任的时候，并未带家眷来济南，偌大的巡抚衙门，就变成他和晋商护卫队居住的一座内城。张凤仪带着残存的护卫队，凭借德王府负隅顽抗。
“杀了张凤仪！为我们的亲人报仇！”民壮们大声呐喊着，向被改成巡抚衙门的原德王府发起攻击。
“轰隆”巡抚衙门的大门被人用大圆木撞开，成群结队的民壮涌入巡抚衙门内。
几十名武功高强的护卫队在门内的大院中拦住民壮，这些晋商护卫队员确实是很能打，民壮也并非是正规军，也是乌合之众，不懂得结阵进攻，完全依靠蛮力。结果在大院内，双方展开激烈的厮杀，几十名护卫队员砍翻了两百多名民壮。
正当护卫队砍杀民壮的时候，外面冲入了两百名明军火枪手，而且更加要命的是，这些火枪手都是后装线膛枪手！
“列队，放！”两百火枪手分成三排，第一排趴下，第二批半蹲，第三排站立。
“砰砰砰”白色的硝烟腾起，几十名正在逞凶的晋商护卫队员全部被打成了马蜂窝。
两百火枪手冲过前庭，往中庭冲去。在奔跑的过程中，火枪手压下枪托，露出后面的枪膛。枪手们抠出枪膛内的铜底板，又从腰间取出纸质弹壳铜底火子弹，把子弹塞进去，再一压枪托，便完成了装填。
就在明军火枪手冲入中庭的时候，前面涌出了两百多武功高强的护卫队员。
“三排列阵，循环射击！”明军军官一声令下。
第一排火枪手端起枪，对准目标扣动扳机。打完子弹之后，就趴在地上装填子弹；紧接着第二排枪声响起，第二排枪手打完子弹，半蹲着装填，第三排枪手射击。等到第三排枪手射击完毕，第一排枪手又扣动扳机。
后装线膛枪的射速比前装枪更快，一名熟练的枪手一分钟可以发射十五发子弹！这两百火枪手全部是精锐老兵，从第一轮枪声响起，到对手全部被撂倒，前后过程不到一分钟！冲出来的护卫队员眨眼之间就被打成了血葫芦。
两百火枪手往后院冲杀进去，民壮们跟在火枪手后面，呐喊着杀入巡抚衙门的后院。
冲出来企图负隅顽抗的晋商护卫队员没有一个能够靠近的，只要一出现，马上就被火枪打成马蜂窝。
听到越来越近的枪声，张凤仪拔出腰刀，想要自刎，可是他怎么都下不了手。以前他还以为那些宁可自尽也不愿被俘受折磨的抗清义士是懦弱的表现，一刀解决自己，总比被俘之后受折磨要轻松多了。可是轮到他要抹脖子的时候，才发现要自尽居然是那么难的事情！刀锋帖到自己的脖子上，一阵痛的感觉传来，他怎么都无法狠下心来割下去。
“砰砰砰”饭厅外面又是响起一阵轰鸣的枪声，最后几名护卫队员也全部被打死，其中一人身中数弹也没倒下，一直冲到明军火枪手跟前，被一名明军军官用迅雷短铳一枪打爆了脑袋，这才不甘心的倒下。
“把刀放下！”明军火枪手冲入饭厅内，一名军官大声吆喝。
张凤仪挥舞着钢刀大喊大叫：“本官乃山东巡抚！快开铳打死老夫！”
其实明军军官看到这名清廷官员衣服上的补子和帽子上的顶子，就知道是一名高官，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活捉此人。听到这名清廷官员大喊大叫，军官抬手一枪，打在张凤仪的胳膊上，钢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明军士卒们一拥而上，把张凤仪摁在地上，有人取来一根麻绳，把他捆得结结实实的。
“跪下！”明军中军大营内，被捆成粽子一样的张凤仪站得笔直，任凭后面的明军士卒如何大喊，都不肯跪下。
“山东巡抚张凤仪？”王羽打量着眼前的这名清廷高官2问道。
“正是老夫！”张凤仪冷哼一声。
王羽厉声质问道：“我大明王师兵临城下，早让你开城投降，你为何不投降？这鞑子朝廷已经朝不保夕了，你为何还死忠于鞑子伪朝？若是你早降了，可以少死多少人！本来城内的百姓都不会死的，是你害死了他们！”
“忠臣不事二主！老夫宁可死，也不会向逆贼投降！”张凤仪冷哼道。
王羽也没想用残忍的手段来虐杀张凤仪，于是喝令把张凤仪推出去斩首。

第1000章 兵临京城

吴三桂大营，一名探子快马疾驰冲入大营：“紧急军情！”
探子一直到了吴三桂的中军大帐跟前，几十名亲兵上前来拦住。探子翻身下马，把火漆密封的信件交给亲兵。
吴三桂接过信件，打开来一看，脸色大变：“没想到老夫那孙女婿动作如此之快！济南都已经拿下了，两路大军水陆并进，直奔德州！”
中军大帐中的吴军将领和幕僚们大惊，方光琛第一个拱手作揖道：“大帅！若让南军率先攻入京城，后果不堪设想啊！王羽名为藩王，实则监国！此人手握十余万精锐，又掌握江南富饶之地，还有海贸赚得大量银子！自己开办工厂造出精良兵器。倘若让他先入京师，我们岂不是要把皇爷送到此人手中？”
“也不知道夏国相那边怎么样了！”吴三桂说了一句。
夏国相是十日之前带着少量战兵和十余万伪装成战兵的民壮出发的，从时间上来计算，保定到京城不过三百余里，十日之内，无论如何都该到了。若是夏国相到了北京城外，清军根本不知虚实，城内的清军不敢出城迎战，必然会派人来保定求援。到了那个时候，巴海会下令派人出城试探。只要巴海一试探，就会发现吴三桂在保定城外布置的是疑兵，于是城内清军将会倾巢出动，猛攻吴军大营。
到时候吴三桂顶不住，就会败退。到了那时，图海会率领大军救援京师。结果在半路上会遭到高得捷的埋伏，巴海将会损失惨重，吴三桂这里就趁机夺取保定。
……
京城，城外突然出现了黑压压的吴军大军。
城头的清兵发现来袭的大军，立即向****博果铎禀报。
“什么？贼人来到京城了？保定呢？难道保定失守了？巴海不是说，他至少可以守住保定半年吗？”博果铎大吃一惊。想到这里，他不敢怠慢，立即登上他负责的右安门，站在城门楼上，拿起望远镜观察城外的大军。
博果铎站在城楼上，从望远镜中发现，来袭的大军打着吴三桂的旗号。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都是人头，身穿黑色铁甲的战兵至少有十万之众，还有没有穿铁甲的辅兵和民壮，估计也有十多万。
“吴逆怎么来到京城了？难道他们打下保定了？”博果铎不可思议的问边上的戈什哈。
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保定到京城之间活动的清军探子都被吴军夜不收给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个字都无法送回去。和当年清军入关之前的情形是反了过来，当年清军入关劫掠，明军的哨骑遭到清军白甲兵压制，很难完成战场侦察、情报传送等工作。如今是风水轮流转，清军哨骑遭遇吴军夜不收，被打得根本就无法靠近吴军。
吴三桂成功完成了对战场情报的屏蔽，牢牢掌握住主动权，再让夏国相率领一支主要由辅兵和民壮组成的疑兵直扑京城。
这支用来疑惑清军的疑兵抵达京城之后，也和正规军一样安营扎寨，筑造土城，修建营寨，挖掘壕沟，在城外布置土城和大营。只是京城实在太大了，吴军人数不多，无法围住整个京城，只能在左安门、永定门、右安门和西便门这半圈城外安营扎寨。
夏国相指挥辅兵和民壮挖掘壕沟，修筑土城。他对自己的这起冒险行动一点都不担心，只要城内的清军不出城试探，他们就不会露出破绽。等到土城和营寨筑好，也就不怕清军出城了。有了土城指挥，辅兵和民壮就能依托土城守住大营。
博果铎看到城外的吴军修筑营寨，建造土城，挖掘壕沟，他不敢怠慢，连忙转身走下城楼，骑上一匹马，在几名戈什哈的伴随下，急急忙忙赶往紫禁城。
早有人把“吴逆来袭”的消息入宫向康熙和布木布泰禀报了，博果铎在养心殿见到康熙的时候，康熙正在大发雷霆，几个珍贵的瓷器都被摔成碎片，桌子上的书被扫落在地上，权力***极强的康熙很明显舍不得放弃关内的花花世界。
康熙对掌握权力看得特别重，否则在真实历史上，也不会把忠心耿耿效忠他们爱新觉罗氏的鳌拜给除掉，就是因为鳌拜不肯放权，让康熙觉得自己的权力受到限制。
如今吴军兵临京师城下，城内的八旗子弟、汉人官员、家眷、包衣奴才们早就乱成一团，几乎所有人都在收拾行李，准备逃离京城了。幸亏京城的东面和北面没有吴军驻扎，很多旗人从城内逃出，往北面的宣大方向逃窜。
东北老家是回不去了，只能逃去草原，一路往北海（贝加尔湖）方向逃窜。
清军毫无斗志，城内的旗人只想着逃命，这京城能否守住？就连布木布泰都不看好。
“巴海这个狗奴才！”康熙摔碎了一个青瓷花瓶，“他不是说可以守住保定一年？怎么就被吴逆打到京城了？”
博果铎被太监引入殿内，跪在地上打了个千：“启禀主子爷！奴才尚未获知保定军情！派出去的探子死伤惨重，哨骑前往保定，十不存一，已经无人敢去保定。”
“多派些探子去！”康熙咆哮道，“朕就不相信了，巴海数十万大军，竟然守不住保定坚城？这个狗奴才不是说他能守住一年？这才多久？”
站在一旁的纳兰道：“皇上，图海恐怕是中了贼人的疑兵之计了！奴才怀疑，吴逆可能以疑兵围保定，精锐大军绕过保定攻打京城！”
图海也附和道：“奴才附议！吴三桂老狗诡计多端，帐下又有刘玄初、方光琛等劣幕出谋划策，必然是以疑兵围保定，精锐大军来攻打京城！”
康熙点了点头：“博果铎，你点起精锐白甲兵，必须同保定联系上！若是巴海未败，立即让他回师京城勤王！”
“喳！”博果铎行了个礼正退下。
“慢着！”图海制止了博果铎，转头向康熙拱手道，“皇上，奴才还担心一件事！那吴三桂帐下劣幕狡诈，奴才只担心吴逆用围点打援之计！若是巴海放弃了保定，一旦半路遭到吴逆埋伏，恐怕会损失惨重啊！”

第1001章 罗刹人的条件

图海怎么说还是有几分计谋，真实历史上，就是图海率军灭了夔东十三家，消灭了大陆上南明最后的抵抗力量。毕竟图海还算是文武双全，也熟悉用兵之道，只是他很不幸遇上了以实力碾压的王羽，所以在这个时空他没有多少发挥的机会。
康熙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纳兰献策道：“皇上，趁着吴逆尚未围住北面，我们赶快离开京城吧！”
“离开京城？”康熙痛苦的摇了摇头，“盛京都丢了，关外都被伪明站了，我们还能跑去哪里？”
“出了宣大，往北去！去北海一带！”纳兰道。
“北海？”康熙楞了一下，“听南怀仁所言，北海已经为罗刹人所控制，可有我大清立足之地？”
纳兰道：“奴才得知盛京失守的消息，便已经同罗刹人交涉过了，罗刹人愿意支助我大清！答应让我大清精兵退往北海，由罗刹人训练。待到我大军练成，再西征准噶尔！在西域夺取一块立足之地！”
“罗刹人凭什么帮我们对付准噶尔？”康熙问道。
纳兰回答道：“皇上，罗刹人往东扩张，多次同准噶尔发生冲突！罗刹人吃了不少亏，他们同准噶尔既有合作，又有对抗，但毕竟是敌人！另外，如今伪明占了关外，也是损害了罗刹人的利益。而我们同罗刹人合作，我们可以给罗刹人更多利益，这些都是伪明和噶尔丹不能给的！只要条件够丰厚，罗刹人就会愿意帮助我们！”
“罗刹人需要什么条件？”康熙问道。
纳兰回答道：“南怀仁和罗刹人交涉过了，罗刹人提出，要北海，要整个黑龙江下游，还有整个满洲到辽东，北起宁古塔，南至金州！”
“罗刹人肯给我们什么？”康熙问道。
“准噶尔，罗刹人可以帮我们灭了准噶尔，让我们发展，再图谋中原。”纳兰道。
“罗刹人胃口也太大了吧？满洲怎么可能让给他们？”图海摇头叹气道。
“答应他们！”康熙咆哮起来，“只要他们愿意帮我们训练新军，提供武器，让我们打回中原，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他们！”
“可是往北的道路十分艰难，如今我大清势若，蒙古人同我们貌合神离，真正能忠于我们的只有科尔沁人，漠北蒙古和漠西蒙古看到我们倒霉，还不趁机围攻我们？如今我军实力大损，恐怕连漠北蒙古人都打不过！”图海皱起眉头。
漠北的喀尔喀蒙古人，目前控制住归化（今呼和浩特）以北到北海，也就是贝加尔湖一带的广阔草原，俄罗斯人在远东的势力还没有太强大，一部分布里亚特蒙古人归顺了俄国，不过俄国也未能全部控制贝加尔湖一带。后来俄国完全控制贝加尔湖一带，是喀尔喀蒙古内乱，准噶尔蒙古趁机插手。后来清军出击喀尔喀，喀尔喀战败之后，俄罗斯趁虚而入，威逼利诱，收买了一部分蒙古人，还有一部分蒙古人投降，从此俄罗斯才完全控制住贝加尔湖一带。从雍正到乾隆年间，喀尔喀蒙古表面上臣服于清国，却一直和俄国暗中眉来眼去，到了后来苏联成立，外蒙古独立。
纳兰想了一下道：“要北征漠北蒙古，需要巴海大军回归！怎么说都要让巴海勤王了！皇上，奴才愿意保护皇上先行撤离京城！”
“你马上去找南怀仁，让他当翻译，告诉罗刹人，说朕答应他们的一切条件！”康熙迫不及待的说道。
纳兰虽然也不太情愿把满洲让给俄国人，可是康熙发话了，他也只好“喳”一声，打了个千退下。
康熙又转头对博果铎说：“你火速派人去保定，让巴海务必回师勤王！能不能救得了京城都无所谓了，只要他把我大清八旗勇士带回来就好了！让他用汉人来断后吧！绿营兵和民壮死再多都不心疼！朕只要八旗勇士都活着回来！”
“喳！”博果铎打了个千退下。
纳兰离开之后，立即找了南怀仁给他当翻译，去找俄国人商议。果然，俄国人还真的很够意思的，听说康熙满盘答应了他们的条件，俄国人就很仗义的提出，可以先把贝加尔湖一带交给清国去练兵，并帮助清国夺取准噶尔，再图发展，等到实力强大了，再让清国打回到中原去。
再说博果铎离开紫禁城之后，立即点起三百最精锐的白甲巴牙喇兵，一人三马，从京城北面的德胜门出了城，绕了一圈，避开吴军大营，往保定方向疾驰。当然了，极其爱惜生命的博果铎当然不可能以身试险，所以他并没有亲自带队。
三百白甲巴牙喇出了城，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碰到吴军夜不收。曾经这些白甲兵，是后金精锐中的精锐，当年从辽东到宣大，从北直隶到山东，都是他们来去自如的战场，他们截断了明军斥候骑兵，切断了明军的情报和消息传输，对战场进行有效的屏蔽，让明军变成瞎子聋子。即使是号称天下精锐的关宁铁骑军中的夜不收，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谁知风水轮流转，如今明军的武器太厉害了，那种可以在两百步外夺取人命的远程火铳，可以说是枪响人亡，任凭你箭术再好，都不是对手。
训练一名神枪手，比训练一名神箭手要容易得多，一名神枪手配上一支线膛枪和一支线膛短铳，再配上一匹好马，可以对付两名神箭手。
三百白甲兵刚刚离开京城没多远，就遇上二十名吴军斥候骑兵。
“砰砰”夺命的枪声再次响起，四名白甲兵中弹落马。
“冲过去！”见对手人少，八旗佐领大喊了一声。
二十名吴军骑兵武器再精良，也不敢和三百白甲兵硬碰硬。看到白甲兵冲过来，吴军斥候骑兵调转马头，快马加鞭逃离。奔跑的过程中，一名吴军斥候骑兵从腰间取出一支烟花火箭，对空中发射出去。
八旗白甲兵见到吴军放出烟花信号，不敢再追。
“我们不管前面的吴狗了！他们已经放出烟花信号，吴狗的援军很快就会来了！我们不管他们，尽快去保定探明军情！”清军佐领说道。

第1002章 白甲兵冲阵

吴军夜不收哨骑很快就从四面八方集合起来，对三百八架巴牙喇进行围追堵截。广阔的华北平原上不时一声两声枪声，线膛枪的高精度是真正的枪响人亡，几乎每一声枪声，都有一名白甲兵变成被猎杀的猎物，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也许是清兵一人三马的缘故，吴军夜不收人数虽多，却怎么都赶不上清军白甲兵。
白甲巴牙喇兵在损失了五十余人之后，剩下的两百五十余人找到一条小路，从小路迂回去保定。也许是他们的运气实在太好了，从小路过去，一路上都没碰到吴军拦截。
“可恶的火器！”看着只剩下不到两百五十人的队伍，清军佐领愤愤的骂了句，“若不是火器太厉害，汉蛮子又岂是我白甲巴牙喇的对手！”
“听说吴狗的火器都是王逆给的，那王逆才是我大清的头号大敌啊！”边上一名八旗白甲兵痛骂了一句。
两百五十余白甲兵一人三马，日行一百五十里，从京城到保定，不过两日便到了。抵达保定城外，八旗白甲兵远远的看到城外吴军修筑了土城，围上木栅栏，挖掘出壕沟，把保定城池围成铁桶一般，白甲兵不敢贸然冲阵，而是在城外一片小树林中埋伏下来，观察吴军大营薄弱环节。
吴军大营内，早有人向吴三桂禀报：“启禀大帅，鞑子三百白甲兵出了京城，被我们打死了五十余人，剩下的两百五十骑已经到了保定城外。”
吴三桂冷笑一声：“若不是老夫故意放他们来保定，三百鞑子一个都别想活着来保定！既然他们急于进城报信，那就故意卖个破绽给他们，放他们进城报信！”
刘玄初上前道：“大帅，鞑子哨骑进城之后，巴海很可能会今夜出城突围！大帅您还是带人先走一步，大营中留下一名身形和大帅您相似的兵，让他穿上您的衣服。”
吴三桂点了下头，表示同意刘玄初的提议。毕竟吴三桂留在保定大营的都是老弱残兵和伪装成战兵的民壮，一旦清军进攻，他们是打算诈败，让清军上当。只是这诈败有不可控制的因素，这些老弱残兵和民壮溃败是必然的事情，一旦出了点差错，很可能会导致吴三桂发生意外，因此刘玄初让吴三桂先离开。
“玄初，能少死几个人尽量少死几个，待到鞑子来攻寨的时候，你率军往南撤退，鞑子是要向北突围，自然不会来追赶你们，这样就能少损失几个猴崽子啊！”吴三桂道。
“清大帅放心，学生一定尽可能保住弟兄们的生命！”刘玄初长挹及地。
吴三桂面向北方抚摸着胡子：“巴海啊巴海！前面的易州，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清军两百五十白甲兵派人在城外侦察一番，这里的吴军似乎警惕性极差，根本就没有发现清军白甲兵到来。经过侦察，清军发现吴军一处薄弱之处。
天黑之后，两百五十白甲兵突然向吴军薄弱的东面发起攻击。白甲兵一人三马，经过整整一整天的休整，马力已经完全恢复。两百五十余白甲兵人衔枚，马勒口，马蹄上包裹上厚布，借助着微弱的星光，下了马，牵着马缓缓接近吴军大营。这些白甲兵都是关外出身的精锐，夜间视力极佳，可以不用火把就能走夜路。
白甲兵抵近吴军大营门口，却见到门口放哨的吴军士卒坐在地上打瞌睡。
“嗖嗖”两支羽箭射穿了两名吴军哨兵的咽喉，接着又是两支羽箭准确射中吊桥绳索，只听到“轰隆”一声，吊桥掉落下来。
白甲兵从身上取出火柴，点燃火把。前面十多名白甲兵上马，以绳索套在寨门上，策马往后拉动，又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寨门被拉塌。
“杀吴狗！”白甲兵冲入大营内，投出火把，挥刀劈砍。
当一名白甲兵一刀砍飞了一名吴军人头的时候，却发现无头的尸体居然不倒，也没有鲜血喷出！再看那滚落地面的人头，居然是稻草扎成的！
白甲兵连续砍翻了多名吴军，发现都是用稻草扎成的假人！当然了，有些从兵营内跑出来被砍死的吴军，那是真人，只不过是辅兵和民壮，或是老弱残兵罢了。
“难道我们中埋伏了？”八旗佐领大吃一惊。
“大人，我们必须尽管进城！不管我们是不是中埋伏了，都要杀过去！”边上一名白甲兵说道。
两百五十白甲兵在兵营内尽情践踏，冲出一条血路。一路过去，吴军大营纷纷起火。喧哗声惊醒了吴军士卒，他们看到纵横冲杀的白甲兵，根本就不敢靠近，等到清军跑过去，才有人把士卒组织起来救火。
听到吴军大营内的动静，保定城内早有人登上城头观察，发现吴军大营内起火。过了片刻功夫，只见一队八旗兵向城下疾驰而来。
白甲兵佐领抬起头，对着城头大喊：“快开门！让我们进城！我们是京城来的巴牙喇！有紧急军情禀报！”
巴海已经醒来，他登上城头，看到城下喊话的白甲兵，巴海冷笑一声：“大胆吴狗！你们想要诈开城门？哼！老夫偏不上当！给我放箭！”
城下的白甲兵佐领吓了一大跳，连忙喊道：“巴海老将军！奴才们确实是京城来的！若是老将军不相信，可以让我们一个人先上城，奴才们把腰牌给您过目！”
“腰牌？”巴海冷笑，“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抢了我们大清勇士的腰牌？伪装成我们的人，想要诈开城门？哼！想让老夫上当？门都没有！”
白甲兵佐领急了：“我们有暗语！我们身上还有圣旨！”
巴海喝道：“放下吊篮，让一个人先上来！老夫倒是想看看，吴狗到底搞什么名堂！”
守城清军放下吊篮，让八旗佐领先登上城头。
白甲兵佐领登上城头之后，出示了圣旨。
巴海见到圣旨，向北一拱手道：“皇上啊！奴才以防吴狗诡计，只好不敬了！”
说完，巴海先接过圣旨，令人打着火把上前，他仔细查看了一遍圣旨，发现圣旨上面确实有康熙留下的暗号：毛笔中有一根铁丝，有些字内有肉眼很难看清楚的小孔。再仔细看圣旨内容，是吴逆已经兵临京城，要巴海进京勤王。

第1003章 引蛇出洞

确认了是真正的圣旨，又了解到吴军已经抵达京城，巴海下令让城头的清兵放下吊篮，把外面的两百多白甲兵拉上城头。随后巴海让人摆上香案，正式接圣旨。
等到巴海接了圣旨，白甲兵巴牙喇让人呈上一颗用稻草编成的人头：“将军请看，这是奴才们方才强闯吴逆大营时，在大营内砍下的吴狗人头！吴逆大营内诸如此类的稻草人非常多，都是穿上纸糊的盔甲，背对城墙。”
巴海阴沉着脸接过稻草编成的人头，看了一眼，勃然大怒：“原来我们都上吴逆当了！吴逆大营内根本就没几个人！”
另外一名白甲兵也上前拱手道：“将军，方才奴才路过吴军大营，还看到数只倒吊在木桩上的山羊，前蹄放在鼓面上，羊一挣扎，便发出鼓声。”
勒尔锦道：“将军，现在事情再明显不过了！吴逆以疑兵之计让我们上当！他们的主力却是绕过保定，抵达京师了！如此看来，我等须尽快回师京城勤王！”
萨布素却上前道：“将军，奴才今日白天发现一件事：吴逆一队车队穿过他们的大营，绕过保定城一路往北去了。该车队想必是吴逆的粮草！我们破了吴逆大营，立即追赶，必能追上吴逆粮草车队！只要毁了吴逆粮草，围攻京师的吴逆大军必将崩溃！”
“好！”巴海点了点头，“今日连夜动员三军，明日一早出城，直取吴逆大营！待到破了吴逆大营，立即往北追赶，务必追上吴逆粮草车队，烧毁粮草！”
萨布素又道：“可是保定城至关重要，还需要留下部分兵力守城。”
巴海道：“那就留下部分绿营和民壮守城吧！所有的八旗勇士和绿营马队全部出城！精锐火器步兵也出城，跟随本将军共同赴京勤王！”
“喳！”
当晚，城内的清军便紧锣密鼓的准备，三更埋灶做饭，四更之前，城内的清军就已经吃完了早餐。天色还未亮，保定北面城门突然打开，成群结队的清军从城内涌出，潮水一般向吴军大营杀了过去。
“鞑子来了！”驻守大营的吴军惊叫起来。
这些守军自己心里很清楚，留守的吴军人数不多，只有五千人，本来还有一万一千多人，吴三桂又带走了六千余人，只剩下五千余人，完全就是疑兵。
清军冲了出来，吴军只是做了象征性的抵抗，不到一刻钟，便被清军冲开防线。抵挡不住的吴军纷纷逃窜，巴海带着清军从吴军大营中间杀了过去。途径吴军大营中间的时候，巴海看到兵营内有不少稻草扎成的假人，身上披着纸糊的盔甲，稻草人都放在小车上，可以来回推动，距离远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
刘玄初带着“溃败”的吴军往南逃走，有清军正准备追赶，却被巴海制止：“穷寇勿追！贼人往南跑，我们往北！”
清军出了保定城，突破了吴军的营寨之后，巴海下令，派遣斥候骑兵往前面官道追去，去寻找昨天通过的吴军运粮队。
“吴逆粮食辎重车队行动必然缓慢，能日行四十里已经是极限了！吴逆运粮队昨日才从保定通过，一定没有走远！我们骑兵追过去，只要一个半时辰即可追上！”巴海让戈什哈传令下去，“追上吴逆粮草，烧了他们，我们再往京城勤王！”
骑兵正常行军速度并没有电视上看到的那么快，一人双马或者一人三马较快一些，一人一马的情况下，也就是一个小时八公里，折合一个时辰三十二里。吴军辎重队一天行军速度不过二十公里，差不多在四十里外，清军骑兵很快就能追上吴军辎重兵。
巴海派遣的白甲巴牙喇去前面官道侦察敌情，一人三马的白甲兵来去如飞，行军时速可达二十公里，也就是一个时辰八十里路。不一会儿功夫，巴海派遣的巴牙喇兵就发现了前面正在行军的吴军辎重队。
“鞑子来了，结阵！”负责押送粮草的胡国柱大喊一声。
吴军辎重兵得令立即停止前进，把运送粮草的车辆头尾相连，围成一个大圈，骡子毛驴放在中间，护送粮草的战兵站在车辆后面，辅兵和民壮在战兵后面，准备以车阵迎敌。
区区百余名巴牙喇兵即便再厉害，也不敢去冲吴军车阵。于是留下一部分巴牙喇兵继续盯住吴军辎重队，另外一部分巴牙喇兵赶回去报信。
“将军！”赶回来报信的巴牙喇兵向巴海禀报，“我们在易州追上了吴狗车队！看到我们过来，吴狗停止前进，结成车阵。”
巴海大喜：“好！儿郎们，随本将军上！今天就灭了吴狗粮草车队！”
清军骑兵不紧不慢的往吴军辎重队的方向追赶过去，步兵也跟在骑兵后面，缓缓的小跑步前进，后面还跟着拉着小炮的骡马。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清军看到了在易州附近结阵的吴军辎重兵。
“将军！”一名负责盯梢的巴牙喇兵上来禀报，“方才吴狗阵中有骑兵往北去报信了！奴才们来保定的时候，吴狗在路上鲜有布置兵力，距离此地最近的吴狗也有一百二十里！最快也要一日才能赶到！”
巴海冷笑一声：“去报信的吴狗最快也得一日时间才能报信吧？来回便是两日！两日之内还怕不能灭掉吴狗粮草车队？”
又过了大约半个余时辰，清军的绿营步兵也陆陆续续赶来。等到步兵都集结了之后，巴海并没有马上下令攻击，而是先让步兵休整。经过大约半个时辰的休整，清军这才开始对吴军的车阵发起攻击。
十多名佛郎机小炮发出轰鸣声，炮弹呼啸着，砸入了吴军车阵之中，木板碎裂，十多名吴军士卒惨叫着倒下。不过炮击的效果并不是很好，因为这支辎重运粮队事实上并不是运输粮食的车队，而是吴军战兵打扮的，所有的大车上面运输的也不是粮草，却是一口口装满了沙子的沙袋！
吴军车上堆满沙袋，抵消了炮弹的攻击力，使得清军炮击并未达到预期性效果。
清军发了一阵炮之后，巴海拔出钢刀，往吴军车阵一指：“儿郎们，上！攻下车阵，灭了吴狗粮草！”

第1004章 巴海中伏

城池之所以能扼守要道，是城内守军对进攻方粮道的威胁。很多城池并不是不能绕过去，可是绕过去，进攻方的后勤辎重运输线就会受到该城池威胁，这才是城池在防御战中的关键作用。巴海判断吴军主力绕过保定，直取京师，又找到了吴军粮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机会，毫不犹豫的先攻击吴军粮草车队，等到烧毁粮草再回京勤王。
“杀吴狗！”成群结队的清兵向吴军车队涌了上去。
清军冲了上来，才发现踢到了一块铁板：结阵的大车上，伸出十几根炮管，伴随着几声火炮的轰鸣声，炮弹落入清军人群中，拉出了十多条血肉胡同，虽是三磅小炮，可是炮弹砸到人也是能把人打得粉身碎骨。炮声刚刚过去，吴军车阵中射出了一排排羽箭，不过前面的清兵都有盾牌挡住，羽箭造出的杀伤效果不算太好。等到清军再接近了一些，吴军车阵冒出了一排排白烟，火枪齐鸣，子弹扎入五十步外的清军阵型中，只听到一大片惨叫声，成片的清兵倒下。
火枪的轰鸣声过后，三磅炮再次发出怒吼声，炮弹砸入清军阵型中，就像是砸碎了一排豆腐一般，把前面的刀盾手连人带盾牌砸得粉碎，炮弹翻滚弹跳，撞倒人就扬起一阵弥漫的血雾，又把后面的清兵撂倒了一大片。
清军冲到吴军车阵跟前，却见到吴军车阵内伸出一支支长枪，不断往外刺出。长枪兵有车辆防护，清军刀盾手砍不到吴军长枪兵，却被长枪兵一批批的刺死在车阵跟前。
“掀翻吴狗车辆！”有人焦急的大喊。
清兵不计成本的涌了上来，数辆大车已经被清兵掀翻，失去防护的吴军长枪兵被清军刀盾手砍成肉泥。
“攻！猛攻！马上就要破阵了！”巴海站在甩木箱堆起的点将台上，以望远镜观察吴清两军交战，看到车阵马上就要被冲开了，巴海兴奋的大喊。
清军步兵的两翼，八旗骑兵马队已经列好阵，只等步兵冲入吴军车阵内，八旗骑兵就会趁机冲入吴军阵型内，以骑兵对吴军步兵进行砍杀。
就在巴海踌躇满志，要全歼吴军运粮车队的时候，突然有人来报：“将军！大事不好了！我们的背后出现大批吴狗！”
巴海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去，又有人急匆匆来报：“不好了！我们的右翼出现大批吴狗，正在向我们靠近！”
紧接着又是一个坏消息传来：“将军，大事不好了！我们左翼出现大批吴狗！”
“哪来的那么多吴狗？”巴海的心一下就沉到底。他转过身来，拿起望远镜观察，发现四面八方冒出不计其数的吴军，已经对清军形成了合围之势。更令巴海吃惊的是，包围住清军的吴军当中竟然有大批骑兵！
吴军阵地上，夏国相哈哈大笑：“弟兄们，该让清狗尝一尝我们一窝蜂火厢车的滋味了！准备发射！”
两翼的吴军骑兵主将高得捷让亲兵传令下去：“只等火箭打烂了清狗阵型，弟兄们就跟随我冲锋！一举冲垮清狗！”
这些吴军其实早就埋伏在附近了，这支所谓的辎重运粮车队，其实是吴三桂抛出的一个诱饵，让巴海来咬钩。等到巴海上当之后，早已埋伏在附近的吴军从四面八方杀出，截断了清军的退路。
事先埋伏在一处小树林中的一窝蜂火厢车被吴军推了出来，吴军士卒掀开帆布，露出了一支支火箭，对准清军阵型。
吴军士卒点燃火把，手持火把的士卒走到一窝蜂火厢车后面，对准导火索。
“嗖嗖嗖”无数火龙呼啸而出，拉出低矮平直的弹道，向密集的清军阵型猛扑了过去。铺天盖地的火箭落在地面，立即炸成一片火海，火箭内装填的铁珠横飞，大批清兵当即就被打成了马蜂窝。距离爆炸中心近的清兵，直接就被炸得尸骨无存。
第一排火箭刚刚落地，第二排火箭又呼啸而来，准确落在清军人群中。
吴军火箭阵地都是事先预设好的，攻击的位置也是事先计算过的，之所以抛出辎重运粮队的诱饵，就是把清军引入伏击圈内挨炸！
这还不算，心狠手辣的汪士荣事先就在预定地点埋设好了地雷。一排排一窝蜂火箭落在地面，接二连三发生爆炸，终于引爆了地下预先埋设的地雷。这些地雷并非是压发式地雷，而是借助外力来点火的地雷。一窝蜂火箭落地爆炸，把地下埋设的地雷炸得突起到地面，紧接着地雷就在冲击力和火光的作用下发生爆炸。
清军人群中变成了连绵成片的火海，也不知道多少火箭和地雷在爆炸。接二连三的巨响，使得清军阵型已经崩溃了。不管是步兵、骑兵还是炮队，都已经乱成一团，尤其是刚刚整整齐齐列队的马群，被火箭一炸，战马惊群。
“杀鞑子！”高得捷拔出马刀，向清军阵型一指。
“杀鞑子！”两万吴军骑兵挥动马鞭，战马开始提速，八万多个马蹄踩在地面，发出击鼓一般的轰鸣声，马群好像一股不可抵挡的钢铁洪流，向清军阵型涌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都是吴三桂的老班底，吴军骑兵手持三眼铳，策马疾驰，冲到距离清军阵型还有十多步的时候，吴军骑兵一手拿着三眼铳，一手拿起火绳，往三眼铳的火门捅入。每一名骑兵都连续捅了三下，三眼铳发出轰鸣声，临时结阵的清军长枪兵好像被狂风掀倒的篱笆一样倒下一大片。
吴军骑兵丢掉火绳，抡起三眼铳，冲入清军人群中。前面的战马撞上清兵，一下就把一大片清兵撞飞出去。紧接着三眼铳借助战马的冲击力，狠狠砸在清兵脑袋上。沉重的三眼铳砸上面，一排八旗兵的避雷针头盔当即凹了下去，头盔内的头颅粉碎，脑浆迸裂。
后面的吴军骑兵紧跟着就冲了上来，一排短木矛撞上清兵，把清兵撞得纷纷倒飞出去。吴军骑兵丢掉木矛，抽出马刀，借助着马力，一排刀光闪过，清军人头纷纷落地。
“狡猾的吴狗！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人？不是吴狗主力去了京城了？”巴海看着已经溃乱的阵型，心中疑惑不解。

第1005章 收复保定

“完了完了！这下京城真的不保了啊！”巴海看着清军兵败如山倒的惨重，老泪纵横，一时间愣住了，竟然顾不上逃命。
“主子，我们败了，快走吧！”几名忠心耿耿的戈什哈上来。
“主子，快走吧！再不走，吴狗骑兵上来，就来不及了！”身边的人苦苦相劝。
吴军步兵也冲锋了，仗打到这个份上，什么列队进攻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追杀，能追上一个，就消灭一个，反正清军阵型已经不存在了，战场上所有的清兵都在逃窜，吴军骑兵策马疾驰，在清军人群中冲撞、砍杀，地面倒下不计其数的人尸马尸。不要说被砍杀的清军步兵了，就连清军骑兵也成为猪狗一般，被吴军骑兵追杀。
数百名清军白甲兵还算是比较厉害，他们虽然也被乱军裹挟着加入溃败的行列，不过白甲兵在退却的时候，还不时转头射出一支利箭，他们的弓箭射程远，准头高，即便是骑在马背上，也能射出三十步的距离。
不时有吴军骑兵被白甲兵射中，从马背上跌落下来。不过吴军骑兵中的夜不收来了，同样是在颠簸的战马上，夜不收使用预先装填完毕的线膛枪射击，击毙了不少白甲兵。
也就在高得捷的骑兵马力即将耗尽的时候，吴军步兵冲了上来，从清军的背后开枪射箭，不断把逃窜的清兵掀翻在泥地中。吴军刀牌手和长枪兵跟在清军后面紧追不舍，被追上的清兵不是被杀，就是跪地投降。
巴海已经开始跑路了，在一批忠心耿耿的戈什哈护卫下，巴海带着勒尔锦、萨布素等一批清军将领，策马疾驰，往吴军薄弱处冲锋。
战马的速度很快就提升上来，巴海亲自策马撞飞了两名吴军步兵，两边的戈什哈和后面的清军将领跟着冲了过去，撞翻、砍到了几百名吴军，冲出一条血路，丢下了十几万步兵，慌不择路往北逃窜。
保定城下，吴军大营内的大火尚未熄灭，火势蔓延，营帐和稻草人被点燃，燃起熊熊烈火。也就在这个时候，刚刚败退的吴军又转头回来，来的人却更多。
“扑灭大火，准备攻城！”吴三桂马鞭一指。
看到又折返回来的吴军大军，城头的绿营清兵和民壮都愣住了。
吴军大阵中，十多名骑兵策马疾驰到城下，抬起头来，对城头大喊：“里面的绿营兄弟和民壮兄弟们，鞑子主帅巴海已经中了我引蛇出洞之计！巴海在易州中埋伏，鞑子大军距离灭亡不远了！尔等都是汉人，不要抵抗了，赶快开城投降吧！”
原本被留在保定城内的清军，不是老弱病残就是属于乌合之众的民壮，巴海带着八旗骑兵和精锐绿营走了，要回京师勤王，估计也不可能再回来了，留着城里的这些人，从人员状况来看，他们就是无用的弃子，被巴海无情的抛弃了。
听到城下吴军的喊话声，城头清军议论纷纷。
一名清军把总疑惑的问了句：“是不是吴狗的诡计？他们是来诈开城门的吧？”
另外一名清军把总道：“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被巴海抛弃了！他们去了京城勤王，你觉得他们还会回来吗？”
“这保定还能守得住！我们不能被吴狗骗了！”一名中年捕快说道。
“守得住？”一名民壮班头冷笑一声，“拿什么来守？若是巴海真的败了，京城都要完蛋了，区区一座保定，还能坚持多久？一年？两年？然后大家都饿死？我们都被巴海抛弃了，为何还要给朝廷卖命？还不如我们现在就开了城门，还能少受点罪！”
“对！开城门吧！”不少人应声附和。
“不能开门！”知府带着一批留守的绿营兵登上城门楼。
作为留守当地的地方官，肯定是不敢开城门的，他当心留在老家的家人受到连累。
就在这时候，一名绿营军官冷笑一声：“知府大人，您是担心在老家的家人被朝廷诛了九族吧？”
知府被绿营军官说穿了心思，禁不住老脸一红。
这名绿营军官又道：“如果下官没猜错的话，大人您是山东人吧？下官也是山东人。”
“对对！”知府连忙应道，“本官老家正是山东的。”
绿营军官冷笑连连：“山东的朝廷官兵都快完了！琼州军沿着运河北伐，大人您觉得山东朝廷官兵能挡得住？他们自己的脑袋都保不住了，又要诛谁的九族？”
知府冷汗直冒，但他嘴巴上还很强硬：“朝廷对我等恩重如山，本官宁可战死殉国，也不会向外面的吴狗投降！”
说完，知府就带着亲信们逃下城头。
虽说城内的清军没有开门投降，可是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了士气，根本没有一战的勇气。此时城下的吴军仍然在大声喊话，让城内的清兵尽快开门投降。
“给你们两个时辰的时间！只要开门投降，我们大帅不仅不杀一人，还保留原职！若是有立功的，还能得到大帅嘉奖！里面的弟兄们，大家都是汉人，我们汉人不打汉人！鞑子伪朝已经岌岌可危了！你们不要再给他们卖命了！”
两个时辰之内，喊话声一遍又一遍传入城内，使得城头的清军毫无斗志。
“大帅，时间快到了，攻城吧！”刘玄初摸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向吴三桂行礼道。
吴三桂点了下头：“好！传令三军，开始攻城！”
数十门攻城臼炮被架了起来，对准城头，炮口喷出了火光。
吴军阵型中，鼓声隆隆，号角长鸣，吴军排列着整齐的队形，向城墙压了过来。城头的清军抵抗十分微弱，软绵绵的射出几支箭支，根本无法对吴军造成杀伤力，打出的鸟铳子弹没有一点准头。
壕桥架在护城河上，一架架简易云梯搭上了城头，吴军士卒爬上云梯，开始登城。
城头的清军以羽箭和滚木礌石反击，吴军火枪手和弓箭手站在城下，线膛枪手站在巢车和望楼上，不断射击，压制清军火力。
攻城战开始了大约半个时辰，不断登上城头的吴军就控制住城头多块区域。
城门大开，吴军呐喊着涌入城内。保定这座阻拦了吴军四个多月的城池终于被拿下。

第1006章 惨败之路

春天的天气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刚刚还是阳光明媚，阳春三月温暖的阳光沐浴在大地上，突然就是阴云密布，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来。
巴海抬起头，看着天：“这该死的春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这真是老天要亡我大清啊！”
如果这春雨早几天来的话，吴军的火器就会受到限制，特别是地雷和一窝蜂火箭，根本发挥不出那么大的威力，为了避免一窝蜂火箭被雨水淋湿，吴军只能把火厢车藏在帐篷内，这样就不可能打清军一个埋伏了；若是春雨晚来几天也好，八旗骑兵的“回京勤王之路”也不会如此艰难了。
形容大军战败，叫丢盔弃甲，为何要丢盔弃甲？因为穿着铠甲，戴着头盔跑起来慢啊。平日里交战的时候救命的盔甲，在逃亡的时候就变成了累赘。
阳春三月的春季，天气已经转暖，厚厚的棉甲穿在身上，跑动几步就满头大汗。丢弃了棉甲，轻装逃命，跑出满身大汗，清兵又把更多的衣服都丢弃了，有些人干脆把无袖的衣服塞进包裹，背着包裹逃命，盔甲和兵器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结果这连绵阴雨一来，伴随着春雨一起到来的是一点不逊于冬季的倒春寒。
大队的清兵沿着已经变成烂泥地的官道，跌跌撞撞的往北逃亡，泥泞的地面又湿又滑，走几步就有人跌倒，摔在泥水中。身上单薄的秋衣沾了水，再被寒风一吹，有的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直接就倒在泥水中。骑着马的八旗兵也没好到哪里去，为了逃命，既可以保暖又能抵挡武器伤害的棉甲早被他们丢弃了，雨水落在身上，一阵风刮来，八旗兵冻得直打哆嗦。有的马匹走着走着就马失前蹄摔在路边，再也爬不起来。
沿途过去，一路上都是倒毙的人尸马尸，得了重病实在走不动的清兵病号和受了伤的伤员躺在泥地里哀嚎挣扎。
巴海和他的戈什哈走过去，几名倒在泥土中的八旗兵冲着他们绝望的喊叫，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求救。
“大人，救救我们吧！”一名腿上受了重伤的八旗兵伸出满是血水污泥的手，绝望的双眼发出一丝希望的光芒，似乎他们的大帅能带他们安全回到京城。
巴海下了马，看了一眼这名八旗兵，只见他的腿上被长枪扎了一下，身上还有刀伤，早已化脓的伤口暴露在雨水中，伤口往外翻出，露出的肌肉都已经被雨水泡白了。这样的重伤员，就算是能活着回到京城，也会变成一个废人。
“给他一个痛快吧！”巴海含着泪转过头去。
“喳！”一名戈什哈拔出顺刀，手起刀落，一刀抹过了这名八旗兵的脖子。这一刀连动脉带气管一起割断，这名八旗兵再也不会感到任何痛快，缓缓闭上眼睛。
“太惨了！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吧！求求你不要再下雨了！”巴海仰天长叹。
春季的寒流到来，连续阴雨绵绵，清军步履艰难，可是吴军却没有闲着。吴军骑兵猛将高得捷带着两万骑兵，不紧不慢的跟在清军后面。因为高得捷的大胜，缴获了大批战马，现在吴军骑兵已经可以一人双马了。
不过阴雨绵绵，清军路难走，吴军骑兵同样也是路不好走，被高得捷追上的，多半是躺在泥地里哀嚎挣扎的病号和伤员，还能捡到一些累得走不动路的清兵。
轻伤的，小病的，走不动路的，都被吴军俘虏。至于那些重伤员重病号的，高得捷可没有那么多耐心收容他们，吴三桂也没有那么多耐心去救活这些人，于是高得捷的骑兵见到重伤员和重病号，就很仁慈的一刀解决了他们的痛苦。
巴海的步兵基本上折损光了，大炮辎重车辆全部被丢弃，只剩下八旗骑兵和绿营马队，跟着巴海往京城撤退。
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湿漉漉的草丛中，钻出几颗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人，正警惕的观察官道。
“鞑子来了！弟兄们，做好准备！”为首一人从望远镜中看到官道上出现的清军，轻声对亲兵说了几句，让亲兵传令下去。
草丛中，冒出不计其数头戴粽叶斗笠，身穿蓑衣的人们，这些是埋伏在此地多日的吴军猓猓兵！每一名吴军士卒的蓑衣里面还穿着一件藤甲，藤甲里面穿着春秋衣，有外层蓑衣挡住了雨水，藤甲和里面的衣服都是干燥的，起到很好的保暖作用。
吴军猓猓兵已经在这里以逸待劳了三日了，他们堵住了清军退往京城的必经之路。
一路狼狈败退的清军根本就顾不上派遣斥候兵探路，只是埋头逃命，结果刚好一头撞入了吴军的伏击圈内。
等到清军进入到伏击圈，亲自率领猓猓兵的吴应麒突然跳了起来，一声大吼：“儿郎们，杀清狗！”
“杀清狗！”草丛中突然跳出不计其数的人影，猓猓兵们脱掉了蓑衣，摘下粽叶斗笠，露出里面的藤盔藤甲，高声呐喊着，挥舞着斧头、钩镰枪、苗刀，犹如出闸的猛虎一般，向清军猛扑而去。
埋伏的猓猓兵人不是很多，只有三千余人，可是他们是以逸待劳，而去士气高涨；反观清军，都已经人困马乏，士气低落到极点。
“大人快走！”几名忠心耿耿的戈什哈大喊道。
巴海在马屁股上猛抽了一鞭，调转马头，往一条小路逃去。戈什哈和其余的八旗兵也纷纷拔出刀，勇敢的扑向猓猓兵。虽然八旗兵是骑兵，可是他们的战马已经没办法冲刺了，所有的八旗兵这时候都是当成步兵用。
猓猓兵杀入清军人群中，斧头劈砍，钩镰枪突刺、回拉，锋利的苗刀砍下清兵人头。正面撞上猓猓兵的清兵连一个回合都支撑不在，就被砍翻了一大片。
清军大败，巴海带着残存的清军将领和一批戈什哈，慌不择路，逃上一条小路。惨败的清军狂奔了一整天，到了天黑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雨停了，去砍点柴火来吧！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弟兄们烤烤火。”巴海说道。
篝火刚刚点燃，就听到不远处黑暗中响起了一阵喊杀声。

第1007章 布尔尼亲王

巴海死了，杀死他的是李定国。
其实吴三桂兵力也不足，即便招募民壮布置疑兵，人手还是略显不足。既然是李定国陪伴永历回京，吴军和晋王军联手，那么对巴海部最后一击的任务就落在晋王身上，刘玄初有意把这个功劳留给了李定国。
晋王军埋伏在巴海的必经之路上，在距离京城七十余里外的官道镇附近布置好埋伏。
所谓的官道镇，是顺天府进入北直隶保定的官道必经之路，清军还差一步之遥就要进入顺天府地盘了，这时候雨停了，巴海下令让士卒们砍伐木柴，点燃篝火，准备烤火。结果刚刚点燃篝火，埋伏的晋王骑兵就从黑暗中杀了出来。
这次巴海没能跑掉，被李定国一枪挑落下马。
至此，清军最后的主力几乎被全歼，只剩下萨布素、彰泰等人带着不到一千人的残兵败将逃回了京城，其余的八旗和绿营全部被歼灭，就连勒尔锦也死在乱军之中。
吴三桂布置在京城外面的疑兵大部分都是民壮和辅兵，真正的战兵人数极少，不过要拦住萨布素、彰泰等人的残兵败将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可是萨布素和彰泰他们还是安全的逃入了燕京城内。
事实上是吴三桂在刘玄初建议下，故意放这些残兵败将一马，让他们逃回京城报信，把巴海已经授首的消息传递到京城，以起到扰乱守军军心的作用。
果然不出刘玄初所料，萨布素和彰泰带着残兵败将逃回燕京城内，他们人还没进入紫禁城面圣，巴海惨败，关外精锐八旗全军覆没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原本就已经人心惶惶的京城，更是乱成一团。
“皇上！老佛爷！大清的天塌了啊！”萨布素和彰泰哭喊着，跌跌撞撞进入养心殿。
听说了关外八旗全军覆没，绿营全军覆没，朝鲜八旗全军覆没，朝鲜绿营也全军覆没，巴海、勒尔锦等人兵败身死的消息，康熙绝望的瘫痪在龙椅上。
“皇上，快离开京城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吴逆大军马上就要到京城了！”所有的人都在苦苦相劝，劝康熙离开京城。
“真惨啊！朕不仅丢掉了中原，连满洲老家都丢了，只能去北海投靠罗刹人！实在是愧对我大清的列祖列宗啊！”康熙痛哭流涕，满是麻子的脸上滴下大滴大滴的眼泪。
原本就算是盛京丢了，满清也不是没有翻盘机会。可是前不久，从满洲又传来了一个坏消息：原本在山林中的生女真部落都不见了，清军探子辗转从罗刹人那边得知，这些生女真部落已经全部投靠了大明，被人转移走了，入住到一座座坚固的堡垒内。这个消息就意味着满清再也不可能从生女真那里获得任何人力兵力！
如此一来，满清就剩下最后一条路可以走了，也就是一路往北，去北海投靠罗刹人。
其实老奴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女真人，甚至连大明人嘴里所说的生女真都不是，老奴一伙人是西伯利亚下来的通古斯野人，所幸被李成梁收留，为了统一女真部落，老奴才乱认祖宗，自称自己是女真人。所以康熙带人逃回北海，也算是回归自己的老家。
京城的旗人早就已经开始陆陆续续逃亡了，旗人们收拾了细软，拖家带口，排着长队从北面的德胜门出了京城，一路往西北逃亡。先是经过长途跋涉，翻山越岭，抵达宣大，暂时进入山西境内休整一段时间。
从京城到宣大，一路过去都是高山峻岭，下过春雨之后的道路愈发难行，逃亡的旗人穿行在桑干河边的官道上，不时有人跌倒，甚至有的人脚下一打滑，便掉进了桑干河，当即被滚滚激流卷走。
不过虽然道路艰难，毕竟逃亡的人多，彼此之间还有个照应，大部分逃亡的旗人都平安到达张家口。
清军惨败的消息，通过逃亡的旗人传到了张家口和大同。
长期在张家口和大同一带，同关外蒙古人做生意的各家晋商商号当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晋商八大家是不用说了，他们已经被列入王羽的必杀名单，他们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也就是跟着满清跑路。还有一些小的晋商商号，有的人害怕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会遭到大明的清算，也跟着旗人逃入茫茫草原；还有的晋商心存侥幸，打算留下来。
出了大同之后，进入茫茫草原，往西北方向走上数百里路，有一座草原上的城池，叫归化城，也就是今天的呼和浩特。
皇太极在追杀林丹汗的时候，归化城曾经被清军一把火烧成废墟。后来土默特蒙古人又修复了这座城池，目前居住在这里的是林丹汗的孙子布尔尼亲王。
“女真人已经惨败了！”坐在布尔尼亲王对面的阿杂里喇嘛缓缓说道，“王爷，另外，小僧还得知了一件事，盛京也被大明攻破了，老王爷好像也落入明军手里。听关外回来的人说，明军没有为难老王爷。”
布尔尼亲王听到老王爷三个字，半眯着的眼睛一下睁开，放出一道精光：“活佛，你说老王爷已经落入明军手里？”
“是的！”阿杂里喇嘛道，“只是小僧还未同明军联系上，他们看在曾经的大汗帮助大明抵挡过女真人，想必也不会为难老王爷！可是王爷，我们现在得做个决断了！”
“什么决断？”布尔尼连忙问道。
阿杂里喇嘛冷冷道：“报仇！为大汗报仇！要不是当年的皇太极，大汗会那么早死？我们蒙古人的地盘被后金压缩，老王爷又被扣为人质，这个仇，我们不能不报！”
布尔尼犹豫了片刻方才道：“难道我们起兵反清？可是我们起兵之后，下一步怎么办？难道我们投靠大明？”
“如今的大明，已经是如日中天，大明军队火器精良，甚至不亚于漠北的罗刹人！”阿杂里喇嘛劝告道，“满清已经岌岌可危，朝不保夕，我们投靠了大明，方才是正道啊！一来可以为老汗王报仇，二来也有个强大的靠山！”
布尔尼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又问：“可是我们现在兵力不足，女真虽败，但他们要打败我们还是轻而易举！”

第1008章 阿布奈

沈阳城，两个月前俘虏的旗人都已经陆陆续续送走。郑袭必须在冰雪融化之前，用雪橇运输队把俘虏送到庙街一带，否则一旦天气转暖，厚厚的积雪融化，东北的地面将会变成一片泥泞，到了那时候，不仅雪橇无法行走，就连车辆行驶都不方便了。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俘虏都被送走，有这样一个俘虏就留在沈阳，他叫阿布奈，是林丹汗的儿子。林丹汗战败身亡，儿子额哲投降满清。额哲死后，阿布奈便接管过察哈尔，后来被逼着娶了皇太极的二女儿马喀塔之后，满清封他为察哈尔亲王。谁知道在两年前，疑神疑鬼的康熙总是对林丹汗的后人很不放心，于是找了个借口，剥夺了阿布奈的王位，又把他囚禁在盛京和硕大长公主额驸府内。
郑袭攻克了盛京之后，纵兵在城内劫掠杀人，和硕大长公主额驸府自然也遭到了冲击，不过阿布奈和马喀塔命大，躲在府中的密室中躲过一劫。后来黄昭听说和硕大长公主额驸阿布奈是林丹汗的儿子，于是下令不得再冲击额驸府。
数日之后，郑袭下令封刀，明军不再对盛京城内的旗人进行屠杀，阿布奈和他的老婆又在密室中躲了三日，虽然听到外面明军的喊话声，但还是不敢相信明军不再杀人，直到两人饿得实在受不了，这才从密室中走出。
阿布奈和马喀塔离开密室之后，马上就被明军俘虏。俘虏他们的小兵不认识这两人，于是他们被押到俘虏营内。
俘虏营就在城内，原本是一些普通旗丁和披甲人等低级旗人居住的民宅，如今被郑袭用来暂时关押俘虏。
这些低级旗人居住的民宅，事实上相当于旗人中的贫民窟，房间狭小，光线昏暗。为了能够保暖，房屋都造得十分狭窄，北面没有窗户，只有南面有窗户，而且窗户很小，再加上低等旗人买不起昂贵的玻璃，无法使用玻璃窗，只能用窗纸。可是窗纸薄了，又很容易破损，冬季的寒风刮入屋内，冻得让人受不了，因此都贴着厚厚的多层窗纸，房间里面白天都十分昏暗。
普通的明军士卒和小军官还不知道阿布奈的身份，他也被安排到一间小房间里面居住。里面虽然拥挤，光线昏暗，不过有热炕，屋内温度还算比较暖和。
居住在战俘营内，伙食很差，吃的是各种杂粮做的饼和杂粮窝头，还有一碗杂粮粥，菜是一点咸菜。尽管如此，但是饿了好几天的阿布奈和马喀塔还是狼吞虎咽，转眼就把送来的口粮一扫而光。
“都听好了！我们大帅慈悲于怀，不忍多杀戮，你们都可以活下去！但是，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我们大帅的奴隶！大帅的封地在大洋洲，你们当中的一部分人，将会被送过重洋，送到南面的大洋洲开发荒地！那里是成片的草原，你们到了那里，就和回到草原一样，你们在那里可以牧马，可以放牛羊，另外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击败当地的土人！”一名明军军官走进俘虏营内，拉扯着嗓门大声喊话。
俘虏营内，俘虏们在明军的指挥下，从外面挑来一担担积雪，倒在中间的地面上，再用扫把平整雪地。接着有人烧起柴火，把从河面上运来的冰块放入锅内，融化了，烧成水。随后俘虏们就在明军的指挥下，把水泼在堆积起来的积雪上。
水遇上积雪，结成冰，地面上出现了一条冰的道路。之后又有人挑来雪，均匀的撒在冰面上面，形成一条冰雪道路。
看到雪橇驶入战俘营内，阿布奈感叹不已：“真没想到，明国人还能造出这种车子，这种能在雪地上走的车子！如果当年我们成吉思汗的子孙懂得造这种车那就好了，即使是白灾来了也不用担心，我们可以迁移避开白灾，也能利用这种车子解决运输问题，运送粮食和柴火，也不至于黄金家族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啊！”
“准备出发了！”明军押着头一批俘虏，登上了驶入战俘营的雪橇车。
十多名旗人拥挤在一辆雪橇车上，车厢顶部挂着厚厚的帆布，可以抵挡住风雪。驾车的明军士卒一挥马鞭，拉车的两匹马撒开蹄子，拉着雪橇，沿着雪道奔跑起来，不一会儿雪橇车便出了城。
一辆接一辆雪橇车接连出城，不过阿布奈还没被送出去，因为有人来登记，要登记过名字之后，才能登上雪橇车离开。
轮到阿布奈夫妇了，阿布奈原本想要用假名，但是看到队伍中有熟人，前面的人在登记名字的时候，都要经过别人的鉴别才能登记下名字，于是阿布奈干脆把心一横，对登记的明军士卒报上自己的真名。
“阿布奈？原来你就是老察哈尔亲王？”一名明军千总拿起花名册看了一眼。
“是的！正是小王！”阿布奈回道。
那明军千总转头，拉了好几个人来鉴别真伪，被带上来的旗人都指认，眼前这个中年人确实是察哈尔老王爷阿布奈，身边的是他的老婆和硕大长公主马喀塔。
“太好了！”明军千总连忙拱手作揖，“卑职总算是找到老王爷了！我们大帅交代过，要好好照顾老王爷，这几天让老王爷您受苦了！”
不久之后，阿布奈夫妇就被带到了郑袭居住的沈阳皇宫内，如今皇宫已经变成了郑袭的王爷府，不过郑袭还是不敢坐在龙椅上面，而是让人另外打造了一张椅子。
“阿布奈王爷！”郑袭见到了阿布奈，满脸堆笑的站了起来，“您就是林丹汗的儿子啊！察哈尔老王爷！本藩找得好苦啊，可总算是找到您了！怎么前几日我们在找人，你就不出来承认呢？”
阿布奈苦笑一声，跪在地上叹了一口气道：“大帅，小王乃是满清朝廷封的伪王，只怕大帅您不肯放过小王。”
郑袭哈哈大笑，伸出手扶起阿布奈：“王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当年的大汗可是我大明的盟友啊！大汗一直和后金女真不对付，王爷你也是被迫才投降女真人，可是那伪帝康麻子还借口削了王爷的王位，把王爷囚禁在沈阳。就冲着这几点，我们就不会为难王爷！”

第1009章 康熙跑路

阿布奈大喜：“承蒙大帅夸奖！小王早就看女真人不顺眼了！请大帅给小王一把刀，小王割掉脑后的辫子！”
“好！”郑袭转身，让一名亲兵递上刀。
阿布奈摘下头上的那顶珠用红宝石镶嵌的花翎顶戴，用力摔在地上，又从亲兵手中接过钢刀，麻利的割下脑后的金钱鼠尾辫，狠狠摔在地上，又在辫子上踩了几脚。
郑袭道：“王爷若是肯说服小王爷起兵反清，本藩这就派人护送王爷回归化。”
“当然愿意！”阿布奈连忙道，“只要小王回去，必能说服小儿反清！小王还愿意向大明称臣，从此为大明藩国。”
“好了，那王爷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搬入新居去住吧！”郑袭道。
阿布奈行了个蒙古人的礼，转身退了下去。
等到阿布奈离开，郑袭从地上拾起刚刚被丢在地上的顶戴花翎，只见最上面的顶珠是一块硕大的红宝石，顶珠下面的翎管是以上好的白玉制成，后面一根三眼孔雀翎。郑袭手里拿着帽子，笑着道：“这鞑子帽，上面的东西还是挺值钱的，就这样丢掉了，实在可惜，来人啊！把帽子上的红宝石、白玉和孔雀翎都取下来！”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已经换上一身蒙古人衣服的阿布奈又回到郑袭面前，他的手中还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郑袭定睛一看，却见阿布奈手里提着的人头是一颗女人的人头，再仔细一看，发现那居然是阿布奈的老婆，皇太极女儿，和硕大长公主马喀塔的人头！见到阿布奈竟然毫不留情杀了自己的老婆，郑袭惊道：“俗话说一夜夫妻百夜恩，王爷怎么把自己的夫人都砍了？虽然她是皇太极女儿，可毕竟是王妃啊！”
阿布奈呸了一声：“正因为这个婆娘是皇太极的女儿，小王早就受够她的气了！这女真女人，又胖又丑，哪里比得过我们草原上的女儿！要不是女真野人硬塞给本王，本王才不想要这个丑女人！丑也就算了，还仗着是皇太极的女儿，蛮横无理，小王每天都受气，还不能把她怎么样！今天总算是出了这口恶气！”
说实话，满洲女人确实不如蒙古女人，大多数都是歪瓜裂枣的，虽说蒙古女人大部分都是大饼脸小眼睛，不过看起来比满洲女人顺眼多了。可是这样的丑女人，脾气还坏，还仗着自己是大清公主，把阿布奈给欺负得惨了。
满清说满蒙通婚，但察哈尔蒙古毕竟不是科尔沁蒙古，满清的皇帝根本就没把察哈尔人当成自己人看待，而是像防贼一样防着。
郑袭见阿布奈砍了皇太极的女儿，便知道阿布奈反清的决心已定，于是说道：“等待天气转暖，本藩就派人送你去归化！”
……
京城，十八岁的康熙恋恋不舍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巍峨的紫禁城，虽然布木布泰说，我们还会回来的，可是康熙自己心里很清楚，再回来的机会十分渺茫，这也许是自己最后看一眼紫禁城了。
“皇上，我们该走了！”忠心耿耿的纳兰上前道。
“我们走吧！”康熙转过头来，登上了马车。等他上了车，没有人能看见他表情的时候，满是麻子的脸上眼中布满眼泪。
毕竟是大清皇帝，和前几天的旗人逃亡相比起来，布木布泰和康熙的出逃，规模明显是大得多了。尽管大清的天已经塌下来了，满清的皇族前面是一条看不到未来的逃亡之路，可是皇帝的出逃，还是浩浩荡荡。当然了，皇帝出逃不叫出逃，叫北狩。
清廷对汉人不放心，所有的绿营都被留了下来，用来断后。曾经属于多尔衮的两白旗，大部分人也被用心险恶的康熙留下来断后。
还有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也都被留在京城用来断后。康熙觉得那些朝鲜人都是无用的累赘，若是带在路上，不仅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要白白浪费粮食，还不如把他们留在京城断后，今后不管他们是死是活，都和大清无关了。
跟随着康熙皇帝一起出逃的，除了旗人之外，还有八大皇商和部分汉人官员，加上护送的禁卫军，神武左卫、金吾左卫、金吾右卫、腾骧右卫、龙骧卫，还有护军、骁骑等京城八旗军，加上皇宫侍卫，一部分太监宫女，皇商的家眷，汉人官员家眷，旗人家眷，这支队伍浩浩荡荡，有十多万人。
对大清忠心耿耿，清正廉洁的大清官王熙并没有逃走，也没有留在京城，他是领了圣旨，前往德州求和去了。和王熙一同去德州的，还有黄机和黄锡衮等人。不过黄机和黄锡衮去德州的真实用意并非是议和，他们早就做好了向大明投诚的准备了，这次去了德州，就打算趁机留在明军当中，从此不再给清廷效力了。
看起来威风凛凛的马队走在大清皇帝队伍的前面，马背上的骑士穿着鲜艳的盔甲，可是每个人都是垂头丧气。
跟在后面的，是由包衣奴才组成的步兵。成群结队的步兵有气无力的走在京城北面通往张家口的官道上。再后面，是满载着大箱小箱的车队。康熙撤离京城，不仅把一路上要吃的粮食，各种食物带出来了，就连紫禁城内的各种金银珠宝，古董字画，他都舍不得留在紫禁城内留给大明，也全部带走。
仅仅是食物就带了不计其数，有基本的粮食，还有各种蔬菜，活的动物。活鸡活鸭装在笼子内，用车拉着，牛羊猪等直接驱赶。
武将骑着马，官员坐着马车，女眷们乘坐轿子。宫女和太监徒步行走，走在两列。庞大的队伍出了京城，往西北方向行军，走到天黑之前，便进入了山区。
山路难行，骡马拉着沉重的车辆爬坡，包衣奴才们气喘吁吁推着车。康熙乘坐的马车行驶在山路上，这辆马车是南洋公司产的豪华大型马车，有四个大车轮，车轮上面覆盖着杜仲胶，可以减轻震动，而且车轮的车轴和底盘又有弹簧减震，即使是行驶在颠簸的山路上，车内也不会震动太厉害。车内空间庞大，车厢内有一丈五尺长，七尺宽，车厢内铺着红色的地毯，还有舒服的床铺，这种车本来就是给帝王专用的。
还有不少清廷官员，他们乘坐的车子也是南洋公司产的，只不过都没有康熙的车那么大，只是普通的四轮马车，但是普通的南洋产四轮马车乘坐起来也十分舒服。
康熙坐在车里面是舒服了，可是包衣奴才们就苦了，走在山路上，有时候车爬不上去，还要推车。

第1010章 谈判使者

德州城门楼上高悬着大红色的大明旗，城内所有的军民百姓都已经剪掉了金钱鼠尾辫，士绅官员不仅剪掉了金钱鼠尾辫，官员们还丢掉了顶戴花翎，换上红袍乌纱，士绅们又穿上宽袍大袖，百姓们奔走相告，迎接王师。
琼州军进入德州的时候，没有遭到任何抵抗，当地的知府早在明军到来之前，就已经换下了满清的旗帜，打开城门恭迎王师。明军抵达德州，就好像行军一样，大摇大摆的就走进城去，兵不血刃的占领了德州。
在清明节即将到来的日子，军民百姓手中提着祭品，走向祖辈的坟头。
德州的百姓终于见到了多年来威名远扬的琼州军，这支军队号称天下第一强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至今没有打过败仗。当琼州军开到德州城的时候，亲眼目睹了这支军队的老百姓深受震撼。
这支军队确实是名不虚传的天下第一强军，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队队身穿精良盔甲，骑着高头大马的精锐重骑兵，他们身上的盔甲闪烁着白色的亮光，脸上还带着假面，战马身上也披着铠甲，马脖子上挂着防箭布帘，重骑兵的腰间挎着马刀和短铳，一看就知道是一支锐不可当的重骑兵。
重骑兵后面，跟着龙骑兵，龙骑兵虽然都是骑着个头矮小了许多的蒙古马，而且身上的铠甲也不如重骑兵，但是每一名龙骑兵都背着一杆精良的火铳，腰间挂着短铳、马刀、手雷和子弹盒。
老百姓不认得龙骑兵使用的后装线膛枪，只知道是一种新式火铳。在济南城，两百火枪手冲入张凤仪府上，以后装线膛枪击毙了三百多名武林高手的那些火枪手，就是龙骑兵。在新式后装线膛枪面前，任何高强的武功都是浮云，那些苦练了十多年，甚至苦练了几十年的晋商护卫队高手，在龙骑兵面前就好像猎物一般被射杀。
龙骑兵后面，走过了飞骑炮兵，这支炮兵也是属于骑兵编制。
接着过去的是穿着绿色军服，背着新式火枪，骑着高头大马的夜不收编队。夜不收是既可以在马背上作战，也能下马作战的精锐特种部队。
夜不收后面，是同样身穿绿色军服，背着新式火枪，但是骑着蒙古马的散兵。相比起龙骑兵来，散兵是真正骑马机动，下马作战的步兵，龙骑兵虽然也下马作战，但是在很多时候，龙骑兵担负起轻骑兵的任务，可以骑马追杀敌人，而散兵没有这样的任务，只是单纯的用来打散对手的步兵编队，甚至可以向对手炮兵射击。
再后面，过去一队队威风凛凛的步兵方队，如今的琼州军步兵，已经大部分火器化了，而且其中的精锐部队都使用上线膛枪，装备了米尼弹。步兵方队走过去，枪上的刺刀闪着耀眼的光芒。
各种火炮编队、车队、辎重兵，一队队的走过去。
看到装备如此精良的强军，德州百姓们心里都很清楚，这乱了几十年的天下，终于要迎来和平了！于是在清明节到来的时候，他们不惜准备好最好的祭品，上祖坟祭拜。因为这几十年来，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能活下来的都是祖坟风水好，积了阴德的人。
德州城门口，走过来一队商队打扮的人。
“站住！把帽子摘掉！”门口放哨的明军拦住商队。
商队停了下来，商队的伙计和掌柜们老老实实的摘下帽子，露出头上的金钱鼠尾辫。
“过去那边！把辫子剪掉了才能进城！”明军士卒指了指摆在城门口的剪辫处。
顺着明军士卒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城门口一边摆着一副剃头担子，排着长队的人们在剃头担子跟前等待，大部分的人排到了之后，也没有坐下来，只是让人一剪刀剪掉辫子。也有些人坐在凳子上，干脆让人给自己剃了一个大光头。
“怎么要剪掉辫子？不是说我们南来北往的商队来的时候，只需要打散了辫子就好？”商队的一名掌柜疑惑的问门口那名明军士卒。
明军士卒冷笑一声：“不用剪辫子，只要打散辫子即可进城，那是以前的老黄历了！那时候考虑照顾来往的商队，没了辫子回到鞑子伪朝那边会被砍头！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保定鞑子大败，恐怕京城都快要光复了！鞑子自己都在准备跑路了，谁还管你又没有留辫子？大家都是汉人，头上的辫子还能留？留着这辫子，死了都进不了祖坟！”
那商队掌柜无奈之下，只好表明了身份：“我们不是商队，我们是来北面派来，来和你们王爷和谈的使者，老夫叫王熙！”
“王熙？”毕竟王熙是一名大清官，听到这个名字，士卒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既然是来和谈的使者，那请出示腰牌还是其他的什么凭证？要不然，我们又如何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王熙？”
王熙摸出了腰牌和文书，那名士卒检查一番，把王熙一行人放入城内。
清廷派遣使者求和的消息，早就有人向王羽通告了。听说是王熙、黄机和黄锡衮等人，王羽摆出了正式迎接使者的礼仪，令锦衣亲兵在临时王府外的道路上列队两侧，府门大开，一条红色地毯从王府大门口铺到大堂，王羽穿上大红色蟒袍，头戴黑色翼善冠，腰间挂着玉带，坐在正中间的座椅上。
李锐走进来，拱手禀报：“大帅，清廷使者已经带到！”
“让他们进来吧！”王羽点了点头道。
王熙走进大堂，向端坐在正中间的王羽行了个礼，随后让人呈上礼单。
亲兵从王熙手中接过礼单，呈了上来。
王羽打开礼单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马匹五百，纹银十万两，黄金八千两，珠宝三箱，绸缎一百担，人参、鹿茸、貂皮二十担。
“你们的皇帝好大手笔啊！都已经快没有银子了，还送来如此厚礼！若是本藩不收下，那还真对不起你们皇帝了！”王羽哈哈大笑道。
王熙道：“王爷，大清入关，本乃为思宗先帝复仇而来，因大清入关剿灭流寇，士绅官员军民百姓纷纷来投。江南百姓虽有抵抗，可那是误会。如今皇上圣明，惩治贪官，抄查奸商，所得赃款用来造福百姓，希望王爷能放过我们皇上。”

第1011章 大清官王熙

听了王熙的话，大帐中的琼州军诸将和幕僚们哈哈大笑。
王羽抚摸着胡子笑道：“王大学士王尚书，事已至此，鞑清伪朝还有什么谈条件的资格？江南、西南尽落我军囊中，我军又夺取了两淮和山东；西北已被忠贞营攻占，吴军攻入北直隶，距离京城只有一步之遥！东北也已经落入郑袭之手！北面的蒙古和女真人可不是一条心，就算本藩不出兵追杀鞑子伪帝康麻子，恐怕蒙古人也不会放过他们吧？”
王熙哀叹一声：“王将军，天下原本即将太平，中原百姓已经安居乐业二十余年，可是将军却挑起战火，令北地百姓生灵涂炭，三年以来，北地人口减少何止千万！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可谓是赤地千里，饿殍遍地！”
王羽冷哼一声道：“难道那黄河大堤也是本藩掘开？还有发行什么大清龙钞，掠夺百姓财富，这些难道也是本藩做的？王大学士，这鞑子伪朝终究非汉人，正因为他们对汉人的生死不在乎，才会掘开黄河大堤，致使千里泽国，百姓蒙难！”
“掘开黄河大堤，并非皇上和太皇太后的本意，乃巴海自作主张！如今巴海已死，也算是恶有恶报吧。”王熙道。
王羽冷笑：“若不是康麻子和老妖婆默许，巴海有这个胆量？”
王熙无奈道：“王将军，如今大明虽将获胜，可是这天下战火何时方能平息啊？据下官所知，西北的忠贞营，已经恢复了闯营旗号；北直隶的吴三桂，更是狼心狗肺！即便是东北的郑袭，还有名义上归顺王将军的耿精忠、尚之信等人，也都各怀鬼胎，难道他们就诚心诚意归顺王将军？如今已是天下大乱啊！”
“天下大乱和本藩放过鞑子伪帝又有何关系？”王羽问道。
王熙回道：“大清康熙大帝愿意自削为王，向大明称臣。不过说是向大明称臣，实则向王爷您称臣！这天下，迟早是王爷您的。若是大清改称清王国，向王爷您称臣，王爷手中也多了对抗吴三桂和闯贼的本钱啊。”
“可是就算本藩不发兵追击，吴三桂会不发兵吗？还有北面的蒙古，他们会放过清廷吗？王大学士，本藩可以答应你，可是他们不受本藩控制。”王羽回道。
事实上，王羽也没打算亲自发兵追杀清军残部，因为一个把东北都丢掉的满清朝廷，早已没有了翻本的机会，生女真都被郑袭收编了，蒙古人又和满清不是一条心，就算是皇太极再世，都无力挽回局面。
更重要的是，随着蒸汽机的发明，大明逐渐进入工业化时代，归顺了郑袭的生女真步入文明社会，他们的生活越来越好，怎么可能丢掉好日子跟着满清再去打仗？相反的，让他们拿起武器来打满清，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参战，以保卫自己刚刚过上的好日子。至于蒙古人那边，只要给他们好处，他们也不会想着搞什么名堂。
既然满清都已经没有立足之地，只能逃去贝加尔湖一带，他们不是向俄国人投降，就是归顺大明。
王熙跪地道：“王爷，吴三桂虽然势大，但此人野心不算太大，只要他夺取了京城，王爷不让他出兵追击，吴三桂便不会出兵。蒙古人那边，清军自然能对付。若是王爷肯网开一面，放过皇上和太皇太后，下官在此感激不尽！”
“王大学士快快请起吧！”王羽扶起了王熙，“本藩知道，王大学士是个难得的好人！王大学士为官多年，清廉正直，大公无私，不畏强权，惩恶扬善，为百姓做了多少好事！本藩也听在京城的探子说过，王大学士身居高位，家中却贫困潦倒，连屋顶破了，都没银子修缮！这朝廷官场，勾心斗角，处处都要银子打点，仅仅依靠朝廷俸禄，又哪里够用啊！王大学士这样的好官，实在令人钦佩！”
“只要王爷不肯答应放过皇上，下官便跪地不起！”王熙斩钉截铁道。
“本藩答应！”王羽点了点头道，“本藩答应王大学士，一定不会派兵追杀！也会保证康麻子安全抵达北海！”
王羽反正也暂时不会派兵追击，可以让康熙安全去贝加尔湖一带，于是送个顺水人情给王熙。但是至于康熙到了贝加尔湖一带之后，琼州军会不会继续发兵北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按王羽的计划，就算没有机会逮住康熙千刀万剐了，也要把他一路往西驱赶，最好是能够赶到乌拉尔山脉一带，让他们和沙俄帝国狗咬狗去吧。
之后，王羽就在同清廷的协议上签了字，从此大清帝国改名清王国，清王国向大明称臣，事实上是宣布归顺王羽。王羽答应不派兵追赶康熙，不过给清王国定下的地盘是从贝加尔湖到乌拉尔山一带。
清廷派遣来的使团也算是完成了使命，之后黄机和黄锡衮等清廷官员便在王羽的邀请之下留在明军大营。
“今后我们也是大明臣子了，这鞑子朝服，这金钱鼠尾辫自然不能留了！”黄机脱下头上的官帽，丢在地上，又向人要来一柄刀，一刀割断脑后的辫子。
黄锡衮也丢掉官帽，割掉辫子。之后王羽让人带他们去换衣服，过了不一会儿，黄机和黄锡衮便穿着大红色的宽袍大袖官府，头戴乌纱帽走了出来，看起来俨然就是大明官员。王羽给他们安排了职务，黄机担任北直隶总督，黄锡衮担任山东巡抚。
“王大学士，两位黄大人都归顺大明了，你也留下来吧！”王羽相劝道。
“多谢王爷爱戴！可是人各有志，忠臣不事二主！”王熙摇了摇头，“下官不愿成为遗臭万年的贰臣！”
王羽道：“既然清帝国改名清王国，已经向我大明称臣，王大学士留下来，这也不算是贰臣吧？”
“话虽如此说，可是皇上和太皇太后对下官恩重如山，若不是皇上和太皇太后支持，恐怕下官早就被贪官污吏扳倒了！此外，下官还要回去回复！”王熙拒绝了王羽的挽留。
看到王熙走出大营的背影，王羽感叹一声：“王大人确实是个好官，只可惜执迷不悟！也不知道今后还能不能再见到王大人！”

第1012章 攻城之前

吴三桂大军兵临城下，包围住京城。
吴军拥有战兵十万人马，各种辅兵民壮二十万人，加上李定国用来护卫永历皇帝的两万大军和五万辅兵民壮，共计三十七万人马，号称一百五十万。春耕已经开始，之前招募来用以布置疑兵的数十万民壮已经解散，但吴三桂手里还有十万辅兵和十万民壮。除去专门用来运输粮食的四万辅兵和八万民壮之外，其实可以用来配合攻城的辅兵民壮只有八万人。李定国的五万辅兵民壮能够留下来攻城的也只有一万，其余的负责运输。
城内清军兵力有留下来守城的两白旗两万人，绿营军七万战兵，另外还拼凑了八万包衣编入八旗兵。
为了守住京城，给撤退的康熙拖延时间，留守京城的博果铎大肆散布吴军破城之后将会屠城的谣言，并对外城的汉人百姓许以各种好处，譬如说抬旗、住进内城，封官加爵，还有各种平日里根本不敢想象的好处。
刘老六，就是这样的一名百姓。他原本是正阳门外，京城外城的一名当地居民，他家祖祖辈辈都是京城人，在明朝的时候，刘老六的祖辈居住在京城的内城。后来闯军攻入京城，崇祯皇帝在煤山殉国，他们这些京城百姓也遭了殃，被闯军劫掠一番。再后来，吴三桂引清军入关，京城落入满清手中。虽然再无贼寇骚扰抢劫，可是内城所有的汉人百姓都被赶了出去，只能居住在正阳门外面的外城。
清廷对内城的控制极其严格，不仅是汉人百姓不能住在内城，就连卸任的汉人官员都不允许居住在内城，汉人官员一旦任期到，不再从事京官职务，不仅要交出内城的府邸，而且连居住在内城的权力都没了，不是告老回乡，就是在外城居住。
有资格永久居住在内城的，只有旗人和包衣，一般的商人允许进城做生意，不过天黑之前必须出城。
当然了，有不少大富商花了钱，也取得了京城居住权，但是他们的地位还不如包衣。
而刘老六只不过是便宜坊烤鸭店里的一名普通伙计，既没有旗人身份可以取得内城居住权，也不像商人那样可以花钱去买内城居住权。
如今，刘老六站在内城的城墙上面，鸟瞰城内，可以看到高大威武的紫禁城，还有内城富丽堂皇的建筑物。看着内城一排排原本是汉人居民居住的四合院，刘老六心中感叹，那里本来是自己祖辈住的地方，后来被旗人占了，现在又回到自己手里。
刘老六报名参加了民壮，协助清军守城，王爷博果铎给刘老六发了一栋四合院。不过王爷也说了，刘老六的家人不能住在里面，因为城内粮食有限，妇孺老弱必须出城去乡下住。不过刘老六对此都无所谓了，因为王爷许诺，等到赶走了吴贼，就能把一家大小都接到城内，住进自己的四合院。
“京城固若金汤，贼人若要强攻，恐怕在京城流尽了鲜血，也休想动摇京城！”王爷博果铎给守城的军民打气，“只要守住京城，贼人撤退了，你们就能把家人接进城了！”
不过博果铎也并没有打算死守到底，他早已得到了康熙的密旨，只要能够守住吴三桂，等到琼州军来到京城，清军可以向琼州军投降。
博果铎想不明白，他认为，或许是琼州军的名声比较好吧，不会杀俘；也许是琼州军武器过于精良，清军根本守不住的缘故。总之，清军不会向吴三桂投降，但可以考虑向琼州军投降。但他并不知道，其实康熙已经派人同琼州军谈判了。
天下即将大乱，曾经强大的清帝国，这时候已经降级为清王国，变成了多路军阀中的一路，这些都无所谓了，康熙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贼人来了！吴逆好多人啊！”城头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京城的外城只有南面延伸出去一块，东面、西面和北面都是内城的城墙，出了内城，便是出了京城了。刘老六站在西面的城头，可以看到远方抵近城下的吴军。
城外，已经不年轻的吴三桂亲自指挥吴军辅兵和民壮，在距离城墙一里之外挖掘壕沟，修建营寨。
吴三桂站在建筑工地上，远眺一里之外那高大巍峨，灰色城砖的京城城墙，只觉得自己的肾上腺激素加快分泌。吴三桂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指着京城说道：“想当年，是老夫打开山海关，让鞑子窃取中原，让清狗住进这座城池的！鞑子的这一切，都是老夫给的！如今老夫要把这一切都讨回来！”
站在边上的汪士荣行了个礼道：“大帅，这京城的城墙异常坚固，护城河宽十余丈，水深一丈以上，如此坚城，恐怕仅次于襄阳坚城！学生得到消息，南王大军已经夺取山东，正沿着运河北上，挥师沧州！以南王的进军速度，恐怕不需要两个月，即可抵达京城！若是届时我军无法攻克京城，他们的人来了，我们怎么办？”
吴三桂道：“必须在两个月之内攻克京城！不能让老夫那个孙女婿占到便宜！”
汪士荣点了点头道：“大帅，南王大军武器精良，兵强马壮，我们和他们相比起来，唯一的优势便是我们先行抵达京师！倘若让他们来到京城，两军共同进京，只怕我们一点优势都没了！到了那时候，大帅还是只能寄人篱下！”
吴三桂道：“京城周围还有不少妇孺老弱，清狗把他们赶出城去，就是为了节省城内的粮食！这些妇孺老弱，清狗不要他们，我们可以把他们都接收了！让他们攻城不合适，但我们可以让他们来打造攻城武器，帮助修筑兵营，运送粮食！”
“大帅高明！末将这就去办！”高得捷行了一个礼道。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从北面来报：“报大帅！城内有清狗来使送信来！现人已带到。”
吴军士卒带着清军信使来到吴三桂跟前，几名亲兵立即上前，信使从袖子中取出一封信。亲兵接过信，转交给吴三桂。
吴三桂打开信，只看了一眼，顿时眼前一黑，吐出一口鲜血。

第1013章 归化城

吴三桂之所以口吐鲜血昏迷过去，是因为他得到了吴应熊的死讯。
早在几个月之前，吴三桂渡过黄河的时候，康熙就已经暗中让人在狱中处死了吴应熊。不过康熙一直封锁这个消息，等到吴三桂兵临北京城下，康熙又已经逃到草原上，才让人把这个消息公开出去，让吴三桂知道。
高得捷、刘玄初、汪士荣等人连忙上来，高得捷掐了一下吴三桂的人中。过了片刻，吴三桂逐渐苏醒过来。
“康熙小麻子！气死老夫了！老夫要发兵归化！一定要把你千刀万剐，给我儿报仇！”吴三桂声嘶力竭的咆哮，“来人啊！传我令下，派遣精锐骑兵进入草原，追赶康麻子！抓住康麻子，给老夫带回来！”
“大帅，万万不可啊！”刘玄初连忙劝告，“鞑子伪帝康麻子早在几个月前便杀害了世子，之所以今天才公开此事，就是为了扰乱我军军心！让大帅您愤怒！大帅，您千万不能上了鞑子的当啊！”
吴三桂逐渐冷静下来，他仔细想了下，下达了命令：“传我令下，立即征集周围村子里的妇孺老弱，让他们打造攻城武器！”
……
塞外归化城，这里已经成为了旗人逃往北海的中转地，每天都有大批拖家带口的旗人，一家大小乘坐着马车，包衣奴才赶着车，从东南方向的草原上走来，在归化城外集结。大部分的旗人到了归化之后，都在城外安营扎寨，等待康熙的大队人马到来，再一起穿过浩瀚的大草原，穿过漠北荒凉之地，抵达北海，也就是贝加尔湖。
但也有少数旗人不听劝阻，他们担心明军追赶过来，抵达归化之后，便迫不及待的让包衣奴才赶着车进入北面的草原。这些没有跟随大队伍一起的旗人都没有好下场，他们身上携带着一箱箱的金银财宝，跟随的马车上满载的粮食，都令草原上的蒙古人眼红。
蒙古人不时对落单的旗人发起袭击，杀死了旗人一家和包衣奴才，抢走了他们的金银财宝和粮食，旗人的尸体被丢在草原和戈壁上喂狼。
有些旗人侥幸躲过蒙古人的追杀，却未能逃过狼群的袭击，成群的野狼袭击了旗人，把他们撕成碎片，最终变成了草原上的狼粪。
大部分的旗人还是不敢单独穿过草原和戈壁，而是在归化城外等待。
看到聚集在城外的旗人越来越多，就算是一直劝布尔尼反清的阿杂里喇嘛也变得谨慎起来，不敢轻举妄动。
“女真人来得太多了！估计康麻子很快就要来了，我们已经错过了最好的动手时机，现在不适宜动手。”阿杂里喇嘛说道。
布尔尼道：“若是真的要反，关闭城门，等明军到来即可！女真人没有携带攻城武器，草原上又没有树林给他们打造攻城武器。只要我们关上城门，他们就只能绕道过去。”
“可是我们守得住吗？”阿杂里喇嘛对蒙古人的守城能力十分怀疑。
蒙古人无论是攻城还是守城，都不是他们的长项。如今的蒙古人，可不是当年蒙古帝国最辉煌时期的蒙古人了，当年的蒙古人，有来去如风的骑射手，有横扫一切的重骑兵，还有全世界最精良的重型攻城武器，有领先西方的火器。自从元朝灭亡之后，败退回到草原上的蒙古人失去了汉人工匠生产的武器，又退化到部落时代。
虽说在三娘子时期，蒙古人在草原上修建了归化城，可是他们连铁器都无法自行生产，不仅是武器在退化，战术也在退化。正因为如此，得知康熙即将到来，就连阿杂里喇嘛也不敢试图去对抗康熙的大军。
东南方向的草原上出现了一支规模浩大的队伍，正在向归化城走来。这支队伍近了，可以看得出来，这支队伍正是大清皇帝的康熙圣驾，错了，康熙已经是清国国王了。
见到康熙圣驾抵达归化，布尔尼哪里敢怠慢？他连忙带人，亲自出了归化城，在城外迎接康熙。
归化城东北方向的草原上，一队悬挂着郑字帅旗和蒙古王爷阿布奈旗帜的大军，正在缓缓向归化方向行进。
“王爷，还有五十里，我们就能回到归化了！”一名戈什哈上前，向阿布奈行礼道。
无论是阿布奈的护卫队还是郑袭军队，都是纯粹的骑兵部队，区区五十里路，骑兵只需要半天的时间即可抵达。
这支混合军队，共有蒙古骑兵七千余人，明军骑兵一万五千人。由郑袭提供给武器武装起来的蒙古骑兵，可不是骑马的牧民，而是拥有精良武器，身穿结实铠甲的蒙古骑兵。而郑袭自己的大明骑兵，其中有五千装备火枪的龙骑兵，还有三千重骑兵和七千轻骑兵，明军骑兵的人员组成比较复杂，有汉人，朝鲜人，日本人，蒙古人和生女真各部落的人，还有哥萨克人和俄罗斯人。
阿布奈点了点头：“我们加快行军速度，只要半日时间，就能回到归化了！等我们回到归化，立即起兵，拦住女真野人的退路！”
谁知道郑袭部的黄昭却多了一个心眼，他策马上前，劝住阿布奈：“王爷，不可！女真人很可能已经到了归化！我们派遣斥候骑兵去探明军情，若是女真人还未到归化，我们就加快速度赶路！若是女真人已经到了归化，我们暂缓行军，等到天黑再袭击他们！”
阿布奈想了下，点了点头道：“好！一切依黄将军的！”
二十名背着强弓，腰间挂着短铳和马刀的蒙古斥候骑兵骑着高大的顿河马，一人三马，快马加鞭，向归化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多时辰后，归化城北面城头的守军发现，东北方向的草原上出现了二十名骑兵，正策马疾驰而来。等到这些骑兵近了，城头的守军发现来的是和自己一样的蒙古人，不过很明显，这些蒙古骑兵装备精良。
“来的肯定是叛军！快开炮轰他们！”城头的八旗清兵大吼道。
几名汉八旗炮手操起火炮对准城下的蒙古人，一名炮手拿起火把往火门一捅，火炮炮口喷出一团火球。

第1014章 京师之战之一

炮口喷出一团火球，呼啸的炮弹砸向四百余步外的蒙古斥候骑兵。
蒙古骑兵猛然见到城头火光一闪，立即策马散开，但还是有两名骑兵躲闪不及，其中一人被炮弹砸了个正中，连人带马被撕成碎片；另外一名骑兵被炮弹擦了一下，上半个身子立即粉碎，化为一篷血雾。
“该死！女真人已经进城了！快回去向王爷报信！”一名蒙古人看着城头的八旗兵旗号和康熙的大旗，大喊大叫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阿布奈得到斥候骑兵的报信：“王爷，大事不好了！女真伪帝已经抢先一步进入归化城内！小的们去了城外，遭到城头女真人炮击，损失了两名弟兄！”
阿布奈十分担心的问道：“城内有多少兵力？可知道小王爷的情况如何？”
斥候骑兵回道：“小的们观察了一番，城内至少有一万女真人和两万投靠女真人的蛮子！还有包衣阿哈之类的恐怕也有三四万。不过女真伪帝似乎没有为难小王爷，城头仍然挂着小王爷的旗号。”
“我们兵力不足，无法攻城！”黄昭皱起眉头，“就算把沈阳的兵力都调过来，也无法难以攻克归化城，只能就地扎营了！某就不信了，这清狗伪帝能一直在城内住着不出来！只要他们出城跑路，我们就在后面追杀！”
阿布奈道：“若是要夺取归化，小王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黄昭大喜。
“小王派遣内应进城，让犬子起兵反了女真伪帝！只要是小王的人进了城，犬子一定会配合！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归化城必可一举拿下！”阿布奈道。
黄昭大喜道：“好！那就依王爷的！”
……
京城，城外吴军大营内，吴三桂已经从丧子的悲痛中恢复过来。尽管他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可是老年丧子，对吴三桂是一个极大的打击。吴三桂的两个嫡亲儿子当中，吴应熊的天资明显比吴应麒要高得多了，吴应麒只是一个大大咧咧的莽夫，而吴应熊却是个很有头脑的人，他在京城当人质的时候，为西南争取到不少军饷，从顺治朝开始，就多次同清廷谈条件，为西南争取到最大利益。
吴三桂的王位是打算传给吴应熊，可是如今却得到了吴应熊的死讯，而吴应麒又不争气，孙子又年幼，这对吴三桂的打击极大。
多年来吸食八旗特供品，也让吴三桂的身体留下隐患，年龄已经接近六十的吴三桂，感觉自己的体力被掏空，随时可能一场大病就会倒下。
“禀报大帅！”高得捷走进中军大帐中，“末将从周围村子中找到十余万被清狗丢弃在城外的妇孺老弱！现已经把他们带回大营！”
吴三桂强支着病体，外表冷静的点了点头道：“好！立即让他们配合辅兵民壮，打造攻城武器！只要还能干活的，都不要闲着！老夫务必在两个月内攻破京城，屠尽城内清狗，杀光留守城内的鞑子！”
“诺！”高得捷退了下去。
当年的京城，各条河流的水量比现在大多了，周围还有不少树林，那个年代的自然环境和植被，可是比现在好多了，京城外围的河流两边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吴军士卒们先让妇孺老弱们在大营内喝饱了杂粮粥，随后就押着他们去树林砍伐木头。不过吴军还算是有人性，一些不能干活的老人和年幼的孩子都被留在大营内，让他们照看婴儿，照顾幼儿，身强力壮的健妇，手脚麻利的老太太，还算比较强壮的老人，已经能够当成半个大人用的半大孩子，都被拉去干活。
“你们，过来推车！你们几个，一人拿一把斧头，去把树木砍了！”一名吴军辅兵军官冲着一群十一二岁的孩子大喊道，“只要活干得好了，奖励你们糖吃！”
说着，这名吴军辅兵军官让人抬来了满满一箩筐的南洋产糖果蜜饯。
看到糖果秘境，这些平日里连饭都吃不饱的男孩女孩们眼睛放出亮光，咽下一口口水，拿起了吴军发给他们的工具，开始砍伐树木。
五六个男孩子挥动斧头，奋力劈砍一棵大树，不一会儿，一棵参天大树便倒下。随后他们又根据吴军辅兵和工匠的指挥，把树木的枝叶都砍掉了，又叫来更多的人，把树木抬到一辆大车上。
十多名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上来，推着车往吴军大营去。
女人、老头老太们也在挥汗如雨，劈砍树木，紧张的来来回回推着车。还有一些女人、老人和小孩在吴军大营外挖掘壕沟，壕沟逐渐往城墙方向延伸过去。
“吴狗竟然驱使妇孺老弱攻城！简直是一群畜生！”站在城头的博果铎放下望远镜，愤怒的指着正在城下干活的妇孺老弱说道。
其实吴军并不会驱使妇孺老弱攻城，只是把他们当成劳动力用而已。相反的，驱使妇孺老弱攻城这一招，却是后金时期的女真军队惯用的伎俩，他们入关劫掠，就是驱赶妇孺老弱来攻打济南等地。如今博果铎看到吴军用妇孺老弱来修建工事，打造攻城武器，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吴三桂也会用这一招。
不过好像说错了，吴三桂也不是什么君子，也是属于小人行列，只是比起清军来好了些，而且吴三桂也没有屠过城，从这一点来讲，吴三桂比孔有德、尚可喜等人好多了。
城外，妇孺老弱和辅兵民壮们一起干活，一条条壕沟向城墙方向延伸过去，挖掘出来的泥土被堆高起来，形成一堵土城，向城墙延伸。还有的妇孺老弱和辅兵民壮们一起，在周围挖掘泥土，把挖出来的泥土装填到麻袋内，之后就有女人把麻袋封好口子，缝补起来，制作成一口口沙袋。
“你们好好干活，放心吧，我们大帅慈悲于怀，只要你们干活，不会让你们去攻城的！”一名吴军辅兵军官说道。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工匠本来还担心，听了吴军辅兵的话，他放下心来，于是奋力挥动斧头，劈砍刚刚砍伐下来的木头，不一会儿便把木头劈成几块木板。

第1015章 京师之战之二

“轰轰”吴军攻城的炮声打响了，八门六十四磅臼炮，七十二门十二磅野战炮，两百多门六磅野战炮，二十六门老式的红夷大炮，五十八门老式的千斤佛郎机炮同时发出怒吼声，两百多枚炮弹呼啸着，砸到城墙上，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城砖碎裂，城楼上出现一个个被炮弹砸开的破洞，窗户粉碎，木屑横飞。
王羽给吴三桂提供的“新式”火炮没那么多，吴三桂把缴获的清军火炮也都集中起来，除了南怀仁仿制的明军新式野战炮之外，还有一些老掉牙的红夷大炮和千斤佛郎机炮，也被吴三桂拿来轰击城墙。
至于吴三桂缴获的一些将军炮、小型佛郎机炮、虎蹲炮等小炮，因为射程太近，那些炮和王羽提供的三磅炮都被放在一边暂时不用，等到破城之后，在巷战的时候，那些小炮才会被拉进城内使用。
吴军发起炮击的同时，辅兵和民壮们推着一辆辆盾车，从吴军阵型中推出。盾车上面满载着沙袋，准备用来填埋护城河。
“轰轰”城头清军的火炮也开火反击了，还没等到吴军辅兵接近护城河，躲在城墙后面的几十门清军火炮吐出火光，呼啸的炮弹砸向了排成散兵阵推进的吴军盾车集群中。清军炮手的炮术还不错，发炮有几分准头，当即砸翻了六辆盾车，至少有二十多名吴军辅兵被炮弹打得粉身碎骨。
清军火炮同吴军火炮相比，并没有代差，都是同一级别的火炮。吴三桂的“新式”火炮有王羽提供的，也有清军缴获的，而清军的火炮是仿制琼州军上一批火炮，所以吴军和清军在武器方面旗鼓相当。
亲眼看到二十多名朝夕相处的兄弟粉身碎骨，还有更多的伤兵倒在血泊中呻吟，可是吴军辅兵的士气却越发高昂，他们冒着清军猛烈的炮火，加快了步伐，飞快的推动盾车，抵近护城河边，丢下一口又一口沙袋。
吴军辅兵的士气自然是高昂的，因为前面就是满清首都京城了，只要打下眼前这座城池，这就意味着吴军能够抢在其他盟友前面进入京师，事实上其他盟友也就只有琼州军有竞争力，尚之信和耿精忠都只不过是王羽的附庸。一旦吴军进入京城，攻入城内的都是功臣，封官加爵，荣华富贵就在眼前向他们招手。
一辆接一辆盾车被清军炮弹击中，中弹的盾车木屑横飞，木板碎裂，或是翻在一边，车上的沙袋撒了满地都是，破碎的盾车后面，遍地哀嚎的伤兵。可是更多的盾车推进上来，吴军辅兵抵近护城河，投下一袋袋沙袋。
城头上，鸟铳、燧发枪和抬枪子弹，弓箭射出的羽箭，还有石灰瓶好像不要钱一样向护城河对面泼洒下来，不断有吴军辅兵倒在血泊中。
人多力量大，随着越来越多的盾车抵近城墙，吴军辅兵扛着麻袋抵近城墙，往护城河中投了下去，很快就在护城河上延伸出数仗平地。
“万胜！万胜！”吴军人群中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随着填出来的平地向城墙方向延伸，作业的吴军辅兵距离城墙自然也更近了。距离接近，城头清军的弹丸和弓箭的准头也就更高，城头的清军民壮也能发挥作用，投下更多的石灰瓶，其中还夹杂着几个万人敌，那是力气大的民壮投下的。
刘老六拿起一个石灰瓶，这石灰瓶是一种小型陶罐，里面装满了生石灰。他右手拿着石灰瓶，左手拿起一个水瓢，把水灌入石灰瓶。不一会儿功夫，他就感觉石灰瓶开始发烫，发出一阵陶瓷受热膨胀的声音。于是刘老六从垛口探出脑袋，对准城下一名吴军辅兵，扬手投出了石灰瓶。
刘老六投掷石灰瓶的准头非常准，他亲眼看到，他投下的石灰瓶，刚好砸在那名正扛着沙袋准备填护城河的吴军辅兵脸上，只听到“啪”一声，受热的石灰瓶炸开，混合了水的生石灰四处喷溅，那名被砸中脸的吴军辅兵发出一声惨叫声，丢掉沙袋，捂住脸，滚烫的石灰当即在他脸上烫起一个个水泡。炸开是石灰瓶碎片带着滚烫的石灰四处喷溅，周围几名吴军辅兵惨叫着倒下。
“刘老六，不错！干掉五条明狗了！”一名绿营清军军官向刘老六翘起大拇指。
忠厚老实的刘老六很不自然的嘿嘿笑了下，又拿起一个石灰瓶，他正准备往石灰瓶内灌入水，然后投出石灰瓶的时候，却听到城下响起一排枪声，刘老六身边几名民壮头部喷出血雾，倒在城墙上，就连他身边那名清军军官也中弹倒下。
刘老六动作快，一下就缩回头去，躲过了射来的子弹。等到城下的枪声暂时停息下来，刘老六拿起水瓢，往石灰瓶内灌入水，随后用最快的速度探出脑袋，他刚好看到，城下五十步外站着一排吴军火枪手，躲在盾牌后面伸出枪口，正在向城头射击。
“明狗，叛贼，去死吧！”刘老六骂了一声，扬手投出石灰瓶。他的力气很大，准头也非常高，石灰瓶越过盾牌上方，正好落入吴军火枪手人群中，只听到一声石灰瓶炸裂的声音，吴军火枪手人群中响起一片惨叫声。
刘老六缩回脑袋，躲过射来的子弹。他准备伸手再去拿石灰瓶的时候，却看到倒下的清军把总身边地面对着十多个万人敌。于是刘老六灵机一动，拿起一个万人敌，走到一口滚烫的大锅跟前，用锅底的篝火点燃万人敌的导火索。随后刘老六双手抱起万人敌，整个人原地旋转几圈，两手一松，万人敌飞了出去，落在城下护城河边。
“轰”万人敌炸开一团火球，铁蒺藜和碎片四处喷溅，城下的吴军辅兵当即倒下一片。
尽管吴军辅兵损失惨重，可是随着护城河一点点被填平，吴军士气愈发高涨。
也就在吴军辅兵推着盾车去填埋护城河的同时，妇孺老弱在工匠和民壮的指挥下，紧张的挖掘泥土装填沙袋，或者是打造大型云梯车，大型巢车，大型壕桥车等攻城武器。因为北京的城墙极高，需要打造更高的云梯车和巢车，这就增加了许多工程量。

第1016章 京师之战之三

天津大沽口，这里是海河的入海口。自从永乐年间明朝迁都北京之后，朱棣便筑造了天津卫城池，后来因为倭寇猖獗，在大沽口建造一座兵营，修建炮台。不过这个年代的大沽口炮台还没有后来的规模，这里只驻扎了区区两百人，置佛郎机和虎蹲炮等小炮十余门，对付海盗和倭寇还差不多，遇上正规的海军，根本就不堪一击。
大沽口外的渤海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乘风破浪，向大沽口炮台方向疾驰而来。这是一支悬挂着日月旗的庞大舰队，拥有二级战列舰两艘，三级战列舰八艘，四级巡航舰二十六艘，五级巡航舰三十二艘，另有飞剪式运兵船六十艘。
除了风帆战舰和风帆运输船之外，这支舰队中还有两艘怪模怪样的船，这种船的船体十分低矮，船上没有高大的桅杆和风帆，也没有桨，只有几个烟囱，整艘船看起来，就像是水面上的乌龟一样丑陋。这两艘怪船自身航行速度十分缓慢，因此它们是用两艘二级战列舰牵引的。其实这两艘乌龟船就是蒸汽铁甲舰！
蒸汽铁甲舰事实上还是一种木头船体的战船，只不过在木头船板外面覆盖了铁甲，可以抵挡得住三十二磅长炮和六十四磅短炮的轰击，而他们自身装备的是四座双联装炮台，炮台是封闭式的，整个炮台可以旋转，里面的火炮是一百五十二毫米后装线膛炮。除了四门主炮之外，改型船的主甲板下面还有一层火炮甲板，每舷各有十个炮门，每一个炮门后面都藏着一门七十六毫米线膛炮。
铁甲舰火力凶猛，自身防御力又很强，但就是因为蒸汽机功率不足，这种排水量达到一千八百吨级的铁甲舰航速只有五节，从南方开往北方，要用二级战列舰牵引。
这次大沽口的清军炮台，将会成为铁甲舰的试验品！王羽耗费了重金打造这两艘铁甲舰，真正的对手是马尼拉的炮台，而不是牛刀杀鸡来对付清军。为了验证铁甲舰的威力，王羽让海军舰队护送两艘铁甲舰进入渤海湾。
庞大的舰队进入渤海湾的时候，没有遭遇任何一艘清军水师的船只拦截，原本山东和北直隶是有清军水师的，可是最后的清军水师在吴三桂渡河一战中全军覆没，后来又临时组建的两淮水师在洪泽湖一战又灭了，这时候的清军早已没有任何水师，就算还有几条船，不是早早跑了，就是已经投降。
没有遇见一条清军的船，舰队指挥官张玉坤未免有些失望。
“长官，前面就是大沽口了！”一名亲兵指着前面若隐若现的海岸线说道。
“走！”张玉坤转身打了个手势，“我们登上铁甲舰，就用两艘铁甲舰摧毁鞑子炮台！其他各舰暂时不动！”
张玉坤乘坐一条小船，离开自己的旗舰——福建号战列舰，登上了岳飞号铁甲舰。随后铁甲舰上的官兵们就解开连接战列舰的缆绳。
铁甲舰的轮机舱内，锅炉燃烧着熊熊烈火，锅炉工把一铲铲煤铲入炉膛内，轮机手打开了限压阀，铁甲舰汽笛一声长鸣，烟囱喷出滚滚浓烟，以五节的全速航行，迎着前方的海岸线驶去。距离大沽口越来越近，前方模糊的海岸线逐渐清晰。
驻扎在炮台上的清军听到海面上传来一声震撼云霄的长鸣声，又看到两条黑影接近，清军被吓得魂飞魄散。
“好大的船！那是什么船？居然没有风帆！”有人惊恐的叫了一声。
铁甲舰距离越来越近，看着这些比正阳门城楼还高的巨舰，再看到船上悬挂的日月旗，炮台上的清军哪里敢用小炮同铁甲舰对射？他们纷纷丢下火炮，逃离了炮台。
“轰轰”铁甲舰炮口喷出火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线膛炮炮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准确的落在炮台上，立即发生了剧烈爆炸。
“真是没劲！”半天没有看到炮台上有人反击，张玉坤失望的说了一句。
吴浩东道：“鞑子炮台上只有几门佛郎机和虎蹲炮，我们这简直就是欺负人啊！我们这两艘船有如此强大的炮火，恐怕拿下马尼拉炮台都是易如反掌！”
张玉坤点了下头：“传令下去，发出旗语命令，全部陆师准备登陆！”
……
数百里外，京城城下，吴军攻城已经持续了九天九夜了，加上之前挖掘壕沟，打造攻城武器等准备工作的三天，已经快要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以来，清军的抵抗异常顽强，城头火炮、抬枪、鸟铳、燧发枪、弓箭、石灰瓶、火油罐、万人敌等各种武器不要钱一样向护城河对岸砸了下来，在护城河对岸，施工的吴军辅兵尸体堆成一座小山，就连火力掩护的吴军战兵也死伤不少。
清军还把缴获的线膛枪也拿出来使用，专门用来对付吴军神枪手。躲在箭楼内的清军线膛枪手百发百中，打得吴军火枪手死伤惨重。
尽管清军的火炮最后都被摧毁，但是吴军火炮却无法彻底摧毁北京城墙，这座坚城的城墙异常坚固，以吴军装备的火炮和火药，想要摧毁北京城墙，恐怕耗尽了火药，都很难在城墙上炸开一个缺口。
吴军总算是填平了多段护城河，大批吴军以各种攻城武器抵近城墙，向城墙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清军以滚木礌石对付蚁附攻城的吴军，火枪火箭射击城下火力掩护的吴军，以火油罐加上火箭来摧毁抵近的大型云梯车。至于那些坐在巢车上，居高临下射击的吴军神枪手，清军就用自己的线膛枪手来对付。躲在暗处的清军线膛枪手不时射出冷枪子弹，巢车上面的面积并不大，位置暴露，清军神枪手不时把子弹从射击孔射入，打死吴军不少线膛枪手。
吴军又想出一个办法，试图在城墙上面挖洞，安置火药炸开城墙。可是城头清军的火力实在太猛了，吴军轒轀车刚刚抵近城墙，城头上就砸下铺天盖地的火油罐，转眼之间，数辆轒轀车就全部被烧毁。
不过吴军虽然损失极大，可是士气仍然高昂，因为京城就在向他们招手，吴三桂已经开口了，攻入京城，允许他们劫掠三日。

第1017章 京师之战之四

“大帅，有人自称能炸开京师城墙！”一名辅兵士卒被亲兵带进吴三桂的中军大帐中。
吴三桂居高临下，仔细打量这名跪在地上的士卒，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位看起来就忠厚老实的汉子，可以肯定他不会乱说话。于是吴三桂道：“那你把那人带进来吧！”
“诺！”辅兵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吴军亲兵带着这名辅兵，和他口中所说的，能够炸开京师城墙的奇人，一起走进了吴军中军大帐中。
“王爷，草民张昊见过王爷！草民敢在王爷面前下军令状，草民有办法破城！”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头出现在吴三桂面前。
吴三桂看了看这名老人，从他满是沧桑，皱纹犹如刀刻的脸上，吴三桂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生活经验丰富的，以自己的劳动赚钱的老人。于是吴三桂又道：“把你的手伸出来，让老夫瞧瞧！”
张昊伸出自己的手，吴三桂见那是一双长满老茧的手，食指、中指和拇指上都是老茧，左手的老茧比较少，这明显就是一个匠人。于是吴三桂又问：“你是何方人士，有何办法可以炸开这燕京城池？”
“回王爷！”张昊跪在地上回道，“草民京城人，居住在正阳门外，原本是砖瓦匠，家中只有一独生女和一小外孙，老妻两年前已经过世，女婿原本乃绿营兵，去年被俘，现在王爷军中任职。因为王爷大军到来，清廷为了节省粮食，把我们老人女人都赶出城外等着饿死！所幸得到王爷相助，草民才能活到今日！原本草民以为，王爷会让我们妇孺老弱上阵，但王爷没有这样做。草民可以看得出来，王爷爱民如子！故草民愿意为王爷破这燕京城！”
“你说吧，有什么办法？”吴三桂问道。
张昊磕了一个头，拱手行礼道：“启禀王爷！草民可以带人挖掘地道，挖到城下，以火药炸开城池！”
吴三桂身边的刘玄初微微皱起眉头，摇了摇头：“燕京城护城河水深一丈有余，若要挖掘地道进入城下，这地道得挖得多深呢？另外鞑子在城内埋设了大缸，以盲人听音，可以辨别出地道方向！”
“回大人！”张昊向刘玄初行了个礼，“草民知道各段护城河水深，只要找到护城河水深较浅之处，有办法让地道入地三丈，即可从护城河下挖掘地道进入城下！至于鞑子在城内埋设大缸，王爷可以继续地面进攻，地下挖掘多条地道！”
吴三桂和刘玄初、汪士荣等人交头接耳几句，随后转过头来：“你可知道军中无戏言！你说你能破城，可敢立下军令状？”
“草民愿意立下军令状！草民以一家大小性命担保，在一个月之内炸开城墙。”张昊掷地有声的回道。
“好！”吴三桂大喜，“既然有你这句话，本藩暂且信你！你需要什么条件，需要多少人手，需要什么工具，本藩都能提供给你！但是，倘若一个月内无法炸开城池，你的女儿女婿，你的小外孙，都要人头落地！”
“请王爷放心！”张昊拱了一下手。
……
归化城，郑袭派来的黄昭已经下令退兵，其实郑袭和阿布奈的联军并没有退出太远，而是在距离归化城东北方向一百五十里之处，化整为零，分散驻扎。
但是疑神疑鬼的康熙还是不敢下令打开城门，而是派遣斥候骑兵，对周围两百里之内的草原进行仔细的搜索，并没有发现郑袭大军，只看到一些部落居民。清军斥候用了数日时间探明军情，回去禀报之后，康熙才敢下令打开城门。
事实上，那些所谓的部落居民，就是化整为零的郑袭大军。黄昭和阿布奈的联军中，本身就有不少蒙古人，阿布奈的蒙古兵之中，又有不少原本就是当地的土默特蒙古人，他们化整为零之后，就在蒙古人的部落里面藏身，使得清军斥候找不到他们的踪影。
“禀报将军！王爷的大军已经离开沈阳，正向归化赶来！”一名信使走进黄昭的中军大营内，向他禀报。
黄昭点了点头，转过问阿布奈：“王爷，我们大帅的大军即将赶来，不知道王爷您派遣的内应混入归化城了没有？”
阿布奈回道：“康麻子疑神疑鬼，我们都已经退兵百里了，他还是不肯打开城门！我们的探子只能到城外，无法入城！”
“应该不用几天，康麻子就会打开城门了！想必他在城内也憋坏了，早就想要跑路了！只要他打开城门，你们的人就能混入城内！”黄昭点了点头道。
归化城，随着郑袭大军的撤离，康熙终于打开了城门。
在城外等候了数日，早就急着要进城购买食盐、粮食等生活必需品的牧民们见到城门大开，便纷纷涌向城门口，急着要进城。这草原上不产盐，人不可能不吃盐的。原本在张家口可以贸易，但是因为战争，清廷已经崩溃，晋商八大家也踏上逃亡之路，张家口集市因此关闭，牧民们又不可能入关去买盐，他们只能来归化了。
归化城内，还有一些商家囤积的食盐，这时候虽然盐价大涨，原本不过几文铜板一斤的粗盐都涨到快一两银子了，可是没办法啊，牧民们也只能忍痛购买。
“都排好队！进城要检查的！”城门口的八旗兵和蒙古兵拦住牧民们的去路。
所有要进城的人都经过仔细盘问，还要搜身，经过仔细检查之后，才被放入城内。
牧民中，混着两名阿布奈派遣来的，准备同儿子联系的戈什哈。这两人如今也是一身普通牧民的打扮，腰间挂着猎弓，挎着普通的蒙古弯刀。他们的马背上，带着奶酪，肉干，腰间还带着准备购买商品的银子。
“自从南洋崛起，我们的日子好过多了啊！只可惜又要打仗了，现在盐价粮价暴涨，这还封闭城门，让我们怎么活下去？”前面两名牧民交头接耳。
自从南洋公司同晋商交易之后，大量廉价的粮食、食盐、铁锅和煤炉涌入草原，原本不值钱的羊毛都变成了宝物，卖给了晋商，换回穿在身上十分暖和的羊毛衫和羽绒服，还有厚厚的羽绒睡袋，使得草原上的冬天不再难过。

第1018章 京师之战之五

布尔尼亲王府，门口站着衣甲鲜明，腰间挂着锋利钢刀的王府卫兵。
“站住！什么人！”卫兵看到一名普通牧民打扮，头戴羊皮帽子的汉子走近大门，一声大喝，喝住了那条大汉。
大汉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来，同卫兵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卫兵愣住了。就在这名卫兵准备大声叫出大汉名字的时候，却被大汉用眼神制止。
“那日松！怎么是你？”卫兵走到大汉跟前，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不是跟着老王爷去了盛京了？怎么回来了？”
原来这那日松便是老王爷阿布奈的戈什哈队长！当年阿布奈老王爷在归化的时候，这里的王府卫兵都是属于那日松管的，所以卫兵认出了他。
那日松压低了声音回道：“小兄弟，你赶快带我去见小王爷！有要事禀报！”
卫兵道：“那你跟我来吧。”
“且慢！”那日松环视了一圈，“当心隔墙有耳！我还是从小门进去！”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那日松见到了布尔尼亲王。一身大清蟒袍的布尔尼亲王坐在书房中，那日松见到了亲王之后，跪地行了个礼：“卑职见过小王爷！”
“那日松！你怎么不在盛京伺候父王，却跑来这里了？”布尔尼问道。
那日松看到坐在边上的阿杂里喇嘛，他欲言又止。
“没事，活佛是我们自己人！”布尔尼道。
“回小王爷！是老王爷让卑职来的！”那日松这才拱了一下手道，“老王爷已经获救了！盛京被明军攻破，郑王爷救下老王爷！如今盛京已经改名沈阳。郑王爷让老王爷带兵回来，准备收复归化，赶走女真人！”
布尔尼点了点头：“本王知道盛京已经被明军攻破，一直担心父王。既然父王没事，那本王也就放心了！”
阿杂里喇嘛问道：“你们有多少人马？”
“我们来了一万五千精锐骑兵，后面郑王爷的五万大军随后便到。”那日松回道。
“你们已经归顺大明了？”布尔尼问道。
那日松回道：“老王爷已经宣布我们归顺大明，蒙古从此是大明藩国！”
阿杂里喇嘛大喜过望：“太好了！老僧早就想要反清了，可是城内有数万女真人，本来老僧还不敢动他们。如今我们有六万五千精锐，我们可以对女真人动手了！”
布尔尼欣喜若狂：“本王被女真人压制已久，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只是实力不如人啊！”
真实历史上，布尔尼和阿杂里喇嘛就起兵反清，后来兵败被杀，击败他们的，正是给满清立下汗马功劳的周培公。如今周培公已死，康熙的数十万大军损兵折将，只剩下几万残兵败将，朝不保夕，这对布尔尼来讲是个好机会。不过若是真的要动手，就凭城内不到一万人的蒙古兵，根本就不是清军对手。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阿杂里喇嘛问道。
那日松回道：“郑王爷大军还有十日赶到归化，等郑王爷到了，我们里应外合，一举夺取归化城，活捉了清狗皇帝，献给大明，以示我们的忠心！”
“好！”布尔尼点了点头，“那就等郑王爷大军一到，我们就在城内动手，打开城门，把明军放入城内！”
……
“轰”北京城墙突然发出一声山崩地裂般的巨响，成片的城墙轰然倒塌，倒下的城墙往护城河内倒塌下去，城砖、夯土和废墟填入护城河，刚好形成了一条通道，城墙被炸开了一道十多丈宽的口子。
这是张昊带着民壮和辅兵，在一群妇孺老弱的帮忙下，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挖掘了三条通往城墙的地道。
半个月内，吴军的民壮和辅兵先在己方大营内挖掘一条壕沟，随后就在壕沟内施工，往城墙下面挖去。青壮汉子进入地下挖掘作业，妇孺老弱们跟在后面，用车子运走挖掘出来的泥土，帮助辅兵递送工具，做饭，运输泥土，搬运木桩。众人拾柴火焰高，青壮汉子和妇孺老弱配合，挖出三条地道和五条假的地道。
吴军进行土木作业的同时，地面的攻城战仍然在持续之中，枪炮轰鸣声，锣鼓声，喊杀声和各种爆炸声，屏蔽了挖掘地道的声音，使得清军无法听到吴军挖掘地道。再加上有五条假的地道同时施工，就算清军知道吴军挖掘地道，也无法找到真的地道。
第一条挖开的地道内，装入了一万多斤黑[火]药，引爆之后，在城墙上炸开了一道十多丈宽的口子。
紧接着，又是“轰”一声巨响，西面的城墙上出现第二道大口子！还未等城内的清军回过神来，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东面的城墙上也被炸开了一道口子。
“开炮轰击缺口处！”吴三桂大吼一声，“杀入城内，杀光守城清狗，杀光所有旗人！给吾儿报仇！”
吴军集中了所有的炮火，对准三个轰开的缺口处，不计成本的把炮弹倾泻进去，打得后面企图搬运砖头沙袋堵缺口的清兵纷纷倒在血泊中。炮弹砸在缺口两边的城墙上，打得石头迸溅，城头烟尘飞扬，碎石横飞，两边城头的清军根本就站不住脚。
“杀清狗！”震天的喊杀声响起，吴军大营内升起大旗，冒出不计其数刚刚由辅兵和民壮转正的战兵，潮水一般涌向城墙。
大部分的辅兵和民壮都是由清军俘虏改编来的，吴三桂舍不得让自己的战兵在前面冲，而是给那些俘虏升官发财的机会，让他们在前面当炮灰，自己的精锐部队跟在后面，用辅兵和民壮来消耗清军的弹药弓箭，再用精锐部队进攻。
攻入城内，每个人升三级，可以尽情劫掠三日，还能随便对旗人女子做任何事情，如此优厚的条件，刺激了吴军辅兵和民壮。
大批清军立即堵了上来，试图堵住缺口。谁知道吴军拉了几门佛郎机小炮上前，装填了霰弹的子铳被装入炮膛内，吴军炮手点燃火炮。
“轰轰”暴雨一样的霰弹成扇形撒向了缺口处，拥挤成一团，企图堵路的清军当即倒下了一大片。
紧接着，吴军臼炮又发出数枚开花炮弹，准确落在缺口处后面，炸得清军血肉横飞。

第1019章 京师之战之六

“杀清狗！”立功心切的辅兵挥舞着长矛盾牌大刀，在震天的呐喊声中，冲过被废墟填平的护城河，涌入缺口内。
清军刚刚被霰弹和开花炮弹炸得晕头转向，还没站稳脚跟，吴军辅兵和民壮就已经冲入缺口内，大刀和长矛向他们身上招呼了过来。
“杀吴狗！”回过神来的清兵拿起武器，向涌过来的吴军反杀过去。两支大军，犹如两股汹涌的潮水，狠狠的碰撞在一起，碰撞处立即扬起一阵血雨腥风。大刀砍飞了人头，长矛刺入人体内，喊杀声，惨叫声，咒骂声，在缺口处回荡，双方的士卒都奋力用手中的武器向对手招呼，刚刚杀死一名对手，自己随即也倒在血泊中。
博果铎焦急的大喊：“所有人都给本王上！留守京城的文官也全部给本王上！凡有后退不前者，不管他是大学士还是尚书，都给本王斩了！”
这时候的京城文官已经一文不值了，留守在京城的冯溥、宋德宜、梁清标、张玉书、陈元龙、马齐等汉人文官，都是被清廷抛弃的累赘，什么图海、巴泰、索额图、对哈纳、明珠等满人文官早就跟着康熙跑了，还有一些譬如说杜立德之类的汉八旗官员，也早就跟着康熙跑了，而那些没有入旗的汉人文官，哪怕是位居太子太傅高官职务的冯溥，都没有资格跟着康熙一起跑路，被无情的留在京城。
“杀吴狗！”文华殿大学士冯溥挥舞着一柄宝剑，大喊大叫着，指挥一批民壮和绿营辅兵去拦住吴军去路。
就在此时，大群的吴军士卒冲到跟前，冲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吴军辅兵和民壮刚刚改编过来的战兵。不过清军也是民壮和辅兵，双方剧烈的碰撞在一起，尽管都是辅兵民壮，可是吴军的士气如虹，清军却是士气低落。双方一个照面，清军和吴军最前面的人各倒下一片。清军损失一批人之后，立即扭头就跑。
“快走啊！打不过了！”有人大叫一声，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任凭冯溥如何喊叫，甚至亲自挥动宝剑斩杀了几名士卒，还是无法阻挡败兵溃败的步伐。成群的清军向后涌去，犹如退潮的海水一样往后涌去。
刘老六却没有转身逃跑，而是紧紧的守护在冯溥身边。不断有败兵从他们身边跑过，刘老六也拔刀，砍翻了多名败兵，可是他们两人也被败兵裹挟着，往后面的街道涌去。见到形势不妙，冯溥拍了拍刘老六的肩膀：“我们快走！”
两人加入了溃败的行列，冯溥头上的官帽也跑掉了，身上的官服被人撕扯，还有人踩住了他的衣角，被绊倒在地上。
冯溥连忙脱掉官服，和一群败兵一起逃跑，只有刘老六紧紧护着他。
“嗖嗖嗖”吴军射来一排乱箭，不少清军中箭倒下。不过冯溥跑得较快，并没有被吴军的乱箭射中。也是奇怪了，已经六十多岁，年老力衰，文官出身，体力明显不如人的冯溥跑起来却比别人都快。
不过令冯溥愤怒的是，落在后面的清兵并不能起到给他挡刀子，堵住吴军道路的作用，因为吴军追兵一到，落在后面的清兵纷纷跪地投降，而且跪地还不是跪在路中间挡路，还是老老实实的跪在一边，给吴军追兵让开一条路。
冯溥前后逃窜的清军越来越少，不是被杀，就是投降。
“大人，快躲进去！”刘老六拉着冯溥，躲进了一座院子内。
可是紧接着，就有一群清兵也逃进了院子内。因为挤入院子内的人太多了，动静太大，吴军发现躲进院子的清军，也跟着杀了进来。
清军只是象征性的抵挡一下，便纷纷投降。
“大人，我们快走！”刘老六弯下腰来，示意让冯溥踩着自己的肩膀翻墙过去。
老迈的冯溥看着一人多高的围墙，咬咬牙，踏着刘老六的肩膀，双手试图扒住墙头，却怎么都够不着。下面的刘老六急了，想要站起来，把冯溥顶上去，谁知冯溥脚下一软，从刘老六肩膀上掉落下来。
“这里还有两个鞑子！抓住他们！”一群吴军士卒冲了进来。
“军爷饶命啊！”冯溥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投降。
见到冯溥跪在地上投降，刘老六摇了摇头，无奈的长叹一声，丢下刀。虽然他见到堂堂大学士投降了，也无奈的投降，但他心底对这个文华殿大学士充满鄙夷。可是刘老六并不知道，冯溥本来就是明朝时期的举人，清军入关之后，冯溥利用明清交替之际，投靠满清，这才当上高官，这种人本来就没有气节。
冯溥被押入吴军中军大帐中，一见到吴三桂，这个软骨头的家伙便自报家门：“王爷饶命啊！学生是文华殿大学士冯溥，愿意归顺王爷！”
清廷的文华殿大学士，相当于明朝时期的次辅了，相当于其他朝代副宰相的高官了，一个清廷的一品高官投降，吴三桂自然十分欣喜，他站了起来，从台上走下来，走到冯溥面前，亲手扶起了他：“冯大学士愿意弃暗投明，本藩如虎添翼啊！”
当然吴三桂所谓的要重用冯溥之类的话都说客套话罢了，他自己麾下谋士有刘玄初和方光琛，这两人肯定是要重用的，就算是年纪比较轻，书童出身的汪士荣也是吴三桂的心腹，吴三桂不可能真正重用一个投降的冯溥，只不过用此人来招降其他清廷官员。
……
数百里外，天津。
一支衣甲鲜明，武器精良的大军从大沽口方向开来，向天津城方向推进。
这时候的天津城非常小，东西长只有四百多丈，南北宽两百余丈，其实就是当年永乐年间修建的一座卫所城堡。原本天津城内住了不少运河富商，后来布木布泰为了剪羊毛，让明珠和王熙出手收拾奸商，搞掉了一大批商人，使得如今的天津城一片萧条。天津城内原本驻扎三千守军，城外还有两座兵营，共计驻扎一万大军，号称天津三卫。可是如今京城都快丢了，此时的天津只驻扎了五百清军。
从大沽口登陆的明军一到天津，天津守军立即打开城门，向琼州军投降。

第1020章 京师之战之七

京城各城门纷纷被人打开，不计其数的吴军士卒涌入城内。
吴三桂下了命令：“不得杀害汉人百姓，投降的绿营兵和汉人官员免死！所有旗人男子，验明身份，无论老幼，一律处死！”
试图逃出城的旗人被吴军拦住，按照男女分成两边，所有的旗人男子，从襁褓中的婴儿到七十多岁的老头子，全部被吴军押到护城河边，一刀砍下头颅。
“所有的旗人女子，全部送入军营充当营ji！”高得捷下了命令。
燕京城内，火光冲天，一栋栋房子被点燃，燃烧的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光照亮了吴军士卒狞笑的脸，旗人的哭喊声，惨叫声和吴军的狞笑声混成一片。吴军士卒冲入了旗人居住的院子内，看到旗人男子，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不由分说就是一刀砍死。遇见旗人女子，吴军士卒们就扑了上去……
黄斌站在一座院子门口，从衣袋中摸出一包南洋牌香烟，又掏出火柴盒，打开火柴盒，这才发现已经没火柴了，于是他走到起火的院子内，拿起地面一根燃烧的木头，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黄斌，弟兄们都在抢女人呢，你怎么不去？”一名吴军士卒问道。
“那些旗人女人，没有几个好看的，看到了都倒胃口。”黄斌摇了摇头道。
另外一名吴军士卒笑着道：“有总比没有强！你就别挑食了！就算丑点的鞑子婆，也比自己的双手好多了！”
“哈哈哈！”周围的吴军士卒哄堂大笑。
就在吴军士卒挨家挨户，尽情劫掠，屠杀的时候，城内响起了集合的号角声。有军官奔跑过来，对吴军士卒大声吆喝：“都集合了！准备攻打紫禁城！”
紫禁城还在清军手中，北京城破之后，清军守将博果铎带着一批八旗兵和绿营兵，还有留守京城的汉人官员，退入紫禁城内。如今的紫禁城内，尚有六百八旗兵，八百禁卫军护军营士兵，三千绿营兵和留下来的一千多太监。
守卫紫禁城的大清禁卫军护军营，平日里看起来衣甲鲜明，威风凛凛，其实只不过是银样镴枪头，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轰”攻击紫禁城的炮声打响，铺天盖地的炮弹下冰雹一样砸向了紫禁城城墙，炮弹落在城墙上，砸得上面的清军根本站不稳脚跟。
“杀清狗！”喊杀声震天。
吴军在金水河上架起了浮桥，成群结队的吴军呐喊着，涌过浮桥，在城墙上搭起一架架简易云梯，吴军士卒好像蚂蚁一样，纷纷往城头爬了上去。城墙上面，清军不断砸下滚木礌石，射下羽箭和鸟铳子弹，砸下火油罐，不少吴军士卒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下来，掉进护城河中，扬起了巨大的水花。
尽管清军的抵抗十分顽强，可是区区数千人，根本守不住偌大的紫禁城。吴军从四面八方发起了攻击，清军堵住这里的吴军，又被那边的吴军爬上城墙。
博果铎带着二十名精锐戈什哈和十八名白甲兵，四处救火，哪里有吴军爬上城头，戈什哈和白甲兵就向那里赶去。博果铎亲自挥刀砍杀，死在他倒下的吴军已经有三十多人了，每一名戈什哈和白甲兵也都浑身是血，每个人至少砍下十几颗吴军的头颅。可是周长达到五里的紫禁城，可不是区区不到四十人的救火队能够堵得住的，越来越多的吴军爬上城墙，同城头的清军展开激战。
吴军炮灰队登上城头之后，吴三桂最精锐的猓猓兵也随即登城。
猓猓兵一爬上城墙，立即对城头的清军形成压倒性优势，负隅顽抗的清军接二连三被猓猓兵砍翻在血泊中。
博果铎带着戈什哈和白甲兵赶来支援，他们三十九人，在刚才的激战中折损了六人，只剩下三十三人。可是登上城头的猓猓兵至少有数百人之多！猓猓兵的战斗力一点不逊于戈什哈和白甲兵，而且人数占优势。只不过城头位置狭窄，猓猓兵无法对博果铎形成包围，只能在一条直线上交锋。
双方旗鼓相当，基本上清兵每杀死一名猓猓兵，就要倒下一名戈什哈或白甲兵。可是博果铎身边的人实在太少了，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七人，而且人人带伤。
“快走！”博果铎还不想战死在城头，他带上残存的六人，转身就跑，往城楼的台阶下逃了下去，很快就超过了本来跑在他们前面的几名绿营兵和太监，飞快的逃下城楼，逃进了楼宇纵横交错的紫禁城内。
猓猓兵一路砍杀过来，等到杀光了堵路的绿营兵和太监，博果铎早已不见踪影。
“轰”紫禁城的城门被人撞开，成群结队的吴军士卒涌入城内。
“砰砰砰”前方响起一排鸟铳射击声，宫墙上面突然冒出一排清军鸟铳手，成排的子弹打了过来，冲在前面的吴军倒下一大片。
吴军后面的火枪手停下脚步，齐刷刷的举起火枪，对准宫墙扣动扳机。弥漫的白烟腾起，来不及缩回脑袋的清军鸟铳手接二连三从墙头掉落下来。
“弟兄们！冲啊！”领头的一名吴军军官大吼一声。
吴军杀入紫禁城里面之后，才发现，这紫禁城内居然院落纵横交错，到处都是围墙，不熟悉里面地形的人，连门都找不到。而博果铎却带着一批清军火枪手和弓箭手，携带着梯子，不时爬上墙头，对中间过道中跑过去的吴军开火，打死不少吴军。
吴军吃了几次亏之后，就开始搭起人梯，翻过围墙，消灭了里面负隅顽抗的清军。
博果铎带着仅存的五名亲信和二十多名八旗兵，退缩到神武门附近的院子中。博果铎让人从里面堵死院子大门，可是吴军已经杀了过来，有人刚刚爬上墙头，就被一名清兵一箭射穿咽喉，从墙头掉落下去。
第二名吴军士卒爬上城头，又被清兵一箭射死。
“炸开大门！”一名吴军军官喊道。
吴军把收集起来的火药罐堆在大门口，接上导火索，点燃后退出。过了片刻，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大门轰然倒塌。
数百名吴军士卒涌入大门内，手中的火枪对准了博果铎和残存的二十多名清兵。

第1021章 紫禁城走水

“吴狗！汉蛮子！”博果铎破口大骂，挥动顺刀，向吴军士卒冲了过去。
“砰砰砰”吴军火枪手扣动扳机，博果铎和二十多名残存的清兵全部被打成马蜂窝。
“终于拿下紫禁城了！”亲自带兵杀入紫禁城的王爷世孙吴世璠感叹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大喊一声：“不好了！走水了！”
吴世璠抬起头来一看，只见紫禁城内有多座大殿已经冒起黑烟，后面的后宫院落也冒出了滚滚浓烟，很明显是有人在放火！要知道紫禁城可是准备让大明皇帝回来居住的，也许在不久的将来，龙椅还是自己坐的！想到这里，吴世璠焦急的大喊一声：“快！快灭火！别让清狗烧了皇宫！”
紫禁城内，用来防火的水缸早就被博果铎给倒光了，所有的铜水缸里面空空如也，残存的一些清兵和清廷官员四处防火，点燃多处大殿和后宫。
成群结队的吴军涌入紫禁城内，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水桶。吴军士卒奔到内金水河边，从河里打水，争先恐后的扑向火场，把一桶桶水泼向大火。在灭火期间，吴军遇上几名残存的清兵和清廷官员，那几名清兵和官员全部被杀，其中有陈元龙、张玉书等汉人官员，他们因为自己的愚忠，为覆灭的满清陪葬。
经过一个时辰的紧张灭火，紫禁城内燃起的大火终于被吴军扑灭，但是太和殿、皇极殿等大殿，还有养心殿、慈宁宫、重华宫等后宫院落被烧毁，曾经金碧辉煌的紫禁城，被烧掉了三分之一的建筑物。
“总算是保住了大半紫禁城！参与灭火的，每个人有功！赏银五两，辅兵转为战兵，战兵升职一级，军官升官一级！”吴世璠下了命令。
只要紫禁城没有全部烧毁，就能把永历迎接回去，让皇帝一家入住到紫禁城内。不过吴世璠知道那只是暂时让永历一家居住的，这紫禁城内的龙椅，自己迟早要坐上去。永历身边的李定国已经患病，看起来活不了多久了，自己的爷爷吴三桂估计也活不长了，在吴世璠的眼中，最大的敌人就是吴应麒！
至于琼州军？吴世璠并没有把王羽放在心上，因为皇帝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年纪还很轻，没有多少政治斗争经验的吴世璠还以为，到时候虽然不可能真的让永历赐死王羽，但是可以一封圣旨，把他打发到万里之外的海外蛮荒之地去，嗯，不是有对面的美洲吗？就把王羽打发到那边去，和郑经狗咬狗去吧！到时候圣旨下来，正统在皇帝手里，王羽难道敢违抗圣旨造反？只要琼州军一滚蛋，天下就是自己的！
京城之战结束了，正阳门之内的内城，许多房屋已经被烧成一片废墟，不时有扛着大包小包的吴军士卒兴高采烈，有说有笑的押着女人从城内走出，把女人押入城外的兵营。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听到外面没有动静了，小于成龙从一座院子的废墟下钻了出来，往附近一条胡同跑去。一路过去，小于成龙路上几次差点被尸体绊倒，大街小巷中遍地残缺不全的尸体，有八旗兵的尸体，绿营兵的尸体，老人的尸体，小孩的尸体，还有女人的尸体。小于成龙在一条巷子的拐角处，一脚绊到一具尸体，他停下脚步，低下头来，虽然天色已暗，不过还是可以看得出来，那是一具女尸。
女尸身上的衣服都没了，头上的头饰也被人扯了下来，一头长发披散在地上。从被人撕扯得稀巴烂，丢在一边的衣服和丢弃在地上的头饰可以看出，那是一名旗人女子，浑身上下都是遭到凌辱的痕迹，边上还有一具婴儿的尸体，婴儿是被人摔死的，摔得脑浆迸裂，摔成一堆烂肉。
“禽兽不如啊！”小于成龙愤愤的骂了一句。
可是小于成龙就没有想过，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还有南昌、广州等地的大屠杀，那个时候八旗军和他们的走狗绿营兵，又是如何对待汉人的。
小于成龙一瘸一拐，走进了一座火光尚未熄灭的院子内，那曾经是旗人官员的府邸，不过那个旗人官员早就跟随康熙逃出京城了，吴军杀入京城的时候，院子里面本来是空的，可是有些旗人和包衣可能是为了躲避吴军的搜捕，于是躲进院子内，结果被如狼似虎的吴军士卒搜了出来。
借助着火光的照明，小于成龙看到遍地尸体，院子里面满地都是被砸烂的家具。可以肯定的一点，院子原来的主人逃走的时候，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吴军闯入院子内，翻箱倒柜的搜索，结果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搜到，于是迁怒逃入院子内的人们，所有的人都被恼羞成怒的吴军士卒杀害，就算不是旗人和包衣身份的普通百姓，也被因为找不到值钱物品而恼怒的吴军杀死。
小于成龙悄悄摸近了厨房，想要找到一点吃的东西，可是他什么都没找到，因为旗人官员逃离京城的时候，把能吃的东西也全部带走了。
“也不知道皇上现在怎么样了，逃离京城的旗人怎么样了。”小于成龙心里暗暗道。其实小于成龙自己也是汉八旗，也算是旗人。
……
千里之外，归化城，小于成龙牵肠挂肚的康熙皇帝此时坐立不安，因为图海和明珠等重臣似乎嗅出了空气中的危险气味。
“皇上！这里看来不能久留了！奴才以为，伪明逆贼也许很快就要打过来了！皇上，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图海跪在书房内，苦苦相劝。
明珠也劝告道：“皇上，奴才看那布尔尼心怀不轨，此人肯定对我们囚禁他父亲耿耿于怀，一旦伪明逆贼一来，恐怕这个狗贼就会开城放明狗入城！”
康熙怒道：“那为何我们不先下手为强，杀了这个狗贼！”
图海道：“就算杀了这个狗贼，可是伪明和吴狗大军一到，我们也跑不掉啊！”
“是啊！”明珠苦苦相劝，“我们赶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难道我们走了，就这样放过布尔尼这个狗贼？”康熙怒道。

第1022章 归化突变

图海目露凶光，阴冷的说道：“当然不能放过布尔尼这个狗奴才！这个狗奴才对我们怀有二心，随时可能造反！奴才暗中观察过布尔尼这个狗贼，此人对我们心怀不满，若不是这次皇上您身边的兵马众多，恐怕这个狗奴才早就把皇上您卖给伪明了！”
明珠也在边上添油加醋：“皇上，前几日，不是有蒙古人在城外刺探军情？恐怕那些首鼠两端的蒙古人早就向伪明投降了！一旦伪明大军一到，布尔尼肯定会把皇上您献给伪明！我们不能放过这个狗贼！”
“岂有此理！”康熙两眼冒出怒火，一把掀翻书桌，“阿布奈，布尔尼，你们这对狗贼！父皇当年对你们不薄，你们竟敢暗中同伪明勾结！”
“皇上，我们必须赶紧动手！动手除掉布尔尼的人之后，立即离开归化城！否则我们就走不掉了！”图海道。
“不仅要离开，还要一把火烧了归化！”康熙恶狠狠的猛一拍柱子。
“不可！”明珠劝阻道，“不可火烧归化！一旦烧了归化城，蒙古人就更不会放过我们了！此去北海数千里，途径漠北蒙古，若是他们一路追杀，我们还能活着到北海吗？所以奴才以为，不可烧毁归化城！而且我们行动，也不能大张旗鼓，必须夜袭布尔尼王府，暗中控制住这个狗贼，把他带上当人质！”
“好！”康熙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图海和明珠便分头活动，进入各军营，同各都统、参领暗中联系，准备次日夜晚行动，一举拿下布尔尼。
归化东北方向的草原上，一支规模庞大的骑兵正在向归化方向开来。这是一支武器精良，完全依靠战马机动的精锐骑兵部队，包括轻骑兵、龙骑兵和飞骑炮兵，就连跟随骑兵的辎重车辆也是用高大的战马牵引。这支骑兵打出大明和郑的旗号，共有三万人马。这是郑袭获知了康熙已经逃到归化的消息，立即率领大军离开沈阳，只留下一万辅兵和两万多民壮守城，主力部队倾巢出动，直奔归化，试图活捉康熙。
郑袭大军抵达距离归化城一百五十里外的草原上，同黄昭和阿布奈的大军会和。
打着郑字旗号的中军抵达黄昭大营门口，郑袭翻身下马，在一群亲兵簇拥下，出现在黄昭和阿布奈面前。双方行了礼，郑袭走进中军大营。
“此处距离归化仅有一百五十里，我们若是明日一早长途奔袭，不惜马力长途疾驰，只要一日，到了明日傍晚即可抵达归化。”黄昭指着地图道。
郑袭看着地图，以手指在上面比划几下，突然问道：“你们可有派人盯住康麻子？若是给他跑了，我们数千里长途跋涉，全都白忙了！”
“回大帅！”黄昭拱手道，“末将和阿布奈王爷均有派人盯梢，王爷的人已经混入城内了，只要我军抵达归化，即可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归化城，擒获伪帝康麻子！”
“好，那就让人同城内的内应取得联系。”郑袭点了点头道。
两只海东青飞出郑袭大营，经过一百五十里的飞行，海东青飞入归化城内，落在布尔尼的王府中。
“王爷，老王爷的海东青回来了。”早有亲兵向布尔尼禀报。
这两只海东青，其实是被郑袭拿来当成信鸽用。这两只海东青的脚下挂着脚环。亲兵上前抓住海东青，从脚上解开脚环，从里面取出一封信。亲兵队长捧着信，来到布尔尼的书房门口，双手呈上信。
布尔尼打开信一看，却发现信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这信怎么一个字都没有？”布尔尼问道。
站在一边的那日松上前，行了个礼：“王爷，卑职可以让字显示出来！”
随后那日松就打开了灯罩，把信放在火焰上方熏烤一会儿，原本空白的信纸上，出现了一行小字。原来，这封信是用马奶写的，平时看不出来，只要在火上面一烤，马奶里面的蛋白质变质，字体便显示出来。
布尔尼看了一眼信，大喜过望：“太好了！明日晚上，我们就能动手了！等父王和大明的联军一到，就把康麻子献出来！”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布尔尼派出亲信，四处联系自己的军队，准备明日晚上动手。进入三更时分，布尔尼王府外面突然出现了大群打着火把的八旗兵，为首一名八旗都统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中马鞭向王府一指：“攻进去！”
王府门口站着的几名王府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阵箭雨射翻在大门口。
八旗兵涌向大门口，几名包衣奴才扛起一根大圆木，狠狠撞击大门，只撞了一会儿，大门轰然打开，成群结队的八旗兵呐喊着，手持火把，涌入王府内。
遭到突然袭击的王府侍卫匆匆忙忙反击，大院内的墙头上，射出几支羽箭，射倒了几名八旗兵。随后那几名弓箭手就被清军射来的箭雨覆盖。有人从走廊中冲了出来，试图阻拦八旗兵，却被白甲兵一个照面便全部砍翻在血泊中。
“活捉叛贼布尔尼！”八旗兵呐喊着，向后院冲了过去。
正在睡梦中的布尔尼被惊醒过来，听到外面的喊杀声和喧哗声，布尔尼匆匆穿上衣服。他不知道自己严密制定的计划怎么就暴露了，结果没能等到郑袭大军，反而被康熙先下手。此时布尔尼的军队都分散在城内各处，根本来不及集结。
八旗兵冲入王府内，抵抗的王府卫兵和家奴们一个照面，就被八旗兵砍死。毕竟这些八旗兵不是关外精锐八旗，就是白甲兵，这些八旗兵碰到琼州军不是对手，可是虐杀布尔尼的蒙古兵，简直就和斩瓜切菜一样。
布尔尼穿上下人的衣服，躲进后花园的假山中。
王府内，所有的抵抗力量已经被全部肃清，清兵逐屋搜索，翻箱倒柜，把一切可以藏人的地方都给搜遍了。
也就是清军攻击王府的同时，城内蒙古人的各兵营都遭到清军袭击，所有的蒙古兵全部被八旗兵控制住。
清军搜到天亮，还没找到布尔尼。
躲在一间民宅内的那日松拍了拍海东青：“快去东面找老王爷！”
海东青扑腾了一下翅膀，飞出归化城。

第1023章 悬羊击鼓和草人迷阵

归化城一百五十里外，郑袭大营，刚刚用过早餐的明军正准备拔营起寨，一只海东青扑腾着飞入大营内。
阿布奈的亲兵捉住海东青，解开脚环，取出信件，交到阿布奈手中。
“不好！”阿布奈一看信件，顿时脸色大变，“吾儿有危险！”
“发生什么事了？”郑袭问道。
“归化生变！康麻子抢先一步动手！吾儿下落不明！”阿布奈回道。
郑袭大吃一惊，他倒是不担心布尔尼的生死，他只担心康熙跑掉。略微停顿片刻，郑袭拍了一下桌子道：“王爷赶快带上本部兵马，一人三马赶去归化。本藩再拨给王爷一万精锐骑兵，也是一人三马，尽快赶到归化。”
“多谢王爷！”阿布奈行了个礼。
阿布奈退下之后，立即点起了本部五千骑兵，加上郑袭借给他的一万骑兵，一万五千精锐骑兵策马疾驰，不惜马力，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归化。由于是一人三马，骑兵行军速度可达一个时辰八十里的高速，只用了两个时辰，还不到午时，阿布奈便已经带着一万五千骑兵来到归化城外。
归化城门大开，一队队的清军正在撤离，大批包衣奴才赶着满载着金银财宝的大车，往正北方向撤退。撤退的旗人家眷或是坐车，或是徒步，正在离开归化城。
“看来，康麻子肯定已经逃了！我们立即杀入城去，救出吾儿！”阿布奈道。
跟随阿布奈一同前往的黄昭说道：“小心埋伏！我军刚到，战马疲惫，清狗既然撤退，肯定留下断后，倘若我军贸然冲入城内，恐怕中了埋伏。还不如在城外暂时休整，等到恢复了体力和马力，再杀入城内。”
阿布奈虽然救子心切，但听了黄昭的话之后，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下令，大军暂停前进，在城外暂时休整。
留在城内断后的清军发现来袭的明军，可是旗人正在撤退，清军不敢关闭城门，只能在城内设伏。还有一部分清军埋伏在康熙撤退之路的后面，倘若阿布奈带兵追击康熙队伍，必然会中了清军埋伏。
经过短暂休整，阿布奈下令，派出一小队精锐斥候骑兵，往旗人撤退的道路追赶过去，去刺探敌情。
蒙古斥候骑兵追赶出一段距离，前面半路草丛中埋伏的清军发现到来的蒙古骑兵，来的明显是斥候骑兵，人数极少，若是清军出击，必然暴露了自己有埋伏，他们只能寄希望蒙古人不要太靠近自己。可是蒙古骑兵分散开搜索，距离清军越来越近。
“不行了，再让蒙古人靠近，他们会发现我们的！”一名清军军官说道。
“放箭！”埋伏的清军参领一声令下。
草丛中突然射出飞蝗般的箭雨，几名进入射程之内，来不及躲开的蒙古骑兵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
“快发信号！清狗有埋伏！”一名百夫长大喊道。
蒙古人取出烟花火箭，发射到空中。火箭在空中炸开，爆裂出一朵巨大的烟花，提醒后面的主力，清军在半路上设伏。
埋伏在草坡后面的清军骑兵杀出，蒙古人转身，拔马就走，在撤退的同时，蒙古人还不时转过头来回身射箭，以曼古歹战术，对付追赶自己的八旗兵。不过骑弓的力量相对较弱，八旗兵铠甲厚实，这时候的蒙古人又不是忽必烈时代的怯薛军了，战斗力明显不行。曼古歹战术射出的箭支，根本无法对身披重甲的八旗兵造成任何伤害。
八旗兵追了上来，谁知道黄昭的龙骑兵突然杀了出来，远远在清兵弓箭射程之外，用线膛枪打了一排枪，打落十多名八旗兵。
吃了个亏的清兵发现明军势大，不敢再追赶蒙古人，唿哨一声，拔马离去。
阿布奈不知道城内虚实，不知道城内到底有多少清军，看着大开的城门，也不敢贸然进城，又担心埋伏在附近的清军随时可能杀出。
“黄将军，我们手里只有一万五千人马。康麻子要逃往北海，跟随在他身边的至少有三四万人马，敌众我寡，又不知道清狗可能在哪里埋伏，我们不如先行撤军吧。”看着大开的城门，阿布奈对黄昭说道。
“清狗可能给我们来个空城计，只可惜我们也不清楚情况，不敢贸然进城。但是没有必要撤退，我们就在这里盯着清狗！”黄昭道。
再说郑袭带着大军，在草原上缓缓行军。为了让先头部队能够一人三马，有不少龙骑兵现在变成了真正的步兵，只能徒步行军，速度降低许多。按照当年步兵的行军速度，要赶到归化需要两日时间。
黄昭和阿布奈的一万五千人马在归化城外，同城内的清军对峙了整整一个下午。黄昭既不敢追击清军，也不敢贸然入城，于是下令就地安营扎寨。
天黑下来之后，归化城头亮起无数火把，站在城外看去，只见城头冒出不计其数的清军，借助着火光的照明，可以看到清军旌旗飘扬。与此同时，城内响起沉闷的号角声和鼓声，清军似乎摆出了一副要大举进攻的样子。
尽管明军营寨坚固，可是这个晚上也睡得不安稳，城头的鼓声响彻了整整一夜，城上清军人影摇晃，天知道什么时候会杀出来。
等到天亮，城内的鼓声逐渐停息下来。一个晚上没有睡好的阿布奈走出大营，站在一处草坡上，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城头，却发现城头摇曳的居然是假人！
“上当了！”阿布奈大叫一声。
过了不到一刻钟，蒙古先头部队冲入城内，这才发现，原来有一排羊被倒吊在墙壁上，羊蹄放在鼓面上，羊蹄子一动，战鼓就发出声音。至于城头摇动的稻草人，是一批被蒙上眼睛的毛驴拉着磨盘，磨盘上面放置了木头，上面立着身穿纸糊盔甲的稻草人，黑夜里，远远的看过去，就好像城头有人在摇晃。
城内的清军和旗人已经连夜全部撤走，是从西面城门出去的。
进入城内的蒙古人和明军发现，城内所有蒙古人都被人捆绑了，关押在房屋内。不过阿布奈没找到自己的儿子，也没找到那日松。

第1024章 草原追击

归化城北草原上，打着清军旗号的大军往北迁移，八旗兵和绿营军官骑着马，绿营兵徒步行走，辅兵和低等包衣奴才们驱赶骡马，推着车辆，旗人的妇孺老弱坐在车上，宫女太监们跟着康熙的中军徒步行走。
队伍正中间，清军押着数辆囚车。其中一辆囚车上面，披头散发，身穿囚服的布尔尼亲王站在囚车上，其余几辆囚车上，分别为阿杂里喇嘛、那日松，还有布尔尼和阿杂里喇嘛的几名亲信。布尔尼亲王躲了一个晚上，到了天亮的时候，还是没能躲过清军搜捕，被人从假山中搜了出来。至于那日松，他为了救小王爷，放出海东青之后，自己的藏身之处也暴露了，一队八旗军包围了他藏身的院子。那日松杀了三名白甲兵之后，受伤被俘，也落入清军手中。
“带着这几个乱臣贼子，还要浪费粮食养活他们，为何不一刀杀了他们？”一名清军参领愤愤不平的问道。
身边一名清军佐领说道：“若不是图中堂识破了他们的诡计，恐怕我们已经被他们害死在归化城内了！为何还不杀了他们？”
明珠冷哼一声：“这几个人都是人质！有他们在手里，蒙古人投鼠忌器，不敢放开手来追杀我们！若是杀了他们，我们也别想活着到北海！”
就在此时，后面有人来报：“禀报大人，蒙古人和伪明骑兵追上来了！有万余骑兵！”
“后军下马结阵！”明珠喝令道。
事实上满八旗骑兵是骑马的重甲步兵，在马背上的时候，他们是半重骑兵，为何只能是半重骑兵，因为战马没有披甲。下了马，他们就是重甲步兵。八旗兵击败蒙古人，就是依靠一部分八旗兵下马结阵，另外一部分伺机冲锋。
后面担负断后任务的八旗兵纷纷翻身下马，在外面草地上撒上铁蒺藜，中间是步兵阵型，长枪兵在前，弓箭手在中间。
过了大约一刻钟，一万明军骑兵和蒙古骑兵出现在清军面前。
明军士卒纷纷下马，结成整齐的步兵阵型；蒙古骑兵骑着马在两翼，牵制清军骑兵。明军骑兵后面的飞骑炮兵也赶到了，炮手们卸下炮车，迅速架起三磅炮，炮口对准清军阵型。还有一部分身穿绿色军服的明军龙骑兵分散开来，手持火枪，缓缓接近清军。
“贼人的远程神铳手！”看到明军散兵，清军参领惊叫一声。
郑袭军的散兵用的还是老式线膛枪，也没有装备米尼弹，不过对于清军弓箭手，郑袭军的散兵无疑是最大的敌人。
“让骑兵出动，驱散明狗远程神铳手！”图海下令道。
明军散兵已经接近到距离清军阵型一百五十步外，对准清军阵型扣动扳机，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声，弥漫的白烟腾起，结阵的八旗兵当即倒下一大片。
散兵来不及装填子弹，清军两翼的骑兵已经冲了出来。见到清军骑兵冲过来，散兵提起枪转身就跑。两翼掩护的蒙古骑兵立即上前，策马疾驰之中，蒙古人射出一排乱箭，箭雨落入八旗骑兵的阵型中，虽然不能对身披厚甲的八旗兵造成多大伤害，不过起到骚扰作用，有的箭支射中了战马，受伤的战马吃痛，把背上的清兵掀落下马。
蒙古人以骑弓射了一排箭之后，随即调转马头，拔马就走。在撤退的时候，蒙古人还不时转身射箭。
趁着蒙古人拖着清军骑兵，明军散兵已经飞奔回到己方步兵阵型内。
“轰轰”三磅炮喷出一条条明亮的火舌，炮弹呼啸着，落在清军骑兵阵型中，立即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清军骑兵也不敢冲击严阵以待的明军步兵阵型，只是策马在外围转圈子，可是蒙古骑兵又冒了出来，蒙古人纷纷下马，取出步弓，远远吊射出数轮轻箭，对清军进行骚扰。等到清军接近，蒙古人再次上马。与此同时，明军步兵阵型中，已经退回到中间的明军散兵装填好子弹，对准一百五十步外的清军骑兵射出一排子弹。
三磅炮完成装填，再次喷出火光。
“这么打根本没法打了！”武器上的差距，让八旗兵头疼不已。对手可以打得到自己，自己却打不到对手，尽管每一轮炮击，每一轮线膛枪射击，对清军造成的损失不大，可是却很影响士气，看到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自己却无法射中对手，这仗还怎么打。
可是清军又不敢后退，他们担负着断后的任务，若是自己跑了，大批妇孺老弱就会被明军追上。
双方相持了一个下午，与其说是相持，其实是明军可以射杀清军，清军无力反击，只能站在那白白挨打。到了天黑，估计大队的旗人已经走远了，清军方才撤退。
入夜，明军和蒙古人在草原上安营扎寨。刚刚扎好营寨，就有一名清军官员在十几名戈什哈的护送下，来到明军大营门口。
来的清军使者名叫阿兰泰，大约四十岁上下。阿兰泰见到了阿布奈，行了个礼：“尊敬的王爷，我们皇上愿意同化干戈为玉帛，只要你们不再追赶我们，我们可以把小王爷和活佛都送还给你们。”
“吾儿果然在你们手上！”阿布奈大怒，“你们不许伤害他！要是他少了一根毫毛，老夫一定杀光全部满狗！”
阿兰泰哈哈大笑：“只要你们停止追赶，放我们一条活路，我们到了北海，自然会把小王爷和活佛放回，还有他们的几个亲信，我们保证不会损伤他们一根毫毛。”
“停止追赶？”郑袭冷笑一声，“哼！你们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谈条件？康麻子已经快完了，我们岂可放虎归山？”
阿兰泰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郑袭：“郑王爷，又不是你儿子在我们手上，自然你不惜小王爷的生死！你若是一意孤行，执意追赶我军，那么乱军之中，误伤到小王爷，恐怕蒙古人就会不高兴了。”
郑袭冷笑道：“就算我们不追赶，你以为你们可以逃到北海？漠北的蒙古人向来不服，他们会放过这个灭掉你们的好机会？”

第1025章 永历回宫

郑袭最终还是停止了追击，并非是他想要放过康熙，也不是考虑到因为阿布奈的儿子布尔尼亲王在康熙手里，其实布尔尼若是真的被康熙杀了对郑袭来讲没有什么影响，反而会让阿布奈更坚决的追杀康熙。郑袭停止追击的原因是粮草问题，之前他在东北的时候，夏季运输靠水运，冬季依靠雪橇。
这次从沈阳千里奔袭归化，原本想要打清军一个出其不意，活捉康熙，因此郑袭部携带的粮草不多，长途陆路运输也不方便，郑袭军的粮草不足以维持他们追杀到漠北。
……
京城，吴三桂已经下令停止劫掠，城内的大火不久之后就被扑灭。在这一个月来，吴军清理了城内的尸体，并组织民壮和妇孺老弱，对城内毁于战火的建筑物进行了修缮，京城基本上恢复了原貌。
吴军清剿了城内的残敌，残存的清军不是被杀，就是投降。
之前吴三桂颁布了让城内汉人官员限时投降的命令，大部分的汉人官员都主动走出来，向吴军投降。但还是有一些愚忠的家伙，宁可躲起来也不肯出来投降。等到时间一到，吴军开始全面搜索，躲藏起来的清廷汉人官员陆陆续续被搜出来。
对于这些死心塌地要给清廷卖命的汉人官员，吴三桂毫不犹豫的下令，把他们全部都推到城外斩首。
城内的尸体都被清理出去，阵亡的吴军都被装入棺木，送往京城西面山中安葬。被杀的清军和被屠杀的旗人，则在城外火化。被杀的清兵和旗人太多了，仅仅是火化尸体就用了七天七夜。天气已经开始转热，吴三桂及时处理了城内的尸体，避免了瘟疫发生。
紫禁城被垂死挣扎的清军点了一把火，虽然吴军用最快的速度扑灭了大火，不过紫禁城内还是有许多建筑物被烧毁。要修复规模宏伟的紫禁城，以当年的技术，可不是短短一个月能够做到的。太和殿、皇极殿等大殿，还有养心殿、慈宁宫、重华宫等后宫院落被烧毁，曾经金碧辉煌的紫禁城被烧掉了三分之一的建筑物，想要修复紫禁城，吴三桂估算了一下，至少需要一年时间。
虽说紫禁城被烧毁了三分之一，但吴三桂还是决定，迎接圣驾入宫。
京城从永定门到正阳门，从正阳门到承天门，一路的城门大开，大红色的羊毛地毯一直从正阳门铺到承天门内。
“大明天子驾到！”随着一声长喝，永历皇帝的圣驾在一队队重甲步兵、精锐骑兵和锦衣卫的簇拥下，从永定门进入外城。
永历皇帝乘坐的大型车辆进入永定门之后，只见大街两边跪满了军民百姓，身披重甲，手持精良武器的士兵站在大街上维持秩序，每隔十步，还站着一名身穿飞鱼服，头戴无翅乌纱帽的锦衣卫。
“京城！朕终于来了！我大明太祖在上，不肖子孙没给您丢脸啊！”永历感叹道。
正阳门城门大开，正阳门外大街两边，站着一队队身穿各种颜色官袍的官员，看到永历皇帝的圣驾抵近，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山呼万岁。
大部分官员倘若是摘掉头上的帽子，就是一颗光秃秃的脑袋，这些人都是不久前向吴三桂投降的原满清汉人官员。主动投降的汉人官员把辫子一剪，官服一换，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大明官员。永历当然不可能把他们的帽子都摘下来一个个看，他看到那么多官员站在正阳门外迎接自己，心情自然好到极点。
进入正阳门内，前面的承天门就在眼前。看到高大巍峨的承天门，永历皇帝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周围文武百官，军民百姓山呼万岁的声音都没听清楚了，他的两眼死死盯住承天门，一颗心早就飞进紫禁城了。
李定国、白文选、吴三桂、耿精忠、尚之信等一批藩王和首辅郭之奇、次辅张煌言等人，早就站在承天门外迎接了。远远的看到永历的圣驾抵近，李定国带头跪地，山呼万岁。
永历的车架在承天门外停下，承天门正中间的大门敞开，大红色地毯从宫城延伸出来。永历下了车，身后的宫女打着华盖，永历踏上了大红色地毯，缓缓走进大门内。两边万岁的高呼声震天。
“这才真正是帝王了！”永历心里对自己说道。但是他忘记了一件事，其实他这个皇帝并没有实权，今日到来的王爷都是军阀，根本就不受永历控制，真正对永历忠心耿耿的藩王也就只有李定国一个了。
永历走过端门和午门，步入到大明朝廷上朝的太和门。他抬起头来一看，只见太和门尚在施工之中，这座宏伟的建筑物被清军烧毁，目前搭起了手脚架。因为永历要入宫，所以工匠们暂停施工。在太和门外的高台上，已经布置好了龙椅和龙案，一排排威风凛凛的大汉将军站立在高台下。
永历走上高台，走到龙椅跟前，伸出手抚摸着龙椅，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整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广场上站立的文武百官和藩王们呼声震天。
永历转过身来，在龙椅上坐下来之前，做了个手势示意：“众爱卿平身！”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一些刚刚从清廷投降过来的官员下意识的想要拍打自己的袖子，才突然醒悟过来，现在满清朝廷已经覆灭，大明又回来了，于是站了起来，手持朝笏拱手行礼：“谢陛下！”
永历环视了一圈，发现功劳最大的南王居然没来！于是他问道：“诸位爱卿，朕今日入住紫禁城，南王怎么没来？还有郑王也没来？”
张煌言站出来，手持朝笏道：“回陛下，南王正率军追击满清残敌！郑王爷也在率军追击鞑子，已经追入草原了。”
接下来就是盛大的庆典仪式，各种繁琐的礼节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直到下午，永历回京的仪式方才结束。
等到仪式结束，永历穿过了太和殿等大殿，路过的时候，他看到皇宫内到处都搭起了手脚架，明显是在施工之中，只是今日暂停施工。

第1026章 修复紫禁城

紫禁城，西华门和神武门两座城楼除了专供皇帝皇后所用的中门关闭，两边的侧门敞开，宫内各条道路上站着衣甲鲜明的精锐士卒和锦衣卫。负责修复紫禁城的民夫们推着车辆，从侧门进进出出。因为紫禁城内不得走马，就连骡子和毛驴都不能行走，因此民工们的车辆到了城门口，就要卸下骡马，以人推着车进入城内。
曾经的宫殿此时成为一片巨大的工地，到处都在施工。多处被烧毁的建筑物残骸已经被完全推平，在原来的地基上修建新的房屋。
从南方运送来的大木头，西山采集来的大石头，南方烧出来的上等砖瓦，被一车车的运送到皇宫内，十多万民夫和两万工匠忙碌得热火朝天，加班加点赶工，为了尽快修复这座大明名义上的权力中心。
御书房遭到破坏不是很严重，已经修复。永历坐在御书房内，吴三桂站在一边。此时的吴三桂说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但他表面上对永历还是毕恭毕敬。
“朕听说南王的大军已经抵达天津了，朕今日回紫禁城那么大的事情，为何南王没入京面圣？”永历问道。
吴三桂回答道：“陛下，南王权势滔天，飞扬跋扈，完全依仗他的军队和精良的武器，他只担心自己离开军队的保护，就会被陛下您拿下……”
永历道：“南王乃我大明头号功臣，朕会过河拆桥吗？”
“陛下自然不会！那是南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吴三桂毕恭毕敬道。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你就是这样的人，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老夫还只想把那个孙女婿削了兵权，把他关押起来，陛下你是恨不得一刀砍了他吧？
王羽也确实不敢入京，他的大军已经夺取了天津，但他自己本人却回到了南京，根本没进入京城的地盘。进京面圣，他担心有危险，如今想要他脑袋的人不止永历一个，如果只带了少数人马进京，恐怕会被人扣押。若是带着大军进入京城，又会被扣上造反罪名。反正王羽已经不打算认永历为皇帝了，他已经决定立鲁王为帝。只不过现在清廷还未全灭，西域也未平定，这时候起内讧，说不定真能让满清死灰复燃。
……
漠北敖尔告城，也就是今天的乌兰巴托。
大活佛哲布尊丹巴·罗布藏旺布札木萨居住的宫殿内，突然有人来报：“活佛，大事不好了！清军已经抵近了敖尔告！距离我们只有一百余里！”
清军一路向北海方向逃亡，沿途过去，一些蒙古小部落都遭了殃，科尔沁蒙八旗的蒙古骑兵消灭了一个个小部落。遇上一个小部落，清军就包围住蒙古人，派人喊话，让蒙古人出来投降。若是遇上不肯投降的蒙古人，清军就攻进去，把高过车轮的男人全部杀光，女人和小孩劫掠为奴隶。
漠北喀尔喀蒙古人的实力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而且兵力也没有集结在一起，遭遇到清军的攻击，漠北蒙古被打得满地找牙。
清军一路向北推进，抵达距离敖尔告只有一百余里的草原上。
“清军来了？他们不是被明军打得逃离京城，一路被人追杀吗？”罗布藏旺布札木萨活佛不解的问道。
蒙古兵回答道：“回活佛，清军主力全部逃离京城，他们尚有一万满八旗兵，还有两万蒙八旗和汉八旗，另有绿营兵两万余人，我们不是对手。”
“活佛，我们是不是集中兵力，迎战女真人？”一名万夫长问道。
罗布藏旺布札木萨摇了摇头道：“敌强我弱，不宜硬碰硬。我等唯有暂时撤离敖尔告，避敌锋芒，派遣少量兵力同女真人在草原上周旋。论兵器，我们不如女真人。但是我们熟悉这里的地形，我们的骑术也比他们高明。”
真实历史上的罗布藏旺布札木萨后来遭到噶尔丹攻击，被迫归顺了满清。而如今的罗布藏旺布札木萨知道清军连连惨败，他自然不愿意给满清陪葬。可是正面交锋打不过，只能利用己方骑兵的机动性，同清军周旋。
蒙古人放弃了敖尔告，不管男女老幼，全部骑上马。蒙古人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即使是小孩和女人，都懂得骑马。罗布藏旺布札木萨让妇孺老弱骑马先撤离，再让少数蒙古骑兵用来牵制骚扰清军，给妇孺老弱的撤退创造机会。城内所有的粮食都被装上马背，连一粒粮食也没有给清军留下。
清军抵达敖尔告，看到城门大开，一开始清军还担心有埋伏，于是派人试探性的进攻了一番，发现城内没有任何反击，图海便下令，让一百余名绿营兵先进城。
“大人，城内空无一人！蒙古人全部跑了！”绿营兵把总回来向图海禀报。
清军进入敖尔告城内，发现城内空空荡荡连一个人都没有。清军在城内搜索，发现能吃的东西全部被带走了，连一粒粮食，一块肉干都没有留下。清军得到了敖尔告城，只是一座没有人，没有任何补给的空城。
“皇上，蒙古人都跑了，城内没有人也没有粮食，此地不宜久留！”图海说道。
“我们的粮食还够吃半年的，若是放弃了敖尔告城，一旦我们在荒原上遭到蒙古人袭击，我们能活着到北海吗？还不如依靠城池坚守。”康熙自以为是的说道。
“皇上，万万不可！”图海连忙跪在地上苦苦央求道，“敖尔告附近都是荒漠，我们没有粮食来源，也没有那么多牛羊，若是困守孤城，只要蒙古人一直避开我们，我们迟早都要饿死在这里！还不如尽快抵达北海，从罗刹人那得到帮助。”
“那好吧，在城内暂住一夜，明日一早便离开！”康熙道。
次日，天刚刚亮，清军再次踏上征途。当兵的和青壮年男子都还好，只是苦了那些妇孺老弱，原本他们以为，到了一座城池，可以安安心心住上几天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要离开，又要在荒漠上行走，不知道还要走多少天才能到达目的地。
清军离开敖尔告之后，小股的蒙古骑兵沿途骚扰，专门对落单的旗人下手，一些箭术高明的蒙古人还远远的放箭，等到八旗兵追赶过来，他们凭借着精湛的骑术迅速脱离。

第1027章 蒙古人的袭扰

“蒙古人又来了！”天色刚刚暗下来，清军和跟着大军一起北撤的包衣奴才、妇孺老弱们刚刚准备安营扎寨，就听到有人大声喊叫。
千余喀尔喀蒙古骑兵的身影出现在草原上，蒙古人吆喝着，嘴里吹着口哨，围绕着清军大营外围转圈子。千余蒙古人，犹如一千条嗜血的恶狼；庞大的清军队伍，就像是一头笨拙庞大的野牛，被狼群包围。狼群寻找猎物的弱点，只要找到机会就能上去咬一口。
“那边，女真人比较薄弱，上！”蒙古千夫长指着清军薄弱的东北角喊了声。
千余蒙古骑兵策马疾驰，迅速冲了上去。
见蒙古人冲过来，清军步兵立即提起长枪盾牌，往东北角赶去。
蒙古人并没有靠近，而是在距离清军还有八十步之外勒马，所有的蒙古人纷纷下马，取出步弓，张弓搭箭，向清军吊射出一排轻箭。
身披重甲的八旗重步兵还来不及补上来，蒙古人射出的轻箭落在包衣奴才和绿营辅兵人群中。飞蝗般的箭矢落下，对那些身上没有任何护甲的包衣奴才和绿营辅兵来讲，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密密麻麻的箭支落下，人群中喷溅起一阵血花，伴随着一片惨叫声，包衣奴才和绿营辅兵就像是被剥皮的洋葱一样倒下一片，倒下的人们都变成了刺猬。
蒙古人再次张弓搭箭，又是一排乱箭射了出去。
“女真人上来了，快走！”千夫长大喊一声。
八旗重甲步兵已经赶了上来，立起盾牌。后面的八旗弓箭手纷纷取出强弓，张弓搭箭，对准转身，速度还未提升上来的蒙古骑兵射出一排乱箭。
“嗖嗖嗖”羽箭飞上天空，拉出了一道弧线，向撤退的蒙古人身后落下。箭雨扎入蒙古骑兵的人群中，几十名不幸的蒙古骑兵中箭。这些蒙古人身上没有厚实的铠甲，多半只有一件羊皮袄，比较好点的身上有一件皮甲，只有百夫长以上才有棉甲。防护力极差的蒙古人中箭，一批人惨叫着落马。
尽管损失了几十人，不过大部分的蒙古人都完好无损的离开。
清军骑兵从两翼追杀出去，蒙古人策马疾驰，往黑暗中的草原撤退。清军骑兵在后面追赶了一段路，因为骑术上的差距，清军骑兵未能追上蒙古人。虽然那些清军骑兵也是蒙八旗骑兵，可是他们入关已久，骑术早就退化了，若不是大明复兴，清军被迫连年征战，这些蒙八旗骑兵恐怕早就退化到骑马人坠地，射箭百发不中的地步。被迫重拾起骑术的蒙八旗骑兵，在骑术上和漠北蒙古人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停止追击！撤！”清军参领说道。
之前清军骑兵吃了蒙古人好几次亏了，每次都是追赶蒙古人，结果被蒙古人引入到大批蒙古人的埋伏圈内。
蒙古人骑术精湛，但是并不代表下了马就不懂得打仗了，前几日，蒙古人多次设伏，在草地中布置了绊马索，扎马钉，一部分蒙古骑兵下马，埋伏在草丛中。等到清军追赶上来，蒙古人拉起绊马索，让清军损失惨重。随后徒步的蒙古人杀出，用乱箭和长枪招呼。等到清军阵型溃乱，蒙古骑兵又转身追杀。
吃过几次亏的清军骑兵不敢贸然追击，追赶了一段路之后，又折了回去。
到了深夜，蒙古人再次出现。面对已经扎好营寨，严密防守的清军，蒙古人自然无法强攻清军大营，只能围在清军大营外面，打着火把策马转圈子，嘴里发出喊叫声，或者是吹着号角，有时候还远远的射几支箭，骚扰扎营休息的清军。
有战斗经验的清军还不怕这样的骚扰，他们早就习惯了，任凭外面的蒙古骑兵如何喧哗，发出各种刺耳的噪音，甚至射箭袭扰，清兵还能埋头大睡，只要夜间放哨的人盯住蒙古人就好了。可是苦了那些从来没打过仗的包衣奴才、妇孺老弱、宫女太监、文官和养尊处优的皇族人员，他们听着外面的喧哗声，提心吊胆，根本睡不着觉，担心蒙古人随时都有可能杀进来，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
号称英明神武的千古一帝，文治武功天下无双的明君康熙，也没有睡着。蒙古人在外面骚扰了一夜，康熙听到远远发出的喧哗声，提心吊胆，根本无法入睡。实在困得不行了，刚刚眯上了眼睛，又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几天来都没有睡好觉的康熙早已熬成了熊猫眼，矮小的麻子脸，再配上青黑色的眼圈，简直就是绝配。
“皇上，该出发了！”一名太监走了进来。
康熙打着哈欠，伸了一个懒腰，拖着发软的双腿，走上停在大帐篷外面的马车上。随后就有辅兵和包衣奴才们把康熙晚上居住的大帐篷折叠起来，收好，放置在车上。
清军离开了驻扎地，再次踏上征途。早有人做好了早餐，送到康熙的马车旁。
“皇上睡着了，先放在车边上。”跟着康熙车驾行走的贴身太监说道。
坐在车内的康熙早就睡着了，在迷迷糊糊中，他看到自己的队伍一路遭到蒙古人追杀，队伍人数越来越少。眼看着就要抵达北海的时候，突然打着大红色旗帜的琼州军杀了出来，团团包围着清军。对方武器精良，兵强马壮，残存的清军根本不是对手，纷纷投降。康熙骑上一匹马想要逃走，却被人射中一箭，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啊！”康熙一声惨叫，猛然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自己刚刚做了一个恶梦。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马车停了下来，周围的宫女太监纷纷跪地。
“没什么，朕刚才做了一个恶梦。”康熙掀开了布帘说道。
为首的贴身太监抬起手，猛抽自己的耳光：“都是奴才该死，没有照顾好皇上，让皇上路上受苦了。”
“好了，都起来吧，继续赶路！”康熙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说道。
草原上的天空非常蓝，碧蓝色的天空中漂浮着几丝白云，已经进入夏季的草原上的草都长到半人高了，风景异常优美，可是康熙的心情却愈发沉重。

第1028章 亡命荒漠

蒙古人化整为零，沿途骚扰。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蒙古人一直就没有停息过骚扰。虽然骚扰的结果，对清军战兵来讲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可是严重影响了包衣奴才、辅兵、妇孺老弱和宫女太监。
康熙、布木布泰、康熙的几个兄弟等皇室人员还比较好，他们有舒适的南洋进口大马车可以乘坐，晚上没有睡好，白天在车上还能睡觉。
就说那南洋公司产的大型马车质量还真好，车轮上面覆盖上一层胶，车轮轴和车架连接处有弹簧钢片，车轮碾压过起伏不平的地面，车身都没有什么震动，车内宽敞舒适，躺在里面睡觉还是比较舒服的。若不是讨厌的蒙古人随时来骚扰，还时不时的做一场恶梦，康熙北狩都可以当成一场令人舒心的旅游了。
王爷官员的家眷们也还好，他们也有南洋进口的四轮马车，虽然舒适性比不上皇族成员乘坐的大马车，更比不上康熙乘坐的圣驾，但也还是不错，车内空间较为宽敞，车轮轴以弹簧钢片连接车架，颠簸较小，乘坐还算舒服。
小官员、旗人和高级包衣奴才的家眷们，自然没有南洋进口的四轮马车，他们也买不起那么好的车，乘坐的是普通的国产两轮马车，虽说乘坐舒适性差了很多，可是毕竟还是能在车上休息，以弥补夜间被蒙古人袭扰而影响到的睡眠。
可是那些普通包衣奴才和他们的家眷，还有绿营辅兵，绿营兵家眷，丫鬟小厮，低等的宫女太监，伙夫、民夫等随行人员，他们可是没有车可以乘坐，只能是徒步跟着队伍走。他们夜间遭到蒙古人的骚扰睡不好觉，白天徒步行军的时候疲惫不堪，走着走着，有些人倒在路边就睡着了，被人叫起来，刚走了几步，又倒在路边睡着。还有些在行军的时候，半路上病倒，再也走不动了，怎么都拉不起来。
一开始清兵还把过于劳累的和病倒的人放在运送粮食的大车上，让他们能够跟上大队伍。可是到了后来，过于劳累的和病倒的人越来越多。即便是康熙下旨，让队伍减慢了行军速度，一日只能行走三十里，可是车已经不够用了，那些人只好被丢在路边。
掉队的包衣奴才、妇孺老弱、绿营辅兵、家眷、丫鬟小厮、宫女太监、伙夫和民夫等人远远的落在队伍后面。
就像是一条恶狼一样追咬清军的蒙古人看到掉队的人们，蒙古人十分兴奋。掉队的人落入蒙古人手中，男人几乎都被杀了，丑的老的女人也被杀了，一些比较年轻的和长得还算过得去的女人，都被蒙古人抓走，变成蒙古人发泄的工具。一些年幼的小孩，落入蒙古人手中之后，都沦为奴隶。
队伍在漠北草原上行走，经过一个多月艰苦的行军，清廷逃往队伍穿过了草原，进入了荒漠戈壁地区。
今天的外蒙古北部一直到俄罗斯境内，都是干旱的荒漠戈壁，这里远离大海，不仅是太平洋的湿润气流还是北冰洋的湿润气流，都很难到这里，正因为如此，所以这里缺水，连草都很难长出来。
原本一支准备充足，不仅粮食充足，就连标注出水源位置的地图都携带在身上的队伍穿越这种荒漠戈壁，并不是什么难题。其实今天的外蒙古一带，还是有不少河流水源，否则应该就是一片没有人烟的沙漠，既然有人生活，就有水源。可惜的是，蒙古人就没打算让清军抵达北海一带同俄国人会和。沿途中，蒙古人不是占领了水源，在水源边上修建城堡，就是往水里投入死去多时，腐烂变质的死牛死羊等动物尸体，污染了水源，让清军无法获得干净的淡水。
遭到污染的水源都是远离牧场的无人区，清军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穿过一大片无人区，才发现宝贵的水源已经被污染。
蒙古人自己使用的水源，都派遣兵力驻扎，并修建了营寨城堡。尽管蒙古人的筑城能力并不怎么样，修建的营寨和土城简陋矮小，可是对于缺少攻城武器的清军来讲，要拿下水源边上的营寨和土城，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清军撤离京城的时候，所有的重炮都没有带走，带在身上的只有一些轻便的小炮，可是火药有限，之前清军同蒙古人交手，就消耗了不少火药。几座水源攻打下来，清军携带的火药基本上告罄。
因为缺少淡水，队伍行军的速度变得更加缓慢，带着大批妇孺老弱的清军步履艰难，还要面临蒙古人的骚扰，一日能走十五里都算很不错了，原本康熙认为足够的粮食，都已经快要见底，清军开始对粮食进行限量供给。
因为开始限制粮食供给，那些负责运送粮食的包衣奴才和辅兵们是第一批开始挨饿的人，他们每天的工作量最大，要负责运输粮食，可是在粮食的供应上面却被限制最少，造成的结果就是更多的包衣奴才和辅兵掉队，沦为蒙古人的俘虏。
蒙古人抓住包衣和辅兵之后，不再不由分说的砍了，而是给他们武器，把这些人武装起来，当成炮灰使用。
随着包衣奴才和辅兵的掉队被俘，运送粮食的任务逐渐落在战兵和太监们身上，这又增加了运输粮食的困难，也减少了清军的战斗力。即便是队伍的人数迅速减少，可是粮食还是消耗很快，有不少运送粮食的骡马因为缺水倒毙在荒漠上，车子无法拉走，落在后面，粮食也落入蒙古人手中。
口渴、饥饿、疲劳、疾病，还有草原上的蒙古人和野狼群，困扰着清军。有不少绿营兵和蒙八旗的清兵开始逃亡，趁着长官不注意，一转身就溜走了，随后向蒙古人投降。
越来越多的清兵向蒙古人投降，蒙古人把投降的清兵编入新附军，这些清兵摇身一变，变成了蒙古兵，给蒙古人当炮灰，帮助蒙古人一起追杀自己原来的同伴。
曾经五十多万人（包括妇孺老弱）的大队伍，如今迅速缩水，进入荒漠戈壁的一个月之内，这支队伍的人数就迅速下降到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第1029章 骆驼兵西征

清军离开归化，数千里的逃亡之路走了三个多月，五十多万人，只剩下不到十万，几乎所有的妇孺老弱都丢光了，只有那些地位较高的旗人，官员，富商的家眷有车乘坐，才能跟着清军一路走出了荒漠戈壁。至于那些徒步行走的妇孺老弱，不是死在漠北蒙古，就是落入蒙古人手中。
对蒙古人来讲没有任何作用的老人都被杀掉了，女人变成了战利品，赏给有功的将士；小孩都变成了奴隶。
穿过了几乎是不毛之地的喀尔喀蒙古荒漠，前面出现了郁郁葱葱的草原和森林，这里和喀尔喀蒙古荒漠戈壁完全不一样了，北冰洋的湿润气流可以抵达这里，带来了丰富的降水，这里冬季降雪量大，积累了厚厚的积雪，到了天气转暖，积雪融化，提供了植被生长，也形成了多条河流，还形成了世界上淡水储水量最丰富的湖泊。
看到连绵成片的绿色草原，看到丘陵上郁郁葱葱的松树、云杉、白桦和白杨，原野上奔跑的各种野生动物，康熙泪流满面：“我们终于快到了！快到了！我们不会饿死了！这里到处都能找到食物！”
因为康熙他们进入了布里亚特人的地盘，两个多月来一直跟在后面的喀尔喀蒙古人也不再尾随追击。终于甩掉后面的小尾巴，这也令康熙兴奋不已。
“皇上，奴才带人去捕猎，再让一批人去采集野果吧。”已经瘦得皮包骨头，头上的头发长了出来，满头乱蓬蓬的乱发，后面挂着一根小辫子，身上的官服都已经破烂不堪，看起来和一个老叫花差不多的图海说道。
“快去吧！朕已经快饿晕了！”康熙道。
……
古丝绸之路，这条曾经东西方的交流贸易之路，因为唐朝安史之乱后，大唐走向衰败，这条汉朝开辟的，连接东西方的古丝绸之路也因此走向了衰败。到了宋朝和元朝，因为造船业的发展，海上丝绸之路兴起，东西方之间的贸易主要依靠海洋，这条古路逐渐荒废。到了明朝，这条古路上再也看不到商队的影子。
如今，古丝绸之路上出现了一支庞大的军队，中军鲜红的大明旗帜格外显眼，大明旗帜后面，几面蓝色的忠贞营旗号，李字帅旗，郝字将旗等旗帜随风飘扬。这支军队是一支全部骑着骆驼的大军，士卒们骑在骆驼上，粮食弹药也用骆驼运输。
这支军队，正是西征叶尔羌汗国的忠贞营大军，由李来亨担任元帅，麾下拥有五万多战兵和五万多辅兵。
叶尔羌汗国是突厥人趁着蒙古人创建的帖木儿帝国衰弱的机会，击败了蒙古人，在南疆建立的汗国。虽然叶尔羌汗国的苏丹带有蒙古血统，可是他们却是天方教徒，同蒙古人格格不入。叶尔羌汗国和北面的准噶尔汗国矛盾不断。虽然蒙古人已经衰弱，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突厥人还是惧怕蒙古人。
真实历史上，因为清军击败了准噶尔汗国，大批蒙古人遭到屠杀，突厥人却迅速增长。清军平定准噶尔的时候，带进了大批汉人兵和蒙古兵，那些汉人和蒙古人在新疆扎根。可是突厥人从来就把汉人和蒙古人当成外人，多年来叛乱不断。一开始突厥人的人数不多，一次次的叛乱被轻松镇压下去。可是到了清末的时候，突厥人的人口已经远远超过了在新疆的汉人和蒙古人，终于发生了更大规模的叛乱，最后被左宗棠镇压。
前些年准噶尔的势力尚存，突厥人老实得好像一条狗一样。可是这几年来，准噶尔内部发生了内乱，突厥人开始蠢蠢欲动。
若是按照原本的历史进程发展下去，噶尔丹很快就会处理完内乱，腾出手来对付突厥人，最后灭了叶尔羌汗国，让突厥人臣服在自己脚下。直到准噶尔灭亡，突厥人的势力才重新抬头，多年来叛乱不断。
现在是忠贞营奉王羽的钧旨，出征叶尔羌汗国。跟随大军一起行动的，还有王羽封的使者李光地。
李光地的使命是让准噶尔的噶尔丹称臣，既然要让别人臣服，当然不可能只是带着礼物上门拜访好言劝说，还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能说服别人。王羽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用实力说话，所以这次李光地的使团其实是一支五百人的精锐骆驼骑兵部队，其中四百五十人是后装线膛枪手，五十人是使用米尼弹步枪的神枪手。
对突厥人镇压，对蒙古人拉拢，是王羽制定的西征计划，以两手准备对付不同的人。
王羽对天方教可是把他们看成比满清更加凶恶的敌人，满八旗可以同化，可是天方教徒是很难同化的，除非是把斯大林或者王胡子之类的无神论者拉过来，对信仰天方教的进行触及灵魂的劳动改造和马列主义教育，还有可能改变。
长途出征的忠贞营大军，每个人都携带着自己的口粮，主食是烤得干硬的杂粮面饼，装在布袋里面，食品袋就挂在骆驼身上。其他的副食品有肉干和南洋公司产的各种罐头，都是用骆驼运输。
西征叶尔羌汗国，需要途径缺少水源的戈壁沙漠，骆驼大军出征，除了携带足够的食物弹药之外，还要携带淡水。
南洋公司给忠贞营提供了一批铁制水壶，每一名士卒身上都背着一口水壶。除了战兵自身携带的饮用水外，负责辎重运输的一部分骆驼也背了水囊，里面装满淡水。而骆驼不像战马那样需要经常喝水，这就减少了淡水的消耗。
大军出征之前，早就有使者去过准噶尔了，这时候噶尔丹已经击败了他的敌人，成为了准噶尔的汗王。
火州城，今天的吐鲁番。目前这座城池控制在叶尔羌汗国手中，是西征大军出了戈壁沙漠之后，要进入水草丰美的北疆，火州城是必经之地。因为蒙古人还未完全臣服，从北路进入新疆的道路尚未打通，忠贞营走的是丝绸之路。既然走丝绸之路，火州就绕不过去。
“启禀大人！城外有大军来袭！”一名突厥士兵向守城的将领禀报。

第1030章 上天堂

忠贞营抵达火州城下，官兵们纷纷从骆驼上跳下来，在城外结阵。炮手们从骆驼背上卸下炮管和炮架，把火炮组装起来。辅兵们在一部分战兵保护下，前往距离火州城几十里外的山中砍伐木头。
当年的吐鲁番一带，还没有现在那么干燥，周围湖泊河流纵横，是沙漠中的绿洲。不过在绿洲上多半是草地，树木极少，根本无法提供辅兵打造攻城武器。李来亨要拿下火州，需要派遣辅兵前往五十里外，海拔两千多米的山区去砍伐木头。
李来亨站在一匹骆驼背上，拿起望远镜，观察远方的火州城。从望远镜中可以看到，这座城其实也十分简陋，是一座用泥土和碎石构筑的土城。这里缺少木材，要制造烧砖的木炭都要长途运输，极为不便。因为运输不方便，给明军打造攻城武器带来困难的同时，也使得火州的城防工事相当简陋。
“如此小城，连护城河都没有，只需要简易云梯即可。架起炮来一轰，再让新附军一冲，估计就拿下来了。”李来亨放下望远镜说道。
其实忠贞营的火炮也并不怎么样，除了少量南洋公司提供的新式三磅炮、臼炮之外，而且火药不多，开花弹极少。西征军使用的火炮大多都是从清军手里缴获的虎蹲炮、小型佛郎机等火炮。因为路途遥远，只能用骆驼运输，所有重炮都没有带上来。
战兵护送辅兵，骑着骆驼前往海拔两千多米的山区砍伐木头。火州城不仅距离山区远，而且海拔很低，该城的海拔是海平面零点到三十四米，要去五十多里外海拔两千多米的高山砍伐木头来打造攻城武器，来回都要一整天时间。所幸的是，忠贞营不需要打造大型云梯车之类的大型攻城武器，只需要打造简易云梯和小型望楼。
辅兵上午出发，一直走到下午，才抵达山林。砍伐下来的木头暂时放在一边，当天晚上，负责砍伐木头的辅兵和战兵就地扎营，就在山脚下歇息。次日，辅兵砍够了木头，把木头截短了，放在骆驼身上驮运。
到了傍晚，砍伐木头的辅兵便赶着骆驼回来了。
负责砍伐木头的辅兵回来的时候，忠贞营已经在城外修好营寨，挖好壕沟。没有足够的木头来修建寨墙，忠贞营直接用挖掘壕沟挖出来的土修建成一堵土城，围绕兵营外围一圈，把兵营保护在中间。
辅兵们连夜打造攻城武器，等到次日一早，简陋的攻城武器已经全部打造完毕。
天色还没亮，李来亨从睡梦中醒来。他摸出怀表，借助蜡烛的照明看了一眼，时间是上午七点钟，若是在东部地区，这时候天早就亮了。可是在这里，天还是暗的，即便是夏天，天也亮得很晚。
李来亨也是一路走过来的人，知道这里的时间和东部不一样，至于原因，李光地已经告诉过他了，是时差问题，因为地球是圆的，太阳从东方升起，东方的天先亮。
上午八点，因为是夏季，天色已经大亮。
用过早餐之后，李来亨一声令下：“攻城！”
十二门十二磅臼炮，二十门三磅野战炮，三十六门小型佛郎机炮喷出耀眼的火光，炮弹呼啸着向城头砸了过去。炮击发起的同时，一部分忠贞营炮手们抬着重量只有四十斤左右的虎蹲炮，抵近城下百步之外，架起炮，对准城头，点燃火炮。
铺天盖地的炮弹砸在城墙上，简陋的土城立即出现一个个凹坑，泥土碎石一块块迸裂，城墙上很快就出现了裂缝。
不过忠贞营的火炮都是小型火炮，要轰塌城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炮击的作用是破坏城头的女墙垛口，压制城头守军。
炮击持续了大约一刻钟，便停息下来。李来亨下令道：“让新附军出击！”
所谓的新附军，其实就是李来亨这段时间以来，在甘陕等地招募的一批回回兵，这些头上戴着白帽子的回回兵是攻城的炮灰兵。至于投降的绿营清军，目前在忠贞营当中，都已经是难得的精锐战兵了。
赵良栋得令之后，拔出顺刀，向城墙方向一指：“擂鼓攻城！”
战鼓隆隆，担任督战队的原甘陕绿营战兵手持钢刀，站在新附军后面。成群结队的新附军回回兵扛着简易云梯，呐喊着向城墙涌了过去。
当新附军抵近城墙的时候，城头的突厥人抵抗异常顽强，城头射下了一轮又一轮箭簇，密集的火绳枪子弹下暴雨一样射了下来，不断有新附军士卒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放！”赵良栋一声大吼。
原甘陕绿营战兵或是张弓搭箭，或是抬起鸟铳，对准城头，羽箭和弹丸暴雨一般飞上城墙，城上的突厥人纷纷中箭中弹，城头弥漫起一阵血雾。
在战兵火力掩护下，新附军士卒抵达城下，架起云梯。一群群的新附军士卒争先恐后的往城头爬了上去。城墙上面，滚木礌石下冰雹般砸落下来，火油罐落在城下，随后射下的火箭点燃火油，城墙脚下燃起熊熊烈火。
一架接一架云梯接连断裂，新附军士卒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下来。
城下忠贞营的火力也十分凶猛，不断射杀城头负隅顽抗的突厥人。
“真神在上！杀光异教徒！”一名中了数箭的突厥人大喊一声，抱起火油罐，点燃之后，从城头纵身一跃，滚落到一架云梯上，只听到“轰”一声，整架云梯燃起熊熊烈火，落下来的突厥人浑身起火，从多名新附军士卒身上砸了过去，把他们也点成火人。
不断有重伤的突厥人拿起火油罐，往自己身上倒上火油，点燃之后，跳下城墙。
“疯子！简直就是疯子！”突厥人的顽抗，把生性凶残的赵良栋都看呆了，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居然还有那么凶残的人，比满清关外八旗还要凶狠。
“他们在喊什么？”张勇问道。
不管是赵良栋还是郝摇旗，都听不懂突厥语。
一名懂得突厥语的当地向导说道：“他们在喊，杀光异教徒，上天堂。”
“异教徒？”赵良栋愣住了，“我们的新附军和他们信仰的可是同一个教，怎么就成了异教徒了？”

第1031章 攻克火州

向导回答道：“是同一个教不错，可是天方教内部又分为两大派，这两大派之间，彼此都把对方看成异教徒。就算是两大派之内，也有多个分支，彼此之间相互看对方不顺眼，都认为对方是异端。有时候，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恶。”
忠贞营也是不计成本的进攻，前面的炮灰兵蚁附攻城的同时，李来亨下令，让虎蹲炮和佛郎机等小炮抵近城头，在五十步之外，对准城头开炮。
狂风骤雨一样的霰弹撒上城头，打得城头弥漫起一片片猩红色的雾障。由于忠贞营的新附军正在爬城墙，霰弹杀伤面又大，往往是一炮轰了上去，不仅城头的突厥人倒下一片，正在爬云梯登城的新附军也成片的从简易云梯上往地面掉落下来。
“真神保佑！杀土狗，上天堂！”损失惨重的新附军仍然士气高昂，大喊着口号，奋不顾身的往城头爬上去。
前面的新附军掉落下来，后面的人又登上云梯。一架云梯倒下，更多的云梯被人架起来，城墙上爬满了新附军，城墙脚下，尸体堆积成一座小山。
“让某的精锐上吧！五百火枪手，能保护新附军登上城头。”李光地提议道。
“不急，新附军士气高昂，等到他们撑不住了，你们的人再出手。”李来亨并不着急。他根本不在乎新附军死多少人，只要攻下城池，打通进入叶尔羌汗国的道路，李来亨相信忠贞营必能一路横扫过去。
城头突厥人的抵抗愈发顽强，不仅突厥士兵在城头抵抗，城内的青壮年，甚至妇孺老弱都登上城头，拼死用滚木礌石、火油、金汁、震天雷等武器向城下砸了下去。
即使有少数新附军士卒爬上城头，也很快就被突厥人包围，全部砍杀在城头。
眼看久攻不下，李来亨终于放下面子，邀请李光地的精锐火枪手帮忙。
“放心吧！琼州军的精锐火枪手一定不会让大帅失望！”李光地抚摸着胡子笑道。
五百火枪手出动，四百五十名后装线膛枪手在地面上结阵，缓缓抵近城墙八十步外停下；五十名米尼弹步枪手登上小型望楼车，辅兵们推着车，抵近距离城墙一百步外。
“放！”火枪队把总手中小旗摇动。
一百五十支后装线膛枪喷出淡蓝色的硝烟，子弹下暴雨一样打上城头。这种线膛枪打得又远又准，一排子弹飞上城头，站在城墙上守城的突厥人好像被剥皮的洋葱一样，前面的一片被打成马蜂窝倒下。
发射完子弹的线膛枪手蹲下身来，压下枪托，枪托和枪管形成了一个夹角，后面的枪膛露了出来。后装线膛枪手从腰间的子弹袋中取出一枚铜底板纸质弹壳子弹，用子弹头把残留在枪膛内的铜底板撬出来，再把子弹塞进去，然后一压枪托，枪托和枪管又恢复成为一条直线，便完成了装填。也有的枪手不用子弹头来撬出铜底板，而是把枪转过来，铜底板便掉落在地上，再把子弹塞进去。
第一排火枪手装填的同时，第二排火枪手站起身来扣动扳机，随后蹲下装填子弹，第三排火枪手扣动扳机，射出子弹。
原本后装线膛枪的射速就比前装枪快得多，又采取了三段击的射击方法，子弹的射速堪比后世的半自动步枪，几乎每一秒钟都能响起一轮枪声，四百五十支火枪一刻都没停止过射击，轮番向城头泼洒弹雨。
站在望楼上的五十名米尼弹神枪手也向城头射击，尽管米尼弹的装填时间较长，射速略慢了一些，可是这种枪射程远，威力极大。新式米尼弹步枪是新造的专用线膛枪，专门配备给狙击手和散兵用的，子弹动能强大，一颗子弹钻入密集的人群中，往往可以洞穿好几个人。这五十名神枪手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居高临下射击，每一颗射出的子弹，都是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招呼，一颗子弹下去，击毙两个到三个突厥人不成问题。一颗子弹杀敌最多的一名神枪手，他的一颗子弹连续击穿了五个突厥人！
虽然只有区区五百火枪手，可是武器上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城头的突厥人死伤惨重，被压制得根本无法抬头。
“杀！”赵良栋看时机成熟，拔出顺刀，向城头一指。
“杀！”原甘陕绿营战兵改编过来的忠贞营战兵扛着简易云梯，跨过了遍地尸体，冲到城墙下，架起简易云梯。
震天的呐喊声中，第一批明军精锐肉搏兵爬上城头，挥动砍刀盾牌，在人群中奋力砍杀，周围一排突厥人的人头滚落在地上。很快，明军就在城头站稳了脚跟。越来越多的明军爬上城头，既有新附军士卒，也有精锐老兵。
火州城头杀声震天，双方在城头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突厥人虽然抵抗顽强，可惜他们的战斗力实在太差，在失去了城墙防御的优势之后，突厥人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城头的突厥人就被明军杀败。
城门楼被明军攻陷，城门大开，成群结队的明军涌入城内。
损失惨重，愤怒到极点的新附军在攻克了火州之后，对城内的突厥人展开屠杀。因为新附军有很多人都是兄弟好友在同一军中的，甚至有人是父子在同一兵营。攻城战中，阵亡的新附军士卒，有很多都是活着的新附军的亲人好友。亲眼看到自己的亲人好友惨死，攻入城内的新附军丧失了理智，对城内的突厥人大开杀戒。
李来亨并没有制止新附军对突厥人的杀戮，毕竟那些炮灰损失太大了，也要给他们一个发泄的机会，才能提高他们的士气。
其实这一点，和后来曾国藩的湘军原理差不多，湘军也是兄弟好友，甚至父子同在军中，每次作战的时候，看到自己的亲人阵亡，就会激发怒火。攻克城池之后，军纪败坏的湘军就是依靠杀人和抢劫来提升士气。
只是火州城实在太小了，也没有什么好劫掠。新附军攻入城内，经过一天的屠杀，城内的突厥男人就基本上被杀光了，剩下的也成了俘虏。城内的突厥女人，全部成为忠贞营的战利品，突厥小孩变成奴隶。

第1032章 朝鲜王子

耽罗岛，这里是郑袭最大的养马场所在地，也是明军用来安置朝鲜王子李焞的地方。这座大岛上有连绵成片的草原，从东北、日本和朝鲜移民过来的人们在这里养马。
直抵海边的草原上，牧马场的牧马工人们正在割草，有人抬起头来，猛然看到海面上出现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向耽罗岛的方向航行而来。
“有舰队来袭，快向将军禀报！”岛上的人们惊慌失措。等到这支舰队近了，人们才发现是虚惊一场，这是一支悬挂着大明水师旗的舰队。
事实上，在东方海域，已经没有一支舰队能和大明的海军匹敌。即使是把南洋舰队拿到欧洲去，恐怕除了荷兰和英国之外，已经开始衰弱的西班牙和葡萄牙都不是对手，更不要说法国、威尼斯、土耳其等二流海上国家。拥有两艘铁甲舰，四艘二级战列舰，十二艘三级战列舰，六十八艘四级巡航舰，一百多艘五级巡航舰和数千艘小型战舰的舰队，已经完全控制住了东方海域，没有任何一支欧洲舰队敢于远道而来击败这支东方的舰队。
“那是什么船？怎么起火了？”岛上的人们猛然看到两艘被庞大的战列舰牵引的两艘船，那两艘船外形低矮，冒出滚滚浓烟。
“可能是被烧坏的船吧，真是可怜，桅杆风帆都烧没了，难怪要用别的船拉呢。”一名日本人说了句。
舰队驶入港口，两岸炮台上的明军鸣放礼炮，向舰队致敬。为首一艘二级战列舰缓缓在码头上停靠下来，王羽在侍卫们的簇拥下，从战列舰上走了下来。
耽罗岛西北部一座新兴的城市，这是一座几年前才新建立的城市，城市外围没有城墙，但和新加坡等新建城市一样，城市的建筑物都极为坚固，在城市的各重要位置有城堡拱卫。城内大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繁荣。这座名为耽罗的城市，是耽罗岛上最大的港口城市，每天都有船只在这里停靠，大批新来的人们踏上这座岛屿，也有在这里生活了多年的人们在这里乘坐邮船，离开这里。
每天都有好几班运货的飞剪船定期航班到来，送来了粮食、布匹等生活必需品，运走已经长大的战马。
王羽的车队进入耽罗城，直奔朝鲜王子李焞居住的行宫。
朝鲜王子居住的行宫是郑袭修建的，说是行宫，其实占地面积不大，是一座长宽六十丈的城堡，李焞和他的姐姐妹妹们就居住在这里。郑袭已经很长时间没来了，驻守城堡的明军士卒严格执行自己的任务，守护着这座城堡。至于照顾朝鲜王子和公主起居的，是一批从朝鲜逃过来的宫女太监。
王羽一行人进入城堡，穿过了城堡大门，进入内城堡。沿着旋转楼梯登上城堡的顶层，上面就是李焞和他的姐姐妹妹居住的地方。在城堡顶层，有一间很大的办公室兼餐厅，郑袭在的时候，就在里面办公。餐厅周围，有四间靠窗的卧室。
“参见王爷！”年仅十一岁的李焞带着姐姐妹妹，向走上来的王羽行了礼。
如今的朝鲜已经被清廷取消了藩国身份，变成了中国的一个行省，朝鲜国王，也变成了一个藩王。即使朝鲜没有被取消藩国身份，朝鲜国王的地位也只能等同于大明的亲王，王子的地位自然要比亲王低上一级。
王羽拱了一下手，当成还了礼：“小王爷，本藩此次前来，就是准备把你带回朝鲜的！你准备回去当王爷吧。”
李焞低着头，嘴唇蠕动几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方才鼓起勇气问道：“王爷，您让小王回去，是要恢复朝鲜藩国地位吗？是可恶的鞑子取消了我们藩国地位，把我们变成了满清的一个行省。我们朝鲜对大明忠心耿耿，还望王爷开恩。”
“藩国地位？”王羽摇了摇头，“小王爷就不要说你们朝鲜对我们大明忠心耿耿了！这次本藩带你回去看看，你就知道什么朝鲜八旗，朝鲜绿营！他们对大清的忠心，远超过对我大明的忠心啊！”
李焞咬紧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我不信！我们朝鲜人是不会向鞑子投降的！”
“眼见为实！本藩和你说也没用！”王羽冷笑道，“藩国地位是别想了，没把你降成郡王，还能给你一个亲王便是朝廷开恩！”
李焞低下了头，眼中含着不甘的泪水。过了片刻，他方才想起要问一下父亲的情况，于是他开口问道：“不知道父王如何了？”
王羽回道：“令尊原本被鞑子关押在盛京，可是鞑子不放心，令尊被送往京城。如今我大明军队已经攻克京城，没有找到令尊。吴三桂审讯过俘虏，从俘虏口中得知，鞑子伪帝并没有杀害令尊，他们把老王爷带去了漠北。不过现在就不知道怎么样了，鞑子逃往北海的逃亡之路可不好走，一路上被蒙古人追杀，死了很多人。”
“但愿父王能安然无恙。”李焞说道。
事实上李棩已经死在逃亡途中，他身体本来就不好，朝鲜被清军灭亡之后，李棩先被送到盛京，又被送去京城，没多久便生了一场大病。后来吴三桂大军抵近京城，康熙在跑路的时候把李棩也给带上了。可是身体虚弱的李棩根本经不起折腾，在半路上就死了。
“好了，小王爷和三位公主请跟本藩来吧，本藩用战列舰把你们送回朝鲜汉城。”王羽摸着胡子点了下头。
李焞和三名朝鲜公主登上了山东号二级战列舰，码头上锣鼓喧天礼炮长鸣。随着开船的钟声敲响，码头工人们解开缆绳，船上的水兵收起缆绳，拔起锚链，升起风帆。庞大的战列舰缓缓离开码头，调转过船头，向外海驶去。
看着岸上逐渐远去的耽罗城，李焞心中激动万分。自从他七岁的时候被送来这里，在这座岛上一住就住了四年。孩提时汉城景福宫的记忆仍然清晰，他迫不及待想要早点回朝鲜，看一看自己的景福宫现在怎么样了。
庞大的舰队向朝鲜半岛中部驶去，准备直接从汉城附近登陆。

第1033章 江华岛

江华岛，这里是汉江流入黄海的入海口，是朝鲜首都汉城的大门。
自从倭寇横行开始，到丰臣秀吉崛起，朝鲜面临日本的威胁，于是架起了江华岛的防御。历史上，从唐朝到明朝，朝鲜一直就是日本的手下败将。如果没有中国，朝鲜早就被海峡对岸的日本给灭国了。
三年前满清攻入朝鲜剪羊毛，在朝鲜征税，强迫使用大清龙钞，掠夺朝鲜财富的同时，为了防止强大的大明海军登陆，清军加强了汉江口的防御力量。
江华岛上，驻扎了三千余朝鲜绿营和一千朝鲜八旗兵，装备了十二门后金时代仿制的老式红夷大炮，二十门千斤佛郎机，五十门将军炮和一百余门虎蹲炮。这些明末时期铸造的老式火炮质量本来就不过关，因为铸造技术差，火炮重量重，口径反而小，能发射的炮弹重量也就小，炮的威力明显不足。
清军开始仿制琼州军的新式火炮之后，便开始逐步淘汰老式火炮。清军攻入朝鲜之后，把淘汰下来的老式火炮丢给了朝鲜绿营和朝鲜八旗。
拥有近两百门火炮的江华岛炮台，数字听起来很吓人，可是那些后金时期后金军和崇祯时期大明仿制的炮技术落后，质量很差。可以想象得到，若是王羽的舰队从海上打过来，这些火炮几乎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更别说岛上的朝鲜绿营和朝鲜八旗吃空饷厉害了，说起来有三千绿营和一千八旗，其实总人数不到两千人，一大半被人吃了空饷。
“船！海面上有船来了！来了好多大船！”突然有人惊叫一声。
“遭了，是大明水师来了！快，开炮轰击他们！”朝鲜八旗参领大喊一声。
江华岛炮台抢先开火，十二门红夷大炮和二十门千斤佛郎机炮喷出火光，炮弹掠过海面，向远方的明军舰队飞了过去。只可惜距离太远，朝鲜人发射的炮弹全部落空，没有一发炮弹击中目标，在明军舰队前方一里外的海中腾起一道道冲天水柱。
“岛上都是鞑子兵？”李焞吃惊的问道，“要不为何他们向我们开炮？”
“小王爷，你自己看吧！”站在旗舰山东号舵楼上的王羽把望远镜递给了李焞。
李焞拿起望远镜，往岛上的炮台看去，只见江华岛炮台上面飘扬的清军旗帜，有八旗兵的旗号，也有绿营旗号，岛上的兵或是穿着鲜艳的八旗军铠甲，头戴避雷针头盔，或是身穿黑色铠甲，头戴红缨斗笠。
“果然是鞑子！鞑子居然占领了我们汉城的大门口！”李焞愤怒的放下望远镜说道。
王羽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冷笑连连，像是看一条可怜虫一样看着李焞：“等我们的人登上江华岛，小王爷便知道了！”
虽然李焞还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孩，但他已经是亲王了。出身朝鲜王室的李焞，从小就受过比别人更多的教育。即便是来到耽罗岛，也是受到良好的教育。对这样一个亲王级的人物，王羽不会把他当成小孩看待，只会把他当成傀儡。
明军舰队继续前进，抵近到距离炮台不足一里外的海面上，所有的炮门全部打开，一门门大口径舰炮从炮门内伸出，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江华岛炮台。
“开炮！”张玉坤一声令下。
战舰面对江华岛那一侧的炮门中依次喷出火光，海面上就像是划过一道闪电，耀眼的火光映红了海面，弥漫的白烟随即从舰身侧面腾起，袅绕升空。被烧红过的炮弹犹如一条条流星火雨，呼啸着落在江华岛炮台上。
攻打江华岛的明军舰队拥有两艘铁甲舰，两艘二级战列舰，八艘三级战列舰，二十六艘四级巡航舰，三十二艘五级巡航舰，另外六十艘飞剪式运兵船上也装备了火炮。七十艘战舰和六十艘运兵船上面，一共有两千多门大炮，其中有二十多门线膛炮。就算是一侧的炮火轰击，也有一千多门大炮依次开火。
如此强大的火力，根本不是朝鲜人能够抵挡得住的。炮弹下冰雹一样落在炮台上，整座炮台浓烟滚滚，不时有炮弹击中了火药桶，引发剧烈的爆炸。
明军舰队调转船头，另外一侧的火炮开始轰击，又是一轮炮弹落下，炮台上不断被引爆的火药桶接二连三发生爆炸，燃起冲天大火。李焞拿起望远镜，看着接连爆炸的炮台上喷涌而起的一团团火球，心想，在如此火力覆盖下，炮台上的人还有几个能活下来？于是他振臂高呼：“打得好！打死这些鞑子！”
第二轮炮击过后，明军舰队继续抵近炮台，抵达三百步外，向炮台上倾泻去一轮威力巨大的开花炮弹。
飞剪式运兵船上放下一条条小船，身穿白色上衣蓝色裤子的海军陆战队员乘坐着小船，向沙滩方向冲了上去。当明军冲上沙滩的时候，遭遇最激烈的抵抗力量是几条围绕着沙滩狂吠的土狗，除此之外，就没有见到一个朝鲜兵的人影。
明军登上炮台，发现除了来不及跑掉被打死的几十具尸体之外，满目疮痍的炮台上面一个人都没有，朝鲜兵早就跑光了。
看到前面发回来的旗语信号，一名亲兵向王羽禀报：“启禀大帅，登陆部队顺利登陆，但没有抓住一个俘虏，守军早就跑光了！”
王羽冷笑道：“这些棒子，他们欺负本国人的时候威风凛凛，真遇上军队打过来，简直跑得比兔子还快！”
就在此时，一艘绕到岛屿后面巡逻的五级巡航舰突然发出烟花信号：“岛屿西北方向，有人乘小船企图逃跑！”
明军立即放出了两艘双体快速帆船，赶过去追杀逃跑的朝鲜兵。不一会儿功夫，两艘双体快帆船回来了，船的甲板上捆满了俘虏。
“把俘虏押到旗舰上来，让朝鲜王子见识见识。”王羽让人发出旗语命令。
几艘小船靠上双体快帆船，把俘虏带上小船。随后小船向旗舰划过来，靠上了旗舰。旗舰上面放下软梯，把俘虏接上旗舰。
看到那些前面脑门光秃秃的，脑后拖着一条金钱鼠尾辫，跪在甲板上瑟瑟发抖的家伙，李焞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第1034章 兵临汉城

“败类！简直就是我们朝鲜的败类！要不是你们这一小撮败类，鞑子能占领我们朝鲜？”听了那些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自报了身份之后，李焞气得破口大骂。
王羽冷笑道：“小王爷，本藩的人正在岛上围剿残敌，鞑子没地方跑的，本藩不会让岛上一个假鞑子漏网！”
江华岛西北角方向沙滩上，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兵拼命往几条小船上拥挤。刚才明军的双体快帆船来过，抓走了几条小船。现在明军双体快船离去还未回来，朝鲜人趁着这个机会登船逃命。可是船少人多，后面的朝鲜兵拼命往前拥挤，前面的朝鲜兵迫不及待的要划着船离开。可是越来越多的人拥挤上来，有人死死拉住船帮，还有人跳上了船。小船上面挤满了人，不一会儿，一艘小船承受不住重量翻了。
“别让他们爬上来！”船上的朝鲜兵大喊大叫着。
船上的朝鲜人拼命划着船桨，驾船远离岸边；还有人拿起刀来，向拉住船帮的手一刀砍了下去，只听到一声惨叫，被砍断手的朝鲜兵捂住手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该死，竟敢砍我们！”没有上船的朝鲜兵大骂了一句。
有人拿起刀，向船上的同伴砍去，船上的人拔刀回击，两边在距离岸边不远的沙滩上大打出手。船上的朝鲜兵占据了高度，居高临下；而在水中的朝鲜人不仅位置不利，还要在水中迈开步子，根本就打不过船上的朝鲜兵。
砍杀了一批试图爬上船的朝鲜兵之后，船上的朝鲜人划着船，距离岸边越来越远。岸上的朝鲜人拥挤在海边，冲着远去的小船哭喊痛骂。
“投降不杀！”就在此时，朝鲜人的背后响起了喊叫声。
朝鲜人听到喊叫声，转过头来，发现成群结队的明军士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手中端着火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
“我们愿降！”朝鲜人纷纷跪在地上。
留在沙滩上的朝鲜人全部当了俘虏，至于坐船跑掉的朝鲜人，他们跑不远，因为明军的双体快帆船速度极快，送回第一批俘虏之后，很快就能折返回来。不过还有一些分散了躲在岛上的朝鲜人，就比较难抓住了。
登陆的明军在岛上拉开了拉网式搜索阵型，对岛上每一块角落进行搜索。
最终驻守江华岛的朝鲜兵只有二十三人逃走，其余的全部被俘。江华岛落入明军手中，通往汉城的汉江航道由此打通。
“毕竟我们不熟悉汉江航道情况，朝鲜人肯定在江中布置了水下暗桩和拦江索，甚至还有可能布置水雷。我们的大型战舰无法进入汉城，只能用小船带着陆战队进去，抵达汉城江边，再登陆进攻。”张玉坤提议道。
但是吴浩东提出了完全相反的建议：“我们直接就在江华岛对岸登陆，从陆地上杀进去！朝鲜人士气低落，不堪一击，仅仅凭借海军陆战队就能击败他们。”
王羽转头看了王余佑一眼，征求他的意见。
“大帅，我们水陆并进！海军陆战队从江华岛对岸登陆，挺进汉城。把火炮搬上小船，逆流而上，给海军陆战队火力掩护。”王余佑道。
明军海军陆战队在江华岛对岸，今天的仁川一带登陆。明军上岸之后，没有遇到朝鲜人的任何抵抗，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的主力早都被满清拉进关内，同琼州军和吴军的交战中损失得差不多了，留守在朝鲜半岛上的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人数不多，只够自保几座城池，哪里有力量出城同琼州军展开野战。
从汉江进入的小船队略遇见一点小麻烦，就是江水中的障碍物，不仅有水下暗桩和拦江索，朝鲜人在江中还布置了水雷。
其实朝鲜人的火器水平本身不差，他们制造的火枪和水雷质量都不差，比起满清的火器来还是进步不少。只不过朝鲜的铸炮技术较差。
明军小船投下水雷，一路往上游炸了上去，清理了江中的障碍。
五日后，水陆并进的明军出现在汉城外。
朝鲜虽然一直是藩国，但是不管是从制度还是服饰，生活习惯等，都模仿宗主国。首都汉城可是一座大城，规模比不上北京、南京这些大城市，却比国内一般府城大得多了。城内有五百满蒙八旗，一千汉八旗，五千朝鲜八旗和两万朝鲜绿营驻守。明军来袭，留守汉城的清军副都统阿密达下令招募了十多万民壮协助守城。
明军海军陆战队只有一万五千人，加上配合作战的水师炮手，也不过两万人，城内守军却有十多万人。
从表面上来看，明军人数少，还要进攻一座有坚固城防的大城，似乎是有些不可思议。可是明军到了汉城之后，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在安营扎寨，布置好兵营工事之后，就四处派遣人马，到汉城附近的村子里招募当地民壮。
“王子殿下回来了！带来了大明天军，要驱逐鞑子，帮我们朝鲜收复汉城！”一些由朝鲜降兵改编成的辅兵到了村子中，敲锣打鼓，到处宣传。
朝鲜降兵身上只有号衣纸甲，头上原本的红缨斗笠也已经换成软帽，他们敲着锣，拉扯着大嗓门，用朝鲜语大声喊叫，招募村民来参加明军，协助王子收复汉城。
毕竟朝鲜王子在朝鲜村民中的号召力还是很强的，当地朝鲜人听到了告示，都纷纷站了出来，表示愿意从军。其实当中有很多人也是好奇，听说王子就在明军军营内，也想着去见王子一面。有些朝鲜老百姓心里盘算着，只要能给王子留下好印象，王子复国之后，必然能给自己封官加爵，从此以后再也不用种地了。
明军很快就招募到六万余人的朝鲜民壮，王羽把这些朝鲜民壮编入辅兵之中。
刚刚入伍的朝鲜民壮们终于见到了自己国家的王子，这些朝鲜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热血沸腾，纷纷大吼，要给王子卖命，收复汉城，驱逐鞑子，杀光投降鞑子的朝奸。
招募到足够的民壮之后，王羽就下令，让他们去打造攻城武器。

第1035章 圣旨到天津

京城紫禁城，永历皇帝坐在御书房内，得到赐座的吴三桂坐在边上，周围几名太监宫女站立在旁边。
“自从朕回京之后，晋王极少入宫，听说他身体欠佳，吴爱卿可知此事？”永历还是十分挂念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李定国。若是没有李定国，不要说永历今天还能回到紫禁城，恐怕在缅甸便已经遭了莽白的毒手。
南明王朝在西南的时候，是李定国忠心耿耿，一直维护这个朝廷。如今天下将定，李定国却卧病在床。
“陛下，晋王多年来征战不断，每每必亲自率军冲锋陷阵，一身伤病，全靠一口气撑着。如今我大明即将平定天下，晋王一口气松了，便病倒了。”吴三桂嘴巴上惋惜的说道，可是他心里却巴不得李定国早点病死。李定国的儿子知道父亲不久于人世也已经在暗中向吴三桂表了忠心。只要李定国一死，吴三桂就能趁机控制住李定国的军队。
虽说晋王兵力不多，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又有之前琼州军提供的精锐武器，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永历感叹一声：“晋王戎马一生东征西战，对我大明，对朕都有恩，没想到眼看着就要平定天下了，他却倒下了，朕实在愧对晋王啊！”
吴三桂话题一转：“陛下，您回宫的庆典仪式，南王非但没来，还把大军驻扎在天津！这天津可是京城的大门，南王大军集结天津，他又不敢进京面圣。倘若此人有不臣之心，在天津发动叛乱，恐怕京城就危险了！”
永历吓出一身冷汗：“吴爱卿，依你之见，朕应该如何应对是好？”
吴三桂微微皱起眉头，装模作样思索了片刻，方才开口道：“陛下，您是大明天子，就算南王居功自傲，尾大不掉，可是他只要没打算公然造反，就得遵旨吧？陛下您可以下一封圣旨，让南王大军撤出天津，退到徐州以南。”
“退到徐州以南？”永历不解的问。
“对！”吴三桂肯定的点了点头，“必须让南王让出山东！”
“他肯让出山东吗？”永历摇了摇头。
吴三桂感叹一声：“陛下，南王占据了江南富庶之地，又有湖广粮仓，还有南洋广阔的耕田和种植园，又有海上贸易，其财富已经远超过大唐甚至是南宋国库！再看看我们，我们手里有什么？北直隶？北直隶的土地经过数千年耕种，已经是土地贫瘠，又被巴海掘开黄河放了水淹了一下；山西？山西晋商都跟着鞑子跑了，还剩下什么？中原一带？中原自从闯贼作乱开始，便已经是土地荒芜，灾荒不断。后来鞑子伪朝虽然安稳一些下来，可是微臣和鞑子在中原一战，也是打得十室九空。如今北地粮仓，只剩下山东了！若是不能要回山东地盘，恐怕数十万大军的粮草都要捏在南王手中！只要他断了我们粮草，我们几十万大军和数百万百姓都要饿肚子啊！”
“可是他会乖乖的让出山东？”永历失望的摇了摇头，“只怕此人连天津都不肯退吧？吴爱卿，朕和你们的命运都捏在此人手中啊。”
“陛下，您是大明天子，你一道圣旨，此人若是不肯退兵，便是犯上作乱！那么他接到圣旨之后，只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退兵；第二就是公然造反。若是他造反，道义都在我们这边。”吴三桂道。
“可是南王武器精良，兵力雄厚，又有江南富庶之地和海外贸易的银子支援，还占据了湖广粮仓。此人若是真的造反，我们有多少取胜的把握？”永历问道。
吴三桂回答道：“我军大破八旗骑兵，先后缴获战马十余万，微臣手中已有十多万骑兵，倘若是在北方一马平川之地交战，南王军队虽然精良，可是缺少骑兵，在北地交战，他不是微臣对手。若是去了南方水网纵横之地交战，此人水师厉害，骑兵去了南方作用下降，微臣不是此人对手。”
永历又问：“此人手中不是有克制骑兵的一窝蜂火厢车？”
吴三桂冷笑一声道：“微臣自然不会用骑兵硬冲，倘若他敢于进入北地交战，微臣会以骑兵袭击他的辎重运输队。等到他的步兵来增援，骑兵立即撤离，避免同南王接触。只要几次毁了他的运粮队，南王就会知难而退。”
吴三桂的话很有道理，如今吴军骑兵已经是东方最强大的骑兵。虽然王羽手中也有精锐的重骑兵和龙骑兵，可是骑兵人数太少。至于郑袭那边虽然骑兵多，可是倘若吴三桂和王羽打了起来，郑袭未必会帮吴三桂，但他多半是袖手旁观。
“好，朕这就下一道圣旨，让南王军队从天津撤军，撤往徐州以南。”永历点了下头，转身让人备好文房四宝，准备下圣旨。
永历的圣旨从紫禁城内发出，送到天津。
“圣旨到！”琼州军大营外响起了一声长喝。
王[辅]臣和姚启圣摆上香案，迎接圣旨。虽然他们认可的主公只有王羽一个，可是目前永历毕竟还是大明天子，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听到钦差大臣宣读了圣旨，王[辅]臣勃然大怒：“什么？让我们撤离天津也就算了，凭什么让我们退往徐州以南？山东是我们弟兄打生打死打下来的地盘，凭什么吴三桂让皇上一封圣旨就要抢走？”
钦差面不改色，义正辞严的斥责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山东难道就不是我们大明的？王将军，你抗旨不尊，是想要造反不成？”
“造反？”王[辅]臣冷笑道，“我们琼州军横扫了整个江南，攻占广东，夺取湖广，还给吴三桂提供粮饷，若是没有我们，能有吴三桂的今日？你可以回去告诉皇帝，这天下是我们弟兄们打下来送给他的！就算我们造反，也是拿回我们自己的东西！”
姚启圣拉住了王[辅]臣，向钦差拱了一下手行礼道：“钦差大人息怒，王将军乃一粗鄙武夫，说话口无遮挡。只是我们大帅不在军中，臣会把圣旨送到大帅手中。”
“希望南王接到圣旨之后，不要抗旨不尊。”钦差冷哼一声道。

第1036章 汉城之战之上

经过姚启圣的一番“劝说”之后，王[辅]臣答应，等主公接到圣旨让自己撤军，自己一定撤军。
“王将军，你在云南的时候，吴三桂对你不薄，如今永历下旨，要让大帅撤到徐州以南，这肯定是吴三桂的意思！你这样对吴三桂，就怕他恼羞成怒。”等到钦差离开之后，姚启圣笑着对王[辅]臣说道。
王[辅]臣哈哈大笑：“吴三桂也就让某赌博的时候赢了点，还送了几个粉头到某床上，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恩德。反而是主公，不惜代价，救出王某独子，让王某不至于绝后。主公还给王某委以重任，这些吴三桂都不能给某！主公如此大恩大德，王某岂可背叛主公，岂能首鼠两端？”
“好！”姚启圣笑着点了点头，“走，我们再去玩上几把牌，打完了一起喝酒去。”
“不和你玩！”王[辅]臣脸色大变，大叫一声，“每次和你玩都输，从没赢过！我都怀疑你牌怎么每次都那么好？”
“哈哈哈！这是技术！”姚启圣大笑着，摇着扇子离开。
反正永历的圣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送到王羽手上了，此时王羽正在猛攻汉城。
明军先期在汉城附近招募了六万民壮，招募到的民壮立即投入到施工之中，开始砍伐木头，修建营寨，打造攻城武器。之后的半个月内，又陆陆续续招募到八万民壮，如今王羽手中已经有了十四万朝鲜民壮。
一艘艘小船驶入汉江，在岸边停靠下来，早已在江边等待多时的朝鲜民壮们拥了上去，从船上搬下一袋袋粮食、弹药和武器盔甲。
“哇，白花花的大米啊！”看到一口破了个口子的麻袋里面露出的大米，一名朝鲜民壮惊叫了一声。
“这有什么？”另外一名朝鲜民壮说道，“你是新来的吧？我们在这里半个多月了，每天都有白米饭可以吃，还有豆腐和泡菜，隔几天还能吃到一顿肉呢！”
“泡菜？是加了辣椒的泡菜吗？”新来的民壮问道。
辣椒在朝鲜可是奢侈品，一般的朝鲜人吃泡菜，能在里面加点辣椒，就是上等品。
那老民壮笑着回道：“当然是加了辣椒的，一会儿菜上来了你就知道了。”
到了用餐时间，朝鲜民壮排着队去打菜，他们老远就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走到打菜的伙头兵跟前，伙头兵给每个人的碗里舀了一块红烧肉和几块用红烧肉炖的土豆块，又给打了一勺泡菜。
那名新来的民壮看着碗里的泡菜，泡菜是用萝卜和白菜制成的，里面有一点红色，很明显是红辣椒末，还有几粒青色的小辣椒。
“好久没吃到那么美味的泡菜了！”那个新来的朝鲜民壮赞口不绝，“自从鞑子来了后，连白菜辣椒都要卖了换成那不值钱的龙钞，还不够纳税的。”
“还不是王子殿下的恩德！听说是王子殿下要求南王给我们加餐，他知道我们朝鲜人最喜欢吃什么。”边上另外一名民壮说道。
“王子殿下驾到！”正在吃饭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声长喝。
所有的朝鲜民壮纷纷站了起来，看到王子李焞走了进来，朝鲜民壮放下饭盆，跪在地上行礼，高呼王子殿下千岁。
王子李焞巡视了一圈，询问民壮们的疾苦。当他听说满清在朝鲜收取极高的税收，又发行龙钞，大肆掠夺朝鲜民间财富，致使朝鲜民不聊生的时候，李焞怒发冲冠。又听说那些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对付朝鲜人比满八旗对付朝鲜人还狠，李焞愤怒的说道：“那些背叛了朝鲜，背叛的祖宗的叛徒，某不杀光他们，誓不为人！”
前后经过了接近一个月的准备工作，汉城的攻城战终于拉开了帷幕。
从战列舰上搬运下来的三十二磅长炮和六十四磅短管加农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呼啸的炮弹砸向了汉城城墙。这些舰炮都是从战列舰上拆卸下来，用小船运到汉城的。烧红的重磅炮弹砸在城墙上，立即迸溅起一阵飞沙走石，被炮弹击中的城墙垛口粉碎，城墙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轰轰”各种小口径的火炮也发出轰鸣声，铺天盖地的炮弹砸上城墙，城门箭楼在浓烟中粉身碎骨，轰然倒塌。
炮弹落在城头，弥漫的烟尘腾起，城头的女墙垛口、滚木礌石被砸得粉碎，安放火炮的炮位也被击中，中弹的大炮好像玩具一样飞上天空。明军的炮弹落下，城头燃烧的篝火堆被打得火光四射，熬煮金汁的铁锅飞了起来，滚烫的粪水喷溅，站在周围的朝鲜人惨叫着倒下。炮弹落在人群中，激起了一阵弥漫的血雾，城头惨叫声不断。
“打得好！打死他们！”
“炸光这些鞑子的走狗！”
“把城轰塌了，我们好冲进去！”
城外的朝鲜民壮观看明军炮击，嘴里发出兴奋的喊叫声。
三十二磅长管炮和六十四磅短管加农炮的威力极大，几轮炮击过后，城墙上就已经是满目疮痍，再加上各种小口径火炮的轰击，城头一片狼藉，女墙垛口碎裂，各种守城武器被打得粉身碎骨。
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手中的老式火炮射程不足，在明军炮击的时候，守在城头的朝鲜炮手发起无力的反击，但是没有一发炮弹能击中明军炮兵阵地。朝鲜人的反击，立即遭来更加猛烈的炮火报复，一轮轮炮弹落下，城头的大炮很快就被全部摧毁。
经过半个时辰的炮击，明军炮手们暂停炮击，给大炮降温。
战鼓声隆隆，朝鲜辅兵推出一辆辆望楼和巢车，车上站着明军神枪手。
“砰砰砰”线膛枪发出沉闷的枪声，米尼弹好像长了眼睛一样，准确击中城头的守军。使用米尼弹的步枪装填速度又快，几轮射击之后，城头再也看不到一个还能站着的朝鲜人，除了被打死的一百多人之外，其余的全部逃下城头躲起来了。
明军大炮冷却完毕，又是一轮新的炮击开始。经过了整整一整天的炮击，炮弹在城墙上砸开了一道缺口。
“上！”海军陆战队将领胡德帝挥动砍刀，指挥民壮和辅兵发起攻击。

第1037章 汉城之战之下

士气高昂的朝鲜民壮扛着一包包装满泥土沙子的麻包，奔向护城河，投下麻包。城头的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抵抗十分微弱，偶尔有几个大胆的家伙探出头来射箭放铳，就被明军火枪手打成马蜂窝。
朝鲜民壮几乎没有遭到什么损失，很快就填平了一段护城河。
“攻入城内，杀光鞑子！”李焞向朝鲜民壮发出命令。
一批担任敢死队的朝鲜民壮分到了武器，这段时间以来，停泊在汉江岸边的小船不仅运来了粮食和弹药，还送来一批盔甲、盾牌和兵器。盔甲是用机器扎成的铁制盔甲，虽然薄，但防护力不错。盾牌是木头外面蒙上一层铁皮，兵器是刀矛之类的冷兵器。这样的装备穿在朝鲜民壮眼里，已经是十分精良的好装备了。
“杀鞑子！”朝鲜民壮呐喊着，冲过被填平的护城河，冲到被火炮轰开的城墙缺口处，架起小梯子，就往缺口处上爬上去。
炮轰开的缺口并非是整段城墙坍塌，而是还留下一段不高的城墙根基，夯土和碎砖块堆成一堵斜坡。只要把短的梯子加起来，翻过墙根基，就可以顺着斜坡爬上城头。
守城的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兵在缺口处两边抵抗，羽箭和鸟铳子弹打了下来，头一批冲过护城河的朝鲜民壮倒下。跟随在朝鲜民壮后面的南洋海军陆战队的明军火枪手开枪，已经全部装备上米尼弹的海军陆战队打得又准又快，几轮子弹飞了上去，站在缺口处两边城墙上顽抗的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兵纷纷从废墟上滚落下来。
在明军火力掩护下，朝鲜民壮冲上了缺口处。
守在缺口处两边的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大部分都跑了，只剩下少数几个不知道是勇敢还是傻的家伙，还站在那里抵抗，结果转眼之间，就被愤怒的朝鲜民壮吞没。
“不许退！顶上去！后退者，斩！”清军参领阿密达带着督战队站在朝鲜人后面。督战队是由满蒙汉八旗兵汉人和绿营兵组成的，退却下来的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兵被清军斩杀了不少，就连阿密达都亲手砍死了三名朝鲜人。
兵败如山倒，本来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士气就低落，又被人攻开一道口子，仅仅凭借五百八旗兵和一千绿营兵，根本就组挡不住溃败的朝鲜人。
败兵涌了过来，裹挟着阿密达和清军，往城内退了进去。
朝鲜民壮们呐喊着杀上城楼上方，杀退了驻守在上面的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控制住城门楼和瓮城上方。随后一批杀到城内的朝鲜民壮打开了城门。
“杀！”早已等在城门口的朝鲜民壮们发出震天的吼声，涌入城内。
意味着城内形势危急的红灯升起在钟鼓楼，紧接着又升起了两盏红灯，这就意味着城破在即。很快又是第三盏红灯升起，这就意味着敌人从多个方向涌入城内，已经岌岌可危，事实上已经相当于城破了。
“城破了！城破了！”攻城的明军和朝鲜民壮发出如雷般的欢呼声。
多座城门楼上，升起了大明旗帜和王字帅旗，这就意味着，这几座城门楼已经控制在明军手中。
“废物！那些朝鲜人都是一群废物！简直是不堪一击！那么多人，连一群刚刚放下锄头拿起刀的农民都打不过！”阿密达气得破口大骂。
琼州军和朝鲜民壮涌入城内，朝鲜八旗兵和朝鲜绿营兵纷纷脱掉身上的军服，换上老百姓的衣服，躲在城内的朝鲜平民家中，还有些朝鲜兵甚至把脑后的辫子都剪掉了。
见到大势已去，阿密达带着残存的三百多八旗兵和七百多绿营兵向琼州军投降。也是因为京城都已经失守，康熙早已逃出了京城的缘故，阿密达也没有死忠于一个已经逃跑，失去了正统的清廷。
“你们是清国人还是朝鲜人？”王羽问道。
阿密达回道：“我们都是清国人，可不是无能的朝鲜人！败将麾下这些兵，除了少数是满蒙人，其余的都是汉人。”
“既然是清国人，投降免死。现在清国已经向我们称臣了，只要投降，本藩是不会杀你们的。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给你们两条路，一是移民海外；二是加入我们军中，从辅兵做起。”王羽道。
“称臣？”阿密达愣住了。
王羽让人取出同清廷和谈的协议，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清帝国更名清王国，向大明称臣，从此变成藩国。
“既然是称臣，为何大帅不放我们回去找皇上？”阿密达问道。
“因为你们在朝鲜的罪行，我们大军进攻，你们还要抵抗。就这一点，理应受到惩罚。若是搁在三四年前，我们攻城之前守将不肯投降的，城破之后，主将和守城主官斩首。现在天下将定，本藩不愿多杀戮，这才放过尔等。”王羽回道。
阿密达思索了片刻，选择了移民海外。
汉城的清军投降，攻入城内的朝鲜民壮和琼州军开始对城内的残敌进行清剿。大部分的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兵都躲进了平民家中，给搜捕工作带来一定的麻烦。根据李焞的要求，这些朝鲜人的败类都不能放过。
“必须把这些败类都搜出来，一个都不能放过！”李焞愤怒的说道。
“可是贼人都化整为零，躲在百姓家中，我们不容易搜出。”胡德帝回道。
王余佑抚摸着胡子，笑着道：“这还不简单？发出告示，告诉城内朝鲜百姓，如果检举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不管男女老幼，只要检举一个出来，赏银二两！若是隐瞒不报，同朝鲜八旗和绿营同罪！”
明军到处张贴告示，还派人敲锣打鼓，到处宣传告示的内容，让不识字的人也能知道告示上面写的是什么。
得知明军发出了告示之后，一些城内的朝鲜百姓禁不起银子的诱惑，纷纷检举那些曾经给满清卖力过的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还有一些朝鲜百姓害怕受到牵连，也指认了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甚至有人带着明军去搜捕那些人。
本来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给朝鲜百姓印象就很坏了，清廷在朝鲜的时候，他们助纣为虐，对待朝鲜人比清兵对朝鲜人更狠，如今他们都被朝鲜人推了出来。

第1038章 血火汉城

汉城城内，局势已经失去了控制，攻入汉城的朝鲜民壮对城内的朝鲜八旗和旗人家眷开始大规模搜捕。朝鲜人对那些投靠满清，祸害朝鲜人比满蒙八旗还甚的朝鲜八旗恨之入骨，这三年多以来，朝鲜人在朝鲜八旗的奴役下，已经到了连泡菜都吃不起的地步，每年辛勤劳动所得收入，都换成了废纸一样的大清龙钞。
朝鲜八旗不仅开商行，用大清龙钞掠夺朝鲜百姓的财富，而且横行乡里，在大街上走路都是横着走，他们和城内的黑恶势力沆瀣一气，相互勾结，欺男霸女，放高利贷，贩卖八旗特供品等坏事都做尽了。朝鲜八旗看中了哪个民女，直接上门就抢；打死了朝鲜百姓，都是白白打死，受尽苦难的朝鲜人想要去高官都没门，衙门也是朝鲜八旗开的，自然也是维护朝鲜八旗的利益。
朝鲜老百姓因为反抗，被打死了白死，碰到好一点的衙门官员，最多也就是让朝鲜八旗赔偿百姓二十两银子，而且还不是白花花的现银，是废纸一样的大清龙钞。
至于朝鲜绿营，虽然没有朝鲜八旗那样权势滔天，可是他们是朝鲜八旗的走狗。如果说朝鲜八旗是清军的走狗，那么朝鲜绿营又是朝鲜八旗的狗。既然当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别看他们打起仗来不行，祸害起老百姓来，可是比朝鲜八旗还狠。
每一次朝鲜绿营下到乡里去收税的时候，手里都拿着一根棒子，成为真正的棒子。遇见抗税的，或者无法及时交税的百姓，立即用棒子伺候。
虽然朝鲜人饱受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的祸害，可是这个民族天生的奴性和软弱，使得他们根本就不敢反抗，只能逆来顺受忍受下去。
如今大明天军到，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击败了清军和朝鲜八旗，被压抑己久的朝鲜人终于爆发了，复仇的怒火使得他们彻底失去了理智。手持钢刀长矛的朝鲜民壮们在汉城城内大肆劫掠，杀人放火。每当抓住一个旗人，或者一个绿营兵，立即被愤怒的朝鲜民壮一刀砍下头颅，或是被长矛刺成马蜂窝，有的人直接就被剁成肉泥。
随着朝鲜民壮怒火的爆发，朝鲜民壮不仅对抓住的朝鲜八旗兵、八旗官员和绿营官兵大开杀戒，甚至对他们的家眷亲属痛下杀手。
发展到后面，甚至连一些普通的朝鲜百姓都受到牵连。
“求求你们，放过我孙女吧，我不是旗人啊。你们不能抓走我唯一的孙女啊……”一名老汉苦苦哀求闯入他家的朝鲜民壮。
“呸！”为首一名朝鲜军官模样的人一脚踢翻了老汉，“老不死的，你的侄女可是嫁给了旗人官员，就冲这一点，老子没砍你的脑袋，已经是很宽容了！王子殿下说了，要杀进城内的叛国贼！我们也是遵旨行事！”
“不是啊！”老汉抱住朝鲜军官的大腿苦苦哀求，“老朽弟弟的女儿不是嫁给旗人，是被强抢走当小妾的，我们也是受害者啊！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朝鲜军官被老汉纠缠得烦了，刷一声拔出刀来，刀光一闪，一颗满头白发的头颅飞上天空，鲜血喷起三尺多高，形成了一股血浴，把朝鲜军官从头到脚都淋红了。
“老不死的，死了还恶心老子！”朝鲜军官一脚踢开老汉无头的尸体。
一座大院子内，朝鲜民壮们翻箱倒柜，搜索值钱的东西。可是令他们失望的是，除了少量碎银子和一点首饰之外，朝鲜民壮没有搜到值钱的东西，搜到最多的都是形同废纸的大清龙钞。如今满清已经灭亡了，连兑换大清龙钞的地方都没了。
院子内，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从襁褓中的婴儿到白发苍苍的老人都有，唯独不见年轻的女眷，那些女人哪里去了，不用想也都知道。
还有一些又老又丑的老女人，也都被砍死，或者是被人用长矛刺死，这户院子的女主人，一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身上的衣服都被人扒光了，下身扎着一根长矛。一名抱着小孩的中年妇女倒在血泊中，一根长矛把她和小孩钉在一起。
外面响起一阵喧哗声，外面一队朝鲜民壮押着几名年轻女子进来。
里面翻箱倒柜的朝鲜民壮抬起头来，看到外面进来的同伴，院子内的一名朝鲜军官****着走了上前：“哪里又抓来的几个姑娘？”
“从几个旗人亲戚家里抓来的，那几个旗人亲戚还嘴硬得很，不承认自己和旗人的关系，把我们长官惹火了，一刀一个全给砍了。”外面领头的一名小军官回道。
“是不是有点过了？”院子里面的朝鲜军官问道，“有些旗人的远亲，他们不是旗人，和旗人关系八竿子都打不着，没必要杀人太多吧？还有些是女儿被旗人抢走为妾的，那些人可是无辜的啊。”
“哼！”外面的小军官冷哼一声，“别看是远亲，还是女儿被抢走的家伙，他们在旗人照顾下，日子过得比我们好多了！这些人不杀，留着他们干嘛？”
汉城的城门大开，一队队朝鲜旗人和朝鲜绿营兵被朝鲜民壮从城内押了出来，推到汹涌的汉江边上，一刀一个砍下头颅，尸体直接踢入江中。到了后来，就连旗人家眷远亲，绿营兵的家眷，也被朝鲜民壮推出城外斩首。
江面上漂浮着尸体，汹涌的江水都被染红了。
汉城城内，不计其数的院子房屋起火，朝鲜民壮的狞笑声和女人的哭喊声混在一起，已经失控的朝鲜民壮大肆劫掠，杀人无数。
“王子殿下，局势得控制一下，现在不仅是真正的恶人罪有应得，不少无辜者也受到了牵连啊！您的兵杀了那么多人，又有几个是真正的旗人和绿营兵？”跟着朝鲜王子一起来的朝鲜大臣宋时烈苦苦哀求道。
李焞冷笑一声：“住在汉城里面的，有几个是无辜的？不是和旗人有点关系，鞑子会让他们住在里面？”
宋时烈拼命磕头：“王子殿下！您快下旨，让他们收手吧！就连一些女儿被旗人强抢走当小妾的人家都被您的兵祸害了，他们是无辜的。”
也许是看看已经劫掠得差不多了吧，李焞终于下旨，让朝鲜民壮收手。

第1039章 出使准噶尔

北疆伊犁西蒙古原野上，当年还没有迪化城，噶尔丹的驻地是在伊犁。
天山脚下，地面上铺着一层地毯般的绿草，雪山上融化的雪水形成一条河流，河水清澈见底，倒影出蓝天白云。湛蓝的天空中挂着几缕云朵，空气异常清新，带着一股草原上特有的香味。南方是炎热的秋老虎，初秋的草原却是秋高气爽，山坡上结着五颜六色的野果，草地上布满了白色的绵羊。
噶尔丹的大营就驻扎在这片美丽的草原上，这个年代西蒙古还是较为强大，他们占据了北疆最肥美的水草地，而突厥人的叶尔羌汗国被压缩在南疆的沙漠戈壁地区，手中只有几块可怜兮兮的绿洲。
可是突厥人不敢招惹蒙古人，他们根本没那个胆子去抢蒙古人的地盘。虽然在他们信仰的天方教中，蒙古人是属于要消灭的异教徒，可是蒙古帝国西征的时候，信仰天方教的阿拉伯人都老实得像狗一样。如今蒙古帝国虽然已经衰弱，可是准噶尔西蒙古的蒙古人仍然彪悍。每次突厥人闹事，都被蒙古人毫不留情的镇压。
“大汗！大明使团来了！”一名蒙古兵急匆匆的进入噶尔丹的中军大营禀报。
噶尔丹站了起来：“大明使团来了？他们终于来了！快让他们进来！”
大明使团早就说要来了，之前派遣使者来过，不过都是区区十几个人来的。这次听说来的可是数百人的使团，还要给自己送上一批礼物。
上次大明派遣的使者到来的时候，噶尔丹刚刚从吐蕃回到伊犁，也就是从西藏回到北疆，那时候他还没完全控制住局面。如今他击败了对手，已经成为准噶尔蒙古的大汗。至于那些趁着准噶尔蒙古内乱的时候惹事的突厥人，噶尔丹暂时还没空去管他们。
一支五百多人的使团出现在噶尔丹的大营外面，使团中除了几名骑着骆驼的文官之外，其余的全部是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而且是一人三马。他们胯下的战马一看就健壮威武，明显不是蒙古马，不过看上去也不是阿拉伯人那些娇贵的战马，倒像是罗刹人使用的好马。对马十分了解的噶尔丹一眼就看出来了，罗刹马吃苦耐劳，既有阿拉伯马的高大，又有蒙古马的耐力，其实罗刹马是蒙古马、阿拉伯马和泰西马混血而成的良种马。
阿拉伯马是好马，高大健壮，加速度快，冲刺距离长，负重极大。可是阿拉伯马怕冷，而且过于娇贵，养不好了很容易死，耐力又差。
正因为阿拉伯马有着上述缺点，所以蒙古人当年西征的时候宁可使用矮小的蒙古马，而不愿意使用阿拉伯马。蒙古西征，到了欧洲附近，又碰上了高大的泰西马，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欧洲铁罐头，一开始给蒙古人带来一定的麻烦。后来蒙古人采取曼古歹战术，拖着欧洲骑士放风筝，不能用箭射死他们，也能累死他们。
蒙古人占领了莫斯科期间，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用蒙古马和阿拉伯马杂交的良种战马再去同欧洲马杂交，于是就有了顿河马。
随着蒙古帝国的衰败，罗刹人越来越强大，现在罗刹人的地盘已经扩张到了中亚一带。准噶尔蒙古此时面临西面罗刹人的威胁，南方的突厥人又蠢蠢欲动。之前西蒙古还面临东面大清帝国的威胁，如今清帝国已经崩溃，准噶尔少了一个大敌。
按照清史上说，噶尔丹勾结罗刹人，其实是满清抹黑噶尔丹，虽然准噶尔同俄罗斯有贸易往来，不过那只是正常的贸易往来，准噶尔卖出牛羊和矿产，从俄罗斯购买火枪。俄罗斯真正支持的，却是西域的突厥人。
自从准噶尔蒙古灭亡之后，突厥人几次叛乱，背后都有俄国人的影子。从大小和卓叛乱，到阿古柏叛乱，再到后来所谓的三区事件，背后都有俄国人支持。
五百骑兵靠近之后，噶尔丹被骑兵的气势震撼了，只见这些骑兵每个人都高大健壮，脸上都透露出一股杀气，一看就知道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虽然他们身上没有厚实的铠甲，只有一件棉甲，可是他们身上的火枪却是一种自己从来没见过的火枪。
身穿大红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的李光地从骆驼上跳下来，迎着噶尔丹走了上去。
“欢迎大明使者来我们准噶尔！”噶尔丹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前。
之前大明曾经派遣使者来过，对准噶尔提出的要求很简单，只要蒙古人向大明称臣，大明承认准噶尔蒙古的藩国地位，从此双方开展贸易往来，而且大明会向准噶尔提供武器，让他们对付沙俄的入侵。
刚刚击败政敌，当上准噶尔大汗的噶尔丹日子并不好过，因为满清被明军击败，俄国人选择同满清联手，同时又支持突厥人，极力打压噶尔丹，为入侵北疆做准备，企图把新疆收入自己的囊中。
向大明称臣，成为大明的藩国，向大明朝贡，获得大明的支持，对于准噶尔来讲并不是一件坏事，有了大明的支持，噶尔丹有信心挡住罗刹人的入侵。
别的不说，就是这次到来的大明使团骑的罗刹战马，据说都是从罗刹人手里缴获的。之前大明使者说过，明军同罗刹人在奴儿干都司打过，罗刹人被击败，大明利用海运航线的优势，控制住外兴安岭一带，对满清形成了包围圈。
“这是我们带来的礼物！”李光地指了指从骆驼背上卸下的几口箱子道，“这里面是五百杆快抢，和我们的骑兵使用的火枪一样，还有配套的子弹，一杆枪配两百发子弹，共计十万发子弹。”
“这种枪有何好处？”虽然噶尔丹看出来，明军装备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新式武器，可是他不知道这种枪有多大的威力。
李光地转过头来，对陈水根说道：“大汗要见识我们武器的威力，你表演给他看！”
“诺！”陈水根拱手行礼，跳上他的战马。他挥动马鞭，战马加速疾驰。在颠簸的马背上，陈水根端起后装线膛枪，对准百步之外奔跑过去的一只野兔扣动扳机，只听到一声枪响，枪口喷出一股青烟，野兔应声倒地。

第1040章 会面噶尔丹

噶尔丹不以为然的大笑：“这有何难？我们蒙古武士也能在马上开铳！”
准噶尔蒙古人手中有不少罗刹火枪，其中最好的罗刹火枪射程也能达到百步之远。擅长骑马射箭的蒙古人，在马背上使用火枪，一样是百步穿杨。
不过噶尔丹的笑容很快就僵在脸上了，只见马背上的明军压一下枪托，把枪膛朝下一倒，一个物体掉落下去。接着那明军又从腰间的子弹袋中摸出一颗子弹，塞进枪膛，再把枪托一压，随即转过枪口，策马向一只奔跑的黄羊追赶过去。
“砰”又是一声枪声响起，黄羊应声倒地。
还未等到目瞪口呆的噶尔丹回过神来，那明军骑兵再次完成装填，又是一声枪响，另外一头黄羊头部喷起血花，一个趔趄倒在草原上。
“好快！不过十息时间，就已经连发三枪！”噶尔丹感叹道。
李光地让人打开木箱，从里面取出一支后装线膛枪。李光地从士兵手中接过枪，双手呈给噶尔丹：“大汗，就是这种枪，请大汗过目。”
噶尔丹接过枪，在手中来回翻转几下，只见这支他从未见过的新式火枪长度不是很长，只有罗刹火枪的三分之二长，也不如明军清军所用的鸟铳长，漆黑的枪管闪烁着亮光，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精铁打造的枪管，枪管里面凹凸不平。再看枪的尾部，没有看到火绳，也没有燧发机，噶尔丹搞不清楚这种枪是怎么发射的。
“这种枪从后面装填子弹。”李光地压了一下枪托，枪托和枪管形成一个直角，露出了后面的枪膛。
“子弹拿来。”李光地转身道。
边上一名士兵递上子弹，李光地把子弹塞进枪膛，接着一压枪托，枪托又和枪管变成了一条直线。接着他端起枪来，瞄准远方草地扣动扳机，只听到“砰”一声枪响，枪口喷出火光，一股淡蓝色的硝烟从枪口冒出。
李光地的枪法确实不怎么样，本来他瞄准一只刚刚探出头的野兔开枪的，但是没有击中目标，受惊的野兔一溜烟便不见了踪影。
“哎，枪法献丑了！”李光地摇了摇头。
“让我来试试！”噶尔丹接过枪。
边上一名明军士卒递上一条子弹袋，噶尔丹接过子弹袋，背在身上。随后他跨上战马，模仿明军的动作，手脚麻利的装填人一发子弹，接着一挥鞭子，战马撒开蹄子狂奔。噶尔丹向远方的黄羊群追赶过去。
“砰”一只小羊倒了下去。
母羊看到小羊倒下，便停步不前，守在小羊的尸体边上不肯走。看到母羊不走，公羊也不肯离开。就在这个时候，噶尔丹装填好子弹，又是“砰”一枪，母羊倒下。
噶尔丹装填上一颗新的子弹，从容不迫的对准公羊一枪，把公羊也给撂倒了。
“大汗好枪法！”众蒙古人纷纷大声祝贺。
噶尔丹哈哈大笑：“还是枪好！要不是那么快的枪，能打那么快，还能在疾驰的马背上装填子弹，要不也不可能一下撂倒三只黄羊。还有，这枪冒出来的是青烟，不是白烟，这也奇怪了，用的什么火药？”
“新式火药，没有白烟的。”李光地回道。
陈水根策马跑了回来，到了噶尔丹面前，翻身下马：“大汗好枪法！我怎么就不能一下打死三只黄羊？打死一只就全跑了，最多只追上第二只。”
噶尔丹哈哈大笑道：“这打黄羊，也要有诀窍的，先打小羊，小羊打死了，母羊就不会跑。公羊看到母羊不跑，也不会跑。这样就能一窝端了。若是你第一枪先把公羊打死了，母羊便带着小羊跑了；若是第一枪把母羊打死了，公羊就带着小羊跑了。”
“五百杆快枪便是我们大帅送给大汗的礼物。这种武器在我们军中装备也不多，一共只有三千多杆。”李光地道。
噶尔丹问道：“就五百火枪，也无法和罗刹人抗衡啊。罗刹人的火炮厉害，他们骑兵多，火枪更多。”
“无妨！”李光地笑着道，“这是五百最精良的后装线膛枪，只是我们送给你们的礼物。另外我们可以相互贸易往来，我们卖给你们其他的火枪。”
说完，李光地转头，让一名士兵取来一支米尼弹步枪。
现在的米尼弹步枪在琼州军中已经不是稀罕品了，原本老式的滑膛枪都给拉上了膛线，线膛枪制作并不困难，难的是子弹的制造。只有使用机器生产的南洋公司，才能造出米尼弹出来。如果没有米尼弹，装填速度极慢的线膛枪根本挡不住骑兵的冲击。
噶尔丹接过米尼弹步枪，仔细看了下，发现这支枪和罗刹燧发枪差不多，区别就是在枪管里面刻了膛线，枪的下面还有刺刀卡槽，能够用来插刺刀。
后装线膛枪没有配备刺刀，因为后装线膛枪目前是当成马枪装备给骑兵使用，骑兵近战用马刀，不需要刺刀。
不过噶尔丹从明军士卒手中接过子弹，才发现这种枪的子弹不一样，不是滑膛枪使用的圆球形子弹，而是圆锥形子弹，子弹也是纸质弹壳包装，只不过要咬破尾部。因为子弹口径比枪管小，装填比滑膛枪都快。
噶尔丹装填上一发子弹，端起枪来，掉转枪口，对准空中飞过的一只鸟雀，轻轻一扣扳机，只听到一声枪响，枪口喷起一股白烟，小小的鸟雀应声落地。
“这枪装填速度虽没有后装枪快，可是这枪打得好准！可击落一百步外的鸟雀。”噶尔丹赞叹道。
李光地回道：“这种枪是我们琼州军的标准装备，现在所有的步兵都要换这种枪了，比较难的就是子弹供应跟不上，这种枪的子弹都有专门的模具制造。我们可以向你们提供这种武器，可以提供五千支前装线膛枪，每一杆枪配备一百发新式子弹。不过大炮比较难以运过来，我们暂时没办法提供大炮。”
“除了武器之外，你们还有什么可以和我们贸易的？”噶尔丹问道。
“目前的运输都依靠骆驼，优先考虑的是武器。除了武器之外，我们可以给你们提供铁，盐，粮食，布匹，丝绸和茶叶等商品，你们用草原上产的牛羊，还有矿产来交换。”李光地摸着胡子回答道。

第1041章 贝加尔湖

曾经是苏武牧羊的北海，如今是在俄罗斯帝国的实际控制之下。瓦剌蒙古衰败瓦解，俄罗斯帝国的触角延伸到了东方，位于北海一带的布里亚特蒙古人投靠了俄国人，使得这里变成俄罗斯帝国的实际控制区。不过这个年代还没有条约规定这个大湖属于俄国，真实历史上直到尼布楚条约之后，才真正划给俄罗斯。
北海湖畔，一只獐子从树林中奔跑出来。
“砰”一声火枪轰鸣声，獐子头部喷出一朵血花，应声倒地。
“皇上好枪法！”周围的八旗兵和官员纷纷大声喝茶。
康熙把枪递给了身边的侍卫，转头环视一圈，只见身边侍卫加上官员不过三百余人。见此情形，康熙禁不住回想起当年在京城郊外围猎时那场景。每年秋天，康熙都要去京郊的木兰围场打猎。随行的御林军就有三万多人，其中三千弓箭手专门帮康熙包围驱赶猎物，外围还有数万御林军担任保护任务，另有随行的宫女太监和勋贵高官，一次围猎都要出动少则三万多人，多则五六万人，可是今天，身边只有三百余人。
现在也是秋天，同样的秋天围猎，三百多人，连猎物都围不住。可是康熙没办法，目前能够陪着他出来围猎的，也就只有那么点人了。
五十多万人马在春季离开京城，一直走到了秋天，才来到北海湖畔。这一路走过来，最终跟着康熙来到北海的只剩下不到十万人。来到这里之后，可不比当年在京城，有农民种地养活铁杆庄稼，剩下那么点人，除了少数高官之外，其他的人吃的都要自己想办法解决。除了捕猎、打渔之外，还有些旗人自己下地种玉米土豆。
让旗人自己种地，也是无奈之举，大部分的包衣奴才都丢光了，他们不是死在漠北蒙古，就是成为蒙古人的奴隶。
俄国人本来答应要帮满清的，可是当康熙他们来了之后，却只见到区区九百多俄国人，就俄国人手中那点食物，根本不够几万人吃的。俄国人给了他们一些玉米土豆，旗人们把这些玉米土豆种到地里去。
没办法啊，从京城带出来的粮食早就吃光了，就连原本拿来做种子用的粮食也被吃光了，来到这里之后，只能把俄国人提供的玉米土豆种下去，要不然就更没得吃的。
粮食早就没了，旗人们只能限量供给。捕捉到的猎物，打来的鱼，山里采集的野果，都被集中起来，再按照人头分配。尽管秋季的大自然食物丰富，可是也不能保证那么多张嘴巴吃的，还要储存一部分食物过冬。
“范爱卿，罗刹人的商队何时能来？”康熙转过头来问道。
晋商八大家因为手里有银子，又是出使过俄罗斯，同俄国人取得联系，所以范毓馨这时候成为康熙的贴身心腹之一。
听到康熙问，范毓馨连忙跪在地上，打了个千回道：“回皇上，奴才出使罗刹国，这路上就走了一年多。此去罗刹国都城路途遥远，途径苦寒之地，商队行走艰难，没有个一年半载不可能到的，更何况商队带着货物行走缓慢。倘若罗刹商队在春季从莫斯科出发，走到现在还不到四分之一的路程。到了冬季又不能行走，只能停歇下来，等到开春之后再走，等他们到了，至少是明年秋季了。”
“此去路途实在是遥远啊！”康熙感叹道。
范毓馨道：“路途遥远还没什么，主要是路难走。若是要走好走的路，须经过准噶尔人，突厥人，波斯人，大食人和鲁密人的地盘。别的不说，就说准噶尔和突厥人的地盘，我们就过不去，俄国人也不敢贸然进入。”
康熙仰天长叹：“朕对不起列祖列宗啊！不仅京城丢了，连满洲老家都被人偷袭了！我们回关外都回不去了，只能来到这苦寒之地。”
听到康熙的哀叹，范毓馨心中泛起一阵酸楚，他们范家被大明列入了必杀名单，之前南洋公司搞的金融战，让晋商八大家损失惨重。若不是他们是同俄罗斯之间联系的使者，清廷恐怕早就卸磨杀驴了。满清朝廷跑路的时候，范家也跟着跑了。因为路途实在过于艰辛，父亲范三拨死在半路上，家中的下人小厮也死伤无数。之前范家派去协助清军的范家护卫队基本上都死绝了，曾经家大业大的范家，如今只剩下几个兄弟还活着。
“也不知道山西老家怎么样了？”范毓馨心中暗暗道。
数千里之外的山西，吴军已经攻入山西。
说是攻入，其实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山西，吴军沿途中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一路杀了进去，沿途城池早就撕掉了清廷的旗帜，换上大明旗帜。各城池的地方官早早就带着城内的官员、衙役和百姓剪掉辫子，换回衣服，迎接吴军到来。
范家的人若不是逃得快，恐怕都已经被吴三桂斩首了。
除了跑路的八大家外，至于其他一些小的晋商，他们不够资格跟着清廷逃跑。吴军攻打过来的时候，那些晋商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往西跑是忠贞营的地盘；往东逃不是吴三桂的地盘，就是王羽的地盘；往东北跑是郑袭的地盘，往北跑，又是蒙古人的地盘。这些跑不掉的晋商躲到乡下，可惜还是被吴军搜了出来。
吴三桂对晋商可是毫不客气，抓住一个，先是严刑拷打，逼问出财产下落。等到把晋商收藏的财产搜了出来，再把他们悄悄的弄死在监狱里面。
不过区区两个月的时间，吴三桂就把整个山西收入自己囊中。
吴军在山西往西进攻，到了黄河边上的时候，这才发现，所有的黄河渡口都有人驻守，那是忠贞营的人守住黄河防线，防止吴三桂渡河来攻击自己。
“忠贞营堵住黄河渡口，我们往西扩张的路到头了；可恨南王的军队还在天津赖着不走！他们借口南王正在远征朝鲜，没有接到圣旨，故不撤军。”方光琛怒气冲冲的说道。
“等吧！只要耐心等候，老夫就不相信，老夫那个孙女婿还能一直赖着不走！除非他想公然造反。”吴三桂很平静的说道。

第1042章 平壤公审

攻占了汉城的明军和朝鲜民壮先稳固好汉城防御，随后横扫朝鲜半岛。在短短的三个月之内，朝鲜半岛上残存的清军、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全部投降。
经历过汉城的大屠杀之后，李焞也改变了策略，对投降的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全部斩杀，而是从俘虏当中挑出所有军官，或是民愤较大的一批人，经过审判之后再判处死刑。
平壤城外，明军和朝鲜民壮集结在城外。
“杀！”喊杀声震天，成群结队的朝鲜辅兵呐喊着，涌向平壤城。
这座朝鲜第二大的城市，是平安道首府，驻扎在这里的朝鲜八旗有两千余人，朝鲜绿营五千余人，还有绿营清军三百人，朝鲜民壮一万余人。明军到了平壤城下，只对城内打了几轮炮弹，再用朝鲜辅兵一冲，城内守军便开城投降。
朝鲜辅兵早就发出过告示，只要是抓获八旗和绿营军官，八旗官员的，都能获得现银的奖赏，抓住的官员级别越高，朝鲜人获得的赏银越多。一般的八旗兵或者绿营兵，只要能抓到一名军官，不仅可以获得银子奖赏，还能免去苦役的惩罚。
虽然李焞不再随便屠杀俘虏，普通的兵被俘了还能活下去，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等待俘虏们的命运就是当奴隶，被送去南洋种植园和那些漆黑的马来人一起服苦役。
既然有了免除苦役的机会，这些投降的朝鲜八旗兵和朝鲜绿营兵果断的带着明军和朝鲜辅兵，向他们曾经的长官官邸杀了过去。没过多久，除了自杀的朝鲜官员之外，其余的朝鲜军官和地方官，还有一些民愤极大的朝鲜八旗都被人抓住。
“杀，杀光这些叛国的家伙！”看到跪在地上那些留着金钱鼠尾辫的家伙，李焞就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亲自拿起宝剑把他们全部砍了。
王羽冷哼一声道：“小王子，这些背叛了祖宗，卖国求荣，坏事干尽的家伙，是应该全部杀了！不过就这样一刀砍了他们，是不是太便宜了他们？我们应该举办公审大会，让深受他们祸害的老百姓来宣判他们的死刑。”
“公审大会？让老百姓宣判他们死刑？那最后还不是一刀砍了？”李焞不解的问道。
“这就难说了！”王羽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交给老百姓来审判，对这些家伙恨之入骨的老百姓，是巴不得生吃他们的肉，现喝他们的血！也许犯人会被老百姓活活打死，甚至是活活咬死，还有点天灯，踩成肉泥，挫骨扬灰，总之老百姓想到的办法不会少！把他们交给老百姓，也解了老百姓的心头之恨。”
“好！”李焞点了下头，“那就按照大帅的意思去办！”
三日后，平壤城外大同江边的空旷地上，一队队身披铁甲，手持长枪或者火枪，腰间挂着腰刀的朝鲜兵押着被俘的朝鲜八旗和绿营军官，朝鲜八旗官员，还有一些民愤极大的旗人从大同门走了出来。
那些平日里给满清当走狗，却趾高气扬的骑在朝鲜人民头上作威作福，欺压百姓，坏事做尽的朝jian们如今都垂头丧气的低下脑袋，有些人的脸色变成猪肝色，有些人脸色惨白，还有的人干脆是软瘫在地上，连走路都走不动了，被两名朝鲜兵拖着出去。
当这些朝jian被押出来的时候，早已集结在江边空旷地上的朝鲜百姓向他们射出了一道道仇恨的目光。就是这些人，之前给满清当走狗，平日里欺男霸女，强抢横夺，用大清龙钞掠夺百姓财富，甚至是杀人放火，奸yin妇女，做尽了坏事。这里的老百姓当中每一个人，都受过这些人的祸害。
原本有些老百姓见到这些平日里凶神恶煞般的家伙，心里还有点害怕。可是看到那些人一副脓包的样子，老百姓不再对他们感到害怕，取而代之的是心中燃起复仇的怒火。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大同江边开阔地上，老百姓纷纷发出震天的吼声。
身穿蟒袍的李焞走上高台，所有的朝鲜老百姓纷纷跪下，齐声高呼：“殿下千岁！”
“各位父老乡亲们，你们受苦了！孤对不起你们！”李焞看着跪满一地的朝鲜老百姓，只觉得两眼一红，眼泪滴落下来，“今日孤得到大明天军相助，击败了鞑子，更是抓获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假鞑子！今天，这些假鞑子就交给你们审判了！各位有仇有冤的，都可以上来控诉他们的罪行！”
李焞说完话，一身戎装的王羽走了出来。
“南王千岁千岁千千岁！”身穿飞鱼服头戴无翅乌纱帽的亲卫带头大喊。
明军士卒和朝鲜辅兵纷纷跪地，齐声大吼。朝鲜老百姓也跟着跪下，山呼千岁。
“大明天军威武！”有朝鲜军官带头，振臂高呼。
“大明天军威武！”朝鲜百姓听到军官高呼，也跟着振臂高呼。
接下来，就是公审大会开始了，一个又一个朝鲜老百姓走了上来，指着那些被五花大绑，跪在台前的朝鲜八旗军官，朝鲜旗人官员，朝鲜绿营军官，以及一些平日里罪行累累的旗人，声泪俱下控诉他们的罪行。
平日里高高在上，横行霸道的朝鲜八旗和朝鲜绿营的官员们，如今低下脑袋，垂头丧气。愤怒的百姓越说越激动，若不是有士兵拦住情绪激动的百姓，恐怕这些朝jian早就被愤怒的百姓撕成碎片了。
经过整整一整天的公审大会，老百姓的血泪控诉还远远未结束，王羽宣布，暂时停止公审大会，明日一早继续审判。
前后经过三天的审判，这些朝鲜八旗、朝鲜绿营的官员，以及一些平日里犯下罪行的朝鲜人被全部宣判了死刑。王羽和李焞并没有让刽子手斩杀这些人，而是把他们五花大绑了，直接交给了愤怒的朝鲜百姓。
“杀！杀光他们！”当隔离的栅栏一打开，情绪激昂的朝鲜百姓一拥而上，围住那些祸害他们已久的仇人，或是拳打脚踢，或是用牙齿咬用指甲掐，或是吐口水，或是揪辫子，还有人用木棍和砖头打砸。不到半天时间，这些朝jian全部被百姓撕成碎片。

第1043章 新式单发步枪

离开朝鲜之后，王羽没有去天津，而是直接乘船前往上海。
“王爷，北方送来急报，天子的圣旨送到天津了，要您立即从天津撤军。”王羽刚刚从船上下来，方以智便上来向他禀报了这个情况。
祁班孙问道：“王爷，我们要不要撤军？”
江南那一批文人士子们，对永历其实没有多少忠心可言，他们更认可鲁王。当然了，若是崇祯太子能够出来，他们还是拥护崇祯太子的。对北面那个永历皇帝，他们表面上拥护，心里却没有把他当回事。
来到位于上海豫园的王爷府，众人集结在大厅内。看看周围都是自己人，黄宗羲直接提议道：“王爷，江南百姓反清的时候，他永历南狩，弃国出逃。若不是王爷力挽狂澜，哪有今日大明的复兴！如今清廷败了，他永历连应天府都不敢来，祭拜列祖列宗都不敢去，直接去了北京！这山东和天津是我们打下来的，他又一纸甚至，要让王爷撤军。山东，我们不能让出来！”
“永历不够资格为大明天子！”姚启圣道，“不如立鲁王为天子！”
“不可！”王余佑道，“这一国两君，必将天下大乱！我们可以借口抗旨，但还没到立天子的时机。如今鞑子虽已经不成气候，可是北面的蒙古并未真心臣服。外患未除，我们先起内乱，只能白白便宜了外敌。”
“只要找借口拖着，永历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他总不能派遣缇骑来江南拿人吧？”祁班孙道。
派锦衣卫来江南拿人？借永历一万个胆你，他也不敢这样做。就算他真的敢，恐怕也没人敢执行这样的任务。就算锦衣卫真的来了，还能让他们得逞？
王羽摇了摇头道：“拖也拖不了几天，本藩还不想和他们闹翻了。我们可以让送信的人走得慢点，到了天津之后，撤离天津，慢慢撤出山东。”
“王爷为何要放弃山东？”众人大惊。
王羽回道：“我们可以拖上一段时间，拖上几个月，慢慢撤到徐州。”
等到黄宗羲等人离开，只剩下王余佑等一批亲信的时候，王羽才说道：“晋王病情加重，如今吴三桂打算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们可以拖他几个月，再给他提出谈判条件。若是他执迷不悟，我们也不需要和他们开战，只要断了八旗特供品即可！”
八旗特供品，不仅是吴三桂的主要收入来源，还是维持吴三桂生命的东西。一旦吴三桂停止吸食八旗特供品，他就活不了多久了。吴三桂吸食这种东西已经多年，瘾头特别大，再加上王羽给他专门提供的八旗特供品里面含有药材，一旦停止吸食，用不了多长时间，吴三桂就会卧床不起。
总之现在王羽暂时拖着，再让人同吴三桂秘密谈判。只要有需要，就让吴三桂倒下。一旦吴三桂倒下了，吴应熊已死，吴应麒眼高手低，吴世璠年纪太轻，他和吴应麒之间自己的内斗都很难处理。
吴三桂最疼吴应熊，虽然吴应熊死了，可是吴三桂还是打算把王位传给吴世璠。而吴世璠的叔叔吴应麒肯定不会服气，只要吴三桂一死，叔侄之间必然有一场争斗。
次日一早，王羽刚刚起床，就有人来府中禀报：“启禀大帅，上海枪炮厂有新产品了，戴大人请大帅去看看。”
“新产品？”刚洗完脸的王羽连饭都顾不上吃，拔腿就要跟着那人离开王府。
“相公，先用了早饭再去吧！”郑芸喊住了王羽。
男主外女主内，郑芸是府中的女主人，平日里在府中的时候，王羽都得听她的。不过今天王羽却抗命了：“是戴大人搞出的新产品，肯定是好东西！夫君就不吃饭了，先去看完了回来再吃也来得及。”
郑芸看着王羽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结婚多年，相公就没几天在府中。这刚刚回来，才一个晚上，又要出去了。”
王羽来的江边，坐船渡过黄浦江，来到了对岸的上海枪炮厂。在路上的时候，他已经是猜到，可能戴仓戴梓父子研制的金属弹壳子弹有了进展，希望是这件事。
走进枪炮厂，就看到徐正明和戴梓兴冲冲的迎了上来。因为王羽把他们视为亲兄弟，所以这两个人在王羽面前也比较随便，没有那么多的礼节，见了面之后，就好像亲兄弟一样亲热，使得很多亲兵看到了都眼红。
徐正明附在王羽耳边轻声道：“大帅，我们搞的金属弹壳子弹已经造出来了，配套的步枪也已经研制出来了。”
王羽走进枪炮厂的枪支试验场内，在试验场内，宋士意、宋士慧、戴仓、薛凤祚、梅文鼎等人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了，试验场的桌子上放着两支崭新的枪，两支枪的外形很像，应该是同一类产品。
远远看过去，王羽一眼就看出，这种新式步枪的结构和原来的步枪完全不同。他按耐不住心中的兴奋，走到桌子跟前，拿起步枪。
只见这种步枪的口径大约是十毫米左右，而且也不再采取下压枪托露出枪膛的方式装填子弹，而是恢复到戴仓和戴梓最初造出的拉动枪栓露出枪膛的方式。枪膛上方有一块盖板，只要把枪栓一拉，击针和弹簧就被往回压缩，卡在卡槽上。拉动枪栓的同时，枪膛盖板内的一根抓钩往后移动，勾住子弹壳拉出枪膛。拉开枪栓之后，把一发子弹塞进枪膛，再把枪栓往前一推，便完成了装填。
之前生产的纸质弹壳后装线膛枪，之所以采取压下枪托，露出枪膛的办法装填子弹，是因为直拉式盖板尚未解决漏气问题，所以戴仓和戴梓父子就采取了杠杆式枪机，只要一压枪托，露出枪膛来完成装填，和后来的猎枪原理一样。杠杆式枪机的气密性比直拉式盖板气密性要好得多，不容易漏气。
但是现在采取了金属弹壳，本身弹壳就有密闭性，再加上零件加工技术的提高，使得盖板和弹仓之间的连接更加紧密，解决了漏气问题。
同杠杆式枪机相比，直拉式盖板可靠性更高，而且可以自动拉出弹壳，减少装填中遇见的麻烦。杠杆式枪机如果不能把子弹壳倒出来，还要用工具挖出子弹壳。

第1044章 手摇双管枪

最令王羽感到激动的，不是新式步枪，而是放在子弹盒内的子弹。打开子弹盒，里面满满一盒黄橙橙的子弹，那正是金属弹壳子弹！
金属弹壳子弹，这意味着现代化的新式枪械即将诞生！有了金属弹壳子弹，就有了可以使用弹仓容纳子弹的栓动式弹仓步枪，也就是在十九世纪被称为快枪的步枪，在弹仓内可以容纳五发子弹，拉动一次枪栓，即可完成枪机复位，抛出弹壳的动作，之后扣动扳机，然后再拉动枪栓抛出弹壳，如此循环，直到打完弹仓内的子弹，再拉开盖板，压入新的一弹排五发子弹，这种枪的射速比单发式步枪快得多了。
王羽端起枪来，拉动一下枪栓，弹仓盖板打开，露出里面的枪膛。他从子弹盒内取出一颗黄橙橙的子弹，塞进枪膛内，再往前一推枪栓，盖板盖上。随后王羽端起枪，瞄准一百步之外的靶子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声，枪口火光一闪，喷出了淡蓝色的硝烟。不过因为王羽对这支枪的性能还不熟悉，这一枪未能击中目标。
王羽拉开枪栓，弹仓盖板内的抓钩把子弹壳拉了出去，自动抛出外面，盖板打开，露出里面的枪膛。他又取出一颗新的子弹，塞进枪膛内，然后一推枪栓，盖板合拢。随后他端起枪来，瞄准靶子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这次子弹准确击中了靶子。
这支新式的后装步枪，其实还不是后来的弹仓式步枪，而是一种每次发射都要重新装填的单发式后装步枪。
虽然在历史上，戴梓发明了可以连发的连珠铳，但是根据王羽的提示，制造金属弹壳后装枪的时候，却没有造出可以容纳五发至的弹仓式步枪，仍然是需要发射一发装填一发的单发后装步枪。
其原因除了弹仓式步枪结构复杂许多之外，还有子弹口径的问题。这种后装步枪的口径达到十毫米，子弹比后来的七点六二毫米，七点七毫米和七点九二毫米步枪都要大得多，若是是用弹仓装子弹，弹仓体积加大，而且实现抛出弹壳和子弹入膛的同步可靠性降低，再加上制造技术上的原因，在口径缩小之前，无法造出弹仓式步枪。
但是王羽对这支后装枪已经十分满意了，这支枪的射速提高只是一方面，有了金属弹壳子弹之后，距离机枪的诞生就已经很近了。
就连之前一直推荐使用米尼弹步枪的薛凤祚，对这支金属弹壳步枪也是赞口不绝：“还是王爷有远见！后装式步枪可以发展到金属弹壳子弹，不仅装填速度加快了，而且射程也没有比前装线膛枪近，这支枪完全可以打出两里远。”
王羽问道：“薛先生，本藩让你和他们合作设计的手摇式快抢，有结果了没？”
薛凤祚摇了摇头：“那个东西结构过于复杂，学生试了几次，都失败了。不过学生也搞出了一种新式武器，这种新式武器，还是得益于金属弹壳子弹才能造出来。若是没有金属弹壳子弹，根本无法实现连发。”
“那赶快带本藩去看看你造的新式武器！”王羽大喜道。
“请王爷跟学生来吧。”薛凤祚道。
薛凤祚带着王羽等人走进一间实验室内，进入实验室，王羽一眼就看到桌子上摆放的一台没有外壳的机械设备，这是一台由齿轮、连杆、推送杆、摇动手柄等各种零件组成的神奇机械。凭借自己的经验，王羽一下就看出来了，这是一种枪械的枪机设备。
王羽走近了一看，只见这台枪机的结构十分复杂，枪机后面有一个摇动手柄，还标注出摇动的方向。只要顺时针摇动手柄，就会带动里面的齿轮转动。齿轮驱动一个类似于蒸汽机上面使用的凸轮，随着凸轮的转动，推动连杆来回运动。连杆连接了抓钩和弹簧，抓钩似乎是用来把弹壳抛出去所用的，弹簧是往后压缩，再推动击针撞击弹壳底火用的。还有一个顶杆，看样子是把子弹推入弹膛内所用。
不过让王羽感觉奇怪的是，这个枪机拥有两套连杆和推动杆，也有两副抓钩。
“这种是双管枪，只要摇动手柄，两个枪管轮流发射。只是现在还没有接上枪管，只是在试验之中。”薛凤祚介绍说。
梅文鼎取来了一个金属盒子，里面装满竹筒弹壳木头弹头的子弹。
王羽仔细看那盒子，明显是一个子弹匣，内有弹簧可以把子弹往外面顶出来，不过子弹匣的顶部是一个弧形，刚好卡住子弹，不让子弹直接从上面弹出去。子弹匣上方两段都是空的，子弹可以从后面塞进去，也可以从前面拉出来。
梅文鼎把子弹匣倒了过来，插在枪机上方。随后薛凤祚喊道：“不要挡在前面，被打伤了可不赔！”
因为好奇，站在枪机前面的人连忙让开。
薛凤祚摇动手柄，只见枪机里面的齿轮转动起来，驱动凸轮旋转，凸轮又带动了连杆，一根推弹杆往前推动，把子弹匣内的子弹顶出来，顶入弹膛。推弹杆往前移动到顶，开始往后运动，一个卡住弹簧的铁片松开，弹簧带着击针往前弹了出去，击针扎入竹筒弹壳内，撞击木头弹头子弹，子弹在弹簧作用下飞了出去。
子弹飞出去之后，随着手柄的摇动，一根抓钩向后运动，拉住竹筒弹壳，把它抛出去。接着连杆往后压缩弹簧，一根推弹杆往前推动，把新的子弹推入弹膛。接着又是击针撞击子弹，在弹簧的作用下，木头子弹飞出。
“很巧妙的设计！只要把竹筒木头子弹换成真的子弹，击针撞击底火，就能点燃子弹内的发射药，从而把子弹发射出去。”王羽赞口不绝道。
尽管这种手摇式双管武器射速根本比不上手摇式多管机枪，但是比后来的栓动式步枪都要快了很多，薛凤祚摇动手柄，不一会儿满满一弹匣的子弹就全部打了出去。
“只要加上枪管，再加上枪机的外壳，就是一种可以连续发射的武器了。”王羽道。
这种手摇式双管枪射速并不慢，一分钟可以发射一百多发子弹。

第1045章 晋王逝世

虽说未能见到手摇式加特林多管机枪，不过这种手摇式双管枪也没有让王羽失望。看到这种手摇式双管枪，王羽想起清末铁甲舰上的一种双管、三管或者四管砰砰炮，炮管并列排放，摇动手柄，多个炮管依次开火。
那种砰砰炮叫诺典菲尔德机关炮，还有哈奇开斯机关炮，这两种机关炮也是手摇式的，事实上原理和加特林机关炮差不多，只不过不能像加特林机关炮那样炮管可以转动。
薛凤祚有些失望的说了一句：“这种枪只能是理论上的武器，若是安装上枪管，会因为枪管过热容易出故障，理论射速一分钟可达一百发，但打不了多久，枪管就过烫，导致无法发射，而且枪管磨损过快，膛线容易磨平。所以需要精钢打造枪管，可是用精钢打造枪管的话，不仅成本高了许多，加工膛线也变得更加困难。”
“这种武器要加大口径，不是当成枪使用，而是要当成小炮用。要制造连射的机枪，还是要走转管的路子。”王羽点了点头道。
至于利用火药气体完成装填、枪机蓄力、自动抛壳方式的真正机枪，那还需要钢铁工业进一步发展，才有可能造出真正的水冷式重机枪，或是轻机枪。
戴仓感叹一声道：“如此威力的神器问世，可惜鞑子已平，难道王爷打算用这些威力巨大的武器来对付汉人不成？”
王羽摇了摇头：“不，本藩当然不会用这些武器来对付汉人！鞑子虽然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可是战争还远远未结束！接下来我们的任务是要专心对外了！北面的罗刹人，西面的泰西各国，还有天方教徒，他们都是我们的敌人！本藩要给我华夏子孙开辟一块广阔的天地，让他们有更多的生存空间，毕竟我们的地球太小了。”
“地球那么大了，还小啊？”所有人都觉得一头雾水。
在这个年代，舰队从地球的东面到西面，需要花上好几个月，甚至一年时间，飞剪快船在理论上可以二十天内横渡太平洋，两个月从东方到欧洲，事实上横渡太平洋往往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前往欧洲至少需要三个月时间。在世人眼里，地球多么庞大。可是王羽心中很清楚，几百年后，随着人口的增长，交通运输工具的发展，地球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拥挤，地球上不同种族的人们争夺有限的资源。
如果不能尽早给华夏子孙后代开辟出一块广阔的天地，等以后科技发展了，那将要付出更大的代价，而且华夏子孙的生存空间会被西方压缩。
不过某个人说的，攘外必先安内，事实上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王羽的南洋公司如今已经开展了疯狂的造舰计划，一艘艘三级战列舰、四级巡航舰好像下饺子一样下水，铁甲舰也成批的开工建造，下一步就是攻占马尼拉，完全控制住南洋，把整个东南亚纳入自己的腰包中。接下来是远征印度，最后大明强大的舰队会开到大西洋。
在攻打马尼拉之前，首先要解决内部问题。如今的天下，四分五裂，各路军阀事实上谁都不服谁，即将出现军阀混战的局面。王羽首先要做的，是解决掉吴三桂的威胁，只要势力最大的吴三桂集团被瓦解，其他的都好对付了。
对付吴三桂，一方面是派人谈判，表面上给吴三桂做出一定的让步。暗中再搞些手段，等吴三桂一死，吴氏集团的内乱，就能让他们瓦解。
对付汉人，能不用武力解决的尽量不用武力解决，用政治手段来对付，兵不血刃，一个个瓦解那些军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王羽每天就泡在枪炮厂，同几个科学家一起研制新式武器。
“晋王驾鹤西去了！”琼州军还没有从天津撤军，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已经传到江南。
晋王逝世的消息传到上海枪炮厂，王羽得知了这个消息，心中哀痛万分。虽然说他和晋王李定国见过面的次数不多，可是王羽一直崇敬李定国。对这个逆境之中拼命维持摇摇欲坠的南明朝廷，宁可死在荒郊野外也不肯投降满清的民族英雄，王羽可以说是十分尊敬他。听到李定国逝世的消息，王羽落下热泪。
“相公，姐姐的公公去世，不知道姐夫该有多伤心。可是人已经去了，如今鞑子已平，晋王也可以瞑目了，夫君不必过于伤心。”郑芸见王羽落泪，安慰道。
“为夫的敬重李定国是我汉人的大英雄！他为我大明一生征战，如今刚刚天下太平，他却没能享受几天好日子，真是痛心啊！”王羽感叹道。他当然不能说因为真实历史上，李定国最终宁可死于荒郊野外也不肯投降的悲壮事迹。
“相公应当派人去京城，给晋王世子送去丧礼，让他也有些安慰。”郑芸道。
王羽微微皱起眉头：“晋王世子肯定已经向吴三桂表忠心了！原本还有晋王牵制吴三桂，现在吴三桂真的完全控制了天子，可以号令天下了！若是此事不解决，恐怕大江南北汉人之间将会自相残杀！”
晋王逝世的消息传来之后，前往天津让琼州军撤军的使者加快了点速度，在两日后，赶到天津大营。
“撤军？为何我们要撤军？天津是我们打下来的！撤出天津也就算了，可是为何连山东都要放弃？”听到了撤军的命令，王[辅]臣很不服气的说道，“以大帅目前的实力，恐怕要称帝也没人敢拦住！”
“王将军！不可抗命！”姚仪喝住了王[辅]臣，“既然大帅下令撤军，必然有他的道理，我们执行大帅的命令吧。”
“姚军师，说真的，若是大帅肯称帝，我们都是功臣，令尊一个次辅少不了！”王[辅]臣嘴上不甘心的说道。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执行了撤军的命令。
琼州军撤军的速度缓慢，磨磨蹭蹭了是多日，才撤出天津。撤军的同时，王羽派遣的使者到了京城，一方面给晋王府上了丧礼，另一方面同吴三桂之间开展谈判。
李定国逝世之后，晋王世子李嗣兴被永历封为晋王，接替了王位。不过李嗣兴在暗中已经向吴三桂表示了忠心，因为他的势力远不如吴三桂，为了保命，为了保住荣华富贵，李嗣兴选择了投靠吴三桂。

第1046章 和卓使者

天山脚下，准噶尔大营。因为李光地五百使团新锐的武器和强悍的战斗力，噶尔丹同大明结盟。事实上是称臣，只是为了名称好听一些，称之为结盟。
“我们并不是要伊犁的地盘，这里是大汗您的地盘，我们的目标是西征，一路往西，让西域各汗国向我们大明臣服。”李光地指着地图说道。
达lai喇嘛不以为然的笑了下，带有一些怀疑的口气说道：“谈何容易！西域的汗国，有的现在是鲁密国人的藩国，还有些选择投靠罗刹人。不管是鲁密国还是罗刹国，都是我们招惹不起的。若是你们要西征突厥人和大食人，你们可知道你们面临的敌人有多强大？而你们的运输线距离太长，粮食弹药需长途跋涉才能送来，等你们进入大食人的地盘上，那就是孤军深入，你们的人也不多，不像是我们当年蒙古帝国西征，有数十万大军。”
噶尔丹也笑了：“你们都是步兵和骑兵，没有大炮。等到进入西域，星罗棋布都是大食人当年修建的坚固城堡，你们没有大炮，如何攻下城堡？”
忠贞营西征，兵力并不是很雄厚，真正的战兵不到五万人，都是依靠沿途抓炮灰兵。因为运输线过于漫长，完全依靠骆驼运输，不能携带重炮。士兵身上粮食携带也不是很多，只能依靠就地获得补给。倘若进攻城堡，久攻不下，忠贞营自己就会断粮。
李光地回答道：“既然我们同你们合作，我们也不急于西征，而是先帮你们抵挡住罗刹人的进攻。我们的粮食运输，需要经过你们的地盘，只有你们的地盘稳固了，我们才可以往西西征。西征西域各国，所得好处我们可以平分。”
“目前哈萨克汗国的三玉兹正受到罗刹人的威胁，哈萨克汗国向我们称臣，毕竟他们也曾经是我们蒙古帝国的金帐汗国。自从罗刹人脱离我们蒙古帝国之后，罗刹人的势力日渐强大，哈萨克汗国深受其害。”噶尔丹说道。
李光地道：“不是听说罗刹人和鲁密人正在打仗？”
“是的，若不是他们正在打仗，我们早就受到罗刹人威胁了。本来罗刹人和我们还有贸易往来，我们也购买他们的枪炮。但是现在罗刹人转过头来支持满清，你们也知道，我们和那些投靠了满清的蒙古叛徒关系恶劣。敌人的敌人就算不是朋友，也应该支持，罗刹人很明白这一点。正因为如此，我们也驱逐了罗刹使者。”噶尔丹说道。
李光地愤怒的说道：“罗刹人的爪子从泰西伸到我们这里来，也伸得太长了吧？”
噶尔丹冷笑道：“我早就看出来了，罗刹人贪得无厌，他们从来不嫌弃自己的地盘太多，哪怕是不毛之地的沙漠，哪怕是千里冰封的雪原，他们都想要！”
“启禀大汗，阿帕克和卓派遣的使者来了。”正在说话的时候，一名亲兵进来禀报。
“和卓？”噶尔丹哈哈大笑，转过头来对李光地说道，“我们要进军叶尔羌汗国，这下可好了，有人自己送上门来给我们当向导。”
“这家伙又跑来了？是第几次了？此人乃天方教白山派领袖人物，怎么老是厚着脸皮来找我们信佛的帮忙？”身边的达lai喇嘛皱起眉头。
李光地问道：“好像活佛也和我们大帅一样，很看不起天方教？”
da赖回道：“天方教仇恨异教徒，我们这些人在他们眼里都是不信真神的异教徒，都是要下地狱的。不过这和卓也是够拼的，为了夺取汗王之位，居然不惜同我们合作，就是想要把伊斯玛业勒给拉下台来。”
随后达lai喇嘛又说起突厥人的一些事情：早在唐朝的时候，西域的突厥人也是信仰佛教，当年唐三藏去天竺取经，途径西域各国，其实就是突厥人的国家。后来阿拉伯大军东征，不信教的突厥人都被杀光了，剩下了的都是信教的。
“这天方教怎能如此？不信教就去死？强迫别人信教啊！”李光地摇了摇头道。
“不信教的，就下火地狱。抓住异教徒，斩首。这就是他们这些天方教徒！他们在弱的时候，可以给别人当走狗，看起来很老实。一旦他们强大了，必然闹事。”噶尔丹对那些天方教徒也是感到很不屑。
正在说话的时候，和卓派遣的使者走进大帐内。使者行了个天方教的礼，毕恭毕敬的对噶尔丹说道：“尊敬的大汗，我是和卓的仆人，名叫艾伯不拉，是和卓让我来，要真心同你们合作的。”
阿帕克和卓是库尔勒人，曾经协助亦兀勒巴儿思汗，后来带兵进攻准噶尔，被击败之后，先是逃亡到中亚，后来又进入甘肃和青海传教，大力发展天方教徒，企图东山再起，把蒙古人驱赶出北疆。
结果天方教徒再一次败给了异教徒蒙古人，被打得老实的和卓后来干脆违背了教义，同喇嘛合作，企图让自己登上叶尔羌大汗的位置。
不过在真实历史上，后来和卓对突厥本族人的镇压，比蒙古人更狠，因为天方教内部，不同派别的天方教徒之间的斗争更加血腥，这就是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
当年还没电报，若是有电报的话，王羽必然会扶植和卓上台，利用和卓来对付西域的突厥人，他下手更狠更黑，绝对可以让南疆的突厥人元气大伤。
李光地是不愿意同天方教徒合作，不过既然和卓来了，而噶尔丹又有把和卓当成一条狗的意思，作为一个外来的使者，李光地自然不可能对噶尔丹指手画脚。虽然他听了达lai等人的话之后，对天方教感到邪恶，但还是没办法说服噶尔丹和da赖不要同和卓合作。
“这位是？”使者艾伯不拉转头看到身穿红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的李光地，惊问道。
噶尔丹微笑着回答道：“这位是大明使者，是来帮助我们的，是自己人。”
双方很快就签订了协议，噶尔丹答应出兵叶尔羌汗国，帮和卓除掉伊斯玛业勒，让和卓登上大汗之位。
和卓也是被准噶尔蒙古人打怕了，如今能够抱上准噶尔的粗大腿，自然十分乐意。

第1047章 准噶尔斥候骑兵

南疆叶尔羌汗国境内的沙漠边缘，一片小湖泊边上，是一块绿色的草地，还夹杂着几棵胡杨树。小湖泊的边上，有一条河流从沙漠中流过，这是塔里木河的支流，河边有成片的胡杨树森林。
这种小湖泊若是放在江南，最多就是一口小水塘，这种小河流也不过是一条小溪。可是在沙漠地区，水源才是最重要的资源，有水的地方就有绿洲。
绿洲的胡杨树树林中，叶尔羌汗国大将艾孜买提端坐在中军大帐中，中军大帐周围都是身穿黑色中东式样铁甲，头戴黑色特制头盔，脸上还有假面防护的亲兵。外面营帐中，都是头上戴着黑色棉帽，身穿白色衣服，手持长矛的普通士兵。叶尔羌汗国的军队武器装备很差，除了少数亲兵拥有精良的中东式样盔甲之外，其余的步兵有皮甲的都是精锐了，一般的兵甚至连纸甲都没有。
至于武器，亲兵使用的武器是弯刀和火枪，普通的兵只有长矛和粗制滥造的砍刀。
还有一些头上包着花头巾，身穿白色袍子的兵，武器还不错，都有土耳其或者俄罗斯造的火枪，腰间挂着阿拉伯弯刀。
火炮非常少，只有两门俄罗斯造六磅炮和四门三磅炮。
尽管叶尔羌汗国军队武器装备很差，但他们控制了绿洲水源之地，在兵营外围修建起一圈高一丈，宽七尺的土城，土城外围还挖掘了一条壕沟。
“在沙漠中，控制住水源，便是掌握了战场主动权！我们在进入阿克苏等地的必经之路上控制住水源，蒙古人和汉人若是要来进攻，只能先攻城。只要我们守住土城，蒙古人和汉人不是撤军，就是渴死在沙漠里！”艾孜买提说道。
一名亲兵问道：“若是蒙古人和汉人联手强攻，恐怕我们难以抵挡。”
艾孜买提冷笑一声：“现在局势不一样了，不仅俄罗斯人抛弃了蒙古人，就连布哈拉汗国和希瓦汗国都会站在我们这边！若是蒙古人真的打过来，这两个汗国都会出兵。”
就在这个时候，有斥候兵来报：“将军，蒙古人来了！”
不远处的沙漠上，出现了十几名骑兵的身影，那是蒙古人的斥候骑兵。虽然在沙漠地区作战，骆驼比马好用，不过侦察骑兵还是喜欢用马。每一名骑兵的马背上都背着一口水囊，供给人和马饮用。
“不过区区几个蒙古斥候兵，让我们的骑兵去赶走他们。”艾孜买提下令道。
土城的寨门打开，三十六名叶尔羌骑兵唿哨一声，从寨门中冲了出去，手里挥舞着弯刀，手持弓箭，向蒙古骑兵冲了过去。
蒙古骑兵拔马就走，策马离开的同时，从背上取下他们刚刚装备的后装线膛枪，转过头来打量对手的距离。看看对手距离自己还远，蒙古人故意放慢了一些马速。
“异教徒的马力不足了！我们追上去，杀光异教徒！”为首一名叶尔羌骑兵大喊道。
“杀！杀光异教徒！”叶尔羌骑兵发出兴奋的叫喊声，策马疾驰。
蒙古人的枪膛中装填好子弹的，他们故意放慢马速，让突厥人同自己之间的距离缩短。等到突厥人追到距离自己只剩下八十步的时候，十多名蒙古斥候骑兵纷纷转过头来，端起后装线膛枪，瞄准后面追上来的突厥人扣动扳机。
看到蒙古人远远的就转过头来，端起枪对着自己，突厥人心中冷笑：“看来，蒙古人用上火器之后就退化了！那么远就想要开枪？”
还没等到突厥人笑出声来，就听到一排枪声，转头开火的蒙古人枪口喷出一团团火光，十多发子弹钻入突厥骑兵人群中，立即喷溅起十多朵血花，五名突厥人惨叫着，从马背上跌落下去，其中为首那名突厥人身中数弹，被打成了筛子。
从马背上跌落下来的突厥人，有的人没死，倒在沙地上痛苦的呻吟，不过他们也是活不下去的，以这个年代的医疗技术，被子弹打中的人必死无疑，特别是线膛枪，高速旋转的子弹扎入人体之后，子弹变形，发生偏转，把胳膊和腿部的骨头都打碎了，肌肉组织被绞得稀巴烂，之后的伤口感染将会夺去他们的生命。
“蒙古人的火枪好厉害！”亲眼看到五名同伴被人从马背上打落下来，没有被击中的突厥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为首那名突厥军官大喊道：“不用怕！蒙古人的火枪虽然厉害，可是他们只能打一次！我们追上去，杀光可恶的异教徒！”
突厥人继续策马追赶，前面奔跑的蒙古骑兵用牙齿咬住缰绳，在颠簸的马背上压下枪托，露出后面的枪膛，接着就倒出残留在枪膛内的纸质弹壳金属底板，从腰间的子弹袋中抽出一颗子弹，塞进枪膛，又把枪托一压，完成了装填。
蒙古人的骑术确实高明，在颠簸的马背上，前后装填时间不过五秒！蒙古人再次转身，端起马枪，瞄准身后追赶上来的突厥人。
又是一轮枪声，这次有六名突厥人中弹，翻身落马。
“该死，蒙古人怎么那么快就打出第二轮子弹了？”突厥人疑惑不解。
“他们肯定是一人两杆枪！追上去！他们的枪已经是烧火棍了！”突厥骑兵军官喊道。
不过让突厥人失望的是，蒙古人又一轮射击，这次效果比较差了些，不过还是有三名突厥人被打成马蜂窝，从马背上栽落。
“真神啊！难道蒙古人得到了魔鬼的帮助？他们的枪怎么可能连续射击？”突厥人已经是被震撼了。
不过没有一个突厥人后退，因为对他们来讲，冲上去，阵亡，是通往天堂的一条道路。只要上了天堂，那里有流着奶和蜜的河流，还有七十二个****在等着他们。所以每个突厥人都悍不畏死，勇往直前。
只可惜的是，突厥人的英勇，在领先他们几个世纪的火枪面前，变成了毫无意义的自杀行动。蒙古人在马背上不断的装填子弹，转身射击，好像打靶一样，把追赶上来的突厥人一个接一个从马背上打落下来。
等到只剩下七名突厥人了，就连突厥骑兵队长都已经被打死，这些突厥人终于感到害怕，他们调转马头想要逃走。

第1048章 攻占水源

突厥骑兵想要逃，可是哪里逃得掉！蒙古人骑术高明，又有精良后装线膛枪，从突厥骑兵的背后追赶上去，在疾驰的马背上连连开枪，把突厥人全部打落下马。
亲眼见到不过区区十一名蒙古人来挑衅，冲出去追杀蒙古人的三十六名突厥骑兵，连蒙古人的一根毫毛都没能伤到，就全部上了天堂去见真神了，艾孜买提大为震惊。
“该死！蒙古人难道得到魔鬼的帮助？他们的火器怎么可能打得那么快那么远？还能在颠簸的马背上装填子弹？”艾孜买提身边的一名亲兵目瞪口呆问道。
“肯定是魔鬼！”另外一名亲兵道，“肯定是蒙古人和魔鬼做了交易！他们从魔鬼手中获得魔法来对付我们！”
艾孜买提站了起来，满脸正气凛然的大吼一声：“儿郎们，大家不要怕！真神在上，会保佑我们的！该死的蒙古人肯定是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魔鬼！他们死去之后，他们的灵魂将会进入万劫不复的火地狱！而我们战死的勇士都会得到真神的保佑，进入天堂！在圣战中阵亡，是进入天堂的通途！”
蒙古斥候骑兵折返回去，向噶尔丹禀报：“启禀大汗，突厥人占领了绿洲湖泊，控制住了水源，在水源附近修建了土城。大约有一万余突厥人守在土城里面。”
噶尔丹点了点头：“我们蒙古骑兵出征是不需要补给的，随时可以出发，马奶和肉干就是我们的食物。可是战马和人都离不开水，沙漠中水源稀少，突厥人控制了水源，就是逼着我们去打攻坚战。”
李来亨骑在一匹骆驼上，同蒙古人联手作战的忠贞营大多是骆驼兵。骑在双峰骆驼背上，可以装填前装枪子弹，骆驼体积和重量都比战马大得多，对撞也不怕骑兵。不过骆驼兵的缺点就是速度比马慢，灵活性不如马匹，碰到对方步兵容易吃亏。
“强攻便是了！”李来亨听了蒙古斥候骑兵的汇报后说道，“我们忠贞营虽是骆驼骑兵，可是下了骆驼就是步兵。突厥人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忠贞营携带的火炮也不多，除了骆驼驮运的小型野炮、轻型榴弹炮、虎蹲炮和小型佛郎机火炮之外，就是一些轻便的臼炮，主要火力还是依靠火枪和弓箭。攻城武器方面，蒙古人和忠贞营都只有简易云梯，没有携带大型攻城武器，附近也没有树林可以砍伐，提供打造攻城武器所用的木头。
李来亨并没有下令用臼炮轰击土城，因为运输能力有限的问题，火药十分宝贵，李来亨并不打算把宝贵的火药浪费在对付一座土城上。
“把所有火枪手和弓箭手集中起来，散兵远距离打击，滑膛枪手和弓箭手抵近城下，掩护敢死营攻城。”李来亨下了命令。
忠贞营的出动了一千线膛枪手，李光地的五百后装线膛枪手，噶尔丹的五百后装线膛枪手和三百米尼弹步枪手出动，两千三百名远程神射手拉开散兵线，缓缓接近到距离城墙大约一百五十步外。忠贞营五千滑膛枪手，三千弓箭手，准噶尔五千滑膛枪手和一万弓箭手排着整齐的队形，向城墙一步步走了上去。
看到蒙古人和忠贞营的架势，艾孜买提有点害怕，他声嘶力竭的大吼道：“异教徒要攻城了！准备开炮！”
城头的突厥人推出火炮，共有两门俄制六磅炮和四门俄制三磅炮。
突厥人点燃火炮，炮口喷出火光，六发炮弹向忠贞营和蒙古人的阵型砸了过去。炮弹落在人群中，拉出了六道歪歪扭扭的血线，二十多名忠贞营火枪手和十多名蒙古火枪手在一片惨叫声中血肉横飞。
“散兵上，射击敌人炮手！”李来亨一声大吼。
忠贞营的一千线膛枪手和三百蒙古散兵趁着突厥人装填炮弹的机会，撒开双腿向城墙奔跑过去，到了距离城墙大约一百步的时候，散兵端起线膛枪，对准土城城头木栅栏后面正在紧张装填的突厥炮手。
“砰砰砰”一千支线膛枪和三百支米尼弹步枪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枪声，密集的子弹穿过木栅栏的缝隙，钻入后面，击中了正在装填的突厥炮手。
这种简易的土城是没有女墙和垛口的，只不过是在城头插上木栅栏，用来充当女墙。这种简易的防御工事可以挡住滑膛枪和弓箭，可是碰到精确度极高的线膛枪，神枪手们射出的子弹轻轻松松穿过了木头和木头之间的缝隙，击中后面的突厥人。
正在装填炮弹的突厥炮手身上纷纷喷起血雾，接二连三倒下。后面的突厥炮手补充上来，随即又被一排乱枪子弹打成马蜂窝。
突厥人的大炮无人操作，失去了作用。
李来亨大吼一声：“攻城！”
蒙古火枪手和弓箭手，忠贞营火枪手和弓箭手趁机压了上前。忠贞营阵型中鼓声隆隆，成群结队头上戴着白色帽子，身穿黑色军服的回回兵高喊着“真神万岁”的口号，扛着简易云梯，向城墙冲了过去。
“可恶！居然利用我们天方教的异端来攻城！”城头的突厥人大骂。
要知道后世突厥人叛乱的时候，喊出的口号可是杀光汉回，回回在他们眼里比异教徒还要可恨。
转眼之间，回回兵已经冲到土城下，架起云梯。
城头上的突厥人弓箭火枪，滚木礌石，火油罐石灰瓶下雨一样砸了下来，不少回回兵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下来，一架架云梯燃起大火，纷纷断裂。与此同时，城下的蒙古弓箭手和忠贞营弓箭手射出一排又一排乱箭，城头拼死抵抗的突厥人纷纷被射成了刺猬。紧接着，一万余滑膛枪手也开火了，暴雨一样的子弹打在城头，打得突厥人惨叫连连，血花四溅，城头抵抗的火力也随之减弱。
在城下弓箭手和火枪手的火力掩护下，回回兵很快就爬上城头，同城头的突厥人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回回兵的砍刀砍下突厥人的头颅，突厥人的长矛刺穿了回回兵的身躯，双方激烈的混战，每杀死对手的一个人，自己这边也有一个人倒下。

第1049章 王吴谈判

蒙古人随后冲了进来，在蒙古人的砍刀之下，突厥人毫无还手之力。没过多久，蒙古人打开了寨门，在土城外面早已等候多时的蒙古兵和忠贞营明军如潮水一般涌入城内。
艾孜买提带着自己的亲兵负隅顽抗，尽管他们十分英勇，个个都悍不畏死，可是人数上的差距和武力上的差距，并非用英勇可以弥补，他们除了不怕死的勇气之外，在其他方面一无是处，就和后来的基地组织那些人一样。
经过大约半个时辰的激战，艾孜买提上了天堂去找他们的真神报道去了，大部分的突厥人都被杀，少数意志不坚定的人投降。
事实上说突厥人不怕死，敢于反抗，也并非全部的人都不怕死，也有不少害怕的。这些都可以参考左宗棠和后来的王胡子平叛。把不怕死的家伙都给杀光了，剩下的都是老老实实的。杀掉一批不怕死的，至少可以稳定五十年。
和卓看着蒙古人杀死一个又一个突厥人，他并没有对此感到愤怒，反而为蒙古人的战胜而感到高兴。事实上，在真实历史上，和卓对突厥人的镇压比谁都狠，最后和卓自己也死在突厥人叛乱之下，被突厥人所杀。阿帕克和卓被杀之后，他的两个儿子被人关押。清军攻入新疆，大小和卓宣布向朝廷投降，可是转眼又反叛朝廷，发生了大小和卓叛乱，当地的突厥人大肆屠杀汉人和蒙古人，最后被镇压。
当年没有南疆铁路，从北疆要进入南疆的叶尔羌城，最好的办法就是沿着河流走，塔里木河不仅可以给军队提供水源，而且沿着河流分布的绿洲，也给战马和骆驼提供了食物。这条发源于昆仑山和天山融化雪水，流入沙漠的内流河，灌溉了二十多万平方公里的沙漠地区，在干旱的沙漠中形成一个又一个绿洲。
攻占了河流水源边上突厥人修建的土城之后，联军即可沿着河流一路西进，直抵叶尔羌汗国的都城叶尔羌城。
……
忠贞营和准噶尔联军向叶尔羌汗国进军的同时，王羽同吴三桂之间的谈判开始了。这是王羽同吴三桂之间迄今为止第四次谈判，第一次是在缅甸，王羽解救永历的时候；第二次是王羽攻占广东，发兵湖广，吴三桂把孙女送来；第三次是吴三桂北伐之前。
“吴三桂坐镇京城，晋王又已经驾鹤西去，如今吴三桂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们还不到推出鲁王的时机。若是这个时候推出鲁王，南北汉人必然会有一场血战！”这是黄锡衮临行之前，王羽向他交代的事情。
王羽目前就希望暂时拖住吴三桂，反正吴三桂也不会活多久了，因为王羽给吴三桂提供的八旗特供品里面一些小配方已经悄悄更换，加上吴三桂的丧子之痛，相信用不了多久，吴三桂就会一病不起。
黄锡衮走进京城的吴三桂王府时，曾经在清廷的时候和他共事的吴正治、梁清标等官员迎了上来。如今他们身上都穿着大红色官袍，头戴乌纱帽，曾经剃了光头的头上已经长出了头发。他们看到同样身穿大红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的黄锡衮，纷纷走上来问好。
“黄大人，久违了！”吴正治上前拱手道。
“哈哈，各位同僚久违了！如今我们都是大明的臣子啊，都穿一样的官服了。当年我们给鞑子伪朝做事的时候，穿一样的鞑子官服，如今我们还是穿一样的官服。那些到死还不肯换下身上鞑子皮的家伙，早就下去陪他们的主子去了。”黄锡衮哈哈大笑。
“对对！”吴正治道，“我们都是汉人，理应为汉人朝廷做事。”
“哈哈哈！”黄锡衮大笑着抖了抖身上的大红色官服，“各位以前是同僚，如今还是同僚！对，都是为汉人做事！”
刚走进王府大堂内，就吴三桂的亲兵一声大吼：“大胆，见到王爷还不下跪！”
黄锡衮正气凛然的回道：“本官乃朝廷一品大员，只跪天地，跪天子，跪父母，见到王爷岂有下跪之理！”
王爷虽是超品，但只有满清时期，朝廷大员见到王爷才要下跪，明朝时期，天子与士子共治天下，除了品级低的官员之外，高等级的官员绝对没有跪拜王爷的道理，最多只有行礼以视对皇族的尊重。而且按照明朝的规矩，官员不得巴结藩王。既然吴三桂还打着侍奉永历的招牌，也就没有让黄锡衮下跪的理由。
吴三桂哈哈大笑：“都是大明臣子，何须多礼！来，里面请，本藩设下酒宴，特此宴请黄大人！”
内厅已经摆上了一桌桌酒席，一行人进入内厅，按照秩序入座。坐下来后，吴三桂也没有提及琼州军撤军的事情，只是不断端起酒杯劝酒。等到喝得差不多了，吴三桂这才开口问道：“南王已经从天津撤军也有三个月了，怎么走了那么久，还在山东境内？”
黄锡衮拱了一下手道：“回王爷，我军之中辅兵民壮众多，本来行军速度就缓慢，再加上鞑子制造了大量灾民，朝廷又缺少银子安置灾民，大批灾民要跟着我军南下，这就影响了速度了！更何况山东境内还多有马贼，那些马贼竟然连灾民都抢！他们来去如飞，官军还要保护百姓，剿灭马贼，因此行军速度缓慢。”
山东境内马贼确实是有，不过数量当然没有黄锡衮说的那么多，若是琼州军真的要剿灭马贼，早就全给剿灭了，就是故意留着马贼，以此为借口拖延行军速度。至于马贼来劫掠灾民，那是黄锡衮故意说的，灾民们自己都吃不饱，哪里有银子和粮食让他们劫的？更何况灾民都是跟着大军一起南下，马贼也不敢招惹官兵吧。
吴正治冷笑一声：“灾难也乃我大明子民，理应留在北方，岂可南下？”
黄锡衮反驳道：“朝廷能拿出多少银子赈灾？若是拿不出来银子，又岂可眼睁睁看着灾民饿死？更何况白莲教又同我大明反目，正蠢蠢欲动，倘若一个不慎，当年闯贼的例子就摆在那里！”
吴三桂将信将疑的问道：“运河航运已经开通，为何南王不用船只运送灾民南下？”

第1050章 换轨工程

黄锡衮回答道：“船的运力有限，我们船是不少，可是船工不足，都已经动用水师运送妇孺老弱南下了，大批青壮和半大的孩子只能自己徒步南下。王爷您也知道，他们毕竟不是军队，一日可行三十里已经很快了。”
北直隶和山东境内共有两百多万青壮南下，这些人都是宝贵的劳力，王羽自然不会让这些人全部去江南，目前正在兴建的津浦铁路就需要大量劳动力。
吴三桂问道：“如此之多的灾民，就是几百万张吃饭的嘴巴啊！不知道南王要如何安置这些灾民？”
黄锡衮笑着回答道：“其实很好安排，王爷打算修建从浦口到天津的铁路，目前铁路已经到了凤阳，就是淮河天险拦住了铁路的去路，需要修建一座大桥。在淮河上兴建一座铁路大桥，需要十多万劳力。另外，我们所有的铁路正在更换铁轨。原本是木头轨道上覆盖铁皮，现在要全部更换成全铁的铁轨。”
“全铁的铁轨？这要多少铁啊？要那么多铁，这又要耗费多少银子？”高得捷愣了一下，毕竟他是见过铁路的，知道仅仅是木头轨道上面覆盖铁皮，已经是不小的开支了，没想到南洋公司那么快就要把铁路变成真正的铁路。
“南方工业发展迅速，几座大型钢铁厂都已经开工，生产的钢铁根本用不完。而铁路线上奔跑的火车，速度越来越快，车也越来越重，木头轨道已经不适应要求了。现在最快的蒸汽机车，一个时辰可以跑到两百里。”黄锡衮回答道。
一个时辰两百里，也就是时速五十公里，这样的速度在当年是不得了的高速了。而且蒸汽机车也越造越大，苏州机车制造厂正在研制自重一百多吨的蒸汽机车，这种新式蒸汽机车的最大时速可以超过六十公里。车厢的重量也越来越重，客车车厢自重快超过三十吨了，货车车厢总重量将会达到六十多吨。
随着铁路技术的发展，木头上面覆盖铁皮的轨道，自然无法适应新式车辆，试想一下，一台一百多吨的蒸汽机车以六十公里的时速碾压过木头轨道会是什么样的效果？保证把木头轨道都给压裂了。
……
江南铁路工地上，刚刚通车两年多的京沪铁路（沪宁）正在进行紧张的换轨工程。一部分货运列车被停运了，在客运列车运行的间隙之中，铁路工人来到铁路线上，拔掉道钉，拆掉了原来的木头铁皮轨道。随后就有工人抬着沉重的铁轨来到铁路线上，把铁轨放置在枕木上，再钉入道钉，便完成了一段铁路线的换轨工程。
更换了铁轨之后，有些地方还要补充道砟，对道砟进行压实。
数万由原来的难民改编来的铁路工人正在铁路线边上紧张的施工，他们都是从北方逃难来的难民，来到这里之后，一些身强力壮的难民都被编入铁路衙门，成为一名铁路工人。在这里，他们只要付出劳动，每天都能放开肚皮吃饱，而且每个月还有两块银元的收入，尽管是纸钞，可是这种纸钞就和银子一样好用。
刘全和他的工友们抬着一根铁轨走来，走到枕木边上，在技术人员的指挥下，他们把铁轨稳稳当当的放在枕木上，随后就有别的工人过来，把道钉钉入枕木，把铁轨同枕木固定起来，这一段铁轨就换好了。
换下来的木头轨道，拆除掉上面覆盖的铁皮，木头可以拿起用作他用。
刘全正准备再去抬另外一根铁轨的时候，前面有人摇动小旗：“火车要来了，弟兄们靠边让一下！”
“大伙们歇口气，抽根烟！”组长招呼大家到铁路线两边的防护林中休息。
刘全走进树林，从兜里摸出一包五块铜板一包的南洋牌香烟，却发现里面没烟了。组长走了上来，从兜里掏出一包一百铜板一包的高档南洋牌香烟，抽出一根，递给刘全。
“多谢大人。”刘全接过烟，连连道谢。那种一百铜板一包的高档香烟，可是刘全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他一个月的收入也就只能买二十包这样的香烟，他的烟瘾大，每天要抽一包烟，若是抽那么好的烟，就别想存下一分钱了！
刘全点燃香烟，美滋滋的吸上一口。他心里想着：自己的老婆进了上海食品厂上班，每个月有一块银元的收入，而且是包吃住。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在公立书院上学了，学费是不要钱的，至于吃饭穿衣的费用，老婆一个人的收入就够养活三个孩子了。虽然上海的房子非常贵，可是工厂宿舍条件不错，老婆带着三个孩子住在宿舍里面，每个月只需要交五十铜板的房租费。
一块钱银元，折合一千块钱铜板，五十铜板的房租费在上海是很便宜的。
自己在铁路工地上，每个月两块钱银元的收入，扣除抽烟，还有偶然喝点酒的费用，大约去掉三百铜板，一个月可以存下一块七角钱的银元，老婆那一个月还能存三毛钱吧，这样一家人一个月就能存下两块银元。只要做上两年，就能回家去买地了。
“老刘，将来你有什么打算？”边上一位名叫苏振鹏的工友问道。这个苏振鹏，是属于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
刘全笑了下回道：“存上两年钱，带上老婆孩子回家买块地。”
苏振鹏哈哈大笑道：“老刘啊老刘，你的思想落后了！你存了两年，四十八块钱，可以买多少地？”
“在上海是买不了多少地，回家去至少可以买二十亩地了。”刘全回道。
“二十亩地，一年能收入多少？”苏振鹏哈哈大笑，“我存了钱，还是在杭州买地。不是杭州也快要通火车了？就在城外火车站边上买上几亩地就够了，等到地价涨了，立即卖出去，这不就赚了一大笔钱了？”
“杭州的地太贵了！”刘全摇了摇头，“四十八块钱，可能都不够买两亩地的。”
“哈哈哈！”苏振鹏大笑道，“老刘啊，到时候你就看好了！火车一响，黄金万两啊！我买一亩多点的地，说不定以后翻十几倍呢！”

第1051章 淮河大桥

蚌埠淮河边，几条隶属于铁道兵的船只在淮河上来回巡弋，不时有人潜入水下，勘测水底的地形。
真实历史上的津浦铁路淮河大桥之所以设在蚌埠，是因为濠州地势低洼，发洪水的时候铁路就会被淹没，所以选择上游十九公里的蚌埠。如今王羽来到这个时代，使得蒸汽机和火车提前问世，因此在修建这条铁路的时候，他不需要再经过重新选择路址，直接大笔一挥，把铁路线画到了蚌埠，从蚌埠过淮河，这才有之前的蚌埠淮河大战。
距离蚌埠淮河大战已经过去快一年半了，清廷残余的势力被清剿，周围的水贼湖匪不是被剿灭，就是向明军投降。因此，修建淮河大桥的方案被提上日程表。
水师的小船在河面上来回航行，几名海军陆战队的潜水员不时跳入水中，他们的脸上戴着用杜仲胶和玻璃做成的潜水面罩，潜水面罩连接一根用杜仲胶做出的管子，管子连接到水面的船上，潜水员跳下水，潜入水底，依靠通气管呼吸。
由于水下压力大，水面气压远低于水下压力的缘故，以水面供气的潜水方式不可能潜入过深的水底，在水中，每增加十米，就增加一个大气压。当潜水员潜入水下过深，体内外的压力不同的话，人体会出现不适，甚至死亡。所以在现代潜水中，潜水员进入水下需要呼吸加压过的氧气，而且潜入水下也是一步步潜入水下，逐步增加压力。在上浮的时候，也要逐渐减压，上到水面，进入船内，还要进入加压舱逐渐减压。当然还有硬体潜水服，潜水服可以抵抗一定的压力。
而这个年代，当然不可能有加压舱和氧气罐，更没有硬体潜水服。不过淮河的水深也不至于到了让潜水员需要用到现代化潜水设备的地步，只要戴上潜水镜，使用通气管，就能钻入河底进行勘测。
以当年的技术，要修建淮河大桥是一个极大的难题。经过勘测之后，发现水底的石头距离水面最浅的也有三丈深，也就是十米，深的地方有二十余米深，河底还堆积厚厚的淤泥，最后的淤泥层深不可测，潜水员用竹竿捅都没有捅到底，估计淤泥层有十多米深。
“施工难度太大，想要在这里修建一座铁路桥，简直是没办法完成的任务！”宋士意看了海军陆战队潜水员的汇报之后，指着报告表说道。
王羽在苦苦寻思如何修桥，他本来想到，在淮河的铁路大桥桥址边上先打造一座浮桥，用车辆把设备运送到浮桥上，然后把铁管放入水中，抽干水，再打下桩，灌入水泥。可是后来一想，以这个年代的技术，很难打造出直径六米，深十多米到二十多米的大铁管，就算打造出来，运输也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当王羽提出，沉箱式施工方案的时候，受到梅文鼎的反对：“若是沉入铁箱子，那么大的铁箱子要如何运输？就算是把零件运到河边再来焊接，怎么给送到河中也是个难题。另外河底起伏不平，铁箱子的高度也不一致。”
这时候薛凤祚提出了他的建议：“学生有个办法，我们可以在大桥的上游和下游各修筑一条拦河坝，在河边开挖一条引水渠，让上游的水通过引水渠进入下游。两条拦河坝之间的水给引出，这样就能露出河底。”
“拦河坝？这条拦河坝该修多长啊？”宋士慧摇了摇头，“上游拦河坝至少需要两百多丈长，下游拦河坝要三百丈长，而且淮河水量如此之大，这引水渠要挖多大？这个工程量太过于浩大，很难完成。”
“造拱桥！只需要在河流两岸修建桥墩即可，中间用水泥和石头连接。”戴仓提议道。
薛凤祚反对道：“一里多长的大桥，跨度太大，如何修建拱桥？”
最终，还是薛凤祚提出了建议：“干脆造一个渡口吧，让火车开上蒸汽渡船，用渡船把火车送过对岸去。”
考虑到修桥的技术难度太大，最终所有人都同意，暂时不在淮河修建铁路大桥，而是采用建造渡口和火车渡船的办法，先用顶一段时间，等到技术发展起来之后，再造大桥。
商讨了火车过淮河的问题之后，众人谈起津浦铁路上第二只拦路虎，这只拦路虎便是黄河，黄河的水深并不深，可是宽度更宽，而且这个时候的黄河很不稳定，首先需要治理黄河，避免黄河频繁决堤，加固黄河大堤，才能考虑修建黄河大桥。
“北方逃难的灾民当中，青壮年男子和半大孩子有两百多万人，妇孺老弱我们已经用运河船只送往南方了，那些男人徒步行走。既然要治理黄河，那应该把这些人都留在山东，让黄河夺淮入海的事情永远不会再发生！”王羽说道。
留住灾民，让他们变成治理黄河的民工这件事，王羽派遣信使以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把这件事向黄锡衮告知。
“留下青壮年，让他们在山东境内治理黄河？”吴三桂听到这个消息愣了下。
黄锡衮道：“不仅要治理下游的山东黄河，还要治理河南和北直隶之间的黄河。我们南王有粮食有银子，可以养活这些灾民。与其让他们到南方再寻求出路，还不如就地改编，把他们变成治理黄河的工程队。”
吴三桂转过头去，同他的几名幕僚小声的耳语。
“大帅，千万不能答应南王！”方光琛压低了声音，在吴三桂耳边轻声道，“一旦答应了南王，他的军队就有借口留在河南和山东了！”
汪士荣心中犹豫不决，治理黄河对整个山东和北直隶都有好处，而且解决了灾民的生活问题，银子和粮食还不用自己出，有人愿意出这笔钱，这样朝廷也省心了。可是灾民若是留在河南和山东治理黄河，琼州军就有借口留下来不走啊，他们以给灾民运输粮食为借口，就能留下来了，这一留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
刘玄初却说道：“大帅，这是关系到我们大明子民数百年的生存大计，而且不需要大帅出银子，若是大帅阻止，恐怕我们便无理了！”

第1052章 黄河治理计划

经过一番斟酌，吴三桂最终还是答应，让灾民当中的青壮年留下来治理黄河。
黄河是华夏的母亲河，滋润了中原大地，养活了中原百姓。可是随着人类活动，黄河中上游植被遭到破坏，尤其是黄土高原气候变得干燥，森林被破坏，每年都有大量的泥沙涌入黄河，导致下游河床上升，逐渐变成地上悬河。
对于黄河下游的老百姓来讲，他们对黄河是又爱又恨，黄河给他们提供了灌溉农田和饮用是水源，滋润了大地，可是一千多年来，黄河多次决堤，甚至夺淮入海。每当黄河决堤，都给下游百姓带来深厚的灾难。
王羽已经制定好了治理黄河的方案，利用灾民当中的青壮年治理黄河，若是吴三桂横加阻拦的话，那么吴三桂就会彻底失去人心。
当黄锡衮把王羽同宋士意等人制定好的黄河治理方案和图表递给吴三桂过目的时候，吴三桂和刘玄初等人看了之后，目瞪口呆。过了半晌，吴三桂才感叹道：“若是这个计划可以实施下去，黄河从此不再是灾河！”
方光琛和汪士荣接过图一看，只见这黄河治理计划是，首先加高加宽河堤，这倒没什么，谁都可以想得到这一点。可是问题在于，大禹治水的时候都懂得，治理河流不是堵，而是要疏。要如何疏通黄河的水呢？宋士意等人想出的办法就是，加高加宽河堤之后，在河堤外面再修建一条河堤，两条河堤之间距离一里多到两里多地。
双河堤计划，不仅仅是为了把黄河水束缚住，而是起到一定的疏导作用。
在内外河堤之间一些地方垫高了，种上防护林。因为挖土垫高，所以在两条河堤之间有些地方就被挖深了，变成蓄水池。内河堤上挖掘一些导流涵道，把河水引入蓄水池，多重蓄水池成阶梯分布，泥沙逐渐沉淀下来，最后变成清水储存在最外层的蓄水池中。那些蓄水池同水渠连接，以水渠把水送到需要的地方灌溉农田。
第一道蓄水池内的泥沙会逐渐沉淀下来，每隔一段时间，对泥沙进行清理，挖掘出来的泥沙对两道河堤之间的空地进行填高，填高的地方可以种植果树。
为了防止洪水的破坏，在一些河段的河堤上还修建了泄洪口，平日里关闭闸门。洪水到来的时候，打开闸门，把河水引入专门挖掘的人工河内，再把洪水引入梁山泊和黄河两岸的系列湖泊内。
“巧夺天工啊！”汪士荣感叹一声，“如此治河，洪水来了有地方排放，平时还能利用河水灌溉农田。黄河中游时常暴雨，河水泛滥，下游干旱。如此一来，泛滥的洪水都被引入蓄水池，化害为利，造福下游百姓！”
宋士意等人提出的治理黄河方案，这个治理计划一旦完工之后，黄河就变成了后世六七十年代以后的黄河，黄河从此不再决堤，被牢牢的束缚在原来的河道中，双层河堤之间的土地也变成果树林和良田，河水灌溉下游农田。
走过京沪铁路黄河大桥，京九铁路黄河大桥的人们都知道，火车在距离黄河还很远的时候就已经爬上大堤，驶过大堤之后，是外堤和内堤之间的一块空旷地，火车在桥梁上驶过，下面是成片的农田和果树林，通过两道河堤之间的空旷地之后，才正式进入黄河河面，火车轰鸣着驶过大铁桥，横跨黄河南北。
如果有兴趣的读者在乘坐火车经过京沪铁路和京九铁路大桥的时候可以留意一下，建国以后黄河被治理成这个样子，根本就不可能再发生黄河决堤现象，哪怕是百年一遇的洪水都不会让黄河再决堤。不过后来的黄河是水量越来越小，甚至出现断流现象。
吴三桂思索了半天，同几个幕僚交头接耳。
“如此计划，造福我中原和北直隶百姓，我们自然不能再阻拦了。”就连中间摇摆不定的汪士荣都同意治理黄河的计划。
方光琛点了点头道：“确实我们没有理由阻拦，灾民可以留下来治理黄河，给灾民的银子和粮食，也由南方提供。但是南方的军队不能留下来！他们必须按原计划撤军！这一点我们必须同琼州军做好交接，他们的军队只能驻扎在徐州，开封，洛阳以南。通过运河运输过来的粮食，在两军的交界处转交给我们，由我们发放给治理黄河的灾民。”
方光琛的提议提出来之后，吴三桂连连点头。
“黄大人，我们可以共同治理黄河，但是贵军必须按照原计划撤军。我们两军以洛阳，开封和徐州为界限，互不侵犯。既然粮食是你们提供，那么你们把粮食运上来，交给我们发放给灾民。至于治理黄河，监督民工，这些事都由我们来做好了。”吴三桂道。
“王爷肯答应留下灾民共同治理黄河，下官在这里替天下百姓谢过王爷了！”黄锡衮站了起来，向吴三桂长挹及地。
吴三桂又问道：“京师粮食依靠运河供给，你们从南方收上来的粮食提供给了灾民，能否还有足够的粮食提供给京师军民百姓，朝廷天子，文武官员？”
黄锡衮回道：“按照以前的惯例，当年湖广是如何向北方提供粮食的，现在还是一样，我们不能减少向北方提供的粮食。只是运往京城的粮食将会由漕运变成海运！我们会用运输量更大的海船，把粮食运到天津，再由天津运往京城。只有一小部分粮食还是走漕运。提供给灾民的粮食也是走漕运。”
“为何要走海运？”吴三桂心中有几分不悦。因为吴三桂已经打算让一批最听话，而且已经上交了不少进贡的人来担任漕运官员，漕运可是一个肥缺，在漕运的职务上做上一任，几辈子花不完的银子都赚到手了。另外，吴三桂还让一批在战争中受伤的老兵来从一线部队退下来，放在漕运衙门担任漕运兵。别小看漕运兵，那也是有油水的，立过功的老兵在漕运衙门做到老，一辈子不愁吃喝不说了，还能给子孙后代留下一笔财富。
可是如今，王羽却要打压漕运，改成海运，那么担任漕运官员，在运河两岸服役的官兵，不就减少许多油水？

第1053章 破绽

黄锡衮回答道：“海运的运输量远大于河运，我们最大的飞剪快船，已经达到一千多吨级了，一艘船的运输量就等于几十艘运河船只。而且飞剪船航速极快，从长江口的上海装船出发，即使是慢速航行，也只需要五天五夜即可抵达。而漕运船只从扬州到北京，最快也要走十多日，慢点的一个多月。这样算一下，走海运可以节省多少人力物力，每年可以节省下多少银子？”
“如此一来，运河两岸城镇将会荒废啊！”吴三桂感叹一声。
“城镇不会荒废，即使荒废，荒废的也是徐州以南的城镇。徐州以北，津浦铁路将会同运河并行，王爷的漕运总督衙门，可以改成铁路衙门了。”黄锡衮道。
天气逐渐转冷，但是南京城西面的下关，却是热闹非凡，这里是铁路轮渡建设工地。
淮河和黄河隔断了津浦铁路南北交通，长江则隔断了京沪铁路，也就是沪宁铁路和津浦铁路的连接。一旦把津浦铁路和沪宁铁路连接起来，就成为新的京沪铁路。
铁路轮渡的可行性计划，首先在南京和浦口之间进行试验，一旦完成了火车渡轮的建造，试航和横渡试验之后，才会建造新的火车渡轮，放在淮河两岸，让火车可以渡过淮河，连接南北交通。
……
万里之外，冬季的南疆沙漠，这里的昼夜温差极大，在夏季的时候，沙漠里白天气温可以高达三十八度，夜间只有十几度；冬季的时候，白天气温可达十多度甚至到二十多度，夜间能够降到零下二十度以下。不过沿着塔里木河的绿洲地区，昼夜温差还没那么大，白天的气温在三度左右，夜间也就零下七度左右。
进入冬季之后，绿洲的草地枯黄了，胡杨树也全部变成黄褐色。绿洲的颜色，变成和周围的沙丘一样，除了蓝色的河流从中间流过之外，已经看不出有什么分别。
至于降雪？沙漠地区极少降雪，如果到了冬季，就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那也不会形成沙漠了，而是大片的草原森林。
浩瀚的沙漠上，传来一阵喊杀声，忠贞营和准噶尔联军的先头部队同叶尔羌汗国的突厥骑兵已经交手。沙漠上枪声轰鸣，出来侦察的突厥斥候骑兵接连被蒙古斥候骑兵打落下马，只剩下少数突厥人回去报信。
“战场主动权已经全部掌握在我们手里了，刺探军情，和情报传送，都被我们牢牢掌握。如今突厥的斥候骑兵来多少死多少！”噶尔丹得意的对李来亨说道。
掌握了战场主动权，完全屏蔽了对手的情报，这不仅得益于蒙古骑兵精湛的骑术，也得益于李光地送给噶尔丹的一批后装线膛枪，有了这种武器，蒙古骑兵如虎添翼，把突厥骑兵压制得根本就不敢靠近蒙古人。
“前面五十里外，便是叶尔羌城了！”骑着一匹阿拉伯高头大马的阿帕克和卓得意洋洋的对协助他们的噶尔丹和李来亨说道。
“好！”噶尔丹点了下头，“传令三军，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在今日天黑之前，抵达叶尔羌城下十里之外扎营！这样明日一早即可兵临敌国城下。”
数万骆驼和战马混合的编队沿着沙漠边缘的绿洲疾驰，到了天色黑下来之前，忠贞营和蒙古联军抵达距离叶尔羌城还有十里之外的一片枯黄的绿洲中。随着噶尔丹一声令下，蒙古人纷纷跳下战马和骆驼。
跟随联军共同行进的辅兵也纷纷跳下骆驼，安营扎寨是他们的任务。这些头戴小白帽，身穿黑色或蓝灰色衣服的辅兵，在蒙古人的监督下，从骆驼背上卸下木头和帐篷，手里拿着各种工具，卖力的干起活来。这些白帽子辅兵在地面挖掘，打下木桩，把木栅栏钉入地下，又在一圈木栅栏内拉起了帐篷。
“怎么不挖掘壕沟？”噶尔丹不解的问道，“若是没有壕沟，一旦突厥人夜间来偷袭我军大营，他们一冲就冲进去了。”
李来亨大笑道：“突厥人都躲在叶城城内不出来的话，岂不是给我们攻城增添麻烦？他们若是敢于夜间偷袭，那就好了，我们正好埋伏他们！”
“突厥人会上当吗？”噶尔丹问道。
李来亨冷笑一声：“突厥人原本也算西域雄狮了，只可惜他们信仰了天方教之后，从此就越来越无能！如果天方教真的那么神奇，怎么当年你们蒙古帝国横扫西域，无论是大食人还是突厥人，都成为你们的手下败将？”
噶尔丹也哈哈大笑：“突厥人还不如大食人！不过西面的突厥人，也就是鲁密国人，他们身上有我们蒙古人的血统，还算是能打，据说都打到欧洲去了。这里的突厥人，根本就不足为惧，我们灭了他们就是了。”
忠贞营和蒙古人安营扎寨，突厥斥候骑兵果然过来刺探军情。他们白天不敢靠近蒙古人，到了天黑之后，突厥人利用自己熟悉地形的优势，远远的在蒙古人的大营外面观察，他们发现蒙古人的大营居然没有挖掘壕沟！
突厥斥候骑兵连忙返回十里外的叶尔羌城，向汗王伊斯玛业勒禀报了这一情况。
说实话，自从信仰天方教之后，突厥人的智商确实被拉低了，从土耳其的衰弱就能看得出来，这种野蛮的宗教就是****，整天叫嚣要杀光异教徒。曾经强大的大食帝国，被蒙古帝国、土耳其帝国和西方人轮番践踏，老实得像狗一样。到了后来，因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缘故，英法等老牌帝国主义国家衰弱，大食人相续独立，可是又被一个小小的以色列蹂躏。到了最后，除了搞人肉炸弹之外，也就没有别的本事了。
听说蒙古人防御空虚，突厥大将军巴拜·伊卜喇伊木大喜：“这是好机会啊！蒙古人进入我国境内之后，一路进展顺利，他们放松了戒备！末将可以率兵出城，夜间偷袭蒙古人的大营！胜败在此一举了！”
“好！”伊斯玛业勒道，“本王拨给你五千骑兵，你趁着天黑出城偷袭，给本王踏平蒙古人大营！”

第1054章 叶尔羌城

叶尔羌城城门大开，巴拜·伊卜喇伊木带着五千突厥骑兵，人衔枚，马勒口，没打火把，借助着月光的照明，悄然无声的向十里外的联军大营走去。
十里路，若是白天行军，只需要一个时辰即可抵达。夜间不打火把行军，仅仅凭借月光的照明，突厥骑兵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方才摸到了联军大营外面。
大路边上一片漆黑的小树林内，隐藏着几名联军暗哨。突厥人的一举一动都被暗哨看在眼里，早有暗哨悄悄跑回去报信。
“突厥人果然来了！”李来亨接到禀报，立即让人把睡梦中的士卒们都叫起来。
忠贞营故意卖一个破绽给突厥人，但是无法保证突厥人肯定会来夜袭兵营，所以让官兵们安心入睡，但是在兵营外围布置了暗哨观察对手动静。获得突然来偷袭的消息，各基层军官立即把官兵们叫醒。
巴拜·伊卜喇伊木带人到了联军大营门口，几名骑兵飞出绳索，套在木栅栏上，随即挥动马鞭，驱赶战马拉动木栅栏，只听到“轰”一声，木栅栏轰然倒地。
突厥兵纷纷点燃火把，巴拜·伊卜喇伊木拔出弯刀一声大吼：“杀！”
“杀！”五千突厥骑兵齐声呐喊，涌入兵营内。
突厥兵冲入大营内，巴拜·伊卜喇伊木一马当先，一刀砍去，一名站在兵营内站岗的蒙古兵人头飞上天空，尸体却没有倒下。这时候巴拜·伊卜喇伊木才发现，那名蒙古兵居然是一个稻草人！
“不好，我们中计了！”巴拜·伊卜喇伊木大叫一声。
为时已晚，五千突厥骑兵已经全部进入大营内，成了瓮中之鳖。一座座蒙古包后面，伸出了不计其数的枪管和弓箭，对准了被围在中间的突厥骑兵。只听到一声令下，火枪轰鸣，乱箭齐射，突厥骑兵身上纷纷喷起血雾，惨叫着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成群结队的长枪兵从兵营之间冲出，向阵型大乱的突厥人杀了过去。
巴拜·伊卜喇伊木带着亲兵，转身要跑，却被一群长枪兵围住。他的几名亲兵都被刺出的长枪串成了肉串。巴拜·伊卜喇伊木连续劈砍，砍断多根长枪，但是更多的长枪刺来。已经失去速度的战马根本无法冲出重围，巴拜·伊卜喇伊木最终也被长枪兵刺死。
被包围在大营内的五千突厥骑兵负隅顽抗，但是联军以长枪兵在前面顶住，后面的火枪手和弓箭手不断输出火力，经过一番激战，五千突厥骑兵全军覆没。
“太少了！”听到打扫战场的士卒汇报，李来亨摇了摇头，“才伏击了五千突厥人，实在太少了！我们还忙了一晚上。”
噶尔丹哈哈大笑：“可以了！叶尔羌汗国一共才多少人口？不过区区四五十万人，骑兵不过两万，加上之前被我们先后消灭的五千多骑兵，他们的骑兵已经损失过半了。”
“突厥人守城还是步兵，让弟兄们收拾一下，好好休息！明日中午出发。”李来亨道。
噶尔丹点了下头，转头让人传令下去：“休息到明日中午！”
叶尔羌城内的伊斯玛业勒等了整整一个晚上，到了天亮，还没等到巴拜·伊卜喇伊木回来，便心知不好：“遭了，巴拜·伊卜喇伊木将军肯定是中埋伏了！”
接着突厥人派出斥候骑兵，前往联军大营侦察。不久之后，斥候骑兵回来禀报，说联军大营有昨晚交战过的痕迹。兵营外面，还有辅兵掩埋过尸体的痕迹。突厥斥候骑兵刚打算靠近侦察，却看到远远的冲过来几名蒙古骑兵，突厥人吓得转身就跑。
“看来巴拜·伊卜喇伊木将军真的是中埋伏了！他肯定已经是遭遇了不幸。”听了斥候骑兵回来禀报的消息，伊斯玛业勒痛心疾首的说道。
下午，站在城头的伊斯玛业勒终于看到，城外出现了联军的影子。
一名蒙古骑兵手里提着人头，从联军阵型中策马疾驰而出，直奔到城下一箭之地外，冲着城头大喊道：“昨晚你们的巴拜·伊卜喇伊木将军率领骑兵偷袭我军，幸亏我军早有准备，你们的巴拜·伊卜喇伊木已经阵亡，人头在此！”
蒙古骑兵喊了话之后，和卓的几名亲信策马来到城下，对着城头大喊：“伊斯玛业勒汗王，二十万联军已经兵临城下！你还是赶快打开城门投降吧！只要你投降了，并让出汗王之位，我们和卓大人说可以放过你一条生路！”
伊斯玛业勒站在城头，看到联军队伍中的突厥人，气得大骂：“和卓！你这个叛徒！当年你被人追杀的时候，是本汗收留了你！今天你却带着异教徒打上门来！你死了以后，你的灵魂会下地狱的！真神会惩罚你的！”
和卓不敢到城下太近的地方，他听不到伊斯玛业勒喊话的内容，于是向策马返回的亲兵询问道：“刚刚伪汗王喊的什么？”
亲兵不敢如实回答，怕惹怒了和卓，于是说道：“和卓大人，刚刚伪汗王拒绝投降，要顽抗到底。”
和卓大怒：“既然他不肯投降，那就攻城，把伪汗王送下地狱！”
联军没有重炮，也没有大型攻城武器。不过这一切都难不倒噶尔丹和阿帕克和卓，就连李来亨也不是善类，攻城的办法，三个人可是想到一块去了。
“让骑兵去周围的村子抓人！不管男女还是妇孺老弱，全部抓过来！在三日之内把人给抓齐了！让他们打造攻城武器，装填麻包。”阿帕克和卓第一个让人传令下去。
“好主意！”噶尔丹微笑着点了点头，像是看一条狗一样看着阿帕克和卓。
蒙古骑兵和投靠了噶尔丹的突厥骑兵纷纷出营，蒙古人在突厥骑兵的带路之下，前往叶尔羌城附近的村子抓人。
“把村里的人全部集中起来！”蒙古人向带队的突厥人下令道。
突厥人领命，冲入村子内，挨家挨户的把人都驱赶出来，集中在村口的开阔地上。所有人都被集中起来之后，在蒙古人的指挥下，突厥士兵像是驱赶牛羊一样，把抓来的村民们全部带走，押送到数里外的兵营内。
三日内，蒙古人和投靠他们的突厥人四处出动，抓来数万平民。

第1055章 猪油子弹

联军大营后面，数万当地平民在一群头戴白帽子的辅兵监督下，正在劈砍木头，打造简易云梯。妇孺老弱们挖掘地面沙土，把挖出来的沙土装填到一口口麻包中。
艾尼瓦尔扛着一口已经装填好的麻包，走到堆积麻包的地点，把麻包丢下。他已经来来回回扛了三十多袋麻包了，装满了沙土的麻包十分沉重，一袋麻包足有百多斤重，来来回回了三十多趟，已经搬运了近四千斤的重物。来回一趟距离五十步，来回三十多趟，他已经走了好几里路了。实在是累得不行，艾尼瓦尔正准备歇口气，一名凶神恶煞般的白帽子辅兵一鞭子狠狠抽在他背上：“干活！不许偷懒！”
艾尼瓦尔扭过头去，看了那名白帽子辅兵一眼。等他再次转过头的时候，血红的眼睛中充满了怒火。
“这些白帽子异端！他们修改真神的旨意，他们比异教徒还可恶！”艾尼瓦尔心里暗暗骂道。那些白帽子辅兵，在汉人和蒙古人面前，哪怕是在投降蒙古人的突厥人面前，都老实得好像狗一般，可是在突厥百姓面前，却耀武扬威，他们比汉人和蒙古人还要狠毒。
不过比起投降了蒙古人的突厥人来，艾尼瓦尔当然更加痛恨投降蒙古人的同族人，那些人投靠了异教徒，简直就是违背了真神的教诲，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魔鬼。
蒙古人的军纪一点都不好，当地的突厥人当中还是有不少美女。
想都不用想，谁都知道，落入外族手中，成为俘虏的女人，命运有多么凄惨。那些女人都被蒙古人集中到一间大兵营内，专门提供给蒙古兵发泄所用。
艾尼瓦尔走到正在干活的妇孺老弱们面前，他的老婆巴哈古丽正在铲土，十三岁的大儿子，十一岁的二儿子和七岁的小儿子都在帮忙，往麻包里面装填沙土。他的一家人都被蒙古人抓来了，他的四个女儿全部被蒙古人拉走了，从十八岁的大女儿到九岁的小女儿。想起四个女儿，艾尼瓦尔这四个女儿可是村里的四朵金花，大女儿已经出嫁，但是这次女婿也被抓来了，十五岁的二女儿有了个意中人，也被抓来服苦役。
四个女儿落入蒙古人手中，艾尼瓦尔不敢想象她们将会面临怎么样的命运。
艾尼瓦尔又扛了麻包走了两个来回，这次他实在是累得受不了，可是他实在不敢坐下来，背上鞭子留下的伤痕火辣辣的疼痛，只要他屁股一落在地上，白帽子兵就会毫不客气的一鞭子抽打上去。
那些白帽子兵别提有多凶狠了，就连小孩子干活累坏了，停下来歇口气，都会被白帽子兵一鞭子抽过去，艾尼瓦尔七岁的小儿子就被抽了一鞭，一名满脸横肉，留着大胡子的白帽子兵一鞭子抽在他儿子稚嫩的脸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沙漠戈壁地区缺少木材，联军没有打造大型攻城武器，最大型的攻城武器是几辆巢车，神枪手可以站在上面。比较常见的除了简易云梯之外，还有简易盾车，其实就是一种独轮车前面加上一块厚木板。
艾尼瓦尔再次扛着沙袋走到堆积沙袋的地方，他放下沙袋之后，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往回走。半路上，他见到几名蒙古来复枪手和汉人来复枪手，那几名枪手的武器是一种枪管很长的枪，这倒没什么，可是艾尼瓦尔看到，那几名枪手竟然打开一口小罐子，把罐子里面的油脂挖点出来，涂抹在子弹上！那罐子里面装着白色的油脂，艾尼瓦尔老远就闻到，那些油脂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这种味道对于汉人来讲是一种香味，可是对于突厥人来讲，是一种刺鼻难闻的味道！因为那是猪油。
“该死的异教徒！竟然用这种肮脏的动物的油脂！他们都要下火地狱的！”艾尼瓦尔在心里暗暗骂道。不知不觉之间，他走路的速度慢了下来。就在此时，他只感觉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又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叫骂声。
“还不赶快去干活！再偷懒打死你！”身后一名白帽子兵破口大骂。
艾尼瓦尔指着那些蒙古和汉人火枪手对白帽子兵说道：“他们那些异教徒，竟然把猪油抹在子弹上，你们还给他们卖命！”
“啪”又是一鞭子劈头盖脸打了下来，只听到那名白帽子兵骂道：“子弹又不是打在你身上，你叫唤什么！还不赶快去干活！”
艾尼瓦尔无奈的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装填沙袋的妇孺老弱走去。只听到身后那名白帽子兵还在骂：“这种子弹就是用来打死异端，把他们送下地狱的！”
脸上蓄着大胡子的白帽子兵头目马守贞骑着一匹骆驼，看着自己麾下的兵监督突厥人挥汗如雨的干活。马守贞是甘肃人，他的祖辈是唐朝时期来到甘肃的大食人，他从小家境贫困，以当脚力从事运输为职业。后来跟着希达叶图拉进入南疆做生意的时候，却被突厥人给驱赶出去，他身上还留在突厥人鞭打过的痕迹。
“哼！突厥人敢偷懒，就狠狠打！”马守贞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经过五天五夜的准备工作，联军终于开始攻城了。
战鼓隆隆，艾尼瓦尔和他的几名同村的同伴们推着一辆独轮车前面加上一块厚木板的简易盾车，从阵型中推出，盾车上面装满麻包。一排排手持钢刀的白帽子兵站在他们身后，虎视眈眈盯着他们，一旦发现突厥人想要转身逃跑的话，白帽子兵手中的钢刀就会毫不犹豫的手起刀落，砍下他们的头颅。
马守贞已经不骑骆驼了，他骑着一匹战马，头上也没有戴白帽子，而是带着铁盔，全身上下披挂铁甲，看起来威风凛凛。
“突厥人只要后退的，定斩不赦！”马守贞扬起马鞭向前一指。
如今的马守贞，也算是多年媳妇熬成婆，本来他麾下的兵都是炮灰兵，被汉人和蒙古人推到前面去攻城所用。现在有了突厥俘虏，白帽子兵升级了，他们对那些突厥人炮灰队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力。
李来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马守贞身边：“好好打！打下叶尔羌城，重重有赏！”

第1056章 进攻叶尔羌城

“末将一定以死报效大帅！”马守贞拱手行礼道。
李来亨笑了笑：“想起当年祖父当年的好友马守应，他和你也是本家。论辈分，本藩还得叫他一声爷爷呢。只可惜马老将军他死得早，没能够看到今天闯营西征。论年龄，本藩也算是马小将军的长辈了。”
马守应，就是当年闯营中的老回回。
“末将愿意认大帅为义父！”马守贞连忙翻身下马，跪地叩拜。
“好！”李来亨笑着点了下头，也从马背上跳下，双手搀扶起马守贞，“你这个义子，本藩认了！希望你麾下的回回兵，能和当年马老将军麾下的大军一样，为我闯营建功立业！为本藩打下广阔的西域！”
马守贞认了李来亨为义父后，更加卖力的指挥他的白帽子兵，监督突厥炮灰攻城。
战鼓声隆隆，浩浩荡荡的突厥炮灰人海向叶尔羌城涌去。不过大型攻城武器并不多，沙漠戈壁地区，缺少木头，李来亨和噶尔丹除了下令打造一些巢车和望楼提供给神枪手使用之外，给炮灰们准备的只有简易云梯和最简单的盾车。
当突厥炮灰人群接近到距离城墙只剩下两百步时，只听到城墙上喷出一排火光，突厥人的俄罗斯火炮发出轰鸣声，一排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砸到人群中。
随着一阵木头碎裂的巨响声，一颗六磅重的铁球砸中了一辆简易盾车，木板轰然破碎，木屑横飞，铁球夹杂着弹片一样锋利的碎木板，在人群中横扫，一阵阵血光，残肢碎肉洒起落下，伴着恐怖的骨折声音，四名推着盾车的突厥人中弹，其中一人被炮弹砸中腰部，整个人被拦腰切成两截；还有一个人被炮弹从肩膀上擦了一下，整条胳膊立即消失不见；另外两人是被碎木板击中，全身上下变成了筛子。
艾尼瓦尔有些害怕，他推着盾车的脚步变得缓慢。他的几个同伴也有这样的想法，天知道什么时候一发炮弹击中盾车，简陋的盾车根本挡不住俄罗斯火炮的轰击。
可是在身后督战的一名白帽子兵奔跑上来，手中的钢刀闪闪发光，把几名突厥人吓得脖子一缩，连忙加快脚步，继续推着盾车前进。
城头的突厥炮手手忙脚乱装填炮弹，点燃火炮。俄制三磅炮和六磅炮连连喷出火光，一排又一排炮弹砸入攻城的突厥人人群中。炮弹在人群中拉出一条条不规则的血肉胡同，炮弹把残肢断体扬上天空，带着血花的炮弹在人群中继续碰撞，血光四射，惨呼连连，不计其数的突厥人倒在血泊中哀嚎。
联军的反击很快就开始了，站在巢车和望楼上的神枪手扣动扳机，从城头望去，只见联军阵型中那些高塔上不断喷出火光，淡蓝色的硝烟袅绕而起，线膛枪子弹好像长了眼睛一样钻入城头，打得突厥炮手身上出现一个个冒着青烟的血洞。
骑着骆驼的线膛枪手驱赶骆驼，超过盾车阵，抵近城下一百步之外，端起火枪对准城头。伴随着一阵炒豆子般的枪声，城头火星四溅，女墙垛口后面传来一片惨叫声。
后面的突厥炮手虽然及时补充上去，可是城内的火炮也不过区区二十余门，联军的线膛枪手却有数千人。乱枪横扫，突厥炮手死伤惨重，火炮的装填也不时被打断，几处炮位边上已经堆满尸体。
尽管线膛枪手压制住了突厥炮兵，但是随着炮灰队的接近，城头的突厥火枪手和弓箭手却发挥了作用。
箭矢弹丸下雨一样射下来，艾尼瓦尔亲眼看到，盾车周围那些扛着简易云梯的人们接二连三被箭矢射中，被子弹击中，在一片惨叫声中倒下了一大片。紧接着城头又是一排炒豆子般的枪声，火光连成一片，子弹下雨一样泼洒而下。
城外联军的线膛枪手紧张的装填子弹，用通条把米尼弹塞到底，压实，接着拔出通条，端起装填完毕的线膛枪，对准城头残存的突厥炮手扣动扳机。
不多时，突厥人的火炮全部被打成哑巴，虽然炮还在，可是炮手是一种技术兵种，突厥人的炮手多半是俄罗斯教官训练出来的，极其宝贵。炮手被打光了，普通的步兵上来操起火炮，都不可能准确击中目标。
压制住了突厥人的炮手之后，大批滑膛枪手和后装线膛枪手排列着整齐的队形，大踏步走到城下。滑膛枪手在城下五十步外列阵，后装线膛枪手在八十步外列阵。
“放！”噶尔丹一声令下。
城下的枪声响成一片，城头惨叫声连连，血花四溅，正在开枪射箭的突厥火枪手和弓箭手纷纷倒下。
在联军强大的火力掩护下，突厥炮灰队终于抵近了城墙。干旱沙漠地区的城池本来就没有护城河，只有一条护城壕沟。在白帽子兵的监督下，突厥炮灰队把一袋袋麻包丢下，护城壕沟逐渐被填平。
填平了壕沟之后，突厥人扛着简易云梯搭上城墙，接着一队队的突厥人开始攀登。就在这个时候，城头上滚木礌石砸了下来，狼牙拍带着呼呼的风声，沿着简易云梯往下滚，一滚就是把一连串的人扎成了马蜂窝。接着城头的突厥兵拉动绞车，收回狼牙拍。也就在突厥兵回收狼牙拍的时候，几声轰鸣的枪声，正在收狼牙拍的突厥兵被打成筛子。
城头火油罐、石灰瓶下雨一样落下，火箭随之射了下来，城下燃起熊熊大火，烧成了一片火海，炮灰队不少成员浑身起火，在火海中哭喊哀嚎。
一架云梯折断了，又是一架云梯被搭了上去。城下的尸体越堆越高，还有不少扛着麻包的炮灰队被射杀在城下，尸体和麻包一起倒下，在城下堆积成一座小山。
艾尼瓦尔也被一块落下的石头砸中，那是一块被磨得滚圆的石头，从城头落下后，在城下四处弹跳，撞倒的人都被碾成肉泥。石头向艾尼瓦尔撞过来的时候，他躲闪不及，被石头擦过了腿部，顿时整条左腿从身上撕扯下来。
接着就是一排羽箭射来，艾尼瓦尔被射成刺猬，倒在城下。
突厥人的尸体和麻包堆成的小山接近城头，就在此时，马守贞拔出刀向前一指：“弟兄们，该我们上了！”

第1057章 第二西征军

“杀！”三千余白帽子兵扛着简易云梯，呐喊着冲到城下。
城下的尸体已经快要堆积到城头了，云梯和各种守城武器的残骸堆积如山，倒地的尸体和伤兵枕叠，其中夹杂着装满沙土的麻包，堆积得有一丈多高。城头一片狼藉，守军死伤惨重，守城武器也基本上告罄。白帽子兵冲到城下的时候，城头上没有多少反击。
在震天的呐喊声中，白帽子兵在尸体堆之间架起云梯，敏捷的向城头攀登上去。跟在后面的联军火枪手和弓箭手不断提供火力掩护。
尽管城头还有少数突厥人负隅顽抗，可是城下一千支后装枪倾泻的火力，窒息城头守军，压制得他们根本无法抬头。
马守贞的白帽子兵没有付出多少代价，便攻上城头。
叶尔羌城多处城门大开，成千上万的联军呐喊着涌入城内。经过半个时辰的激烈巷战，联军歼灭了残敌，不肯投降的汗王伊斯玛业勒用弯刀抹了自己的脖子，向真神报道去了，城内的突厥兵大部分被杀，只有少数被俘。
汗王伊斯玛业勒自尽，领着联军攻破了叶尔羌汗国的阿帕克和卓，终于如愿以偿，当上了叶尔羌汗国的汗王。
阿帕克和卓成为噶尔丹的傀儡汗王，而噶尔丹又已经向大明称臣纳贡，这样叶尔羌汗国就成为藩国的藩国。在阿帕克和卓统治南疆的十多年内，他对突厥人的控制比蒙古人和汉人还要狠辣，在他统治期间，不计其数的突厥人被杀。不过在几十年之后，准噶尔汗国完全并入了大明，成为蒙古行省，而叶尔羌汗国的继承人，阿帕克和卓的两个儿子大小和卓发动了叛乱，最终被明军镇压，大小和卓也被杀，从此叶尔羌汗国彻底成为历史，被并入哈萨克行省，由同属于突厥人种的哈萨克人来管理不安分的回鹘人。
……
数千里外，陕西通往甘肃的官道上，一支由骡马和骆驼混编而成的大军正在西行。这支大军便是王羽派出的第二西征军，这支西征军和由忠贞营组成的西征军有不同的目的地，尽管这支军队是用来配合忠贞营，加强对准噶尔以及西域各地的控制，可是这支西征军的最终目的地是中东沙漠，而忠贞营的目的地是南亚次大陆的外围。
第二西征军主帅尚之信，他那可怜的弟弟尚之孝被安排在军中担任副手。其实这也是王羽接受了王余佑的提议之后，采取分化控制的办法。
尚之孝虽然在名义上是尚之信的副手，但是他也有自己的人马，还是有一定的抗衡能力，能同他的大哥对抗。
第二西征军一共拥有五万人的兵力，其中尚之信控制的兵力为两万五千人，尚之孝控制的兵力为两万人，另外有五千人是已经向王羽效忠的李天植所辖的兵马。这支军队也已经几乎实行了火器化，无论是尚之信还是尚之孝的军队，都用上滑膛燧发枪。
尚之信和尚之孝的队伍在前面，李天植的五千人马负责殿后，同时也是起到监督尚之信和尚之孝的作用。
李天植的五千人马当中，有一千人装备了线膛枪，并配备了米尼弹，另有一千后装线膛枪手，使用纸质弹壳后装击针式马枪。除此之外，李天植的军队中还配备了一种全新的步枪，也就是金属弹壳子弹单发步枪，配备有一百支这种新式步枪。
目前在王羽手中，一共也就三百支金属弹壳步枪，就拨出三分之一给了李天植，这令李天植感恩不尽，表示誓死效忠王羽。
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的李天植掏出腰间的新式转轮手枪，他对这支枪爱不释手，这是一支可以装填六发金属弹壳子弹的新式手枪，由于使用了金属弹壳子弹，枪的装填速度极快，装填子弹的时候，只需要拨动一个开关，转轮弹仓就会向左边弹出，把枪口往下一倒，弹仓内的空弹壳就会掉落在地上。然后取出六发排列成圆柱体的子弹，往弹仓内一塞，再关闭上弹仓，即可完成装填，又能再次连续发射了。
比起原来的纸质弹壳转轮手枪来，金属弹壳转轮手枪装填速度极快。原来的纸质弹壳转轮手枪打完六发子弹之后，装填十分麻烦，需要清理弹仓内的残留物，再把子弹一发一发重新塞进去，所以打完一轮，就来不及装填，只能投入肉搏战。
金属弹壳转轮手枪还未开始大批量生产，主要难度是子弹的生产，所有只有少数将领才装备了这种新式武器。
李天植的队伍中，还有一支五百人的炮兵营。由于西征军受到运输能力的限制，无法装备重型火炮，这支炮兵营装备了八门三磅野战炮，四门四磅野战炮，四门六磅榴弹炮和八门十二磅新式臼炮，所有的火炮都能用骆驼驮运。除了火炮之外，这个炮兵营还配备了两门三磅后装线膛炮和两门四管砰砰炮。
所谓的四管砰砰炮，其实就是在薛凤祚造出的手摇双管枪基础上改进的一种小口径火炮，这种炮的口径为二十五毫米，四管并列，炮手摇动手柄，即可发射炮弹，理论上的射速可以达到一分钟一百发。
全部依靠骆驼运输的炮兵但要有限，两门四管砰砰炮只携带一千六百发炮弹，这点弹药不够一次作战消耗的，所以这种武器主要还是吓唬人用的。
两门三磅后装线膛炮，则是用来压制敌人炮兵所用的利器。
第二西征军李天植部的武器装备精良，这不仅是用来监督尚之信和尚之孝，最重要的作用是，现在王羽的作战重心已经开始向西转移，他的目的是打下广阔的西域，最终控制住中东，那里地下蕴藏的石油在目前还看不出重要性，在遥远的将来，石油的意义将会被人发现，到了那个时候，大明已经把世界上最大的产油区牢牢控制在手中。
事实上王羽拨给尚之信和尚之孝的武器也不差，这两人的主力部队使用滑膛枪，但也给他们配备了一千前装线膛枪，还配备上米尼弹。至于他们的炮兵，使用的火炮也是比较新的三磅野战炮、四磅野战炮、六磅榴弹炮和十二磅臼炮。

第1058章 贝加尔湖的新年

冬季的贝加尔湖，白雪皑皑冰封千里，洁白的雪原一眼望不到边，积雪从附近的平地一直铺过冰封的湖面，覆盖远方的丛山。冰雪覆盖的湖畔，竖起一栋栋桦木搭建的小屋，周围以木栅栏围起来，小屋顶上的烟囱冒出黑烟。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贝加尔湖冬季雪原的风景确实令人陶醉，只可惜风景虽好，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却一点高兴不起来。
历史的车轮转眼已经到了康熙十一年春节了，曾经在京城居住了近三十年的满八旗其实已经被汉化，尽管他们用剃发易服、文字狱等高压手段，通过把华夏变蛮夷的方法，刻意防止自己被汉化，可是汉家文化的强大魅力，却无法阻止满八旗开始汉化。入关多年，不少旗人的后代开始学习吟诗作赋，绘画下棋，听书看戏，学习汉人的文字，反而把他们自己的文字都忘记得差不多了；开始信仰佛教，什么萨满教早就丢掉了。
京城到山西，汉传佛教和藏传佛教并存，和尚和喇嘛居住在同一个寺院里。其实这个现象并非是清朝才有的，明朝的时候，喇嘛便已经来到汉人生活的地方传教。
尽管一部分老旗人拒绝汉化，可是他们的子孙无法抗拒汉家文化的魅力，即使那些老人采取强硬手段，也无法阻拦自己子孙的变化。
满八旗逐渐被汉化的同时，也接受了汉人的春节、元宵、中秋等节日。
春节，已经成为旗人们的重大节日。其实蒙古人最盛大的节日白节，也和汉人的春节是同一天。原本蒙古人用藏历，过藏历新年，后来受到汉人影响，白节从藏历新年不知不觉转变成汉人的正月初一。
藏历新年和春节在时间上有差异，不过每隔几年都会出现重叠的现象，有很多蒙古人就在不知不觉间把藏历换成了农历。
满八旗重臣纳兰垂头丧气，他算是一个接受汉化很深的旗人，从小就学习汉家文字，吟诗作赋，书法绘画，无所不能。可是骑马射箭，他早就忘得差不多了，他的儿子纳兰性德更是一个单纯的文人，纳兰明珠还懂得一些武功，能步战，他的儿子纳兰性德虽被封为御前一等侍卫，却几乎没有半点武功，只是一个挂名侍卫。从外表看起来，纳兰性德和汉人的读书人根本没有什么两样，手无缚鸡之力。
往年在京城的时候，过小年之前就要开始准备年货了，到了小年那一天，看着汉人热热闹闹的帖窗纸，祭拜灶神，摆上满满一桌美味佳肴，祭拜了灶神之后，一家人其乐融融，享用小年好吃的东西，旗人也学习过上小年。
准备年货往往是从腊八就开始了，还有一些腌制的腊味，准备的时间就更早了。
可是在北海苦寒之地，进入冬天之后，这里的一切都变了。秋季的时候，贝加尔湖一带物产丰富，森林里的野兽，漫山遍野的野果，湖里的鱼儿，使得粮食早已告罄的旗人和包衣们还能不至于挨饿。
那时候比较头疼的是粮食问题，虽说野果、肉类和鱼虾足够填饱肚子，可是人不能不吃粮食，若是长时间没用吃粮食，人会得病，毕竟人不是虎豹之类的肉食动物，必须有一定的淀粉摄入。旗人和包衣从京城带出来的粮食早就用完了，种入地里的粮食又不能收，否则明年就没粮食吃了，因此他们去寻找一些含淀粉较高的植物块茎来食用。
随着冬季的降临，先是下起一场大雨，而后转成漫天大雪，很快贝加尔湖一带的草原就被白雪覆盖，野果都没了，动物也不见了踪影。
刚开始，旗人们还能在湖面捕鱼。后来湖面结冰，旗人凿开冰面捕鱼。可是随着冰层越来越厚，上面还覆盖了厚厚的积雪，冰层极难凿开，捕捞上来的鱼根本不够用。
所谓的纳兰大学士府，就是一片木栅栏围住的五间桦木小屋，纳兰性德坐在屋子内，正在提笔练字，这种木头房屋无法修建热炕，只能依靠房屋内的炉子取暖。可是炉子的散发出的热量和大自然的严寒相比起来，起的作用并不是很大，漏风的房屋内就像冰窖一般。不时有一阵寒风透过缝隙钻入屋子内，把纳兰性德冻得直打哆嗦。
回想起在京城的时候，每到冬季，纳兰性德都是坐在热炕上练书法，练画画，大学士府的房屋内还烧着地龙，房屋隔热好，窗户都安上南洋进口的双层玻璃，坐在屋子内，一点都感觉不到冬季的寒冷，在家里可以脱掉外套，只穿秋衣。
可是在这里，即使身上穿得再厚，也抵挡不住刺骨的严寒。加上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饱肚子的缘故，人的御寒能力变得更差。
“罗刹人说送粮食来的，怎么都过年了，还没送到？”饿得有些发晕的纳兰性德向父亲询问道。
其实纳兰大学士的生活还算是不错的，比起其他旗人来好了许多，捕捞上来的鱼儿，猎获的猎物，除了供给皇族之外，首先就是供给他们这些高级官员。这几天来，纳兰性德连吃了好几天贝加尔湖里产的鱼虾。
味道鲜美的鱼虾，时常吃吃都不会吃腻，但要是把鱼虾当饭吃，问一下海边渔民的感受就知道了，特别是吃不到新鲜蔬菜，还吃不到粮食的情况下，拿鱼虾当饭吃，绝对可以让人吃到看到鱼虾都反胃。更何况鱼虾虽然是高蛋白食物，可是油脂含量低，纳兰性德这段时间又没有淀粉摄入，强迫自己吃饱了肚子，很快又饿了。
纳兰明珠道：“你以为罗刹人大冬天的还能来？他们经过的地方都是极寒之地，冬季冰雪封了道路，只能等春天冰雪融化之后才能来了。”
就连大学士的公子都吃不饱肚子了，普通旗人和包衣的生活就更不用说了。捕捞上来的鱼虾不够十万人分的，普通旗人和包衣只能分到一点小鱼小虾。就吃那些东西，根本就填不饱肚子。秋季存起来的食物早就吃光了，冬天到了雪地里，连野菜都挖不到，只能挖点树根吃。严重的缺粮，导致不少人饿死。

第1059章 吴三桂病重

如果能够有幸碰到狼群，那还是好事了。狼群碰到一群饥饿的人，它们在人类眼中也是一种食物。吃了几次大亏的狼群也嗅出危险的味道，不敢再来招惹旗人。
每天都有旗人和包衣奴才在饥饿寒冷中死去，刚开始，死去的人被送去掩埋。到了后来，死去的人很快就变成了他人的食物。北海极北之地，寒冷的冬季特别漫长，正月十五过去之后，都迟迟未能开春，冰雪至少要到五月份才能完全消融。
由桦木搭建而成的简单木屋内，失魂落魄的建宁公主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下一口食物了，丈夫和二儿子惨死，大儿子失踪，这一系列事件对她的打击极大。来到这苦寒之地之后，一开始她还逐渐恢复过来，可是随着冬季的降临，严寒和食物匮乏，建宁公主的身体状况逐渐恶化。到了春节，看到别的达官贵人多少还能一家人团聚，自己却只能孤身一人，建宁公主又想起自己的丈夫和儿子。
……
数千里外的京城，吴三桂府邸。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王府！来人啊！给我拿下！”睡梦中的吴三桂突然一个身上穿着清廷官员衣服，脑门光秃秃的，似乎是剪掉辫子的人向自己走来。吴三桂拼命的喊叫，可是身边没有一个人过来，眼看着那个人越走越近。
那个人走近了，模糊的脸逐渐清晰，吴三桂发现那个人有些眼熟，于是他揉了揉眼睛，这时候才发现，发现来的人正是看到自己最心爱的儿子吴应熊！
“应熊吾儿，为父的好想你啊！”吴三桂当即老泪纵横，迎着儿子走了上前。
“父王，孩儿终于见到您了！”吴应熊扑通一声跪在吴三桂面前连连磕头。
吴三桂扶起儿子，却发现儿子身上伤痕累累，浑身都是鞭打、烙铁烫过的痕迹。他抓住儿子的胳膊，却发现满手是血。
“应熊吾儿！”吴三桂泣不成声，紧紧搂住儿子，“你受苦了啊！那些畜生打你了？他们怎么能把你打成这样子？你怎么说还是他们的驸马爷啊！”
就在此时，吴应熊突然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仰面向弥漫的烟雾中倒下，在消失在烟雾中之前，吴应熊最后喊了一句：“父王，为孩儿报仇啊！是康麻子害了孩儿！”
吴三桂伸手去拉，却没有拉住儿子，眼睁睁的看着儿子消失在弥漫的烟雾中，手中只留下儿子的一片袖子。
“王爷，救我夫君！”弥漫的烟雾中，出现了建宁公主和她的二儿子。
“公主！”吴三桂大叫一声，走了上前，想要去搂自己的孙子，可是他却扑了个空。
弥漫的烟雾中，建宁公主和吴世霖的影子逐渐模糊，在吴三桂面前消失。
“应熊！世霖！”吴三桂哭喊着，叫着自己儿子和孙子的名字。
“王爷！您怎么了？”贴身奴仆的喊叫声，令吴三桂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应熊！应熊吾儿啊，为父好想你啊！”吴三桂从床上坐起，混浊的双眼落下两行泪水，突然他支撑不在，“哇”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王爷！王爷！”奴仆惊叫起来。
吴三桂头一歪，倒在床上，一股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父王！”
“爷爷！”
吴三桂被人叫唤的声音惊醒过来，他睁开眼睛，只见是自己的二儿子吴应麒和世孙吴世璠跪在自己的床前。
“孩儿，孙儿，老夫没事！”吴三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伸手爱抚的抚摸着孙子吴世璠的脑袋，“爷爷没事，就是梦见你爹了啊，他死得好惨啊！你爹让爷爷为他报仇！”
听到爷爷说起梦见自己的父亲，吴世璠顿时泪如雨下，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吴三桂又转过头去，对吴应麒道：“应麒吾儿，为父刚才梦见你哥哥了！你要记住，你哥哥是被鞑子害死的！他死得好惨啊！为父的年老了，无法再亲自上战场杀敌了，你一定要亲自带兵给你哥哥报仇！”
“父王，孩儿一定记得这个仇恨！”吴应麒嘴巴上答应，心里却暗暗道：父王你就是太偏心了！哥哥都已经不在了，这世子之位应当是我才对，怎么给了我侄儿？
真实历史上吴应麒之所以没有同侄儿吴世璠争夺王位，那是因为吴三桂死后，吴周军队局势恶化，开始走下坡路，就连自保都很困难了，这种情况下，吴应麒自然不敢违背父亲的遗愿去同侄儿争夺王位。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满清朝廷已经败亡北海，吴三桂挟天子以令诸侯，晋王又不在了，吴三桂的势力可以说是如日中天。南方的王羽，似乎是安心当一个地方藩王，根本无心来北方京城，即便他有超强的实力，也不敢违背天下人心，这样看起来，吴军系统稳若磐石，根本无人能震撼得动。
其实吴三桂之所以得病，不仅仅是因为思念吴应熊，也是和他吸食的八旗特供品有关。王羽在给吴三桂提供的专用八旗特供品中，悄悄更改了一些配方。
本来八旗特供品这种东西吸食多了就会产生幻觉，长期吸食，毒性会慢慢渗透到骨子里。因为配方的更改，加上八旗特供品产生的幻觉，吴三桂就梦见自己的儿子吴应熊。深受丧子之痛折磨的吴三桂终于支撑不在，卧病不起。
王吴之间的谈判已经结束，琼州军逐步撤往徐州和开封，吴军和琼州军以徐州、开封、洛阳为界，两军互不侵犯。忠贞营的地盘同吴三桂的交界线是山西和陕西交界的黄河，还有潼关一线。
琼州军让出山东，对于吴三桂来讲是政治上的胜利。可是多年来吸食八旗特供品的吴三桂因为儿子的死，加上王羽改变了配方，吴三桂已经不久于人世。
吴应麒走出父亲的卧室，他在心里暗暗想：父王看来活不长了！他早点蹬腿早点好！哼！等着老不死的一蹬腿，我那个侄儿还真敢继承王位？也不看看父王手下有多少功臣是站在老子这边！吴世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能怎么样？
“小王爷，老王爷怎么样了？”吴应麒迎面碰到闻讯赶来的晋王李嗣兴。

第1060章 改进战舰

应天府南京南王府，吴三桂病重的消息，早就被暗藏在京城的天地会特工送到这里。
“吴三桂病重，看来没有几日好活了。等到吴三桂老贼一死，京师肯定会起内乱。永历又是一个昏君，根本就镇不住局面。一旦北地起了内乱，我们就能趁机立鲁王为帝，再出兵北伐，平定叛乱。”姚启圣摇着扇子，面带发自内心的笑容说道。
吴三桂不久于人世，就已经注定了拒绝了王羽的提议来南京登记的永历不会有好下场。如今的王羽权倾天下，永历害怕他。若是有朝一日，王羽去世了，那么永历的儿子肯定会灭了他的九族，跟着王羽的热也不会有好下场。既然永历不肯来南京登记，不愿意被王羽控制在手中，这个皇帝就不能再让他当下去了。
虽说王羽坚持自己不会称帝，可是这个曹操是当定了，他一辈子是明臣，但是后代就不可能一直当忠臣到底，该登基的还是要登基。一旦王羽的儿子登基，姚启圣等人的子孙后代必然会封爵。
王余佑道：“既然吴三桂病重，我们应当加快撤军的速度，把淮河以北全部让出来，再给北方增送粮食和银两，让他们放松警惕。另外，适当加强西征军的力量，同时我们还要向海外宣战，这样永历和吴应麒就会放松警惕，他们以为我们就想安安稳稳的待在南方，效忠北方。一旦外面的压力没了，他们必然会起内乱。”
“向北方进一步的让步？”王羽问道。
“对！”王余佑点了点头道，“我们更进一步的让步，让他们知道我们对内没有任何野心，这样他们才会彻底放松警惕。否则他们会联手对付我们，他们自己就不会内讧了。虽然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北伐，可是大帅不忍汉人再陷入战乱。让他们自己内讧，自相残杀，也可以避免南北之战，减少杀戮。”
“本藩这就派遣使者前往京城，向他们表示我们的善意。”王羽点了点头道。
“不急，吴三桂这条老狐狸还有一口气，等他蹬了腿，再派遣使者去北方也来得及。若是现在派人去了，吴三桂不会相信，反而会生疑。”王余佑道。
王羽道：“对外用兵，本藩倒是想到一个地方，我们西征军西征的同时，也做好向南洋发兵的准备。第一个要拿下的，就是马尼拉！”
“大佛郎机人也曾经帮了我们忙，如今却要抢夺他们的地盘，是不是有些不讲道义了？”姚仪微微皱起眉头道。
王羽冷笑一声：“大佛郎机人帮助我们，也只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是为了从我们这里获得优质的商品，垄断东西方贸易的货源！他们在马尼拉的时候可没有少杀过我们汉人！以前我们实力弱小，这笔账没办法和他们算。如今我们有了实力，这些账都要慢慢和他们算。比起小佛郎机人来，大佛郎机人对我们的帮助还没小佛郎机人多，小佛郎机人怎么说还出兵帮我们对付过鞑子。”
上海造船厂的码头上，两艘曾经炮击天津大沽口炮台，又在炮轰江华岛朝鲜八旗炮台立下汗马功劳的铁甲舰正停靠在码头上，进行大规模改装。
之前安装在铁甲舰上的蒸汽机功率太低了，只有几百马力的功率，使得这种铁甲舰的航速只有五节。如今铁甲舰正在更换蒸汽机，将会换上两台一千马力蒸汽机，使得这种铁甲舰的最高速度可以达到十四节。
造船厂的船坞内，一艘全新的铁甲舰也在建造之中，这艘铁甲舰的排水量将会达到惊人的四千吨级，主炮为两座双联装二百零三毫米后装线膛炮，副炮为四座单装一百五十二毫米线膛炮。这艘铁甲舰取消了下层火炮甲板，而是在上层甲板上安装四门四联装四十毫米口径手摇砰砰炮，也就是薛凤祚研制出的双管快枪基础上改进的一种手摇式机关炮。
除了准备安装的火炮炮位之外，这艘铁甲舰上还有预留的武器位置，预留下四座手摇式六管三十毫米机关炮炮位，船头还预留了一座四管鱼雷发射管的位置。
尽管手摇式转管机关炮和鱼雷还未问世，但是在王羽的要求下，转管机关炮和鱼雷发射管的位置事先预留出来，等到这两种新式武器一问世，即可安装在铁甲舰上。
不管是四管手摇式四十毫米机关炮，还是六管手摇式三十毫米机关炮，要使用开花炮弹的话成本极高，发射的炮弹还是实心炮弹。不管在将来的海战中，这两种型号的机关炮都能挥弹如雨，轻松击穿木质风帆战列舰的木板，能对敌船上的人员造成极大的杀伤，甚至可以用来击穿水线部分，造成对方船只进水下沉。
鱼雷更是一种新式武器，在王羽的指导下，上海枪炮厂研制的鱼雷将会是一种蒸汽瓦斯鱼雷，这就意味着，鱼雷的诞生，将直接跳过压缩空气鱼雷，一步登天，发展到蒸汽瓦斯鱼雷的阶段。
真实历史上，甲午战争中使用的鱼雷是压缩空气鱼雷，那种鱼雷的航速只有七节左右，射程只有两三百米，最大射程勉强可以达到六百米。
而蒸汽瓦斯鱼雷就厉害得多了，这种热动力的鱼雷航速可达四十节以上，射程可以超过两千米。可以肯定的是，在这个年代的战舰，没有一艘船可以经受得起这种鱼雷一枚命中，只要一枚就能把一艘巨舰送入海底。
除了改装老铁甲舰，建造新式铁甲舰之外，上海枪炮厂内的金属弹壳子弹生产车间已经全部安装完毕，开始大批量的生产金属弹壳子弹。这间车间每个月可以生产二十万发子弹，能提供两千名士兵的战场消耗。
不过王羽并不满足于此，月产二十万发子弹的产量还是太低了，一旦机枪投入使用，这点产量根本就不够看。因此，第二座子弹生产车间也在施工之中。
老式的步枪正在逐步淘汰，金属弹壳子弹诞生之后，可以逐步把前装枪全部淘汰下来，换上清一色的后装步枪。随着技术的发展，还将会出现弹仓式栓动步枪。

第1061章 莫卧儿帝国大军

经过了接近一年的长途跋涉，第二西征军于一六七二年秋季抵伊犁，同已经进入西域快一年的忠贞营会师。
李来亨和噶尔丹等人出城迎接，远远的就看到，远方的的戈壁沙漠上出现黑压压的大军，大军近了，火红色的大旗迎风猎猎作响，一块块方队伴随着隆隆鼓声，迈着整齐的步伐，看起来浑然一体，就像是一个人一样。
队伍近了，噶尔丹远远的就能看到，这支军队衣甲鲜明，红色的军服外面披着银光闪闪的铠甲，看起来就是整片的西式铠甲。再看走在队伍前列的骑兵，都是骑着高头大马，人和战马都披着精良的铠甲。
多尔济扎布惊叫了一声：“忠贞营的装备已经是够精良的！没想到这支军队武器装备比忠贞营还要精良！他们身上的都是刀枪不入的钢甲啊！”
额璘沁压低了声音在多尔济扎布耳边轻声道：“忠贞营不过是闯贼招安来的，大明朝廷怎么可能把最好的武器给他们？这支西征军，才是大明的精锐啊！”
“胡说八道！”多尔济扎布道，“听说新来的这支军队的主帅也是降将！比起忠贞营来能好到哪里去？”
额璘沁冷笑一声：“虽是降将，可是他们毕竟是正式的官兵。”
只不过额璘沁和多尔济扎布他们这些蒙古人根本就不知道，无论是忠贞营还是第二西征军主力，所用的武器都是琼州军淘汰下来的。只有监督忠贞营的李光地，和监督第二西征军的李天植，他们用的才是琼州军现役武器。
队伍逐渐接近伊犁，尚之信一声大吼：“上刺刀！枪上肩！”
“哗啦”一声整齐的声音，所有的官兵们齐刷刷的把刺刀插入卡槽，把枪扛在肩膀上，迈着整齐的步伐，向伊犁城走去。上万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形成了一片刺刀森林，寒光刺得迎接的蒙古人睁不开眼睛。
最前面的重骑兵方队缓缓过去，后面的轻骑兵方队背上背着双管火铳，腰间还挂着两支双管短铳和马刀，骑着蒙古马走过。再后面，是成群的步兵，还有骑着骆驼的骆驼兵，骑着骆驼的步兵，牵着骆驼的辎重兵。
虽然这支部队没有重炮，只有骆驼驮运的轻型火炮，但蒙古人看得出来，这些火炮的炮管壁很薄，做工精良，可以看得出来是一种精良的新式火炮。
最后面过来的李天植部队，人数虽少，却给予噶尔丹等人极大的震撼，只见这支队伍装备大量新式步枪，就和李光地送给蒙古人的后装枪一样的新式武器，装备这种精良武器的骑兵多达一千人之多。另外还有骑着骆驼的米尼弹步枪手，同样骑着骆驼的滑膛枪手，以及另外一种从没见过的新式火枪手。
李天植的部队全部有战马或者骆驼，就足以看出这支军队的精良。骆驼的价格并不便宜，并不见得比一匹战马便宜。
噶尔丹心中暗暗庆幸：幸亏自己没有选择同大明为敌，而是很有眼力的向大明称臣。要不然如此精锐之师一到，恐怕连罗刹人都不是对手！灭掉我们，还不是轻而易举！
……
中亚草原上，两支军队正在交锋。其中一支军队主要使用英国造的火炮，还有少量英国造的火枪，另外还有西班牙、葡萄牙和土耳其造的火器，不过大部分还是冷兵器；另外一支军队使用的火器主要俄式火器，也有其他国家找的火器，主要武器也是冷兵器。交战的双方，一边是莫卧儿帝国的军队，另外一边是布哈拉汗国和希瓦汗国的联军。
南亚次大陆上的莫卧儿帝国，在这个年代还是一个强盛的帝国，帝国皇帝奥朗则布号称印度历史上最伟大的帝王，此时的莫卧儿帝国疆域扩张到极点，绝大部分的南亚次大陆，还有阿富汗等地盘都落入莫卧儿帝国囊中，而且莫卧儿帝国还得到了西方的武器，向北面的中亚各汗国发起进攻。
这个年代，英国东印度公司虽然已经成立，可是英国人的势力范围仅限于海边的一小块地盘，强大的莫卧儿帝国尚存，英国人还无法吞下整个印度。
莫卧儿帝国的大军是翻过阿富汗山区进入中亚地区的，对于当地的天方教徒来讲，莫卧儿帝国当然是侵略者。为了对付莫卧儿帝国的入侵，曾经彼此交战多年，多少年来一直是宿敌的布哈拉汗国和希瓦汗国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异教徒的入侵。
“轰轰”草原上炮声隆隆，信仰印度教的军队和信仰天方教的军队在茫茫草原上发生了激烈的碰撞，炮弹飞来砸去，落在对方的阵型中。
天方教的骑兵呐喊着冲了出来，向印度教的炮兵发起攻击。
沉闷的号角声响起，莫卧儿帝国的象兵杀出，粗壮的象腿踩在地面，发出击鼓般的声响，庞大的大象缓缓前进，迎着天方教的骑兵走去。
发现成群结队的庞然大物向自己走来，天方教徒胯下的战马感觉到恐惧，任凭骑士如何挥动马鞭，战马也都纷纷停步不前，根本就不敢想那些庞然大物发起冲锋。战马是有灵性的动物，知道自己撞上那些庞大的动物，对方毫发无损，自己肯定非死即伤。有些战马甚至扬起了前蹄，差点把马背上的骑兵都给掀落下马，还有的战马转过头来往后奔跑，有的战马原地蹦跳，总之就是不肯前进。
印度教的象兵一步步走了上来，天方教徒的骑兵纷纷扭头就跑。
“杀！”莫卧儿帝国的骑兵将领手中弯刀向前一指，成群结队的骑兵冲了出来，向溃败的天方教徒背后发起追击。
信仰天方教的布哈拉汗国和希瓦汗国联军士兵虽然不怕死，可是印度教徒在天方教的主将率领下，实在太强悍了，莫卧儿帝国军队先用大炮轰击，再用象兵践踏，最后是骑兵杀出来，换成谁都挡不住。更何况，莫卧儿帝国的步兵装备也十分精良。
不过莫卧儿帝国的大军也没有继续深入草原，他们的后勤补给线需要翻过地形崎岖复杂的阿富汗高原，运输极为不便，莫卧儿帝国军队占了便宜之后，便稳固地盘，准备步步为营，一口一口蚕食天方教徒的地盘。

第1062章 肢解南亚次大陆

天山脚下的草原上，一堆堆篝火升起，犹如天上的星星落入草原。每一堆篝火跟前，美丽的突厥女子和粗壮结实的蒙古女子围着篝火又蹦又跳，汉蒙和突厥的兵围着篝火而坐，有不少大胆的女子向自己心仪的男子献上洁白的哈达。
篝火上，烤着一只只肥美的全羊，那是蒙古人用来招待嘉宾的美食。李来亨给蒙古人带来的香料，使得烤全羊的味道变得更加鲜美。
产于天山脚下的绵羊膻味小，肉嫩味美。烤得热气腾腾的全羊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蒙古人把李来亨等人带来的，他们舍不得用的酱油涂抹在上面，又撒上精盐，再均匀的撒上胡椒粉、辣椒粉，最后撒上当地自己产的孜然，负责烤羊的人转动木棍。过了一会儿，烤全羊完工了，噶尔丹把刀子递给尚之信，让他先切割第一刀。
尚之信象征性的割了一刀，之后就有人上来，把烤熟的全羊放在一个大木板上，用刀子一块块切割开来，装入盘子，再端上来。
作为最尊敬的客人，尚之信分到了一大块带有皮，烤得酥脆的羊肉。焦黄酥脆的外皮一看就令人垂涎三尺，撕开酥脆的外皮，里面是鲜嫩带汁的羊肉，包含的热量散发出去，空气中充满肉香味。尚之信咬上一口，满嘴流油。不过他也就只来得及咬上一口，热情的蒙古人就端着大碗酒上来。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尚之信终于不胜酒力，一头栽倒。
“启禀王爷！浩罕汗国传来急报！”正当蒙古人热情的迎接客人，载歌载舞在天山下的草原上联欢的时候，一名信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跪在噶尔丹面前，“浩罕汗国的两个邻国遭到莫卧儿帝国攻击！布哈拉汗国和希瓦汗国战败了！”
噶尔丹示意信使退下，接着又转头对李来亨说道：“看样子，我们还得先救他们。对了，你们的目的地不是莫卧儿帝国？如今莫卧儿帝国如日中天，就凭借你们手中这点人马，能击败他们吗？”
坐在一边的五世达lai说道：“曾经佛教发源地的天竺，如今是印度教和天方教共存，莫卧儿帝国就是以天方教来统治印度教。他们的皇帝试图把印度教和天方教二合为一，可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教根本不可能糅合在一起，这两种教矛盾不断，印度教徒和锡克教徒不断反抗天方教徒。如今的皇帝奥朗则布，恢复了曾经被废除的人头税，对不信仰天方教的人收取翻倍的税收，更是激化了矛盾。”
李来亨点了点头道：“这个国家看似强大，其实内乱不断，还有印度教徒那等级分明的种姓制度，完全是违背了天方教所说的平等。而在这个国家的海边地区，泰西各国的人已经登陆，占领了不少海边地盘。”
“也不知道强大的莫卧儿帝国的军队，能否打得过泰西军队？据我所知，罗刹人已经是泰西各国中较差的，但罗刹人来到西域各国之后，没有人打得过他们。”噶尔丹问道。
李光地回答道：“泰西军队战斗力强悍，可是人少。就拿英格兰军队来讲，他们不久之前才击败了尼德兰人，自己元气都未恢复，又哪里顾得上东印度公司的扩张？”
“我们需要时间等待，等到南洋公司击败了大佛郎机人之后，就会把触角伸到印度洋，到了那时候，将会同英格兰人和法兰西人联手，共同对付莫卧儿帝国。”李来亨道。
肢解南亚次大陆，是王羽的战略计划。真实历史上，因为莫卧儿帝国衰弱，英国人同印度人交战，其中著名的普拉西战役，一千英国士兵和两千印度士兵，携带九门大炮，同法国人支持的，拥有五万印度军，两万包括法军在内的其他各国军队，五十三门法式大炮的孟加拉军队交战，英国人取得胜利，从此控制住南亚次大陆。
英国人获胜之后，强行把不同种族的南亚次大陆人糅合在一起，建立印度。后来印度独立之后，又搞了印巴分治。
如今莫卧儿王朝如日中天，势力强大，英国人不敢去征服奥朗则布，他想要控制印度，只能同明军联手来肢解南亚次大陆，把这块蛋糕分了。至于灭了莫卧儿帝国之后，英国人和明军之间会不会爆发战争，那是后面的事情了。
按照王羽的设想，最终同英国人必有一战。
……
南京，王羽派去同东印度公司谈判的使者已经回来了，使者带回来的消息是，英国人同意同大明联手，共同肢解莫卧儿帝国，当然了，要完全控制南亚次大陆，还需要击败法国人和西班牙人。
当年通讯的速度极慢，王羽答应了英国人提出的，击败法国人和西班牙人，但这个回信再送到英国人手里需要好几个月时间。反正也无所谓，攻打马尼拉的计划至少需要在一年之后才能得以实施。
也就在王羽同使者谈话的时候，北方有人八百里加急来报：“吴三桂驾鹤西去了！”
“吴三桂终于死了！”王羽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吴三桂死去的消息对他来讲是个好消息，他可以利用吴三桂的儿子和孙子之间的矛盾，以最小的代价北伐，最终达到废掉永历，换上鲁王的计划。可是在另外一方面，王羽多多少少对吴三桂还是有一点感情，在反清大业上，吴三桂也算是帮了不少忙。
“吴三桂死了，派人去北方送他最后一程。我们也正好利用这个机会，以退为进，向北方做出善意的让步，这样才能让他们自己把矛盾激化。”王余佑说道。
吴三桂刚刚死去，吴应麒和吴世璠之间就出现了矛盾。支持吴应麒的有刘玄初，汪士荣两名谋士，还有高得捷、夏国相、马宝等武将。而支持吴世璠的谋士有方光琛，武将有吴国贵，郭壮图等人。
在吴三桂病重的这半年内，吴应麒一直暗中拉拢人。毕竟吴军当中有不少人对吴三桂不把王位传给儿子，而是直接传给孙子这件事有意见。

第1063章 教化蛮夷

黄锡衮带着王羽送往京城的丧礼再次来到京城，他是从南京乘坐双体快帆船来到上海，再乘坐飞剪快船走海路来到天津，最后转内河船只再次来到京城。这样虽然转了两次船，但在耗时方面比走运河要节省好几天。
从南方赶来给吴三桂吊丧的使团抵达京城，赶上吴三桂的葬礼。
吴应麒一见到黄锡衮，便质问道：“父王升天，你们南王也算是父王的孙女婿，为何不仅不见王爷亲自前来，就连本藩那侄女也不曾前来？”
站在一旁的吴世璠听到吴应麒说了“本藩”两个字，心中不悦，但表面上他没有发作，只是在心里暗道：当年永乐帝还不是夺取了侄儿建文帝的皇位？看来我得小心自己这个叔叔才是！虽然只是王位之争，可是挟天子以令天下，这个王位和皇位也没多大区别，我那叔叔难免会铤而走险。
黄锡衮向吴应麒长挹及地：“小王爷，南王欲发兵南洋，还要监督兵器生产，如今正是准备发兵之日，实在是无法脱身。王妃已有身孕，应当回避，故不能前来。”
吴应麒不解的问道：“发兵南洋？这南洋不是你们控制的？名字都已经叫南洋公司了，如何还要发兵讨伐？”
“南洋并非南王一家地盘，如今的南洋尚有大佛郎机人的城堡，泰西各国也在蠢蠢欲动，对南洋垂涎三尺。南王志在大海，而泰西人在南洋的城堡，犹如镶入我大明海域的钉子，随时威胁我们海运线安全。更何况，大佛郎机人还曾在马尼拉屠杀汉人，南王决意为汉人报仇雪恨，拔掉泰西人的钉子，故准备发兵南洋。”黄锡衮回答道。
“南王一心要为我汉人开疆拓土，从不计较个人利益得失，实在是令人敬佩！”吴应麒嘴巴上恭维，心里却在暗暗道：该不是障眼法吧？故意说要发兵南征，其实却想要北伐？想要让本藩放松警惕？没门！
当天晚上，吴应麒趁着酒席结束，把吴世璠叫来自己的书房谈话。
“世璠侄儿，如今父王丢下我们叔侄俩，丢下吴家军驾鹤西去。父王这一去，南面那个南王可是虎视眈眈啊！此贼的狼子野心，谁人不知？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吴应麒语重心长的对自己的侄子吴世璠说道。
吴世璠问道：“南王不是要南征南洋？要攻打马尼拉，给汉人报仇？他志在大海，心思就没在我们身上。”
“哈哈哈！”吴应麒仰天大笑道，“这叫暗度陈仓！你以为他真的会放下京师和中原的正统不管，却去那海外蛮荒之地？哼！他是想要让我们兄弟放松警惕，才好发兵北伐！别忘记了此贼水师强大，他装模作样率军南下，完全可以走海路北上，从天津登陆！若是我们不防备一下，此贼大军打过来，我们叔侄能挡得住他？”
虽然吴世璠对叔叔吴应麒提防了一手，可是考虑到王羽的威胁，他下意识的点了下头，微微皱起眉头：“叔叔，我们都是吴家的人，要一致对外。”
吴应麒笑道：“不错！如今局势，我们叔侄更应当团结，不能给那贼子有可乘之机！”
“可是，那贼子兵力雄厚，武器精良，若是他悍然发兵叛乱，以叔叔您和小侄我两人的兵力相加，恐怕都不是对手吧？”吴世璠担心的问道。
“若是此贼胆敢发叛军攻打京师，那他便是不忠不义之徒！不仅是京城文武官员，北地士绅，就连江南士子都不会站在他这一边！此贼若是师出无名，纵有精良武器，可是却失了人心，谁也不肯给他卖命，此贼必败无疑！但若是我们叔侄自己内讧，却刚好给此贼找了一个借口！”吴应麒说道。
其实吴应麒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懂得那么多政治斗争的道理，很多话都是汪士荣教的，还有一些满清投降过来的文官教他。
三百余里外的天津港，一支由六艘飞剪快船组成的船队驶入海河。虽然琼州军已经撤离了天津，但是从天津大沽口到天津城，海河沿岸没有吴军驻守。按照王吴之间的协议，粮食走海运过来，大沽口到天津城的航线畅通无阻。
船队在天津停泊，这些船上运输的，不仅有一袋袋的粮食，以及南方纳税送往京城的金银财宝，更令天津军民惊奇的是，这些船居然是自己带着搬运工来的。船停在码头上，搬运工搬着金银财宝和粮食下了船。
“他们是什么人？”一名在天津海河码头边上开店铺的伙计不解的问。
只见这些搬运工虽然也是黄皮肤黑头发，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汉人苦力的短打，头上束发，可是他们的肤色有点焦黄，皮肤颜色较深，鼻子扁平，脸上颧骨较为凸出，怎么看都不像是汉人，也不像北方满蒙人。
“难道是南蛮？”就连店里的掌柜都不清楚这些是什么人。
“不像！”一名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商人说道，“老夫去过云南贵州等地，还去过安南，缅甸和暹罗等地，那里的南蛮虽然皮肤较黑，可是这些人也不像是南蛮。”
船上走下了一名身穿大红色官袍的官员，后面还跟着几十名儒生打扮的年轻人。码头上的人们定睛看去，却见那官员是汉人模样，可是他的那些学生，却和搬运工一个模样，都是扁平鼻子，颧骨凸起，肤色较深的蛮夷，只是这些蛮夷身上穿着儒衫，头戴方巾，俨然是汉人学子的打扮。
“咦？这不是于成龙吗？”一名来自山西的商人突然惊叫一声。
“正是！老夫在海外漂泊多年，终于回来了！”于成龙哈哈大笑道。
三日之后，在上朝的时候，黄锡衮主动上了奏折，表示南王欲为华夏开疆拓土，不仅要让让大明恢复当年汉唐雄风，还要远迈汉唐，开拓海外蛮荒之地，教化海外蛮荒野人，只要我汉人所到之处，当地蛮夷皆可教化为汉人。
“变蛮夷为汉人？”永历哈哈大笑，“朕还是第一次听过，若是相信那些南方蛮夷能够教化为汉人，还不如相信能教化鞑子了！”

第1064章 天选之国

黄锡衮手持笏板，向前弯了一下腰：“陛下，今年江南上税的银两，都是从遥远的大洋对面远道运来。微臣在京城，还见到大于成龙，于大人从海外蛮荒之地归来，带出了几十名当地儒生。当地人虽是未开化的蛮夷，却能教化。”
“有这等事？”永历来了兴趣，“不知道于成龙在何处？”
“于大人不远万里，远渡重洋护送金银入京，如今尚在天津。等到金银全部装上小船，凑到足够的护卫官兵，自然会到京城。”黄锡衮回道。
距离京城数十里外的运河上，一条条满载着货物，吃水很深的宝船航行在运河上。只见这些不大的运河船只上，站满身披精良铠甲，腰间挂着宝刀的精锐士卒，还有不少火枪手站在刀盾手的后面，虎视眈眈盯着岸上和水面上的动静。
为了护卫这些宝船，船队最前面有一艘冒着黑烟的内河炮舰劈开浪花，给宝船队开路，炮舰上四门后装线膛炮高昂着炮口，任何敢于靠近的水贼船只都会被毫不留情的击沉。在船队的最后面，还有一艘同样冒着黑烟的内河炮舰担负压阵的任务。
押送船队的水师官兵由琼州军内河水师和吴军的林兴珠水师联手，在水面上保护宝船队的安全；两边岸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装备最精良的吴军都出动了，沿着运河两岸一路拉开，河堤上还有吴军骑兵来回巡弋。
“那是什么船队？如此戒备森严？”两岸的百姓不敢靠近，远远看着这支船队通过。
“难道是皇上出巡？要不然怎么有这个架势？”一名中年汉子说道。
“不像！”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道，“没有皇上的华盖，也没有锦衣卫和御林军，怎么看都不像是皇上的圣驾，倒像是押送金银财宝。”
“是金银财宝！”一名眼尖的年轻人惊叫一声，“我看到了，船上闪烁的光芒！这船上都是金银财宝！是宝船啊！”
顺着那名年轻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缕阳光透过了帆布之间的缝隙，照射到船舱内的货物上面，在阳光照射下的货物闪着耀眼的金色光芒，随着船只航行，角度变化，金光闪闪的光芒映射出数道七色彩虹，很明显，这船上运输的不是黄铜，而是金子！
“黄金！好多黄金！”有人惊叫起来。
“十二条船，该有多少黄金啊！”刚刚那名老者愣住了。
“一条船至少可以装五万斤，十二条船，这至少六十万斤黄金啊！六十万斤是多少两？快一千万两黄金了！是一千万两黄金，不是白银啊！”一名中年人大叫起来。
这个时代的黄金和白银比较为一比十，接近一千万两黄金，折合白银都上亿了。
“那么多金银财宝，也不知道朝廷国库有没有那么多。”老者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有人说道：“这些黄金听说都是大海对面一个叫什么美洲的地方运来的，听人说，那个地方遍地都是黄金，到处是金山银山，根本就挖不完。”
“美洲？在什么地方？”年轻人问道。
“渡过大海，一直往东走，据说最快的船都要走一个月才能到。”刚刚那人说道。
满载着金银财宝的宝船队要进京的消息，就像是飞一样传遍了运河两岸。北京城东便门外，漕运的终点就在这里。码头上早就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吴军官兵，维持秩序的官兵们把进入码头的通道都堵住了，码头上停着一辆辆马车，那是准备把金银财宝运入城去的。码头外围，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
“九百万两黄金，一千五百万两白银，还有其他各种宝物一百多箱？总价值一万万两白银以上？”永历听到这个消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黄锡衮郑重的拿起笏板一弯腰：“微臣哪里敢欺君？若有半点不实之处，还请陛下治微臣欺君之罪！”
“那么多金银财宝，都是从美洲运来的？”永历再次重复问了句。
“不错！待会儿于大人来了，陛下您可以亲自问他。”黄锡衮很肯定的回道。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于成龙带着他的三十六名印第安学生走进紫禁城内。后面跟着一队队大汉将军，抬着一口口装满金银财宝的沉重木箱。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三十六名印第安儒生和于成龙一起跪地，山呼万岁。
“诸位爱卿平身！”待到于成龙等人站起来，永历迫不及待的问道：“于爱卿，这些金银财宝真的都是从大海对岸那个叫美洲的地方来的？”
“千真万确！微臣不敢欺骗皇上！”于成龙回答道。
“美洲真的是金山银山？”永历又问。
于成龙点了点头：“回皇上，那确实是一块富饶的大地！微臣前往美洲之前，南王告诉微臣说，美洲大陆是泰西人所说的天选之国。一开始微臣还不明白何为天选之国，等到微臣到了那里，才发现那里确实富饶，虽说不可能真的是金山银山随便挖，可是那里金矿银矿分布极为广泛，当地土人所用的物品都是黄金。那里土地肥沃，拥有广阔的平原，还有连绵成片的湖泊……”
事实上王羽所说的天选之国指的是北美地理位置极佳，因为太平洋和大西洋的阻隔，在这块土地上若是专心发展，不需要担心受到强敌威胁，而且这块土地资源丰富，土地肥沃。仅仅凭借这块土地自己生产的粮食，就能支撑起一个大国的需要，还能出口。而这块土地蕴藏的各种矿产，又能让这里不需要借助外力就能实现工业化。一旦在美洲大陆上发展起来，将会出现一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北美是上帝的天选之国，英国移民的后代在这里凭借着地理优势，最终把这里变成一个工业大国。之后这个国家利用两次世界大战的机会，一跃成为世界第一强国。
王羽自然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所以要把这块土地变成华夏子孙的土地。
永历、吴应麒和吴世璠等人饶有兴趣的听着于成龙描述他在美洲时候的所见所闻，所有人都对这块土地的富饶惊叹不已。

第1065章 李嗣兴南下

于成龙不仅说起自己在美洲的见闻，还说起自己下南洋之后，乘船一路往西，曾经在昆仑州的海边城堡居住过一段时间。
“昆仑州物产丰富，黄金宝石一点不比美洲少，只是昆仑州气候炎热，瘴气太重，当地生活着皮肤漆黑如墨，鼻孔朝天，相貌怪异的昆仑奴。昆仑奴能适应昆仑州的气候，也不怕瘴气，只是他们无法教化。”于成龙说道。
黄锡衮问道：“不是说海外蛮荒之地，当地蛮夷都能教化？”
“对对！”永历点了点头，“难道不能教化他们？”
于成龙笑着回道：“那也是看人了，美洲土人，南洋土人皆可教化，他们虽然肤色较黑，但头脑还不算太笨。可是昆仑奴实在无法教化，他们智力低下，数百年来，一直是大食人的奴隶，如今大食帝国覆灭，泰西各国崛起，昆仑奴又沦为泰西人的奴隶。每天都有大量贩奴船从昆仑州驶往美洲，泰西奴隶贩子大获暴利，昆仑奴死亡率极高。但是可笑的是，把昆仑奴从昆仑州抓出来的第一道奴隶贩子，正是大食人和昆仑奴的混血后代。”
不管是永历还是黄锡衮，都见过黑人的模样，对黑人的样子感觉十分反感。东南亚的土著人虽然较黑，但看起来也比黑人顺眼多了。
永历皱起眉头：“大食人居然能找女昆仑奴为妻妾？”
“总有几个与众不同的人。”于成龙回道。
当年的阿拉伯人当中确实有些重口味的，就在黑人女奴当中选出几个当小老婆，结果就产生了不少混血后代，那些黑人多半生活在东非一带，以及北非和中非交界处。正因为埃塞俄比亚等几个黑人国家都是混血黑人，他们才能建立自己的文明。不过当年可没有什么反种族歧视，混血黑人并不把自己当成是黑人，非洲的第一道奴隶贩子也正是他们。
黄锡衮道：“陛下，世界如此之大，我大明不过这地球上的一隅。海外有比我大明大得多的未开化之地，南王志在整个世界。若是我大明要开疆拓土，必然同泰西人发生冲突。如今南王正在大量造舰，就是为了开拓海外疆域。”
永历点了下头：“朕就派个人去南方看看吧，诸位爱卿，你们觉得派谁去合适？”
吴应麒站出来回道：“必须，还是派晋王去看看吧！”
“好，那就让晋王李嗣兴去南方看看。”永历点了点头道。毕竟永历还是最信得过晋王，当年李定国如此扶植自己，现在李定国不在了，永历信得过他的儿子。
吴应麒也信得过李嗣兴，因为李嗣兴已经暗中向他表了忠心，事实上已经成为吴家军吴应麒部的得力助手，吴应麒要对付吴世璠，就需要用得上李嗣兴。
李嗣兴领了圣旨之后，便带着亲兵从东便门出京。
“恭迎晋王！”码头上的官兵们站得整整齐齐，向李嗣兴一行人行礼。
李嗣兴登上一艘蒸汽内河炮舰，他刚一上船，就被这艘外面包裹着铁皮的炮舰震撼了，这艘船虽然不大，可是看起来就像是一座浮动的水上城堡，灰黑色的舰体带着一种沉重的金属质地感，铁板上面钉满铆钉，船的前后各有一座可以旋转的炮台，中部有两座炮台，船的上层建筑有两层楼高，主甲板下面还有一层。
“这艘船确实是神奇，不需要风力，更不需要人力，用什么蒸汽机驱动。本藩那里俘虏的鞑子俘虏，都把这船叫水上火龙呢！你们南方还有一种陆地火龙，也是用蒸汽机的。”李嗣兴走上舰桥，饶有兴趣的说道。
舰长秦平走上来拱了一下手道：“请王爷扶好了，马上要开船了。”
李嗣兴点了下头，扶住驾驶台上的扶手。舰长拉了一下汽笛，只听到一声震撼云霄的汽笛长鸣声，烟囱喷出一股白烟。接着船底的动力舱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动力舱内喷出一股股白色的水汽，船尾冒起白色的水花。
码头上的士卒早已解开缆绳，船上的水手收回缆绳，拉起锚链。随着蒸汽机的轰鸣声，炮舰缓缓离开码头，往东南方向航行。
李嗣兴坐在舰长室内，这艘炮舰的舰长室并不大，只不过是一间长宽不到一丈的房间，因为这艘炮舰本来就不大，这艘船长度只有十二丈，宽一丈四尺，排水量一百多吨级，船上装备有两门七十六毫米主炮，两门三十七毫米副炮，还预留了两处手摇式机枪预留炮位。舰长室就在驾驶室后面，一间不到一丈见方的小房子，窗户都是圆形舷窗，房间内放着一张单人床，边上是一张书桌，床铺下面是衣柜，房间里面还有一个洗脸池。几乎每一寸可以利用的空间都利用起来了，不过舰长室虽然小，看起来还是挺温馨的。
内河炮舰航行在运河上，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李嗣兴点燃舱内的油灯，听着底舱传来的隆隆轰鸣声。
对这艘划时代的船，李嗣兴确实十分惊叹南方的神奇之处。白天的时候，他曾经下到船底的动力舱内，结果在里面不到两分钟，他便汗流浃背的逃出动力舱，那里面热得就像蒸笼一样。这时候已经是深秋了，秋高气爽，气候并不热，可是动力舱内却充满高温，可以想象一下，夏天的时候，动力舱内的锅炉兵不知道有多难熬。
炮舰抵达运河同黄河交汇处，在一处码头上停靠下来。
“王爷，这里正在进行治理黄河的大工程，王爷是否去看看？”一名亲兵问道。
李嗣兴点了下头：“走，我们去看看！”
一行人下了船，沿着河堤走了一段，便见到河堤下面正在施工的民夫。只见河堤下密密麻麻都是民夫，他们挖掘泥土，加固河堤；有的民夫在河堤外面的空旷地上挖掘，挖出一口口准备用来蓄水的水塘；还有的人在原来的河堤上面开凿引水口，这些引水口是用来把河水引入蓄水池所用的。
河堤外围一里处，还有大群的民夫正在施工，修建外围河堤。
“一旦黄河治理工程完工，这条大河就会被牢牢束缚在双层大堤中间，从此再也不会决堤啊。”李嗣兴感叹道。

第1066章 西域传教

“王爷，希瓦汗国的使者来了，让我们发兵救他们！布哈拉汗国和希瓦汗国联军大败！莫卧儿帝国的大军已经攻入了希瓦汗国境内！”有人来向噶尔丹禀报。
希瓦汗国在表面上是准噶尔汗国的藩国，不过同样是突厥人的希瓦汗国，并没有真心臣服在准噶尔汗国脚下。真实历史上，准噶尔汗国同清军交战失利，后来希瓦汗国被伊朗国王纳迪尔沙击败，沦为波斯人的附属国。再后来又沦为俄罗斯帝国的附属国，最终被苏联所灭亡，建立了花拉子模苏维埃人民共和国，最后又并入乌兹别克坦苏维埃加盟和土库曼斯坦苏维埃加盟国。
如今俄罗斯帝国虽然同中亚各国接壤，但是俄罗斯帝国的主要目标是针对土耳其，俄土之间正在进行长达两百四十一年的战争，俄军的实力尚未顾忌到中亚，只是俄罗斯派遣少量探险队和商人东征的时候，同中亚各国有过接触，也给中亚提供过武器。
目前对中亚威胁最大的，还是南亚次大陆的莫卧儿帝国。
“出兵救他们！”李光地道，“不能让莫卧儿帝国再扩张了！”
“难道我们不是等莫卧儿帝国和他们打差不多了，我们再出兵吗？”李来亨问道。
“就凭借布哈拉汗国和希瓦汗国，能消耗莫卧儿帝国多少实力？我们还不如现在就出兵，击败莫卧儿帝国之后，顺手牵羊把这两个汗国都控制在我们手里。”李光地摇着扇子，笑眯眯的说道。
“如何控制这两个汗国？”噶尔丹问道。
李光地转过头去，看着坐在一旁的大活佛：“传教！他们信仰天方教，我们就给他们传藏佛教！”
“传教？”五世达lai眼睛一亮，“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是那些顽固的天方教徒，他们可是油盐不进，我们如何让他们放弃天方教，转为信我们的教？”
“模仿莫卧儿帝国的办法，收人头税！莫卧儿帝国不是向印度教徒收取人头税，他们的皇帝规定，不信仰天方教的，就要收取比别人高出一倍的税收？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只要不信仰藏佛教的，就要收取比别人高出一倍的税收！”李光地笑着回答道。
大活佛微微皱起眉头：“目前我们控制住的天方教徒不过叶尔羌汗国一地，若是我们采取这个办法，恐怕等到我们进军布哈拉汗国和希瓦汗国的时候，会遭到他们强烈反抗。另外还有件事，大帅你军中也有不少信仰天方教的回回兵，若是采取这个办法传教，那些回回兵会不会兵变？”
“事实上我们只针对突厥人传教，我们军中那些回回兵并不从事生产，他们也不用上税，是别人缴纳的税收养活他们，何来的收税一说？”李光地笑着道，“当然了，我们现在只是先传教，并不急于推行人头税法。”
吐鲁番城，大群喇嘛在突厥士兵的护送下，走进城内。护送喇嘛的突厥士兵，很明显都是汗王阿帕克和卓的亲兵打扮，这就给了当地突厥平民一个暗示：汗王阿帕克和卓支持藏佛教在南疆传教。
虽然突厥人对异教徒表现出愤怒，可是喇嘛们身边那些虎视眈眈的突厥兵，手中的弯刀可不是吃素的，有谁敢去攻击喇嘛，马上就会被一刀砍下头颅。
城内，各大天方教寺院的阿訇、毛拉们看着在突厥兵护送下的喇嘛，眼中喷出了怒火。一名阿訇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大毛拉说道：“该死的阿帕克和卓，他身为我们的汗王，竟然引入邪恶的异教徒！”
大毛拉压低了声音道：“小声点！阿帕克和卓本来就是伪汗！是他害死了我们最尊敬的伊斯玛业勒汗王！这个伪汗就是在吐蕃和蒙古异教徒的支持下才能杀害我们汗王的！这个伪汗为了感谢蒙古人和吐蕃人，竟然允许这些异教徒在我们的土地上传教！”
阿訇道：“异教徒都快到我们天方教寺院门口传教了，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来传教？”
大毛拉冷笑一声：“人心在我们这边！就让异教徒先传教吧！我们的老百姓信仰天方教多少年了，我们的教鼓励人人平等，早已深入人心！就那些来自高原的异教徒，他们能够抢走我们的人心？现在我们的实力弱，就先忍让一下！等到我们实力强大了，我们再发动一场伟大的圣战，杀光这些可恶的异教徒！”
虽然有突厥士兵在护送，前来传教的喇嘛们没有遭到当地突厥人的攻击，可是也没有几个人来听喇嘛们传教，当地平民，不管是男人女人，老人小孩，远远的看到传教的喇嘛，都绕路走，避开他们。
传教的效果似乎不好，可是很快噶尔丹又是一道命令下来了：在天方教寺院边上，修建藏佛教的庙宇！
修建喇嘛庙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响应的突厥人极少，根本没有青壮年愿意去帮助异教徒修建寺庙。不过没关系，你们不肯出来修建寺庙，噶尔丹自然有办法让突厥青壮年出来充当劳动力去修建寺庙。
青壮年服劳役的命令从天山脚下发了出来，隶属于阿帕克和卓的当地突厥士兵立即开始行动起来，到处抓人来服劳役。
根据规定，每个青壮年每两年必须服两个月的劳役，这其实也是属于变相的税收。王命下达，阿帕克和卓的兵比蒙古人更加积极，到处根据花名册来抓人。只要是近期来没有服过劳役的突厥青壮年，都被他们抓了过来。
服劳役的当地人被士兵押送到工地上，虽然当他们得知是要修建喇嘛庙的消息之后，表现很不情愿，可是在士兵弯刀威胁下，这些青壮年在皮鞭下开始干活。一旦他们想要消极怠工，马上就有人用皮鞭招呼他们。
对于阿帕克和卓要在当地修建喇嘛庙一事，那些大毛拉和阿訇们虽然心中愤怒，可是刀子在别人手中，他们敢怒不敢言。
“随他们修吧！修好了，也没有人去喇嘛庙的！”一名大毛拉说道。
“可恶的阿帕克和卓，他背叛了真神，总有一天他会下地狱的！”一名阿訇说道。

第1067章 俄罗斯商队

贝加尔湖畔，金秋收成的季节，对于已经来到这里一年的旗人们来讲，简直就是这一年以来最值得欢庆的日子。湖畔的麦田已经成熟，沉甸甸的麦穗颗粒饱满，可以说是一个丰收的好年。在这里的夏天日照充分，因为气候较冷，农作物生长期长，再加上冬季积雪融化提供了丰富的水分，麦子长势特别好。
土豆和玉米早就收成过了，那些农作物生长期短，给旗人提供了足够的食物。自从冰雪融化之后，饿死的人就少了许多。
湖畔出现了一座新兴的小城，这座城没有城墙，外围只有一圈木栅栏，大部分的建筑物都是木头屋子，只有中间有几栋砖木结构的房屋。这些窗户以下是用砖块堆砌成，窗户以上部分是用木头搭建，屋顶还覆盖着瓦片的建筑物，就是康熙的皇宫。虽然这样的皇宫比起紫禁城来，哪怕比起沈阳紫禁城来都差了很多，可是在这里是最好的房子了。
“总算挨过去了！最困难的时刻过去了！”康熙打开书房的窗户，看着外面一片金黄色的麦地说道，“只要大清恢复了元气，再加上罗刹人的支持，我们还有机会。”
说起俄罗斯人，康熙转头问图海：“不是说罗刹人要帮我们吗？怎么都到了秋天了，他们的人呢？连一个人影都不见！”
“奴才计算了一下，他们也应该快到了吧。皇上，您再等几天吧，相信八大皇商不会让我们失望的，我们大清对他们恩重如山，他们又是伪南王必杀名单上的人，这能不死心塌地为我们做事？”图海道。
“都已经多久了，那些狗奴才还没回来！只怕他们是去了泰西各国，乐不思蜀了吧？”康熙冷哼一声。
图海单膝跪地打了个千：“皇上，奴才以为他们不会！”
事实证明，果然不出图海所料，九天之后，一支东西方合璧的商队出现在湖畔。这支商队当中，既有穿着马褂，头戴瓜皮帽，脑后拖着金钱鼠尾辫的晋商和商队伙计，也有穿着西式服装的俄罗斯人，还有来自欧洲别的国家的传教士、商人、雇工、士兵、犯罪和在老家混不下去的无业人员。
这些人来到东方，都是带着发财梦来的。满清皇室，清廷官员，八大皇商和旗人们离开京城的时候带出大量的金银财宝，令俄国人和一些欧洲其他国家的人垂涎三尺，于是他们跟着晋商八大家的商队来到东方。
不远万里，历尽千辛万苦穿过西伯利亚来到东方的商队，不仅带着足够的粮食，还有携带了大批武器弹药，那都是准备卖给满清的武器。
康熙已经见识过火器的威力，他知道骑射开始过时，只有火器才能称雄天下。满清虽然已经输成了这个样子，只剩下不到十万人躲在极北之地苟延残喘，甚至不惜向大明称臣，但康熙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在带着八旗兵打回中原。
当然了，俄罗斯人说要支持满清，并非是俄国人对这已经剩下不到十万人的清王国真的抱有什么希望，只是一方面想要赚他们的银子，另一方面是利用他们恶心一下正在逐渐恢复元气，重新成为东方庞然大物的大明。
……
万里之外，以两艘内河炮舰和十二艘蒸汽运兵船组成的船队离开运河，进入淮河，沿着淮河往上游航行。
这支船队就是负责运送晋王李嗣兴南下考察的船队，原本从北方下来的时候，除了李嗣兴乘坐的蒸汽内河炮舰和另外一艘蒸汽内河炮舰之外，他的亲兵卫队和考察团成员都是乘坐风帆或者桨划小船。船队抵达淮安之后，因为要逆流而上，亲兵卫队和考察团其他成员全部换成蒸汽运兵船，再沿着淮河逆流而上。
从淮安进入洪泽湖，有一段河道落差较大，风帆船和桨划船都很难上去，需要纤夫在岸上拉着船才能通过这一段河道。如今有了蒸汽船，就能轻松进入洪泽湖。
十二艘小型蒸汽运兵船吨位不大，都只有五十吨级，木壳结构，从外形上看起来，就和后世八十年代之前航行在淮河上的小汽艇差不多模样，只有一层船舱，只不过用的动力不是柴油机，而是蒸汽机。这种小船上面安装了一台十二马力蒸汽机。
船队进入洪泽湖之后，又进入淮河，沿着淮河往蚌埠方向缓缓驶去。
经过一夜航行，天色逐渐亮起来。李嗣兴被轮机的轰鸣声吵醒，他已经乘坐这艘蒸汽内河炮舰有好几日了，已经习惯了蒸汽机的轰鸣声，在船上睡得十分安稳，但是每到天亮的时候，都会在蒸汽机的轰鸣声中醒来。
李嗣兴走出舰长室，爬上驾驶台上方的甲板，站在高处远眺淮河两岸的风景。放眼望去，只见淮河两岸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水稻已经成熟了，两边的水稻田一片金黄色，农民们在农田里忙忙碌碌。因为战争的缘故，再加上大量移民走出国门，人口减少，这里的地价下跌，每一个留在这里的农民都有足够的农田可以种地。
“王爷，快到蚌埠了！”一名内河水师的军官上来禀报。
前方淮河的南岸，出现了成片的楼房，都是新式的水泥建筑物，多半是五层到六层的高楼大厦，这个年代五到六层的楼房确实是高楼大厦了。
河岸边，还有不少民工和军人正在施工作业，好像是建造一座新的码头。李嗣兴不知道那是什么码头，其实是火车轮渡码头。以这个年代的技术在淮河上修建大桥难度太大，只能先用渡轮取代。
“马上就要见到陆上火龙了。”想到即将见到的火车，李嗣兴心中十分激动。
晋王的考察团乘坐的船队在蚌埠码头停靠下来，所有人都下了船，在当地官员和士兵的带领下，直奔火车站。
蒸汽机车汽笛一声长鸣，牵引着专列，缓缓离开蚌埠火车站。
李嗣兴坐在车内，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俗话说离地三尺似神仙，火车车厢内的地板距离铁轨有三尺高，加上铁轨枕木的高度，道砟厚度，再加上路基高度，都有六尺了，坐在车上居高临下看着外面的风景，令李嗣兴觉得十分舒心。

第1068章 江南行之上

火车抵达浦口车站，王羽夫妇早早的就来到火车站亲自迎接这位大姐夫了。
蒸汽机车牵引着专列，缓缓驶入浦口车站，李嗣兴看到站台上站满了身穿大红色军服，头戴黑色无翅乌纱帽，手持火枪的精锐士兵。
“南方的兵都没有批铠甲了？”李嗣兴吃惊的问了句。
随行的王子豪说道：“除了骑兵和攻城用的刀兵外，普通步兵和炮兵都不需要披挂沉重的铠甲了，没有一种弓箭射程能超过线膛枪。若是被射程超过线膛枪的火炮击中，不管你披着多厚的铠甲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干脆取消，免得穿在身上碍手碍脚的。”
“步兵全部都线膛枪了？”李嗣兴大吃一惊。吴军当中也有一些线膛枪手，可是占的比例非常低，一万大军中不过一百名线膛枪手。
专列停靠在站台上，王羽夫妇迎接上去，一见到李嗣兴从车上走下，王羽兴奋的拉住他的手问长问短：“也不知道大姐夫在北京过得怎么样？天子和吴王没有亏待你吧？”
“怎么说姐夫还是晋王，陛下和王爷待我恩重如山。”李嗣兴回答道。
“伴君如伴虎，以姐夫的雄才伟略，应当直接带领一支大军出京。这世界何其之大，姐夫为何不打下自己的一片地盘？”王羽问道。
李嗣兴道：“姐夫哪里还有地方可去？满洲已经是郑王爷的，西面有忠贞营，还有尚之信两兄弟；据说大海对岸是东王的地盘。而整个南方和东南亚，都是妹夫你的。你说，让姐夫能去哪里？”
王羽哈哈大笑：“若是姐夫愿意，小弟愿意把姐夫送去大海对面，那有金山银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东面的地盘非常大，郑经只是占了一小块罢了。”
“还容姐夫我再考虑一下吧。”李嗣兴回道。
“哈哈哈！”王羽笑道，“我们暂时不说这些了，走，先去看看江南的桑树林和茶林，再参观一下江南的工厂。过几天，我们坐船去湖广，那儿的农庄都是功臣之地，成片租给了擅长经营农田的小地主和富农耕种。”
李嗣兴等人坐船渡过长江抵达南京，先在南京原靖南王府，现在王羽的南王府内用过了接风酒宴，当晚就在王羽府中住下，两人聊了一夜。
次日一早，王羽便带上李嗣兴和他的使团成员，在江南各地参观。
“江南全部是桑田和茶林？鲜有稻田？”李嗣兴看到长江下游平原上成片的桑树和茶树，饶有兴趣的问道。
王羽笑着回道：“江南弃水稻种植桑树和茶叶，乃是万历期间便开始了。当年张居正的一条鞭法，征收银两取代粮食，江南农人见种桑树和茶叶能获更多银子，便弃了稻田，种植桑树和茶叶。而事实上，桑树和茶叶的利润不仅仅是地里产出这一块，还有生丝和茶叶贸易的巨额利润。当年东林党一句不与民争利，忽悠得崇祯对商税是一降再降，结果国库收不到银子，银子都落入江南士绅手中。等到鞑子来的江南，用刀子逼着他们交出了。如今王某收复江南之后，以工商业为国本，征收工商税，也就没有强迫当地的农人改种水稻，仍然种植桑树和茶树。不过姐夫你进去看下便知道了，这里也是有稻田的。”
一行人走进农庄内，这一片的农庄从外表看起来，木栅栏里面种满了枇杷、柑橘、杨梅等江南水果。穿过了一片果树林，里面是成片的茶林。
走过了地势较高的旱地，进入一片地势较低的低洼地，人们眼前的景象变了，只见眼前是一条条被填高的堤坝，上面种植着桑树。堤坝下面挖掘了水塘。纵横交错的桑树林组成了一道道防护林，防护林中间是鱼塘和水稻田交错。
鱼塘内，游着成群的鸭子，其中还夹杂着几只鹅。鱼塘内的水流是活水，从江南的各条河流引来，鱼塘和水渠连接处有网拦住，可以防止鱼塘内的鱼逃出。水渠两边有防护林，水渠的水灌溉了水稻田。
“别小看这里的水稻田面积不大，可是土地十分肥沃。两边的桑叶给蚕儿吃了，蚕屎可以用来喂鱼，还有一些老的桑叶，没有来得及摘下的桑葚都落入水塘内成了鱼虾的食物。水塘底下的淤泥中含有鱼虾的粪便，都能挖起来，用来提供给水稻田。所以这里的水稻田面积不大，可是供给江南当地的农庄完全够用了。”王羽解说道。
李嗣兴和考察团的人仔细品味了王羽说的这一番话，一些懂得一点种田基本知识的人觉得很有道理。
参观了以桑树和茶林为主要经济的农庄之后，自然是去参股丝绸厂和茶叶厂。如今南方经济主要依靠丝绸和茶叶出口，这两样产品可以带来巨额利润。
随着各种机器的发明和改进，丝绸和茶叶都已经是大规模生产了，小作坊根本就无法同南洋公司开办的大工厂竞争，于是那些小作坊纷纷倒闭，南洋公司完全控制了从货源到生产再到出口的所有业务。若是在崇祯朝，王羽这样做将会被东林党弹劾，说他与民争利。但现在没有令人讨厌的东林党，也没有人能够撼动王羽的地位。
江南士绅们为了自救，也采取了合股的办法，于是一家名为江南公司的大企业诞生，同王羽的南洋公司相抗衡。
新成立没几年的江南公司发展迅速，而且还成为一家上市公司，在上海等地发行股票，还成立了江南银行，规模仅次于南洋银行。
“妹夫采取合并农庄的办法，把农田都集中包租给原来的小地主和富农，由他们来经营，他们雇佣农业工人来种地养殖，这样原来这些土地上的农民哪里去了？”李嗣兴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不解的问道。
“退佃！都从土地上赶出去了！那些农民种田效率低，留在这块土地上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所以干脆退了佃，让他们自谋出路去了。”王羽回答道。
“农民没地种了，他们怎么活下去？难道王爷不怕再出现李闯之流？”一名随行的使团官员问道。

第1069章 江南行之中

“出路非常多，为何一定要束缚在土地上？”王羽笑着道，“他们可以选择去工厂上班，也可以选择移民海外，在哪里收入不比种地高？”
但事实上，失去土地的农民进城打工和移民海外之路，并不是王羽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那么简单，王羽本身也是一个商人，他的南洋公司那些合伙者全部是商人，是大资本家，考虑的事情肯定是如何用资本创造更高的利润，这就注定了，他们要剥削工人的剩余价值，他们赚到的每一块铜板，都充满农民、工人、海外土著人的血汗。
从南京到上海，沿着京沪铁路出现了一座座新兴的城镇，每座城镇都是一片繁荣，铁路和河流两旁，雨后春笋般冒出了一座座工厂，满载煤炭的船只直抵工厂门口，满载煤炭的火车直接驶入工厂内，给工厂的机器提供了动力。
森林一般林立的烟囱冒出滚滚黑烟，遮天蔽日，严重污染了环境。现在的天空虽然还没有变成灰蒙蒙的，不过预计不久的将来，环境污染现象将会异常严重。
上海老城区附近，也就是豫园城隍庙到淮海路一带，一座座漂亮的公园兴建起来，围绕着公园周围出现了一栋栋漂亮的别墅，每一栋别墅都是独门独户的，拥有自己的花园，草坪和游泳池，豪华的四轮马车进进出出。再往外面一些，是豪华公寓区，这些豪华公寓多半是五层到六层的楼房，从两房两厅到四房三厅的房子都有，有些公寓楼的顶层，还是修建得像是空中别墅一样的楼中楼。
独门独户的别墅里面居住的，是南洋公司的股东、高级管理人员，江南公司的大老板们，江南士绅转变而来的食利阶层，还有各种运输企业的大资本家大商人，银行家等。至于那些豪华公寓里面居住的，有公司的中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工人，工程师等。
淮海路和南京路上，大街两边是林立的店铺，玻璃橱窗里面摆着琳琅满目的奢侈品，还有各种气派的银行大楼，商业大厦，这里还有戏院、红灯区等。
沿着黄浦江，出现了各种写字楼，大酒店，证券交易所等建筑物。
可是在这些繁荣景象的背后，却是失去土地的农民大量涌入上海城内，想要找到一份工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每天招工处都有大量的人排队等待，只有极少数幸运儿能够进入工厂上班，大部分的人都是失望而归。
找不到工作的人们只好去移民处排队报名，可是移民处优先照顾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的北方难民，这些南方被退了佃的农民多半都无法获得移民名额。最终他们只好去码头车站等地当苦力。可是苦力活的行业被各种帮派控制，每天赚来的辛苦钱都要上交一部分。
一百多年后，欧洲有个叫马克思的，写下了资本发展的血泪史：在西方是羊吃人，而在东方是蚕吃人。
事实上不仅是蚕吃人，江南的农民都被种植桑树和茶叶的无良地主挤出土地，即便是在以生产粮食为主的湖广等地，大批农民也失去了土地，被迫坐上长江的船舶顺流而下，来到上海谋生，找不到工作的，不是选择移民就是当苦力。
当然了，也有不少农民加入了各种帮会，因为打架狠辣，而有幸成为帮会的小头目，直至成为老大的。但是大部分加入帮派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不是在街头械斗中被打死，就是一辈子没混出名堂，到了年老力衰打不了架的时候只能离开帮会，沦为乞丐或者小偷，最终在监狱中度过余生。
当然了，王羽不可能让李嗣兴看到繁荣背后那肮脏的一幕，他展现给使团官员们面前的永远是繁荣富强的一面。
有了钱之后，这些钱自然是要用来发展武力，事实已经证明了，像宋朝那样有钱却军事力量弱小的朝廷，只能是一头等着被人宰杀的肥猪。
如今仍然还是乱世，这是一个军装闪闪发亮的年代。走在各座城镇的大街上，随处可见军人昂首挺胸，自豪的走过街头。在南方，军人的地位高过文官，特别是曾经立过大功的功臣，成为一名军人，成为每个青年梦寐以求的职业。琼州军从最初的兵源不足，求着老百姓来当兵，转变成现在的精心挑选，择优录取，已经不是想要进去就能进去的。
就算是进入了军队，也要接受严格的训练，经过苛刻的挑选淘汰，最后合格的才能留下来，成为军人中的一员。
王羽给李嗣兴展示的不仅仅是陆军，更重要的是要让使团的官员看到造舰计划。
“好大的船！”刚刚走进上海造船厂，见到正在建造的新式铁甲舰，李嗣兴和他的使团官员们被这艘巨舰一下就震撼住了。
“简直和小山一样，太大了！这船得有多少料？至少一万了吧！”一名官员说道。
这艘船虽然还没有完工，但是龙骨已经铺设完毕，造船工人们正在龙骨上面搭建框架，外面还没有覆盖上木板，已经可以看得出来这艘船的庞大，船的长度至少有八十米长，宽度十六米宽，主甲板下面有三层舱室，主甲板上面有三层楼高的舰桥，在这个年代，绝对是最大的战舰，假如蒸汽机技术一直没有泄密的话，那么西方国家再有一百年都难以造出比这艘船更大的船。
“你们造出如此巨舰，就是为了南征南洋？”李嗣兴问道。
“正是！”王羽点了一下头道，“南洋的大佛郎机人盘踞马尼拉，修建了坚固的城堡，还有多座炮台防御。若是一般的木壳战列舰，在同炮台对轰的情况下容易吃亏。有了这艘铁甲舰之后，就不怕他们炮台了。”
除了正在建造的铁甲舰外，还有两艘铁甲舰停泊在上海造船厂边上的码头上，铁甲舰的上层建筑已经被拆卸开来，烟囱也被移走了，露出一个大口子。大口子下面，便是动力舱。工人们正在拆除原来安装的，功率不够大的蒸汽机。
“轰隆轰隆”造船厂内的铁轨上，一辆外形怪异的车沿着铁轨前行，到达目的地，车停了下来。

第1070章 江南行之下

这辆车抵达目的地停了下来，伴随着一阵蒸汽机的轰鸣声，车厢前面延伸出来的吊臂缓缓升起，升高到最高的时候，车厢和底盘连接处的转盘开始缓缓转动，带动整个车厢转动一个角度，吊臂下面的滑轮组转动，挂钩缓缓垂落下来。随后就有工人把放在地面已经捆好的配件挂在挂钩上。
“这是绞车吧？”李嗣兴问道。
“是吊车，也就是绞车的升级版，以蒸汽机为动力，不需要人力拉动，能拉起几千斤重的重物。”王羽解释道。
李嗣兴的使团参观了造船厂，王羽又带着他们去参观钢铁厂、蒸汽机厂、冶炼厂和化工厂等重工业工厂，唯独没有让他们去参观枪炮厂，这是因为枪炮厂内的金属弹壳子弹生产车间目前还是严格保密，研究机枪和机关炮的研究所更是绝密。所有在枪炮厂内工作的工人和技术人员，都与世隔绝，不得随意出入。
使团在上海住了五日，白天参观银行、商业区和工厂，晚上住在黄浦江边上最豪华的上海大厦内，这是一栋十二层楼高的高楼，是目前最高的建筑物。这个时代还没有电梯，这栋大厦刚刚完工的时候，使用毛驴牵引的升降机，蒸汽机大量投产之后，又把牵引升降机的动力换成蒸汽机。这种升降梯带有安全装置，一旦升降梯的牵引缆绳断裂，升降机上的安全钳就能卡住导轨，防止升降机坠毁。
上海大厦因为靠近江边，楼层又高，房间通风十分良好，即便是炎热的夏天，住在这里面的人们也不会热。若是到了最热的季节，还能使用冰块降温。
李嗣兴一行人在上海居住了五日，随后登上一艘开往武昌的班船。
这是一艘内河飞剪船，同海里航行的飞剪船相比，这种内河飞剪船吃水浅，吨位较小，不过船的体积不小，宽度也比海里的飞剪船宽，自然航速也慢了。因为吃水浅的缘故，必须增加船的宽度，否则容易翻船。
内河飞剪船以十节的航速逆流而上，从上海到武汉长江航线距离两千两百多里，内河飞剪船航行了一天一夜，先是在安庆停泊。
“先在安庆参观一下，安庆虽然不属于湖广，不过安庆也是粮仓。”王羽向李嗣兴和使团的官员们介绍道。
安庆一带，丘陵和湖泊交错，在这里的农田有水田、旱田和山林等类型。自从王羽采取了农庄改革制度之后，当地的大地主和士绅把土地打包成批的出租，租给善于经营土地的小地主和富农，原本租种土地的贫穷佃户都被退了佃。使用上新式农具的小地主和富农因地制宜，针对不同的土地，进行不同的开发，种植不同的农作物。
靠近江边和湖泊的低洼地，农场主们把这些低洼地挖低了，改成鱼塘，在里面养殖鱼虾鳖之类的水产品，也养鸭和鹅。挖掘出来的泥土来填高另一部分的低洼地，把那些原本水草丛生的低洼地改成水稻田。加上原有的水稻田，安庆一带的水稻种植面积扩大一倍，水稻产量大幅度提升。
地势较高的旱地，被用来种植蔬菜、瓜果和豆类等农作物，当然也种植了大量番薯、土豆等高产作物，同时也养殖猪羊牛鸡之类的动物。
丘陵上的山地，用来种植棉花、茶树、桑树、果树等。一些地势高的山林，种植竹子、树木之类的，能生产竹笋、木材和蘑菇等。
因地制宜的开发方式，使得这里的农场主都发了财。至于那些被人退了佃的佃户，他们之所以被退佃，就是本来技术就不高，家境贫困。这些人被人从土地上赶走，赶到城里变成了工人，或者是移民去了海外。
“九江和南昌一带，其实和安庆的模式差不多，都是因地制宜开发，这样就能用更少的人种地，养活更多的人，留在农村专门种田的人们也发了财。”上了船之后，王羽又继续向使团的官员们介绍道。
船在武昌停下，王羽和使团的官员们换乘湘江内河船，逆流而上，前往湖南腹地的产粮区参观。
湖广一带号称天下粮仓，这里不像安庆那样，水稻田被丘陵和湖泊分割，大部分都是连绵成片的大片水稻田，因此在湖广一带，除了少量的水产养殖之外，几乎所有的农田都种上了水稻，形成一望无际的水稻田。不过湖南东部也有不少丘陵，在那些地方种植番薯等高产作物，也有养殖猪牛羊鸡之类的。
水牛养得多了，种地的效率提高许多，用身强力壮的大水牛拉着新式农具耕种，一户人家就能种植原本需要十多户人家才能种得完的土地。
“看来，说什么南方注重工商，不重视粮食生产，都是一些人信口开河啊！”参观了湖广一带的农场运作模式，使团的人感叹道。
王羽笑着道：“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说法，还不是被退佃的农户太多了？许多农民失去了土地，变成了难民，涌入城市，或者是来到江边谋求出海。这些事被某些文官看在眼里，就变成了南方不重视农业，导致百姓流离失所。若是真的不重视粮食生产，本藩又哪里来的那么多粮食养活全国人口？只是物尽所用，人也是各尽其才，本来就不适合留在田里种地的那些人，还不如干脆断了他们的种田之路，让他们谋求别的生路。”
“湖广士绅就愿意把佃户赶走？”一名官员问道。
当年的家族势力十分强大，其实很多佃户和当地士绅也都是同宗同族的亲戚。若是说收他们的租子，给他们放高利贷，士绅们还能做得到。可是赶走村民，这样的做法有些过了，不管哪个朝代，都极少发生退佃的事情。
王羽冷笑一声：“观念不同了，如今南方是资本的社会，在资本面前，什么亲情都比不上白花花的银子重要。士绅们把地租给一般的佃户，收成并不怎么样。他们受到工商业的影响，发现租地给农民耕种都没多少收入，所以也改变了方法，干脆把地集中租给那些擅长经营土地的人们耕种，这对双方都有好处。”

第1071章 莫卧儿大军攻击

中亚大草原上，莫卧儿帝国大军旌旗招展，成群结队装备精良的莫卧儿帝国武士排列着整齐的队形，缓缓向前推进。莫卧儿帝国太子巴哈都尔·沙骑在一头大象上，在他身边，同样骑着大象的大将阿米尔的位置位于他的右侧略后一点。
阿米尔的战象加快了点步子，几乎同太子并列。阿米尔转头道：“尊敬的太子殿下，那些不知死活的突厥人，他们连败了几次，竟然还敢向帝国军队挑战！”
巴哈都尔·沙哈哈大笑：“我们因为补给线漫长，不利于粮食弹药运输，这才修建城堡，步步为营。谁知那些愚蠢的突厥人竟然放弃了城堡，主动出城挑战，那就别怪我们了！传我令下，三军前进，击溃敌人！”
原本莫卧儿帝国的大军进入中亚之后，因为他们的补给运输线必须通过地形复杂的帕米尔高原。在阿富汗境内，崇山峻岭纵横交错，地形险要复杂，运输粮食和弹药的车辆难以行走，所有的物资运输都必须依靠骆驼和毛驴驮运，运输困难。倘若中亚的突厥人占据城堡坚守不出，运输困难的莫卧儿大军是舍不得消耗宝贵的火药和炮弹攻打坚固城堡的，只能在当地招募民夫，也修建城堡步步为营。
谁知道十多天之前，布哈拉汗国和希瓦汗国那些突厥人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从城堡内跳出来，公然挑战莫卧儿帝国的无敌大军。
突厥大军放弃了坚固的城堡，主动向莫卧儿帝国大军挑战，这对巴哈都尔·沙太子来讲可是一个天大的喜讯。本来印度人对那些坚固的中亚城堡一筹莫展，不知道如何去啃掉这些乌龟壳，如今敌人却放弃城堡主动出击，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功劳。
虽然印度教受到天方教的皇帝压制，但是在印度人当中，种姓制度却没有废除。对于南亚次大陆上人口占了大多数的印度斯坦人当中那秩序巩固的种姓制度，主张人和人平等的天方教徒皇帝都无法改变这一切，也只能对印度人的种姓制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印度教徒当中，能有资格当兵的是刹帝利，他们更需要功劳向天方教的皇帝表现自己。
说句老实话，巴哈都尔·沙和他的父亲奥朗则布一样，还真的是打心底看不起那些印度教徒，即便是高贵的所罗门，父子俩都看不起那些人。
虽说天方教徒和印度教徒有一点是一样的，就是他们方便之后都没有用卫生纸的习惯，都是用右手抓饭吃，左手清洁屁股。可是所罗门有些过分了，每个所罗门身边都专门跟着一个负责伺候他方便的仆人，所罗门在方便完之后，有仆人用手给他擦干净。
“印度所罗门若是离开了仆人，真不知道会不会活人被屎憋死。”巴哈都尔·沙每次想起这个问题都觉得很可笑。
不过虽然看不起印度教徒，巴哈都尔·沙感觉他们就是一群不知道反抗的奴隶，但毕竟在南亚次大陆上印度教徒的人口占了大多数，要统治这块陆地，还是需要利用印度教徒。天方教徒的统治者从反感种姓制度，到利用种姓制度，通过控制住高种姓的那些人，从而达到控制数量众多的劣等人。
得知中亚的突厥人来挑战一事，阿米尔提出了异议：“那些该死的突厥人应该不会是设下埋伏圈，把我们引进去吧？”
巴哈都尔·沙冷笑一声：“大草原上一目了然，他们如何设伏？即使他们设伏，又能怎么样？实力决定一切！他们没有吃掉我们的实力，即使成功设伏，也是给我们送功劳的！哼哼！既然他们找死，那就下令三军出击！”
两军对垒，莫卧儿大军先发制人，向突厥人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轰轰”草原上炮声隆隆，莫卧儿大军的大炮喷出了一团团火球，炮弹呼啸着砸入了突厥人的阵型。紧接着战象嘶鸣着，从阵型中冲了出去，向突厥人杀去。
突厥人在前面布置了厚厚的十多层长枪兵，试图以长枪来对付战象。
“快，结阵！敌人的大象上来，就刺它们的鼻孔！”几名突厥军官大喊大叫。
就在此时，十多发炮弹呼啸着砸入了长枪兵的阵型中，当即在整整齐齐排列的长枪兵阵型中拉出十多条血线，至少两百多名突厥长枪兵在纷飞的血雨肉末中倒下，有的人直接就被炮弹撕成碎片，有的人倒在血泊中哀嚎。
莫卧儿骑兵冲了出来，抵近了突厥长枪兵之后，骑兵张弓搭箭，射出一排排箭雨。莫卧儿火枪手也跟进上来，火枪轰鸣，不断射击突厥人的长枪兵阵。
突厥人的火炮、弓箭和火枪也发起反击，有不少莫卧儿士兵中弹中箭倒下。可是无论是战术还是训练，莫卧儿军队都远超过突厥人。双方激烈对射，突厥人的阵型开始出现松动。就在这个时候，莫卧儿的骑兵、弓箭手和火枪手向两边散开，成群结队的战象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声，碾压到突厥人的人群中。
“快，捅它们的鼻孔！”突厥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叫。
可是任凭这些军官如何吼叫，都无济于事，突厥长枪兵纷纷丢下长枪，转身就逃。
战象踩踏进来，跑得慢的突厥人被沉重的大象撞倒，又被粗大的象腿踩过去，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肉泥。有的人倒在地上，大象一脚踩上头盔，连盔带脑都被踩扁。偶然有几个比较大胆的长枪兵拿着长枪去刺大象，却被战象背上的象兵用弓箭射死。
象兵驱赶着大象，在突厥人的背后尽情追杀。别看战象笨拙的样子，其实跑起来的速度真的不慢，比起人跑的速度要快多了，大象的持续奔跑速度可以达到二十公里每小时，最高速度可达四十公里的时速，人还真跑不了那么快。
被战象追上的突厥人纷纷被踩成了肉泥，而那些骑着马逃跑的突厥骑兵，也遭到了莫卧儿骑兵的追击，一个接一个被人追上，从背后砍下头颅。
“哈哈哈！”巴哈都尔·沙哈哈大笑，“布哈拉汗国和希瓦汗国果然是不堪一击！传令三军，乘胜追击！夺取突厥人的城堡！”

第1072章 刹帝利武士

就在莫卧儿大军乘胜追击的时候，突然有斥候骑兵策马疾驰回来禀报：“太子殿下，不好了，三十里外出现蒙古骑兵！黑压压的一大片，至少有三万骑兵和三万骆驼兵！”
莫卧儿军队的斥候骑兵分不清蒙古兵和明军的区别，看到草原上出现的大军，就以为过来的肯定是准噶尔蒙古军队。
“蒙古人？蒙古人来干什么的？”巴哈都尔·沙大吃了一惊，要知道莫卧儿王朝最初是是突厥化的蒙古人建立的，帖木儿建立了帖木儿帝国，后来在帖木儿帝国分裂之后，帖木儿的后裔攻入印度，在德里登基，当上印度斯坦皇帝，建立了莫卧儿帝国。
准噶尔蒙古在中亚一带名声很响，中亚的突厥人都知道蒙古人英勇善战，南亚的莫卧儿帝国也知道准噶尔蒙古的赫赫大名，听到蒙古大军到来，巴哈都尔·沙自然十分吃惊。
阿米尔道：“太子殿下，准噶尔蒙古在突厥人的地盘上称雄，那几个突厥人的汗国都是蒙古人的藩国，难道蒙古人是要来向我们叫阵的？”
“蒙古人难道真敢和我们叫阵？两强相争，双方实力受损，只能白白便宜了突厥人！若是蒙古人真要打，我们也不怕！不过此时我军追赶突厥人已久，人困马乏，还是先安营扎寨休整，暂时不要同蒙古人发生冲突！”巴哈都尔·沙说道。
号角长鸣，传令的士兵挥舞大旗，正在追击突厥人的莫卧儿大军听到命令，立即停止了追击，就地停止前进，并迅速向后面的中军大旗方向靠拢。
毕竟奥朗则布时期的莫卧儿帝国是该帝国的巅峰时期，这个时候在莫卧尔王朝统治下的印度军队是一支精锐部队。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有雄狮一样的皇帝，即使是再无能的印度斯坦人都能给训练出来。
由于种姓制度的原因，印度斯坦人缺乏反抗精神。但是话又说回来，处于印度教第二等级的刹帝利，本来就是很不错的雇佣兵，谁给他们钱，他们就给谁卖命，不管是天方教的莫卧儿帝国，还是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殖民者，刹帝利都能给他们当兵。
可是在真实历史上，后来因为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通过乞求和坐牢取得印度独立，通过这种方式独立的国家终究是一个笑话，从此印度兵再无战斗力可言，他们当兵就是为了吃一口饭，怎么可能真心给印度统治者卖命，所以后来的印度兵战斗力极差，可以说是不堪一击。
非暴力不合作运动使得印度的刹帝利阶层失去血性，表面上看起来，甘地的这个办法愚蠢至极。可是甘地毕竟是一个有头脑的政客，难道他真的那么弱智？自然是不可能的。之所以采取非暴力不抵抗运动，是因为甘地家族虽然属于第三种姓吠舍，可是他的家族却得到婆罗门赐姓，已经是属于贵族了。甘地的学生和支持者，也都是婆罗门和刹帝利之类的高种姓，譬如说尼赫鲁就属于婆罗门。
甘地和他的支持者很清楚，一旦发动起义来驱赶英国殖民者，那将会是一场革命运动，会让更多的低种姓人参加军队。低种姓人当兵立下功劳，就不可避免的要成为刹帝利。若是刹帝利多了，那么种姓制度将会消亡；若是不给他刹帝利资格，将会引发低种姓士兵的反抗，最终使得种姓制度走向灭亡。
所以说，为了维护种姓制度，甘地和他的支持者采取了非暴力不合作运动。
这个年代的印度兵，是一群在一名强势帝王统治下的雇佣武士，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军纪都算是上乘。不能小看莫卧儿帝国，他们能够征服阿富汗。就连后来的英国殖民者，在阿富汗都会碰得头破血流。
莫卧儿大军就地集结，结阵，做出防御的姿态。接着那些由突厥俘虏，阿富汗人和波斯人组成的辅兵立即开始安营扎寨。
“看来莫卧儿军队的反应速度还是很快，他们军纪严明，训练有素，我们突然杀出，他们不仅没有慌乱，反而立即结阵防御，再修筑大营，还是有一套的。”李来亨指着前面的莫卧儿大军阵型说道。
噶尔丹点了点头：“毕竟那是一个强大的帝国，如今的莫卧儿帝国如日中天，他们有天竺刹帝利雇佣武士，还有从泰西人那里购买的精良武器。”
莫卧儿帝国是在皇帝奥朗则布死后，才逐渐走向衰弱。因为多年征战，耗尽了国力。加上锡克教徒和印度教徒起义，又有外来的西方殖民者，这个帝国最终灭亡，南亚次大陆沦为英国殖民地。而这个年代的莫卧儿帝国，还是十分强大。
“莫卧儿有十多万大军，还有大炮和战象，我方兵力只有六万人，没有重型火炮，也没有战象，兵力和兵器的对比上，我方都不占优啊！特别是他们的战象，我们没有重炮，如何对付战象？”尚之信很担心的说了一句。
“我们可以用小炮轰击莫卧儿军的战象，战象怕火光，把炮弹烧热了砸过去，或是砸几发开花弹过去，象群就会受惊，转身践踏他们自己的步兵和骑兵！”李光地胸有成竹道。
李来亨摇了摇头道：“可是他们有射程超过我们的重型火炮，而且火炮数量远超过我们。一打起来，他们先用火炮压制我们的火炮，再集中火炮轰击我们的步兵，最后以战象群冲锋，我们如何抵挡得住？”
“可是火枪方面我们占了优势！”李光地冷笑一声，“我们拼着牺牲一批散兵和龙骑兵，冲过去射击他们的炮兵！只要打哑了他们的大炮，又何须惧怕他们的战象？”
噶尔丹微微点了点头，觉得李光地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他问道：“我们何时进攻？”
“敌人安营扎寨，我们缺少重炮，去攻击他们坚固的兵营得不偿失。还是送上挑战书，约定明日一早在草原上展开野战。”李光地回答道。
“他们会放弃营寨出来和我们野战？”李来亨不解的问。
“画上几头猪送过去，敌方主将必将暴跳如雷。”李光地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

第1073章 激将法

“气死我了！太可恶了！那些可恶的异教徒！竟然亵渎我们的真神！”莫卧儿军的中军大帐中充斥着巴哈都尔·沙吼破嗓门的咆哮声。
不用说也知道，这一切的起源，都是刚才李光地让人用羽箭射去的挑战书。
大约半个时辰前，二十名千里挑一的蒙古神箭手骑着骏马，远远的出现在莫卧儿大军的兵营外面。这些蒙古神箭手在距离莫卧儿大营一箭之地外翻身下马，二十余人同时拉开了嗓门齐声大吼：“不知莫卧儿大军可敢迎接挑战？我们是来送战书的！”
蒙古神箭手喊了一通话之后，二十名神箭手齐刷刷的张弓搭箭，射出一排羽箭。
“战书在箭杆尾部，若是敢迎接挑战，明日一早见！”蒙古人射出箭之后，又拉开嗓门齐声大吼，随后纵身上马，策马疾驰而去。
二十名蒙古神箭手站在很远的地方射箭，抛射的羽箭足足飞出了一百五十步远，落在莫卧儿兵营内。听到蒙古人的喊话，又看到射来的箭支，几名莫卧儿士兵立即跑了上来，拾起射来的箭支，从箭杆尾部取出挑战书。
莫卧儿士兵打开挑战书一看，脸色一下就变了：只见挑战书上画着一头猪，更令天方教徒愤怒的是，猪的背上骑着一个人，头上顶着绿色的天方教标志，旁边还用阿拉伯语写了一行字：先知默罕默德。
尽管这几名莫卧儿士兵都是印度教徒，可是军队里的军官大多数是天方教徒。想象到当军官和将军们看到这种挑战书会是什么表情的时候，这些莫卧儿士兵脸都青了。
听说蒙古人射来挑战书，有几名军官已经带着亲兵跑过来，士兵们想把挑战书收起来也不是，交给军官也不是，左右为难。看到军官走到自己面前，这些士兵只好壮起胆子，战战兢兢的把蒙古人射来的挑战书交给军官。
看到挑战书，信仰天方教的军官勃然大怒：“可恶的异教徒！不仅用这种肮脏的动物来侮辱我们的真神和先知，还胡乱画先知的画像！实在是太可恶了！”
不管是西方的基督教，还是东方的佛教，道教，都有神像，就算再小的小庙也有画像，唯独天方教的真神和先知都没有神像，也没有画像，因为天方教认为，神的形象是不可描述的，所以不允许存在任何神像。而在天方教的禁忌当中，也有禁止描绘肖像，禁止描绘任何人和动物的肖像，因为在圣训里面就有说，若画有生命之像，真神会让你为画像注入生命以示惩罚，而画家绝对给它注入不了生命。
画像，猪，都是触犯到天方教的禁忌，难怪他们会暴跳如雷。
得知可恶的异教徒用画像和猪来羞辱先知，莫卧儿军队中所有的天方教徒都愤怒了。过了不多久，太子巴哈都尔·沙也得知了挑战书的内容。
暴跳如雷的巴哈都尔·沙逐渐冷静下来，同自己的大将阿米尔分析局势。
“可恶的蒙古人叫阵挑战，以侮辱我们真神的办法，来给我们下了一封挑战书，让我们离开营寨，走出兵营同他们野战。阿米尔，你分析一下，蒙古人会有什么意图？他们会不会利用野战的机会伏击我们？”巴哈都尔·沙问道。
阿米尔回答道：“实力决定一切，我们的人比他们多，我们有重型火炮，有战象，骑兵也不比他们少。至于他们的骆驼兵，我们的弓箭手和火枪手，还有大炮都能对付他们。他们的火枪手和弓箭手，我们有骑兵和战象对付。他们没有重型火炮，只有几门轻炮对我们的战象有威胁，我们用重炮压制他们的轻炮。”
这一系列的战术安排，听起来似乎十分完美，无论是兵器还是兵力，莫卧儿帝国的军队都占了优势。
不过巴哈都尔·沙总是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之处，他心里寻思着：不对劲！敌人既然敢于激怒我们，肯定是有阴谋诡计！可是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在大草原上埋伏？平坦的草原上一目了然，现在已经是秋天了，草也枯黄了，没有三尺高的草可以埋伏军队。实在想不出来，对手到底有什么手段。
“既然对手要光明正大的野战，那就应战！他们亵渎真神，实在是可恶至极，我们不能这样放过他们。不过要注意他们耍诈，倘若敌人要引我们进入伏击圈必须注意，一旦敌人败退下来，不要追得太远，以免遭到伏击。”巴哈都尔·沙终于做出对策。
联军大营内，一名亲兵步入大营禀报：“启禀王爷，莫卧儿军队已经答应了我们的挑战，明日一早他们将会走出兵营同我们野战。”
李光地抚摸着胡子笑道：“看来这些天方教徒果然被激怒了！他们放弃营寨，走到草原上野战，我们的机会就来了！明日一早，尽可能的打怕他们，但是不求全歼，给莫卧儿帝国留点军队对付突厥人。”
联军这一仗志在必得，不过李光地还是考虑到，给莫卧儿帝国留点人对付中亚的突厥人。另外琼州军也快要南征南洋了，若是现在就把莫卧儿军队打惨了，英国东印度公司会趁机控制整个印度，这样就反而让英国人渔翁得利。
次日一早，双方按照约定时间拉开阵型，相隔一里，在草原上对峙。
李来亨拿起望远镜，远远的观察莫卧儿军队，从望远镜中望去，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支天方教徒和印度教徒混合的军队，对面身穿红色战袍，外面披着铠甲，头上缠着红头巾的都是印度教徒组成的士兵，还有一些身穿红衣，披着重甲，头戴铁盔的军官和精锐；而天方教的士兵是身穿白衣，外面披着黑色铠甲，头上包着白头巾。而那些穿着花色衣服，披着铁甲，头戴铁盔的都是军官和精锐。
莫卧儿军队的火炮不少，拥有十二磅重炮，六磅加农炮和四磅野战炮，还有不少使用火枪的步兵。
“看，天竺人的火炮推上来了，他们很快就要发起进攻了！”李光地指着前面推出火炮的莫卧儿炮队说道，“让我们的散兵准备先上！”

第1074章 线膛枪对大炮

背着米尼弹步枪的散兵骑着骆驼从联军阵型中冲出，与此同时，骑着马的后装线膛枪龙骑兵也冲了出来。
“注意散开队形！”领头的明军将领刘享大喊道。
刘享是刘体纯的儿子，是忠贞营的后起之秀。如今刘享骑着一匹阿拉伯马，背上背着一支米尼弹线膛枪，腰间挂着两支六连发迅雷短铳，他亲自率领散兵和龙骑兵，向莫卧儿帝国军队的阵型发起冲锋。
骑着骆驼的散兵和骑着蒙古马的龙骑兵迅速散开了阵型，以疏散的阵型冲向对方。
“奇怪了，蒙古人怎么用那么点人就发起冲锋？”莫卧儿大将阿米尔看到冲过来的对手骑兵，很不解的自言自语。
巴哈都尔·沙看了一眼，估算了一下，发现对手大约有三千骆驼兵和两千骑兵。他放下单筒望远镜，不屑的冷哼一声：“对手不过区区五千人马，他们是来试探进攻的，我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开炮！”莫卧儿大军炮队军官一声大吼。
上百门各种口径的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炮口喷出火光白烟，成排的炮弹向正在冲锋的联军骆驼兵和骑兵头上砸了下来。莫卧儿炮队的齐射看起来气势磅礴，但是发射的都是实心炮弹，而且联军散兵和龙骑兵冲锋的阵型十分疏散，因此莫卧儿炮队的炮击效果事实上不是太好。
阿米尔拿起望远镜，看到对手有三十多名骆驼兵和二十多名骑兵中弹落马，有的人连人带马都被打得粉身碎骨，禁不住皱起眉头：“炮击效果似乎不太好。”
“不用担心！”巴哈都尔·沙转头道，“区区这点骑兵就想冲过来？等他们靠近了，我们的大炮早已换好了霰弹！我们还有战象和精锐的步兵！蒙古人的骑兵只要靠近，根本别想攻破我们的阵型。”
转眼之间，联军散兵已经冲到距离莫卧儿大军炮队三百步之内。
莫卧儿军的炮手们正在手忙脚乱的装填炮弹，这次他们装填的都是霰弹，就等着对手的骑兵靠近到两百步左右的距离，就能完成装填，发射出霰弹。
骆驼兵速度减慢，在莫卧儿官兵惊讶的眼神中，骑着骆驼的散兵纷纷从骆驼背上跳下，骆驼蹲在地上，散兵从背上取下米尼弹步枪，猫着腰小跑步前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两百五十步外的莫卧儿炮队。
就在此时，莫卧儿炮队的炮手们已经装填好了霰弹。
“开炮！打死可恶的异教徒！”莫卧儿炮队军官一声大吼。
“轰轰轰”成排的火炮喷出火光浓烟，密密麻麻的霰弹犹如下暴雨一般，向联军散兵泼洒而去。
“卧倒！”刘享大吼一声。
战场上隆隆的炮声，掩盖了他的喊叫声，没有几个散兵听到喊声。不过这些散兵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见到对方炮口喷出火光，立即趴下，躲避劈头盖脸泼洒而来的霰弹。
无论对步兵还是骑兵都有极大杀伤力的霰弹，是战场上的杀人利器。暴雨一样泼洒过来的霰弹造成了联军散兵一定的伤亡，有不少人被打成了马蜂窝。不过散兵们都已经趴下，而且阵型松散，并未遭到太大的损失。
看到莫卧儿炮队的火光闪过之后，对手正在装填炮弹，所有的散兵纷纷从地上爬起，猫着腰端着枪往对方炮队飞奔而去。
阿米尔焦急的大喊一声：“该死的蒙古人！他们想用火枪对付我们的炮队！”
巴哈都尔·沙冷笑道：“不用担心！他们只能冲入五十步内才有效果！等他们冲入五十步之内，我们的火枪手，弓箭手还有骑兵都可以杀死他们！”
话声未落，却见到冲到一百八十步外的联军散兵已经站立成一排，紧接着枪口喷出火光，几千发子弹好像倾盆暴雨一般，钻入了莫卧儿炮队之中。子弹钻入炮队中，立即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包着红头巾和白头巾的炮手接连中弹，惨叫着倒地。
“蒙古人的火枪怎么可能打那么远？”巴哈都尔·沙愣住了。
打完子弹的散兵蹲在地上，以最快的速度装填子弹。还未等莫卧儿军队做出反应，又是一排枪声响起，莫卧儿炮队中血雾弥漫，至少几百名炮手倒在血泊中。
“该死！蒙古人有新式火枪！快让骑兵冲出去干掉他们！”回过神来的巴哈都尔·沙焦急的喊叫，让亲兵传下命令。
莫卧儿大阵中旗帜挥舞，随着旗语命令，成群结队的莫卧儿骑兵呐喊着，从阵型中冲了出来，向正在连连开枪射击的联军散兵冲去。
发现冲过来的骑兵，散兵立即提起枪，转身往身后的骆驼跑去。蹲在地上的骆驼距离他们不过三十多步，只要几秒钟就能跑到。与此同时，发现莫卧儿骑兵冲过来，联军龙骑兵立即策马迎上前。
“蒙古人要用骑兵来接应他们的火枪手，不过区区两千骑兵，能挡得住我们的骑兵？”巴哈都尔·沙冷笑一声。
联军龙骑兵行走的速度不是很快，骑兵们驱赶战马，缓步小跑前行。看到莫卧儿的骑兵调转马头向自己冲来，龙骑兵勒马，转向，背对着莫卧儿骑兵。联军龙骑兵猛然抽动马鞭，战马撒开四蹄，开始加速，往己方阵型撤退。
“怯弱的蒙古人，还没照面，居然就撒腿跑了！给我追！”莫卧儿骑兵军官大喊道。
联军龙骑兵在前面奔跑，莫卧儿骑兵在后面紧追不舍。就在此时，只见前面的骑兵纷纷转过头来，枪口喷出火光，弥漫的青烟腾起，一排子弹射向八十步外的莫卧儿骑兵。
炒豆子般的枪声响起，正在追击联军龙骑兵的莫卧儿骑兵好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从马背上跌落下来。还没等到莫卧儿骑兵明白过来，第二排枪声响起，又是一排莫卧儿骑兵中弹落马。
“曼古歹战术？蒙古人居然用火枪来施展他们的曼古歹战术！”巴哈都尔·沙目瞪口呆了半晌，方才开口说道。
阿米尔皱起眉头：“用火枪来施展曼古歹战术？可是蒙古人能在马背上装填子弹吗？”
话声未落，却见那些刚刚打完子弹没多久的骑兵再次转身，射出子弹！

第1075章 中亚草原之战之上

使用射程远、精度高、装填快的后装线膛枪来施展曼古歹战术，对于蒙古人来讲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尽管两千后装枪龙骑兵并非全部蒙古人，一半是明军骑兵，可是自从明军龙骑兵装备了后装线膛枪之后，也学会了曼古歹战术。
其实蒙古帝国强盛时期的蒙古人施展曼古歹战术，羽箭无法射穿欧洲和阿拉伯重骑兵的坚固铠甲，主要是骚扰，消耗重骑兵的马力，等到对方的重骑兵累得跑不动了，蒙古人的怯薛重骑兵再发起攻击。
如今的曼古歹战术，可不是仅仅是骚扰和消耗对手的马力，而是打死人的线膛枪子弹！联军龙骑兵不断转身开枪，尖锐的弹头高速旋转扎在人身上，莫卧儿骑兵身上的铠甲好像纸糊的一样被击穿，子弹钻入人体内，翻滚变形，造成巨大的创口，一颗小小的子弹，就把一名经过多年训练的重骑兵打下马来。
被子弹击中，即便没有击中要害，造成的后果也是十分严重，线膛枪子弹具有极其良好的停止作用，一枪就能让一名骑兵失去战斗力。
有的战马被子弹击中，受伤的战马一下就把马背上的骑士掀落下马，身披重甲的骑兵掉落在地上，根本就别想爬起来。
其实在莫卧儿帝国时期的印度骑兵还是非常厉害的，印度人有巴尔吉尔枪骑兵，平达里龙骑兵，柴明达尔重骑兵等骑兵兵种，还有印度象兵。只可惜不管是巴尔吉尔枪骑兵，还是柴明达尔重骑兵，在装备了后装枪的龙骑兵面前都是活靶子。
印度骑兵追赶了一阵，连对手的一根毫毛都无法伤到，自己的同伴却接二连三被打死，这使得印度骑兵感觉心惊胆战，再也不敢追击。
还有一部分莫卧儿骑兵去追赶骑上骆驼撤退的联军散兵去了，印度骑兵追上联军骆驼兵，就在这些印度人拔出弯刀，准备砍杀上去的时候，却见到骆驼兵纷纷从腰间拔出短铳，转过身来，对准追赶上来的印度骑兵扣动扳机。
六连发线膛迅雷短铳威力不小，毕竟是线膛枪，在近距离上有极大的杀伤力，中弹的印度人纷纷落马。
“原来蒙古人的骑兵有一种新式火枪，难怪他们敢于用五千人来冲锋。”阿米尔看着败退下来的骑兵愤愤的说道。
巴哈都尔·沙说道：“不过看起来敌人这种新式火枪不很多，也就那么五千人。若要克敌制胜，唯有发起总攻！传我令下，三军齐出，先以炮火轰击蒙古人的阵型，再用战象带着步兵从正面进攻，骑兵两翼迂回！只要我军全部压上去，蒙古人就这点新式火枪手，根本抵挡不住我们！”
战鼓隆隆，号角长鸣，莫卧儿大军阵型中旌旗摇动，摆开了进攻的阵型。刚刚败退下来的莫卧儿骑兵也恢复了士气，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等战象和步兵冲乱了蒙古人的阵型之后，他们再冲杀上去，多杀几个蒙古人给他们的战友报仇。
方才阵亡的印度人当中，就有不少是这些印度骑兵的亲人，印度刹帝利阶层是职业军人，而且这种职业是家传下来的，往往有父子兄弟在同一支队伍中当兵，甚至有祖孙三代在同一支军中的现象。刚才阵亡了近千名骑兵，看到自己的亲人惨死，印度人咬牙切齿，只等着总攻的命令，好给自己的亲人报仇。
莫卧儿大军终于开始总攻了，炮队射出铺天盖地的炮弹，砸向了联军阵型。不过刚才被联军散兵击毙了不少印度炮手，被打死的都是有经验的炮手。现在开炮的，除了一部分是老炮手之外，其余的都是临时拉上来的步兵，他们在炮手的指挥下装填炮弹，再由炮手来调整角度开火。
由于有经验的炮手大量阵亡，印度人打出的炮弹效果不是很好，大部分的炮弹都落空了，只有少数炮弹砸入联军阵型中，给联军造成一定的伤亡。
“稳住阵型！不要乱！”联军基层军官在阵型中穿梭，大喊大叫。
印度人已经开始压了上来，前面庞大的战象踩踏过地面，发出击鼓般的轰鸣声，后面跟着黑压压的印度步兵。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印度战象，联军步兵结好阵型，弓箭手张弓搭箭，火枪手端起火枪，长枪兵在地上扎下拒马枪。
联军散兵向两翼移动，向莫卧儿炮队方向移动过去。不过这一次印度人早有准备，印度骑兵在炮队外围保护，使得联军散兵没有机会接近莫卧儿炮队。
战象越来越近，眼看着战象就要冲到跟前，只听到噶尔丹一声大吼：“预备！”
手持火把的联军士兵走到弓箭手跟前，点燃了弓箭前部缠着的布。这些布用桐油泡过，再裹上松脂，遇火即燃。
“放！”噶尔丹一声大吼。
成排的弓箭手松开弓弦，随着一阵弓弦的声音，密密麻麻的火箭犹如漫天飞蝗，向印度人的战象头顶落了下去。火箭落在干枯的草地上，立即燃起火苗。
大象怕火，看到前面的草原燃起火苗，正在一步步前进的大象有些恐惧，有的大象开始焦急不安，任凭后面的象奴如何吆喝，大象的步子还是减慢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到联军阵型中响起一阵轰鸣声，弥漫的白烟腾起，几十个火球犹如火雨流星一样，向印度人的战象群中砸了下来。
“蒙古人开炮了！”印度人大惊。
“快，让战象尽快冲过去！”几名莫卧儿军官大喊道。
如果发射来的只是实心炮弹的话，那么拼着被砸死几只大象，其余的大象还是可以快速冲过去，很快就突破联军的阵型。可是联军发射的炮弹，不是烧得通红的炮弹，就是装填了火药的开花炮弹，还有一种用臼炮发射的新式燃烧弹。
所谓的燃烧弹，是一种内部是实心铁球，在实心铁球上面覆盖了一层磷，外面再包裹上一层铁皮，尾部留有一个孔，平时用石蜡封住。炮弹发射的时候，火药气体冲破石蜡，点燃炮弹内的磷，发射出去的炮弹立即燃烧，落在干枯的草地上，燃起一片大火。
即便是普通的实心炮弹，烧红之后发射出去，落在草地上也是卷起了一片火星。

第1076章 中亚草原之战之下

“砰”一发烧得通红的三磅炮炮弹刚好砸中了一头大象，即便是世界上最大的陆生动物，在人类的火器面前也是如此脆弱。炮弹砸在大象左前腿部位，一下就把粗壮的象腿打断，炮弹带着横飞的血肉，往边上弹跳。被炮弹击中的大象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声，庞大的身躯往前一倾，又往左边一歪，重重倒在地上，背上的象兵也被掀落在地面。
紧接着，又是一头大象被炮弹擦了一下，炮弹从大象的耳朵边上擦过去，接着又擦过了大象的右肩。虽说炮弹没有打个正着，可是滚烫的炮弹带着强大的动能，把大象烧灼得痛疼难忍，又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受伤的大象感觉到火热的温度，又看到前面燃起的大火，大象是一种有灵性的动物，它怕火，刚才被炮弹擦过那滚烫的感觉，使得它感觉害怕，这头大象立即转身，撒开四条粗腿往后就跑。
“砰”一头倒霉的大象被一发十二磅臼炮发射的燃烧弹砸到，炮弹砸在身上，虽然速度慢的臼炮炮弹还不至于一下就能砸死硕大的大象，可是燃烧的炮弹烧得大象一下就翻滚在地上，痛得满地打滚。
试图去袭击莫卧儿炮队的线膛枪手没能靠近炮队，于是纷纷折返回来，几百名线膛枪手翻身跳下骆驼，端起枪来，乒乒乓乓就是一通乱枪。
密集的子弹击穿了数头大象，即便是皮糙肉厚的大象，也承受不起一通乱枪射击，中弹的大象身上纷纷喷起猩红色的血雾，接二连三发出悲戚的长鸣声倒下。
与此同时，后装线膛枪手和滑膛枪手也射出一排排子弹，有多头大象被打倒。
铺天盖地的火箭和炮弹不断落下，秋季枯黄的草丛燃起熊熊烈火，加上轰鸣的枪炮声，还有二十多头大象被枪炮撂倒，印度人的大象已经完全失去控制。一头接一头大象再也不顾身后象奴的驱赶，纷纷扭过头来，转身往己方的阵型冲了过去。
“不好！”看到转身向自己的阵型冲过来的象群，莫卧儿步兵纷纷扭头就跑。
别看大象笨拙，跑动起来速度却不慢。很快，惊慌失措的象群就已经碾压到莫卧儿步兵自己的阵型中。跑在最后的一批步兵被大象撞翻在地上，还有的人来不及躲闪开来的，被象牙撞上，直接穿心而过。有的人被撞倒在地上，又被象腿踩上去，一下就踩成肉饼，还有的人因为堵住了去路，被大象的鼻子卷起来，狠狠的摔在地上。
“稳住！不要乱！”巴哈都尔·沙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声。可是他的喊叫声很快就被枪炮声淹没。
头戴白帽子，穿着白袍的督战队出来，砍杀了不少溃败下来的红头印度兵，但是根本挡不住印度人溃败的步伐。印度人的前阵被冲乱了，乱军冲击后阵。不一会儿功夫，大群红头兵撞向白头巾白袍的兵，印度教徒裹挟着天方教徒，好像退潮的潮水一样向后涌去。人群后面，成群的战象碾压过来，踩死不计其数的红头兵。
“天竺人的战象冲散他们自己的步兵了！杀！”李来亨拔出钢刀，向阵型溃散的莫卧儿大军方向一指。
“杀！”最前面的刀盾手纷纷摸出手雷，呐喊着冲了上去。有手雷这种近战利器，即便是刚才火箭、火炮再加上火枪都不能吓跑大象的话，联军步兵投出的手雷，也能在最后关头把印度人的大象吓跑。不过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用手雷来对付大象了。
联军龙骑兵跨上战马，从两翼包抄了过去，可以在马背上使用的后装线膛枪连连开火，不断撂倒溃散的莫卧儿步兵。
莫卧儿骑兵也从两翼围了上来，试图阻止联军步兵，保护己方步兵。
看到莫卧儿骑兵杀出，噶尔丹拔出刀一指：“儿郎们，随本汗一起杀敌！杀！”
蒙古骑兵、蒙古骆驼兵和蒙古龙骑兵纷纷杀出，向莫卧儿骑兵杀去。忠贞营和粤军的龙骑兵、骆驼火枪手也纷纷冲了出来，远远的向莫卧儿骑兵开枪射击。
乱箭和子弹扎入莫卧儿骑兵群中，人的惨叫声和战马的悲鸣声混杂在一起，莫卧儿骑兵群中不断喷起血雾，中弹的骑兵纷纷落马。紧接着，蒙古骑兵已经冲到跟前，手中的狼牙棒和斧头砸了过来，轻松砸扁了印度人身上的铠甲，把他们打落下马。
兵败如山倒，抵挡不住的莫卧儿骑兵顾不上保护他们的步兵，只想着自己逃命。所有的骑兵都转过身去，拔马就跑，把大群的步兵丢给联军。
联军在草原上凶狠的追杀溃败的莫卧儿步兵，骑兵从两翼合围上来，一部分步兵已经骑上骆驼追杀，还有一部分步兵从背后掩杀。火枪不断发出轰鸣声，乱箭齐射，中间还夹杂着手雷的爆炸声。尽管不少莫卧儿步兵还是十分凶悍，转过头来做困兽犹斗的抵抗，不断阻拦联军的步伐。可是在联军的火枪射击，战马冲撞，骆驼撞击之下，无法结阵迎战的莫卧儿步兵接连被杀死，尸体铺满了枯黄的草原。
惨败的莫卧儿大军连续败退了三十余里，联军紧跟着背后掩杀。平日里冲锋陷阵，践踏敌人步兵的战象，如今变成了联军的帮凶，狂暴的象群从败退的莫卧儿步兵人群中穿过，所过之处留下一条条血路。
巴哈都尔·沙带着败兵，一路溃退。到了天黑了下来的时候，联军骑兵和骆驼兵仍然在紧追不舍，杀得印度人尸横遍野。
莫卧儿军队一直败退到塔什一带，逃入了城内，一路紧追不舍的联军看到莫卧儿军队退入坚固的城池内，这才放弃了追击。
联军大获全胜，布哈拉汗国的汗王阿布都拉·阿齐兹带着他的臣民，亲自出城迎接获胜归来的联军。
“多谢大汗出兵相助，否则我们根本就挡不住莫卧儿大军的进攻。这一仗打得实在漂亮，莫卧儿军队损失惨重，我们的国家可以平安好几年了。”看到噶尔丹到来，阿布都拉·阿齐兹迎接了上去，向噶尔丹行了个礼。
噶尔丹道：“莫卧儿虽然战败，可是他们的实力还是很强，他们的皇帝不甘心失败，随时可能还会回来的！所以我们决定留下一部分兵力保护你们国家的安全。”

第1077章 白帽兵对天竺兵

“这头牛不错，拉走！”马守贞正带着一群白帽子兵在村子中收税。
头戴白帽子，身穿白色战袄，外面披着一件披甲，腰间挂着弯刀的白帽子兵在当地人的村子里收取税收，只要看到满意的牛羊就给牵走，看到沉甸甸的葡萄，瓜果，便吆喝着当地的突厥兵帮他们收走。
“军爷，使不得啊，这头牛快下崽了，军爷千万不能把它牵走啊！”一名头戴花帽子的当地村民抱住一名白帽子兵的大腿苦苦哀求。
“滚开！”白帽子兵一脚踢开了那名村民，“我们是奉大汗之命来保护你们国家，来收一点税又如何？没有我们，你们希瓦汗国早就被莫卧儿帝国灭国了！”
当地村民只能眼睁睁看着如狼似虎的白帽子兵牵走了牛，有人小声嘀咕一声：“莫卧儿兵可是比这些人好多了！他们不仅从来不抢我们的牛，还对我们的牛很敬重。”
那人声音虽小，却被白帽子兵听到，那个兵转过头来冷笑一声：“不抢你们的牛？还有入侵者不抢东西的？这话谁相信？”
村民连忙辩解道：“没错！他们只抢羊，从来不抢牛。听说印度教徒把牛看成神灵，对牛哼敬重的。”
白帽子兵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冷哼连连，赶着抢来的牛离去。
骑着一匹蒙古马的马守贞立马站在村口，看着白帽子兵扛着一袋袋粮食，抬着一筐筐瓜果，赶着牛羊从村子内出来，有人把抢来的粮食和瓜果装在车上，把抢来的牛套好了。马守贞笑着道：“儿郎们，卖力点！他们大汗都说了，让我们保护他们不受莫卧儿帝国的欺负，我们收点税收也是合情合理！”
正当白帽子兵“受够了税收”准备离开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来报：“不好了！骑兵！天竺人的骑兵来了！”
“来了多少敌人？”马守贞大吃一惊。他麾下这五百多白帽子兵，用来对付平民，或者是打仗的时候充当辅兵还差不多，若是真的碰到莫卧儿骑兵，那根本就没得打。
“回大人，有一千多天竺骑兵！”斥候兵禀报道。
马守贞大吼着下令道：“快，全部退入村子内！利用地形同天竺人周旋！”
“牛车怎么办？”一名兵问道。
“全部赶进村子里去！那是我们收来的税收！一粒粮食也不能落入天竺人手里！”马守贞大喊道。
白帽子兵赶着牛车退回村子内，还有人敲锣打鼓的大喊：“异教徒来了！安拉胡真神虔诚的子民们，拿起你们的武器战斗吧！万物非主唯有真神！若是放弃了战斗，你们的灵魂将会下火地狱！”
若是说老实话，在当地的突厥人眼里，这些白帽子兵并没有比异教徒好多少，在某些人的眼里，他们甚至比异教徒更加可恨。可是他们的大汗发话了，准噶尔和大明的军队是来保护他们的，要共同对付来自天竺的异教徒，那些异教徒才是最可恶的异教徒。因为对大汗的惧怕，村民们只能选择拿起武器，同那些刚刚还抢走他们牛羊，抢走他们好容易才收获的粮食、瓜果的人并肩战斗。
“把村子里的门窗堵好了！弓箭手爬上屋顶！火枪手躲在房屋内！刀牌手保护！”马守贞喊叫着，让人传令下去。
莫卧儿骑兵到来的速度非常快，白帽子兵和当地的村民们根本就来不及布置好防御工事，莫卧儿骑兵便已经冲到了村口。
“嗖嗖嗖”莫卧儿骑兵手中的螃蟹短弓射出了成排的乱箭。这种螃蟹弓原本是帖木儿帝国的蒙古人发明的一种骑弓，这种弓短，射速快，不过力度不小，适合骑兵使用。现在这种弓是莫卧儿轻骑兵的标准装备。
十多名来不及缩回屋子内的突厥村民接二连三中箭，被射成了刺猬倒在门口。
莫卧儿骑兵队伍中的骑马火枪手纷纷下马，端起火枪一步步向前推进。在莫卧儿骑兵部队当中，有四分之一是火枪手，不过他们的火绳枪和燧发枪不能在马背上装填子弹，作战的时候只能下马作战，因此是单纯的龙骑兵。而明军使用上后装枪的龙骑兵，是一支既可以骑马作战，也可以下马作战的骑兵。
“砰砰砰”村子外腾起一阵阵弥漫的白烟，莫卧儿火枪手开枪射击，密集的子弹打在墙壁上，喷溅起火星，土墙留下一个个弹孔。
马守贞的白帽子兵当中，只有少量弓箭手和火枪手，其余的都是刀牌手和长枪兵之类的近战兵种，遭到莫卧儿兵的火力压制，只能龟缩在房屋内，很难有机会反击。本身马守贞也就才五百多人，人数也只有对手的一半。
被莫卧儿兵压制，马守贞心中暗暗叫苦，这里距离己方最近的城镇也有三十多里，发出烟花信号，援军都看不到，不可能有人来增援。所幸的是他们龟缩在建筑物内，而且中亚的建筑物几乎不用木头修建，平民的建筑物是泥土和泥砖修建，有钱人的建筑物是石头搭建，莫卧儿兵也无法用火攻对付马守贞他们。
天竺兵发起了攻击，几十名刀牌手在弓箭手和火枪手掩护下，攻入了村子内。
“放！”躲在屋子内的火枪手把总一声令下。
几十支火枪从射击孔后面伸出枪口，随着一排枪声，冲入村子内的天竺兵惨叫着倒下了十多人。后面担任火力掩护的天竺兵用火枪和弓箭射击，可是对于躲藏在建筑物内的白帽子兵来讲，天竺兵的攻击效果极差。
“注意，别让人撞门！”一名白帽子兵大喊道。
六名天竺兵正扛着一根大木头，准备撞击一间房屋的门。就在此时，屋顶上冒出了十多名突厥人，弓箭夹杂着石头落了下来，两名天竺兵倒下，其余的四人转身就跑。
小小的村子内，爆发了激烈的巷战，白帽子兵和当地突厥人利用有利的地形，一次次挡住了莫卧儿兵的进攻，在自身付出了伤亡五十多人的代价之后，打退了天竺兵的十多次进攻，进攻失利的天竺兵伤亡一百多人。
就在此时，马守贞绝望的发现，又一支天竺兵的援军到来，足有五百多人，可是最关键的是，那些莫卧儿兵携带着大炮来的！

第1078章 牛的种姓

“大人，天竺人拉大炮来了，若是我们不能冲出重围，恐怕是死路一条。”一名部将向马守贞提议道。
另外一名部将道：“大人，万万不可突围！天竺人都是骑兵，即便我们冲出重围，也逃不过天竺骑兵的追杀，还不如坚守待援。”
不突围，在这里是坐以待毙；可是突围出去也是死路一条。马守贞左右为难，他可不想死，他还很年轻，不久前刚刚被提拔起来成了白帽子兵的将领，以后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等着他，要是就这样死在这里，那就亏大了。
就在马守贞不知所措之时，有人上来献策道：“大人，卑职听说过一件事，天竺人把牛视为神灵，尤其是白色的牛。他们看到牛，就会跪地磕拜！”
“竟然有此等事？”马守贞大吃一惊，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千真万确！”那人十分肯定的回答道，“卑职一开始也是不信，方才征牛羊的时候，当地的突厥人说，天竺人从来就不抢他们的牛，说天竺人把牛视为神灵。卑职当时还以为是突厥人的借口。方才交战的时候，卑职又问了当地的突厥人，他们又说起这件事。”
“火牛破阵？”一名军官摇了摇头，“那是出其不意，而且是冷兵器时代。如今已经是火器时代了，你的火牛出来，对方只要一放炮，牛群不仅不会冲向敌阵，反而会在我们自己村子里面乱转。此计不妥！”
火牛阵其实不算什么好主意，一旦牛受到枪炮的惊吓之后，反而会回头撞向己方。
提出火牛阵的那个兵斩钉截铁的说道：“大人，若是火牛阵用来对付他国，必然失败。可是对付天竺人，他们绝对不敢对牛开炮！”
虽然马守贞对手下士兵的说法不是十分相信，可是事已至此，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我们一共有三百头牛，全部拉出来，其中有十多头白牛，放在前面。”马守贞开始做出布置。他的“收税队”先后在几个村子一共征了三百多头牛，其中有十三头白牛。
白帽子兵给征来的牛尾巴绑上涂抹了油脂的棉布，在牛角上绑上了尖刀，并给黄牛和黑牛身上披上白布。
看到忙碌的白帽子兵，马守贞总觉得还有什么不妥之处，他在担心这些牛冲出去，一旦受到对方枪炮惊吓，会回头撞向己方。苦思冥想了一会儿，马守贞突然下令道：“用横木把一排牛固定在一起，令他们无法转向。”
白帽子兵从房屋上拆下木梁，用一根木梁把八头牛并排固定在一起。这样牛一旦受到对手枪炮惊吓，其中一头牛要转向，就会受到其他牛牵制。就算八头牛都要转向，它们也不可能向同一个方向转向，彼此相互牵制，就无法转向，只能向前冲。
“大人，我们是不是等到天黑再放出火牛？”有人问道。
马守贞骂了一句：“蠢货，就要让天竺人看到是他们最敬重的神牛，他们才不敢开炮！要是天黑了他们看不清楚是神牛，一开炮我们还有什么效果？更何况，不用一个时辰，他们就能架起大炮轰击我们了，还能等得到天黑？”
也就在白帽子兵布置神牛阵的时候，莫卧儿军队正把火炮送上来。为了避免无谓的损失，他们暂时停止了进攻。等到马守贞的白帽子兵布置好神牛阵，莫卧儿炮队刚刚好架好了大炮，正在装填弹药。
“点火！”马守贞大吼一声。
手持火把的白帽子兵点燃拴在牛尾巴上的棉布，灼热的火焰熏烤得牛吃痛难忍，被并排固定在一起的牛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村子内冲了出去。第一排牛冲出，第二排牛又紧跟着冲了出来。
“牛！牛来了！天啊，是神牛！”天竺兵看到冲出来的牛，惊恐的大喊大叫。
有人喊道：“不，不是神牛！是水牛！它们长了一对很大的角！”
水牛在印度不是神牛，是可以宰杀的牛，印度贱民中，就有人专门从事宰杀水牛，剥水牛皮制造皮革的职业。事实上在印度，牛和人一样，也有等级，白色的牛是神牛，那是牛里面的婆罗门，而奶牛相当于刹帝利，黄牛和黑牛就相当于吠舍和首陀罗，虽然不会遭到印度人的宰杀，但是黄牛和黑牛要拉车耕地，属于奴隶。而水牛，就是牛里面的贱民，是达利特，不仅要干活，还要被人宰杀。
“不！不是水牛！他们是白牛，是神牛！他们头上的不是角，是人绑上的刀子！”有眼尖的天竺兵一看就看出来了。
既然是神牛，印度兵根本就不敢对着神牛开枪放炮，看到神牛发疯似的向自己冲过来，印度兵纷纷丢下武器，转身就跑。有些人干脆骑上马，策马疾驰离去。
“不许跑！回来！”莫卧儿军中的天方教徒军官大喊大叫着，试图阻止印度教徒的溃败，可是任凭他们喊破了喉咙，甚至砍杀了不少人，还是无法阻止印度教徒的溃败。转眼之间，就有神牛冲到来不及跑掉的印度人跟前，把他们撞倒在地，践踏成肉泥。
几名天方教军官端起火枪射击，但在慌乱之中，射出的子弹没有多少准头。有几头牛被子弹打中，毕竟牛的生命力比人强得多，中了弹不仅没有倒下，反而加快步伐猛冲。
天方教军官见势不妙，也丢下火枪转身就跑。
“杀！”马守贞拔出刀，向前一指。
四百多名白帽子兵挥舞着钢刀，长矛和弓箭，跟在神牛群后面，向天竺兵冲了过去。
“抢到马就走！”马守贞大喊道。
本来马守贞就没指望真的用神牛来破阵，他们只是为了突围。很多莫卧儿骑兵来不及骑上马就跑了，把战马丢在一边。看到冲过来的火牛群，被丢在一边的马匹往两边散开，有来不及跑开的战马也被火牛撞翻。
马守贞带着白帽子兵冲上来，砍翻了几个落在后面的莫卧儿兵，接着就开始抢夺战马。抢到马的白帽子兵挥动马鞭，策马离去。
不一会儿功夫，突围出去的白帽子兵都抢到马匹逃走，突围的四百六十余人，只阵亡了十多人，受伤二十余人，其余的全部突出了莫卧儿人的包围圈。

第1079章 万邦来朝

紫禁城皇极门，这个门是满清时期的太和门，永历回京之后，又给改回原来的名字，叫皇极门，这里是文武百官上朝之处，也是使团入京朝贡，举办普通规模庆典活动的地方。至于皇极殿，也就是太和殿，主要是皇帝登基、册立皇后、皇帝生辰、新年等盛大庆典活动以及殿试在皇极殿。
永历皇帝戴通天冠、穿绛纱袍摆驾皇极门，曲柄黄伞迎风飘摇，铜制仙鹤香炉轻烟缭绕。司礼监掌印太监穿一袭明黄色平金绣江牙海水蟒袍伴驾，大小九卿、都督武官按班次排序，众多文武官员独有他脚下铺着红色金边绒毯，身后又是两名宫女打扇。两边身材魁梧的大汉将军俱着红袍扈从御驾，盔甲锃光发亮，枪戟如林，钢刀如霜雪般明亮，一个个挺胸凸肚，精神抖擞。
今日永历的心情非常好，因为今天是各国使团进贡祥瑞的朝觐之期。如今的大明藩国，不仅有土默特、漠北、乌斯藏、朝鲜、安南、缅甸、暹罗、波斯、鲁密、琉球、爪哇、吕宋、麻逸、胡洛等传统的藩国以及入朝上贡的大小佛郎机、尼德兰等西方国家人，而且还多了倭国、准噶尔、浩罕、布哈拉、以及昆仑州的小国等新的藩国。
朝鲜虽然被满清灭了，变成了一个行省，而王羽帮助朝鲜人驱逐了满清之后，朝鲜也没有复国，仍然是大明的行省，但大明一批文官为了所谓的面子，仍然给朝鲜藩国身份。
至于大小佛郎机，也就是西班牙和葡萄牙，还有尼德兰，也就是荷兰，以及英格兰、法兰西、普鲁士等西方国家，他们来朝贡完全是因为他们来东方的贸易需要，来的都是一些西方在东方的殖民者。
缅甸的莽白政权已经名存实亡，前来的缅甸使者除了有缅人之外，还有别的土人。虽然永历记恨缅人当年扣押自己，但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国气度，永历并没有下令驱逐到来的缅人使者，而是对他们和克伦人、孟族人等使团一视同仁。
除此之外，李来亨、尚之信和耿精忠等藩王也派遣了使者入京。
时辰到，永历让太监宣各国贡使入朝。
各国使团在太监们的带领下，从午门走了进来。只见宫阙辉煌宏大、气象森严，两边的锦衣卫和大汉将军威严肃立，一个个身材高大雄壮、刀甲鲜明。身穿各种服饰的藩国使团从红地毯上走过，确实是万邦来朝的上guo景象。
不管是南洋土人，还是来自西方的白人，大明的文武百官倒还是曾经见过，见到这些使团人员也没有大惊小怪。当昆仑州小国的使团步入午门之时，文武百官几乎要惊叫起来，若不是他们控制住自己，恐怕有不少人已经大声惊呼。只见那些昆仑州小国的人长得犹如黑炭一般漆黑，比起南洋小国的人来更黑，而且面相凶恶，看起来更像大猩猩。不过永历见到这些人并没有惊叫，他知道昆仑奴。
也就在永历欣赏这万邦来朝的景象时，早已被吴应麒收买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附在永历的耳边轻声道：“陛下，南王和延平等人虽是藩王，并非藩国，可是这几个人事实上已经是割据一方的藩王，他们竟然没有派遣使者入京朝觐，由此可见这几个贼子的不臣之心。”
永历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已经感觉到南方的威胁。
事实上王羽和郑聪等人完全不需要派遣使者入京，他们并非藩国，是大明册封的王爷，并不属于藩国行列，而且每年正常纳税。其实就算是他们派遣了使者入京，被吴应麒收买的太监也有话说，会说他们不是藩国，派遣使者入京，就说明他们拥兵自重，割据为王，也属于乱臣贼子行列。
不过永历很快又是心情大好，毕竟今天是他回京之后第一次万邦来朝。朝贡的大礼开始之后，各国使团纷纷上贡了他们带来的贡品。
按照惯例，大明接受了各国的朝贡之后，回赠更加丰富的回礼。
正当各国使团上贡，接受回礼等仪式的时候，突然亚齐苏丹国的使者站了出来，声泪俱下的哭诉：“陛下！请救救我们亚齐国的子民吧！大明南王在苏门答腊飞扬跋扈，大肆劫掠百姓，掳掠百姓为奴，捣毁天方教寺院，掠夺财富，烧毁城池！南王的南洋公司在亚齐招募大批鹰犬打手，凡是有不服的百姓都被他们杀害！更有甚者，南王甚至以杀害天方教徒为乐，凡有信教的，都被强迫送往养殖场为奴。”
“竟然有这等事？”永历大吃一惊，“我大明乃tian朝shang国，应当以德服人，岂可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
从满清投降过来的官员吴涵道：“陛下！南王胆大包天，竟然在藩国行如此禽兽之举，完全不懂朝廷以怀柔远人之意！陛下，微臣以为，当重罚南王！”
“臣附议！”
“臣附议！”
一干大臣纷纷站了出来，个个义愤填膺，表示要严惩在南洋海外之地为非作歹的王羽。
“应当如何严惩？”永历一下也是只觉得不知所措，王羽的军队兵强马壮武器精良，乃天下第一强军，而且经济实力雄厚，粮食弹药完全自给自足，只要他没有打出造反的旗号，永历若是发兵讨伐，恐怕是自寻死路。想想大明的朱姓皇族虽然被满清杀了不少，却还有很多人流落在民间，还有鲁王等在王羽手中，王羽若是要自己立一个皇帝，恐怕都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鲁王，永历更是觉得胸口闷得慌。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去南方回来的李嗣兴上奏道：“陛下，微臣前往江南回来，南王对我大明忠心耿耿，并无反意，只想为我大明开疆拓土。如今南王打造强大的舰队，就是为了逐鹿大洋，他的心思并不在陆地。”
“打造舰队？”孙在丰摇了摇头，走上前道，“陛下，南王打造舰队，不知道又要多少藩国百姓生灵涂炭！”
吴涵道：“臣附议！国虽大，好战必亡！还望陛下为藩国百姓着想，下旨制止南王穷兵黩武之举！”

第1080章 西征粮草运输

要让永历下旨降罪于王羽，永历还真不敢下旨，他知道南方的大军要灭自己易如反掌，南方也可以新立一个皇帝，只是没有借口罢了。若是下旨降罪，那岂不是给了南方一个绝佳的借口？永历犹豫不决。
司礼监掌印太监在永历耳边轻声道：“陛下先退朝吧，下旨的事情另行商议。”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随着太监难听的公鸭嗓子一声长喝，永历站起身来，不再理朝中百官，先行退下。
永历回到御书房，让人传来了吴应麒和李嗣兴。
“李爱卿，你说说你去南方的所见所闻吧。”永历道。
李嗣兴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他在南方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全部详细的说了出来，说到他见到的火车、蒸汽轮船、蒸汽铁甲舰、巨炮等新式运输工具和武器，还说到南方的工厂林立，农业生产等方面的事情。
“奇巧yin技！”身边的司礼监太监冷哼一声。
李嗣兴郑重的说道：“张公公此言差矣，那是科技。若不是南王拥有如此科技，又如何击败鞑子，中兴我大明？”
吴应麒问道：“拥有如此科技，所以兵强马壮。若是南王有不臣之心，发起叛乱，试问朝廷谁能抵挡？”
“回陛下，回王爷！”李嗣兴毕恭毕敬的拱了一下手道，“南王同微臣乃连襟，微臣去了南方，南王大军即将南征，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顾忌北方，他也无心逐鹿中原，只想安心当大明的忠臣。”
永历转过头来看着吴应麒问道：“吴爱卿，南王在海外小国飞扬跋扈，怨声载道，实在是有损我大国颜面，藩国使臣上奏，朕当如何是好？”
吴应麒道：“陛下当发诏书，列出南王数条大罪，关键抓住南王残害藩国百姓这一条，即可得到天下士子支持。不过陛下只发诏书，并罚南王三年俸禄，并不发兵征讨。微臣想，南王根本就不在乎朝廷三年俸禄吧。”
所谓的罚三年俸禄，王羽根本就不在乎，自从他受到朝廷册封到现在，除了获得一点奖赏之外，就没有领过一文铜板的俸禄，所有钱都是自己赚来的。
吴应麒听了李嗣兴所说的南方见闻后，其实是巴不得王羽早点发兵南下，他也知道在南洋各地的西方殖民者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王羽发兵南下，和西方人打得两败俱伤才好，自己在这里发展壮大，先找机会除掉自己的那个侄儿，就能真正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好，那就依吴爱卿的。”永历点了下头道。
京城发出一封诏书，送到南方。诏书上的内容无非是列举了王羽在南洋犯下的各种罪行，譬如说屠杀当地土人，劫掠土人为奴隶，不许土人信仰天方教，派兵血腥镇压，导致南洋各国百姓怨声载道等罪行。
对于自己收到这样一封诏书，王羽嗤之以鼻，继续同王余佑等人商议西征军的事情。
“西域各国城池坚固，都是泰西人和大食人式样的城堡，城堡顶部密封，设有射击孔，周围设有棱堡，西征军缺少重炮，难以攻克城堡。若是以人力强攻，恐怕损失惨重。”姚启圣念着李光地派人送回来的信。
王余佑冷笑一声：“李来亨和尚之信都不是什么善类，挟持当地天方教百姓攻城的事情想必他们也没有少干！他们却来哭诉什么缺少重炮？前往西域路途遥远，又没有水路运输，重炮如何运输上去？”
“兴建通往西域的铁路还是有必要的。”王羽手指着地图说道。
目前运营的京沪铁路（沪宁铁路）经济效益极好，这可是一条赚大钱的铁路，从上海到南京沿途，不仅是达官贵人选择了舒适快捷的铁路出行，就连普通老百姓，进京赶考的穷书生也逐渐接受这条铁路。
运行在京沪铁路上的客运列车，不仅有舒适豪华的软卧车，还有价格比较便宜的硬卧车，有给短途旅客提供舒适旅行的一等车和二等车，还有普通百姓可以接受的三等车。所谓的三等车，也就是相当于后世的硬座车，车内十分拥挤，不仅卖坐票，还有站票，虽然乘坐的舒适性不高，但是票价十分便宜。
沪杭铁路和武广铁路也已经开通，沪杭铁路的经济效益并不比京沪铁路差多少，武广铁路虽然较差了一点，不过也是赚钱的铁路。
看到铁路带来的巨大经济效益，由江南士绅投资的江南公司也蠢蠢欲动，打算让江南银行给铁路贷款，投资建设铁路。如今江南公司已经开始投资萧甬铁路，也就是钱塘江南岸的萧山到宁波的铁路。除此之外，江南公司还打算修建萧山到长沙的浙赣铁路，南昌到九江的南九铁路，还有一些江南的支线铁路。
武昌北岸的汉口，也在修建铁路，正在修建一条从汉口到郑州的铁路。可是要把大西北连接起来，工程量十分浩大，而且通往大西北的铁路经过的都是贫穷地区，从经济效益这方面来看，通往西北的铁路是亏钱的铁路。
即便是从郑州到西安，都是亏钱的线路，因为战争的缘故，整个河南和陕西人口锐减，从明末开始锐减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元气。
“就算是再亏本，也要修建通往西北的铁路！这不仅是银子的问题，有了这条铁路，我们的重型武器才能送到西北。还有弹药，未来的机枪可是像喝水一样消耗子弹，还有十多万大军的粮草，没有铁路，我们就没办法控制西北。”王羽斩钉截铁的说道。
按照计划，南洋公司和江南公司将会合作投资，修建陇海铁路和兰新铁路，兰新铁路的终点在迪化。到了迪化之后，还将会修建北疆铁路，一直延伸到西域。
“目前给西征军提供的武器弹药和粮食军饷，都是依靠骆驼运输，西北的道路经过戈壁沙漠，连车辆都难以行走，完全依靠骆驼来驮运，运输能力低下，重炮无法运输，弹药消耗根本就跟不上。”王余佑点了点头道。
“只是这两天铁路要何时才能完工？至少得五年吧？或许得十年。”姚启圣道。
“十年也得修！”王羽道。

第1081章 回家之路

天空中飘落起小雪，雪花落在地面即化，地面湿漉漉的。融化的雪吸取了空气中的热量，令人感觉更加寒冷，空气中的湿气，使得人们身上的寒衣都无法抵御严寒。位于上海闸北区的上海北站外的车站商业区却是生意火红，这座成为南方中心的火车站，迎来了一年当中最繁忙的时刻。
春节即将来临，人们纷纷踏上了回乡的道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春运这个词出现在人们的词典中。在上海玻璃厂上班的刘慕辰跟着回乡的人潮，来到了上海火车站。老家在岳州的刘慕辰，来到上海已经四年了。因为老家人多地少，自从官府推出了统一包租农庄制度之后，原本世代务农的刘慕辰因为种地技术差，被淘汰下来，被人退了佃，变成了无地的流民。
刘慕辰去报名参军，但他在征兵处就被人筛选下来，理由是他身体检查不过关，不适合入伍当兵。
征兵失败，刘慕辰只好去武昌打零工，可是武昌城内的店铺都已经满员，刘慕辰在武昌街头流落了五日，根本找不到工作，一家大小失去了生活来源，刘慕辰急得团团转，心底诅咒那该死的统一包租农庄制度。
“还是前朝好，虽然吃不饱，但不至于饿死啊！东家也不敢随便退佃。可是今天，换上一批朝廷功臣当了东家，竟然把我们都退佃了！”刘慕辰愤愤不平的骂着，他还是怀念满清时期，那时候虽然吃不饱，可是湖广富庶之地，总不至于饿死人。而刘慕辰一点都不喜欢明朝时期，因为他很小的时候，大明的将军左良玉曾经来湖广劫掠过，那抢劫的狠劲，可是比闯贼和献贼更狠！
后来清军来到湖广，特别是洪承畴到来，让湖广稳定下来，百姓不至于饿死。尤其是后来番薯的大面积种植，使得乡村人口暴增。
不过在康熙年间，大部分的老百姓都是没有被编入户籍的黑户，其原因是官绅减免税收，很多老百姓都挂在官绅的田地中。真实历史上，是到了雍正的官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这才消灭了黑户，在短短七年内，户籍上的人口剧增了六倍！七年人口增加六倍，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就是因为黑户编入了户籍。
而刘慕辰，其实也是属于黑户。王羽攻克了湖广之后，开始人口普查，也采取了官绅一体纳税的办法，把黑户都清理出来。可是刘慕辰一家黑户身份取消的同时，也就意味着一家大小失去了收入，挨饿受冻。
就在一家大小面临挨饿命运的时候，天无绝人之路，听说江南和上海的工厂招募工人，只要进了工厂上班，每个月至少有一两银子的工资收入。
于是刘慕辰变卖了房子，把年幼的一双儿女送去家境还算比较好的岳父岳母家中，自己则带着妻子，跟着流民队伍，千里迢迢来到上海。他在上海玻璃厂找到一个工作，妻子则在上海纺纱厂找到了一个工作。
刘慕辰在上海玻璃厂，一开始每个月有一两银子的工资。后来发纸币之后，他的工资逐渐上涨到三块钱、五块钱，直到现在的十块钱一个月。
每年存下的钱，都可以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把钱寄回老家去，供给自己的儿女生活，同时也补贴给岳父母家中生活所用。银行汇款是个好办法，不管是南洋银行还是江南银行，都受理汇款业务。只要去银行柜台办理了汇款，把钱存入银行内，银行会负责把汇款单用邮船送到老家，还有专门的邮递员负责把汇款单送到每个村子中去。老家的人收到汇款单之后，就能去银行提出现金。
最初刘慕辰还不敢想象，银行可以把钱汇到家里。后来看到别人也都去银行汇款，于是他也壮着胆子，第一次去银行汇了一块钱。结果一个月之后，家里就来了回信，说已经收到了汇款。后来刘慕辰就相信了银行，每隔几个月存下钱来，就汇款回去。每次汇款回去，家里都会回信过来。
好几次过年，有了钱的刘慕辰想要回家，可是路途遥远，路费昂贵，刘慕辰只好放弃了过年回家的念头。
自从铁路和蒸汽机车诞生以来，使得回家的道路变得更加便捷。原本从上海到岳州，搭乘航行在长江上的货运商船，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到家，还要支付给船主十多块钱的乘船费用，回一趟家，仅仅是来回就要一个月，加上在家里住一段时间，来回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两人带上在上海出生的小女儿回家，路费至少要六十块钱，还要请假两个月，两人加起来要损失一百多块钱，这笔钱足够普通农民家庭生活好几年的，刘慕辰实在是舍不得回去。
现在有了火车和轮船之后，刘慕辰听人说，从上海回家，先坐火车去南京，只要一个晚上的时间。到了南京，再乘坐去武汉的轮船，只要三天两夜，到了武汉之后，再乘坐去岳州的夜班火车，凌晨即可抵达岳州。
这样折算起来，回家只要三天四夜，而且火车有廉价的三等座车，轮船有廉价的统舱，价格都十分便宜，上海到南京只要五毛钱银子，南京到武汉两块银元，武汉到岳州只需要三毛钱银子，全部路费加起来不到三块钱，年幼的小女儿还可以免票。
更重要的是，已经成为技术工人的刘慕辰还有了年假，他四年没回家了，春节他得到了一个月的休假。
普通的工人是没有年假的，他们工作十分辛苦，工资又很低，受到资本家残酷剥削。可是成为了刘慕辰这样的技术工人之后，是老板害怕他们跳槽，尽可能的提高他们的福利待遇，不仅工资高，而且工作轻松，每周有一天修建，过节有放假，春节还有年假。
“来回路费，两个人不过十二块钱，来回路上去掉一个星期，还能有二十多天能在家里过春节，为何不回家一趟？”于是刘慕辰决定，今年带上妻子和在上海出生的小女儿，一起踏上回家的旅途。
说起小女儿来，她还没回过老家一趟呢。

第1082章 黄牛

刘慕辰一大早就来到上海北站售票窗口，还没走到售票窗口跟前，他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住了：只见售票窗口跟前排着长队，从售票大厅一直排到外面的马路上，一共十二个售票窗口，每个窗口跟前的队伍至少有一百步长！
“怎么那么多人？”刘慕辰大吃一惊。
“春节了，大家都要回家。现在有了火车，多方便。”边上一人说道。
“那么多人，这要排到什么时候？要不然干脆去轮船码头吧，可以直接坐到武昌，还不用在南京转。”另外一名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仆人模样的汉子说道。
“对啊！”刘慕辰点了点头，“我也是去武昌的，还不如去码头吧。”
“码头？”有人冷笑一声，“码头的人一样多！还不一定能够买到上海直达武昌的船票。南京去武汉的船航班多，火车站也有卖南京到武汉的联程船票，还不如在这里买。如果去码头跑了个空，还不是得回来？”
刘慕辰一听，只好放弃了去码头的想法，老老实实的跟在排队的队伍后面耐心等待。
从上午九点一直排到下午四点，刘慕辰总算是排到售票窗口跟前。在排到窗口跟前之前，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票价，发现硬卧车票也不过才一块五。刘慕辰想了下，觉得虽然票价贵了一块钱，可是能睡一个晚上，而且自己月工资十块钱，于是他决定买一张硬卧票，这样让妻子女儿也少受点罪。
刘慕辰终于排到窗口跟前，他递上钞票：“来一张明天晚上去南京的三等座票，还有一张硬卧票。”
“没了，明天后天的票都没了。”售票员道。
“那什么时候有票？”刘慕辰不甘心的问。
“预售期三天，三天内，连无座票都没有了，你明天早上早点来吧。”售票员回道。
刘慕辰垂头丧气的离开火车站，他叫了一辆马车，赶去轮船码头售票处。可是到了售票处之后，却看到售票处贴出的公告，上面写着：五日内前往武汉、荆州、重庆船票已售完，去宁波、温州、广州方向船票已售完，前往天津、福州、厦门尚有余票。
“看来，只能今晚通宵在火车站排队了。”刘慕辰自言自语道。
就在此时，刘慕辰突然听到有人在大声喊叫：“卖票了！卖票了！南京、安庆、九江、武昌、荆州、彝陵、万州、重庆方向船票，欲购从速！票额有限！”
刘慕辰大喜过望，连忙向声音响起的方向奔跑过去，却见到一大群人围得水泄不通，外面还有两名帮派打手的人在大喊：“别挤！慢慢来！”
“什么？去武昌统舱都要八块钱？你们抢钱啊？”只听到有人在大喊。
上海到武昌，轮船统舱票价是两块五毛钱，卖到八块钱，确实是贵了很多。只听到里面那个人冷笑道：“老子带着弟兄们辛苦排队，劳务费不要吗？你爱买不买？不买拉倒！排队等着买票的人还多得是！”
外面帮会打手模样的人也说道：“就是，我们辛辛苦苦当黄牛，这点辛苦钱赚得也不容易，每天通宵排队的，你们想回家，总得给我们劳务费吧？”
“八块钱？真贵了！”刘慕辰摇了摇头离开。本来他想要在码头排队买票的，可是轮船航班并不多，上海去武昌的轮船五天才一班，今天的船票已经没了，五天后的那班船票估计也没了，如果连十天后的船票都买不到，那他就回不去了。于是刘慕辰又去了火车站，打算在车站通宵排队。
“怎么晚上都那么多人排队？”在火车站售票厅外面，刘慕辰看到有许多人排队，还有人自己带着小板凳坐在队伍中。
有人说道：“没办法啊！不通宵排队，根本就别想买到票。往南京，往杭州的车票实在太难买了，能买到一张无座票都已经是万幸了！”
就在这个时候，刘慕辰又听到有人大喊：“卖票了！卖票了！去南京的三等座票，有座位的！还有南京去武昌的联程船票，统舱、五等舱，四等舱，三等舱，二等舱都有！票额有限你，欲购从速！”
刘慕辰挤了上去，问了一下票价，去南京的三等座票竟然要卖两块钱！南京到武汉的统舱票价要七块钱，这加起来，比起码头那边直达武汉的船票还贵。只不过有一点好处，就是在火车站可以买到明天晚上就走的车票，后天上午就能坐上去武汉的轮船。
“还是去码头，买五天后走的直达船票吧。”斟酌了半天，刘慕辰咬咬牙，决定去码头买两张高价黄牛票。
上海知府衙门内，今天从南京赶来上海的王羽正在听上海知府姚廷遴汇报情况。
“京沪铁路已经饱和了，单线铁路每天发车四十对已经是极限，为了春运，货车都停了，全部开通客车都不够用。水运方面，上海逆流而上的轮船航班太少，五天才有一班开往重庆的轮船，而且这艘船停靠南京、安庆、九江、武昌、荆州、彝陵、万州和重庆，根本就不够用，每一班船都是超载的。”姚廷遴说道。
站在一边的祁班孙道：“现在已经有些帮会的家伙，在码头和车站购买车票船票，再转手高价卖出去，从中非法牟利！其中有不少人还曾经是天地会的眼线，现在天下将定，天地会那些编外人员失去收入，都加入了帮会。”
“必须采取限购的办法，一个人最多一次只能买三张票！”王羽说道。
“如果有人代买呢？那样排队的队伍要更长了。”姚廷遴道。
“排队长点就长点吧，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的杜绝黄牛非法牟利。还有，把风帆飞剪货船利用起来，用来充当临时加班客船。不过这不是最终的办法，京沪铁路看来要尽快完成复线工程。另外，轮船要多造，风帆货船已经落后了，运输能力太差，要多造几艘长江客轮。”王羽皱起眉头说道。
“变迁确实太快了，本来长江上的客船是飞剪客船，载客量小，逆流速度慢，票价贵，百姓春节都不敢回家。现在有了票价便宜，逆流速度快的轮船，大家过年都想要回家了，结果运力不足。”姚廷遴感叹一声道。

第1083章 长江客轮

祁班孙分析道：“从上海到重庆的航线就三艘一千吨级轮船对开，只能五日一班。南京到重庆的航线，另有两艘一千吨级轮船对开，也是五日一班，但南京到武昌之间有三艘对开的一千五百吨级轮船，隔日一班，如此看来，运力也不算充足。”
姚廷遴笑道：“另外从南京到武昌还有十多艘客货两用飞剪船，因此从南京到武昌之间的运力还是比上海到武昌之间的运力要足得多。只是这样一来，京沪铁路压力太大了，不仅从上海去安徽的人要走这条路，准备去湖广的人也走这条路。”
“可是要增造轮船，建造铁甲舰的计划就会受到影响，铁甲舰和轮船都是用大功率船用蒸汽机驱动，这种蒸汽机的产量有限，给了民用轮船，军舰就不够用了。”薛凤祚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道。
王羽道：“今年赶造轮船也来不及了，等过完年之后再造吧。另外，铁甲舰用的蒸汽机以目前来看，功率已经不够大了。我们现在的铁甲舰排水量不过四千吨级，一艘铁甲舰上安装四台蒸汽机，勉强够用。若是要造出八千吨级的铁甲舰，总不能装上八台蒸汽机吧？需要更大功率的蒸汽机。”
目前南洋公司上海蒸汽机厂生产的船用蒸汽机为一千马力，一般的民用轮船上面安装两台这种蒸汽机，两台蒸汽机串联，单轴推进。老式铁甲舰改装之后，也是安装上两台这种蒸汽机，单轴推进。而最新式的四千吨级铁甲舰，安装四台蒸汽机，并联串联混联，采取双轴推进的方式。
若是想要打造八千吨级巨型铁甲舰，采用八台蒸汽机混联，四轴推进的办法，反而过于复杂，因此需要更大功率的蒸汽机。
五天后，刘慕辰带着他的妻子和还不到三岁的小女儿，在上海公平路码头登上了一艘开往武昌重庆方向的轮船。他最终是咬了咬牙，花了十六块钱，买了两张去武昌的五等舱票。因为没有停靠岳州的轮船，到了武昌之后再转火车。
排水量一千两百吨级的江渝三号轮静静的停泊在码头上，这艘轮船上下一共五层，最底层是五等舱，蒸汽机舱，传动舱，燃煤舱和压载水舱；第二层的头尾是四等舱，中间是锅炉室和卫生间；第三层的最前面是图书室，后面是三等舱，中间卫生间和锅炉室，后部也有三等舱，船尾是餐厅和厨房；第四层的前面是特等舱，一等舱，中部是轮机舱通道和生活用水水箱，后部是小卖部，二等舱和高级餐厅；船的最高一层是驾驶台，船长室，船员餐厅，船员生活区等设施。
目前的轮船仍然是木壳船，但是在船体外面包裹了一层铁皮，减少阻力和摩擦力，船顶部的桅杆仍然可以挂风帆，能够使用双重动力。
船的一等舱和特等舱是有钱都买不到票的，只有一定级别的官员，或者立下功劳的功臣才能购买。特等舱、一等舱和二等舱所在的那一层甲板，船舱外围有外走廊，旅客们可以站在栏杆上欣赏江面风景。同样的道理，最上层的船员甲板，也有外走廊，只不过外走廊没有雨棚遮挡。特等舱，一等舱和二等舱内，均有独立的卫生间，特等舱为一间套间，有一间客厅和一间卧室；一等舱和二等舱设备几乎一样，所不同的是，一等舱是单层铺，二等舱是双层铺。
三等舱和四等舱是没有外走廊的，只有船的中部一条走廊，舱室在两边，三等舱内设有洗脸池和衣柜，一间房间八个人，窗户为方形窗户。四等舱是圆形舷窗，舱内少了洗脸池和衣柜，一间房间十二个人。
至于五等舱就是在下层，窗户是不能打开的，共有两间大舱室，每间舱室内可以容纳一百八十人，共有三百六十张五等舱铺位。加上两百四十张四等舱铺位，一百六十张三等舱铺位，四十张二等舱铺位，十二张一等舱铺位，两张特等舱铺位，这艘轮船一共可以载客八百一十四人，春运期间还能增加没有床铺的统舱铺位。
轮船停泊在码头上，但是锅炉已经生火，两台烟囱冒出一股黑烟。
刘慕辰带着妻子和女儿走进码头，在门口检查了船票之后，一家三口走进候船室。
只见候船室内人山人海，挤满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头，至少有一千五百多人，拥挤得候船室内闷热不堪。不过二等舱以上的旅客不在这间候船室，他们有自己专用的候船室。
“人真多啊！”刘慕辰的妻子感叹一声。
“都赶着回去过春节，以前没有那么快的船，回不去。现在船快了，大家在外面久了，都想回去过年。”刘慕辰道。
距离开船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候船室的检票口打开，人们排着长队等候检票。队伍非常长，但是在码头护卫队的监督下，人们有条不紊的排队检票。
刘慕辰一家检了票，走出了候船室，走上码头。轮船的四等舱甲板有舱门，但是公平路码头是高码头，四等舱甲板舱门不开，打开的是上面的三等舱甲板舱门，有一根跳板同码头连接，旅客们通过跳板走进船内。
通过跳板，走进舱门内，刘慕辰只见船内的墙壁上设有成排的壁灯，油灯照得船舱的过道中灯火辉煌。往前走了几步，前面是中间的大厅，大厅内有旋转楼梯，楼梯的扶手上面包着发亮的黄铜，大厅上吊着可以吊灯，吊灯连接的铜管可以注入灯油。船舱中间，是一条长长的过道，两边是舱室。轮机舱的位置，是双过道，中间是轮机舱，两边是卫生间，一边是男用的，另外一边是女用的，卫生间门上有简单易懂的图案，还有文字。
“四等舱和五等舱的请往楼下走，二等舱以上的，请往楼上走。”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给登船的旅客指引道路。
上面的二等舱等高级舱室，有护卫队站岗，一般旅客不能随便上去的。
刘慕辰的五等舱在底舱，他带着妻女，从楼梯走下去，走到四等舱甲板之后，在舱室的一边有楼梯下楼。
五等舱是一间大房间，里面摆放着一张张双层铺。

第1084章 春运

除了购买了五等舱铺位票的旅客进入外，还有大批买了通铺船票的旅客背着从服务员那领来的草席和棉被进入五等舱，位于底舱，不通风的五等舱内拥挤不堪，空气混浊，所幸的是冬季，若是夏天会闷热难忍。
江渝三号的载客量只有八百多人，却超载达到一千五百多人，也就是意味着有七百多人买了没有铺位的统舱。部分统舱旅客被安排到船头下面的货舱中，还有一部分统舱旅客被安排在五等舱内，剩下一部分安排在四等舱甲板的过道中。
“呜——”汽笛一声长鸣，位于船中部的两具烟囱喷出滚滚浓烟，轮船缓缓离开码头，两台串联的蒸汽机带动螺旋桨，往后面喷出水花，轮船向吴淞口方向驶去。
轮船航行黄浦江上，刘慕辰的床位在窗边，透过舷窗，看到两岸林立的高楼、厂房，岸边一排排整洁的码头，江面上桅杆如林，各种商船和战舰停泊在码头上，禁不住感叹这座城市的变化之快。他刚刚来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一座小城，如今已经成为超过南京的大城，不知道是否超过了北方的京城。
轮船驶出吴淞口，在吴淞口的两岸修筑了坚固的城堡要塞，都是由巨石和水泥搭建而成，要塞的棱堡上密密麻麻开着射击孔，顶部的炮垒内隐藏着威力巨大的重炮，黑洞洞的炮口封锁江面，任何不怀好意的敌舰到来都会被击沉。
吴淞口内，江面上停泊着各种战舰，既有风帆战舰，也有新式的蒸汽铁甲舰，还有风帆蒸汽双动力的木壳战舰。
江渝三号逆流而上，中途分别在南京、安庆、九江等地停泊，每个港口停泊两小时，之后继续拔锚启航。轮船以十一节航速航行，经过三天三夜的长途跋涉，轮船在武昌停下。
刘慕辰带着妻子女儿，风风火火的直奔武昌火车站。赶到火车站之后，发现那里也是人山人海，大批春节回家的人们正在排队买票。刘慕辰排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在傍晚的时候买到一张次日早上出发的车票。
武昌火车站周围的旅店住宿费十分昂贵，刘慕辰舍不得花这个钱，于是他带着妻女在候车室门口坐了一夜。候车室和售票厅门口，有大批类似于他这样的回家百姓，都舍不得花住宿费，就在门口蹲着。
天亮了，阳光照射在武昌火车站上，这里是武广铁路的起点，一列列火车停靠在站台上整装待发。
候车室内挤满了人，忙碌了一年的人们拎着大包小包，在这里候车，准备踏上回家的旅程。其实这也是社会发展的驱使，随着资本的发展，资本家需要更多的产业工人，这就需要把农民从土地上驱赶出去。为了把农民从土地上驱赶出去，王羽采取官绅一体纳税，分配功勋田，统一包租庄园制度等方式，还用了蚕吃人的办法，迫使大批农民离开土地，走进城里成为产业工人。
刘慕辰一家终于坐上了回家的列车，这是一列武昌开往广州的长途普通旅客列车，每天早上八点从武昌火车站发车，只需要运行三十六个小时，在第二天晚上八点到广州。不过在单线铁路上，晚点是家常便饭，一般情况下晚点一两个小时，遇上恶劣天气，有可能会晚点一整天时间都难说。
不过就算是晚点较长时间，对于当年的老百姓来讲都无所谓了，原本从武昌到广州，一般老百姓要走上十多天，甚至一个月时间，现在只要两天一夜就到了，这个速度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
刘慕辰乘坐的是三等座车，无座票，车厢内挤满了人，连过道都走不过去。所幸的是他和妻女是短途乘客，就在门边站着。
既然是普通客车，一路过去走走停停，几乎每个小站都停。不到三百公里的路程，走了大约十个小时，在天黑的时候才抵达岳州车站。刘慕辰一家下了车之后，只能在车站附近的旅店住宿一晚，次日一早再乘坐当地小河里航行的航船回家。
前后一共经过五天四夜的长途旅行，刘慕辰一家终于在春节前赶回自己家中。
……
数千里外，赤塔河流域附近的茵格达城堡，这里是后来著名的赤塔市，这时候这里还只是一座小小的木头城堡，这里驻扎了一百六十名俄军士兵，一百五十名哥萨克骑兵，还有两百余当地土著兵，五百多名被俄国人抓来当奴隶的当地土著兵。
俄罗斯军官波德·别克托夫站在城堡的高处，远眺前方冰封的雪原。原本俄罗斯人派遣探险队去远东探险，遭遇的对手都是当地土人，那些乌合之众根本就不是俄军对手，当地的小部落不是向俄国人投降，就是被剿灭，俄罗斯往东扩张的脚步可谓是畅通无阻，一路向东找到了大海。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极其渴望找到出海口的俄国人发现，东面的出海口冰封期实在太长了，根本就不是一个好的出海口。
寻找出海口失败，俄国人并没有放弃，他们抵达远东之后，继续往南探险，他们知道，只要一路往南走，肯定可以找到一处天然不冻港。
俄国人的探险可以说是有惊无险，反抗的当地人都被他们屠杀了，剩下的都是老老实实臣服于他们，给他们当炮灰，当奴隶的土著人。
可是从前几年开始，俄罗斯探险队却遭遇到麻烦，先是在黑龙江入海口全军覆没，后来一名哥萨克军官竟然放弃了探险，同盘踞在黑龙江下游的明军做生意，把哥萨克人用的优良战马都卖给明国人。
其实郑袭自己也在培养战马，他把蒙古马和阿拉伯马，以及郑经从美洲送回来的欧洲战马放在一起杂交，也培养出了自己的顿河马。
千里冰封的雪地中，出现了一支庞大的雪橇队伍。这支队伍全部披着白色披风，身上穿着白色棉甲，士兵手中紧握着火枪，其中一部分士兵使用的还是米尼弹步枪和纸质弹壳后装线膛枪，有些雪橇上还载着新式的野战炮和榴弹炮。
“大帅，还有五十里，前面就是罗刹人的茵格达城堡了！”一名斥候兵向郑袭禀报。

第1085章 赤塔河

郑袭的大军共有两千辆雪橇，六千官兵，八千匹战马，全火器化装备。这支大军如今是兵强马壮，武器精良。琼州军开始换装金属弹壳后装枪之后，一部分纸质弹壳后装枪和大部分米尼弹线膛枪淘汰下来，逐步装备到郑袭军中。此外，王羽还给郑袭部送去了一百支新式米尼弹狙击步枪。
雪橇队中还拉了六门十二磅野战炮，四门十二磅榴弹炮，十二门六磅野战炮，八门六磅榴弹炮，二十四门三磅野战炮和十二门二十四磅臼炮，这些野战炮和榴弹炮都是新式的顶级前装滑膛炮，炮膛光滑，使用燧发机发射，能瞬间击发，炮弹采取药盘式引信开花弹，射程远，精度高，威力大。臼炮使用了带有弹翼的新式炮弹，也是燧发机击发，精确度和射程都提高了一大截，威力也更大。
郑袭军共有米尼弹步枪三千支，米尼弹狙击枪一百支，纸质弹壳后装线膛枪一千支，各种火炮七十八门。
滑膛炮加起来一共只有七十六门，多出来的两门炮，其实是薛凤祚制造的双管砰砰炮，这是一种二十五毫米口径小炮，每分钟射速一百发炮弹，不过只能发射实心炮弹，还无法发射开花弹。这种小炮消耗弹药的速度过快，使得后勤压力增大。
另外郑袭军中还有四挺四管砰砰枪，口径十四点五毫米，四个枪管并排放置，每分钟射速两百发，从射速来看已经不输给手摇式加特林机枪。当然，四管砰砰枪和加特林转管式机枪相比，重量更加沉重，精度也差了些。
茵格达城堡，俄军军官波德·别克托夫站在高处。突然他看到，远方的雪地飞扬起滚滚雪花，似乎有千军万马正在向自己的城堡疾驰而来。
“敌袭！”别克托夫大喊一声。
城堡内警钟长鸣，正在城堡外面砍伐木头的土著人奴隶纷纷丢下手中的木柴，飞快的跑进城堡内。还有十多名奴隶来不及逃入城堡，来袭的军队就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咣当”城堡的门关闭，十多名奴隶被关在外面。
“快开门，让我们进去吧！”被关在外面的奴隶哭喊着拍打城门。
任凭这些奴隶如何喊叫，里面的俄军就是不肯开门。就在此时，雪地上响起了一排枪声，数辆已经冲到距离城堡两百步外的雪橇车上喷出火光青烟，新式米尼弹狙击步枪连连射来子弹，郑袭军的神枪手弹无虚发，十多名奴隶接二连三背上喷出血雾倒下。
“明国人的枪怎么能打得那么远？”别克托夫大吃一惊。
身边一名俄军军官道：“他们可能是用了瑞典人的来复枪，那种枪打得虽然远，可是装填速度太慢了。”
别克托夫道：“把炮架起来，轰击他们！”
城内的俄国人推出火炮，还没来得及点燃火炮，外面郑袭军狙击手乘坐的雪橇就已经疾驰而去，退出了俄军火炮的最佳射程。
“轰轰轰”俄军火炮发出轰鸣声，炮弹落在雪地中，但是因为距离太远，而去雪橇车奔跑的速度极快，俄军发射来的炮弹全部砸在雪地上，腾起了弥漫的雪花。
郑袭拿起望远镜，观察一里外的俄军城堡，只见这是一座木头结构的城堡，四周都是木头搭建的围墙拦住，四个角落各有一座木头搭建的棱堡，棱堡上面密密麻麻开着射击孔。木头城堡虽然简陋，可是在城堡中有四门大炮。
“难怪鞑子连这种木头城堡都对付不了！是罗刹人的大炮比鞑子先进。”郑袭放下望远镜，自言自语了一句。
身边的萧拱宸道：“大帅，罗刹人的这种城堡虽然是木头的，可是相当坚固。鞑子又不懂得造开花炮弹，自然难以摧毁城堡。不过在我们的新式火炮面前，罗刹人的这些城堡可以说是不堪一击！”
郑袭冷笑着点了下头：“传我令下，准备架起大炮，砸开罗刹人的城堡！”
专门负责攻城用的六门十二磅野战炮被人从雪橇车上抬了下来，郑袭军炮手们手忙脚乱的在雪地上架起大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一里半地之外的俄军城堡。
“该死的野蛮人，他们要用大炮来轰我们了！”别克托夫从望远镜中看到远方雪地中架起的大炮，惊恐的大叫一声。
“让我们的哥萨克骑兵冲出去，摧毁野蛮人的大炮吧？”一名俄军军官道。
“不行！”别克托夫摇了摇头道，“他们的火枪手实在太多了，我们不过一百多骑兵，根本就冲不到敌人跟前。”
“难道我们就躲在里面，等着敌人炮击我们？”俄军军官问。
别克托夫道：“我们的城堡虽然是木头的，可是十分坚固，这些野蛮人想要用火炮摧毁我们的城堡也不是一件易事。若是他们的火炮威力大，恐怕也得轰击两三天时间。等到天黑，我们就能用骑兵突围出去。若是他们的火炮威力不够大，我们就坚守不出，看他们有多少火药可以消耗的！”
正当俄军军官说话的时候，一里半地外的雪地上响起了一阵轰鸣声，只见其中两门大炮依次吐出火舌，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向城堡砸了下来。
随着两声炮弹砸入雪地的声音，其中一发炮弹在城堡跟前落地，砸在雪地中，又翻滚了几下，腾起了一阵弥漫的雪花。另外一发炮弹打过头了，越过城堡上方，落在城堡后面的雪地中，扬起了一片雪白的迷雾。
“敌人无非就是这个水平！”城堡内有俄军士兵冷笑。
“不好！”俄军火炮军官大叫一声，“敌人是在试射火炮！等到他们调整好了，马上就会发起炮击了！”
过了大约一分钟，又是两声炮声，两发炮弹一前一后飞了过来，其中一发炮弹准确的砸在两座棱堡中间的城墙上，飞溅起一阵横飞的木屑。还有一发炮弹落在城堡的围墙中间，掉落在院子内，砸中了一堆柴火堆，砸得木柴四散。
“已经完成试射，可以正式开火了！”炮队军官向郑袭禀报。
“好！”郑袭点了点头，“给本藩开炮，狠狠打！打死这些罗刹人！”

第1086章 茵格达城堡

六门十二磅野战炮昂起炮口，对准一里半地外的茵格达城堡。炮手拉动发射绳，大炮剧烈抖动起来，炮口喷吐出耀眼的火光，如雷般的炮声响起，整个炮架往后退动，呼啸的开花弹犹如火雨流星一样，向茵格达城堡砸了过去。
炮弹落在城堡上，虽然是使用黑[火]药的开花炮弹，可是威力并不弱，炮弹炸开的火光闪烁成一片，气浪好像风暴一样席卷过城堡，城头人的肢体、木头碎片、泥土或是别的什么残破碎片四下飞舞。明军首轮炮击，就在俄军的城堡上炸开几个残破的缺口，毕竟是木头城堡，只要多轰击几轮就坍塌了。
“装填炮弹！”有人大喊着。
明军炮手们用湿拖把清理炮膛，接着塞入定装药包，用木杆压实，再塞入新式金属药盘式引信开花炮弹，再用锥子从火门刺入，在药包上刺破一个洞，然后把连接着发射绳的燧发机从火门插入，便完成了装填。
只不过装填完毕之后，还要给火炮复位，这是影响架退式火炮射速的重要因素，即便是后装线膛炮，在使用液压复进机的管退炮诞生之前，王羽并没有大量制造后装炮，就是因为后装炮价格昂贵，而射速却没有提高太多。至于目前使用的砰砰炮和砰砰枪，因为口径小的缘故，砰砰枪用枪架来缓冲后坐力即可，砰砰炮用带有弹簧的架子来缓冲。
“开炮！”炮兵军官一声大吼。
六门十二磅野战炮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呼啸的炮弹落在城堡上，其中两发炮弹击中了棱堡，不过棱堡还算是坚固，炮弹撞上棱堡，被反弹回去，落在地面爆炸，并未对棱堡构成太大的损伤。还有两发炮弹击中木头城墙，炮弹击穿了木板，在木头城墙内爆炸，一下就把木头城墙炸开了一个缺口。
“给本藩狠狠打！先把罗刹人的炮位轰掉！这样我们的炮就能推上来了！”郑袭指着前方城堡炮位的方向喊道。
刚才狙击手乘坐的雪橇抵近城堡，击毙了几个奴隶，也使得俄军的炮位已经暴露。这时候明军只要敲掉了俄军的炮位，其他的小口径火炮就能推上来加入炮击。
六门野战炮集中火力，对已经暴露目标的俄军炮位拼命的开炮轰击，经过半个多小时的猛烈炮击，六门野战炮打出了一百多发炮弹，终于把俄军的炮位全部摧毁。而在此期间，俄军的火炮也发出几发炮弹反击，但是因为距离太远，俄军炮弹根本够不着明军炮兵阵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白白挨打。
摧毁了俄军炮位之后，郑袭军的榴弹炮，臼炮和小口径野战炮全部压了上来，在距离城堡不足三百步之处布置好炮位，成群结队的火枪手以雪橇车为掩体，布置防线。
“开炮！”郑袭一声大吼。
除了两门砰砰炮之外的所有火炮全部开火，野战炮、榴弹炮和臼炮喷出耀眼的火光，滚雷般的炮声回荡在千里雪原中，不计其数的炮弹下冰雹一样，劈头盖脑砸在俄军城堡上，这座木头城堡不断炸起一团团火球，木头迸裂，城门破碎，坚固的棱堡也开始摇晃起来，有数发臼炮炮弹从棱堡顶部砸了进去，落在棱堡内爆炸。
炮弹的爆炸，引发了棱堡内的火药桶爆炸，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棱堡就像是火山喷发一样，顶部喷出了滚滚烈焰，猩红色的火苗从射击孔内喷出。
“打得好！儿郎们，准备冲锋！”郑袭拔出宝刀向前一指。
身边的亲兵挥舞着旗帜，发出了旗语信号。明军大阵中战鼓隆隆，低沉的号角声响起。不计其数的明军士卒从雪橇车上跳下，高喊着“万胜”的口号，向前方火光冲天的俄军城堡猛冲了上去。
明军的炮击停息下来之后，俄军指挥官别克托夫从废墟中钻了出来，他环视了一圈，只见这座木头城堡已经轰得一片狼藉，城门破碎，城墙坍塌，棱堡燃起熊熊烈火，从高处滚落下来的大炮横在废墟上，俄军士兵、哥萨克士兵、土著士兵和土著奴隶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遍地都是。
“准备战斗！阻拦敌人！”别克托夫大喊道。
俄军士兵的战斗力还是相当强悍，尽管在刚才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就遭到了惨重的损失，可是明军炮击停息下来之后，没死的俄军就纷纷从废墟中钻出来，站在残破不堪的断墙后面，伸出枪口。当地的土著士兵或是端起火枪，或是拿出弓箭。
“万胜！”明军已经冲到距离城堡一百步外。
俄军还没有开火，因为他们手中的滑膛枪在这个距离上开火精度很差。可是对面的明军却停下脚步，成排的火枪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声，密集的子弹下暴雨一样泼洒过来，一些反应比较慢的俄军和土著兵转眼之间就被打成筛子。那些反应比较快的家伙纷纷低下头来，借助着残垣断壁躲过呼啸而来的子弹。
明军打出一排子弹之后，继续往前冲锋。
距离城堡只剩下五十步了，明军线膛枪手站成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前方。
“放！”火枪队指挥官一声大吼。
几乎是在同时，俄军指挥官也是一声大吼。
两边的火枪手同时扣动扳机，轰鸣的枪声回荡在雪原上空，激烈的对射中，双方的队形中不断喷起血雾，双方都有人倒下。俄军虽然有断墙掩护，可是他们人少，火力不够密集，明军又是威力巨大的米尼弹步枪，俄军转眼之间就被成群的明军火枪手打得死伤惨重。
这种攻防战根本不需要什么三段击，明军打完子弹，立即端起上好了刺刀的火枪，呐喊着向城堡被炸开的缺口涌去。
“乌拉！”彪悍高大的俄国人也纷纷丢下火枪，拿起斧头，准备用他们最擅长的肉搏战来击败来袭的明军。但是明军却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在城堡外面二十多步外站立，扬手投出了一个个冒着青烟的铁疙瘩。
“什么东西？”准备上前肉搏的俄军惊叫。
话声未落，一排火光在俄军阵型中闪烁，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随之响起，手里提着长柄斧头的俄军被炸得血肉横飞。

第1087章 兵指贝加尔湖

手雷爆炸的硝烟尚未消散，成群结队的明军挺着刺刀涌入缺口，高喊着“万胜”的口号，同高呼着“乌拉”的俄军狠狠碰撞在一起。
俄军近战能力相当强悍，尽管被手雷炸了个七零八落，可是十几名俄军火枪手却迎着人数比自己多得多的明军冲去，高呼着“乌拉”，挥舞长柄大斧，一下就劈翻了五名冲在前面的明军士卒。后面的哥萨克人也冲了出来，在守城战中，他们的战马发挥不了作用，哥萨克人就徒步挥动马刀，向明军发起反击。
城堡内的土著兵和土著奴隶也在拼死抵抗，有的人躲在后面开枪射箭，有的人拿起各种兵器向明军冲去。
俄国兵虽然勇猛，可是十多名残存的俄国兵最终还是抵挡不住成排的刺刀，最终全部被挑翻在血泊中。哥萨克人和土著兵见势不妙，纷纷跪地投降。
茵格达被攻破，俄军军官波德·别克托夫被杀，一百六十多名俄军士兵全部阵亡，有些重伤未死的，也被明军用刺刀挑死。一百五十多名哥萨克兵有七十多人阵亡，其余的被俘；两百多名土著兵死了八十多人，其余的被俘；五百多名当地土著奴隶死了两百多人，三百多人被俘。
这一仗郑袭凭借着武器上的优势大获全胜，以自身阵亡三十余人，受伤一百多人的代价，全歼了一千多敌人，缴获优良战马八十六匹，缴获火枪三百多支，还缴获了大量粮食、弹药和其他物资。这一仗拔掉了俄军城堡，打通了通往贝加尔湖的道路。
“儿郎们，通往北海的道路已经被我们打通！我们的下一步目标，就是直捣鞑子和罗刹人在北海的老巢！我们除恶务尽，不能让鞑子得到喘息的机会！趁着他们的实力还没恢复，我们要把鞑子全部歼灭在北海！”郑袭向获胜的明军下了命令。
攻克了赤塔河流域之后，六千雪橇兵一路西进，疾驰在千里冰封的雪原上。
三尺多深的积雪，对于其他人来讲是大自然制造的障碍，遮盖了道路，使得人马难行。可是对于雪橇兵来讲，雪地却是他们最好的前进道路。
拉雪橇的马匹身上裹着厚厚的棉甲，给战马御寒。马蹄子上裹着厚厚的棉布，增加了接触地面的面积，使得战马不容易陷入雪地中。而马是有灵性的动物，举例子说，人在水草地行军的时候，容易陷入沼泽，而马这种动物有天性，可以避开暗藏杀机的沼泽地。寒冷地带的战马，也懂得避开雪地下暗藏的冰河和深坑，能在冰封雪原上找到一条道路。
六千雪橇兵风驰电掣，向贝加尔湖杀去，准备向残存的满清朝廷发起最后一战。
贝加尔湖畔，这次冬季降临，比起去年冬天来已经是好了很多了，种植的土豆、玉米等高产作物收成，还有从俄国回来的商队带回来的粮食，给满清残存的朝廷提供了还算比较充足的粮食。冬季到来之前，天气转冷的时候，大批旗人和包衣进山打猎，下湖捕鱼，也获得了不少过冬的食物。
当然了，俄国人的粮食可不是白拿的，满清朝廷逃离北京的时候带出了不少金银财宝，这些金银财宝又落入到俄国人手里，换回了俄国人的粮食和武器弹药。
同晋商商队一起从俄罗斯欧洲地区过来的，除了有一些冒险的欧洲商人之外，还有一些抱着发财梦的俄国犯罪、无业游民和冒险家，还有东欧来的犯罪、犯了错的士兵等，他们组织起一支前往远东的远征军，来帮助满清朝廷。
因为康熙让范家带去的情况是，满清可以答应俄国人的一切条件，只要俄国人能够帮助满清恢复实力，打回关内，满清政府可以割让更多土地给俄国人。
俄国人有着对土地贪得无厌的需求，对出海口的强烈渴望，这使得正在同土耳其进行多次战争的俄国人答应了满清政府的要求，派遣一批人来到贝加尔湖一带。
披着貂皮披风的布木布泰和康熙一起站在湖边，看着在冰面上忙碌着凿冰捕鱼的旗人，又转过头去，看着扛着猎物从山里回来的旗人，布木布泰转头对康熙道：“皇孙，看到了没有，这才是我们的满洲勇士！当年没有入关的时候，我们满洲勇士都是这样过来的！那时候生活在深山老林里，哪有舒服的大房子，哪有取暖的热炕，火炉？哪有足够的粮食？都还不是这样过来了？只有苦寒的生活，才能激发斗志。只可惜入关之后，旗人遛鸟斗蟋蟀，听戏逛窑子，还有那害人的八旗特供品，让旗人们迅速堕落下去！如今来满洲都给丢了，实在是令人痛心疾首！如今我们来到当年苏武牧羊的苦寒之地，相信用不了几年，旗人们又能恢复当年的武勇！”
“皇玛麽，可是伪明逆贼武器精良，火器之厉害，不是旗人的勇武可以抵达的！”康熙其实是一个明白火器厉害的人。正因为如此，真实历史上，他才会禁止发展火器，把造出先进武器的戴梓都给发配了。
布木布泰指着在不远处跑马射击的俄国兵说道：“这不是有罗刹人在帮助我们吗？我们的勇武，加上罗刹人的火器，一定可以再次打回关内。或许奶奶是看不到了，或许乖孙儿你这一辈子也做不到了，但我们的子孙总有一天可以做到！”
“对！”康熙恶狠狠的点了点头，“只要我们再次入关，一定会有很多懦弱的汉人还会帮助我们！”
可是康熙他们不知道，他们不可能还有入关机会了。此时郑袭的雪橇队经过十多日的长途跋涉，已经抵达了距离贝加尔湖大约五十里外的地方。
“砰砰”千里雪原上响起了两声枪声，两名为了狩猎跑得过远的旗人身上喷出血剑，从马背上跌落下来。这两名旗人原本是去雪原中狩猎，结果他们自己反而成了别人的猎物，被躲藏在雪地中的明军狙击手一枪击毙。
雪地中钻出两条全白色的人影，他们身上披着白色披风，穿着白色棉甲，手里提着一支用白布包裹的米尼弹狙击步枪，向落马的旗人方向跑去。

第1088章 北海城

“明狗来了！”惊恐的叫声回荡在贝加尔湖畔。
寒冷的空气一下就紧张起来，在城外忙碌的旗人和包衣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活，狼狈逃入城内。自从满清朝廷逃到这里来的一年半以来，他们逐渐把自己的居住地扩建成一座城池，外面的城墙是用木头和泥土修建的。虽然是城墙十分简陋，但是白桦木本来就坚硬，到了冬季的时候，泥土冻得和铁一样坚硬，再加上旗人在城墙上泼了水，结成冰，使得这座简易的城池变得坚固异常。
旗人利用包衣和俘虏的当地奴隶修建的这座城池，被起名叫北海城，城池周长三千六百二十丈，在城墙上面每隔三十丈就修建了一座棱堡，棱堡是用石头筑成，较为坚固。
报信的斥候急匆匆的闯入城内，直奔图海所在的总理衙门。
“他们来了多少人？”图海问道。
斥候回道：“他们来了大约两千辆战车！他们的车跑得很快！”
“战车？”站在边上的恭亲王爱新觉罗·常宁楞了一下，“冰天雪地的，战车居然还能在雪地中跑？竟然有这等事？”
“少见多怪！”图海冷哼一声，“占领了我们满洲的明狗就制造出一种雪地车，越大的雪，这种车跑起来越欢。这种车没有车轮，只有两根板放在雪地里行走，以战马牵引，跑动速度比以车轮行走的马车还快。”
“原来就是他们！”常宁瞪着血红的眼睛吼道，“占领了盛京的就是他们！挖了我们祖坟的也是他们！既然他们今天来了，那就不能放过他们！”
图海制止住暴怒的常宁，又问那斥候兵：“明狗有两千战车，他们来了多少人？”
斥候回答道：“他们只有战车兵，没有步兵和骑兵跟随。他们的一辆车上大约是三个兵，大约是六千多人。”
“区区六千明狗，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了！”常宁声嘶力竭的咆哮着，“给本王点起八千精兵，让这些明狗有来无回！”
“王爷，千万不要冲动！”图海劝阻了常宁，“明狗既然敢来，他们必然是有恃无恐！别看明狗人少，可是他们武器精良。若是出城野战，恐怕不是对手。”
常宁冷哼一声道：“我们有八旗骑兵两万两千人马，包衣步兵两万余人，还有罗刹骑兵一千五百人马，罗刹步兵两千，还怕区区六千明狗？”
所谓的两万两千八旗骑兵，其实是包括了满蒙和汉八旗的人，跟着满清朝廷逃亡来到贝加尔湖的包衣奴才和绿营兵已经全部被抬旗，编入了八旗之中。至于那两万包衣步兵，其实是八旗兵在附近俘虏的当地奴隶，一部分奴隶被编入包衣步兵之中。北海城的人口，从满清朝廷刚来时候的不足十万，增加到二十万人，除了一部分是路上失散的旗人陆陆续续来到这里之外，大部分增加的人口都是附近抓来的俘虏。
近半年来，俄国人到来之后，满清朝廷处于俄军的保护之下，康熙一方面下令筑城，另外一方面主动出击，多次袭击漠北蒙古，救回了一些被蒙古人抓走的旗人，同时也抓回了不少蒙古俘虏。
二十万人口，兵力就有四万多人，这个比例是高了些，不过对于现在的清廷来讲很正常，目前的人口当中大部分都是青壮年男子，满清朝廷从京城逃亡到这里，大部分的妇孺老弱都已经损失了，剩下的自然以青壮年男子居多。
至于抓俘虏来补充人口，尽管旗人急需抓女人来当老婆，但他们也抓男人来当奴隶，被抓来的人就成为新的包衣。抓的人当然也都是青年人，老的早就被他们一刀砍了。
“什么？”皇城中的康熙听到明军不过区区六千人，就敢来这里叫阵，顿时火冒三丈，从龙椅上弹跳起来，“不过区区六千明狗，我们两万多骑兵出城，必能把他们一举全歼！尔等还龟缩在城内？来人啊！朕要御驾亲征！”
“皇上，万万不可啊！”图海连忙跪在地上苦苦相劝，“明狗既然敢来，他们肯定是有恃无恐！明狗武器精良，若单纯以骑兵冲阵，我们会吃大亏的！”
“那就把步炮兵全部叫出城去！还有罗刹炮兵！有罗刹炮兵相助，朕就不相信灭不掉这些挖了我们大清皇陵的明狗！”康熙的吼叫声充满了简陋的皇城大殿。
明珠劝道：“皇上，不可出城迎战！明狗都是车兵，牵引战车的均为精良的罗刹战马，他们的雪地战车疾走如飞，若是出城迎战，即便是我们胜了，也追不上他们。更何况他们的战车坚固结实，难以攻破。他们集结起来就是一堵可以移动的城池，一跑起来就是一支比骑兵还快的战车兵。我们出城野战，对我方不利。”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区区六千明狗在我们城外耀武扬威？”康熙不甘心的问道。
图海道：“他们都是雪地战车，只能在雪地中行走。只要我们坚守不出，守到气候变暖，积雪融化，明狗的雪地战车就成为废物。到时候我们再一举杀出去，必然能把明狗杀得落花流水！他们失去了战车，连跑都别想跑掉！”
“好！那就依你们的，我们坚守不出！”康熙不甘心的说道。
郑袭大军抵达距离北海城还有五里，原本他以为清军会出城攻击自己，在距离城池还有五里的地方他下令暂停前进，所有雪橇车结阵，准备迎击出城的清军。谁知道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了，也没见到一个清军出城。
“看来鞑子是被我们打怕了！我们就六千人来，他们竟然不敢出城迎战！”郑袭冷笑道，“传我令下，就地休整，明日一早攻城！”
雪橇车兵安营扎寨，他们安营扎寨十分简单，只要把最外面的雪橇围成一圈，炮车之类的放在中间即可。士兵不需要搭建帐篷，车上有帆布顶棚，拉起来就可以在车上休息。车阵中间点燃篝火，外围的车上挂着马灯，而且这是有月亮的夜晚，月光照得雪地犹如白昼一般，只要留几名哨兵，清军就没有任何偷袭机会。
明军士卒开始生火做饭，路上奔波了好几日了，都是啃干硬的干粮，吃冷冰冰的肉干，士卒们渴望吃一顿热饭。

第1089章 攻击北海之一

极北之地冬季的天亮得非常晚，到了早餐的时间，天空还是黑暗的一片，月亮已经下山，漆黑的天空中挂满繁星，明军大营内热闹起来，休息了一夜的士卒们纷纷起床。一批起床更早的士卒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雪橇兵的编制中没有专门的火头军，郑袭这次长途奔袭也没有带辎重兵，每一辆雪橇车既是战车，也是运输车辆，车上装满弹药粮草。
之前雪橇兵沿途劫掠过几个部落，新招募的当地人都被送到不久前攻克的俄军城堡内，茵格达城被改名为赤塔城。新招募的当地土著兵，被用来看押俄军俘虏。
郑袭的大军从赤塔出发抵达这里，途中要经过兴安山脉，也就是俄国人所说的雅布洛诺夫山脉。从海拔两百多米的赤塔翻过海拔一千多米的兴安山脉，雪橇车是沿着冰封的河流一路上坡，不过有四匹马牵引一辆雪橇，马力损耗还不是很大。
明军在沿途中又拔掉了俄军的一座小据点，获得了一些粮食。之后一路下坡，杀到了贝加尔湖畔。
用过早餐之后，明军先派遣几名哨骑去探路，以免清军在半路上埋伏。没有发现任何埋伏之后，明军雪橇队开始往北海城方向推进。雪橇车队推进了三里，推进到距离城下二里之外停止前进。
极北之地冬季天亮得特别晚，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天还没亮。
明军开始布置阵地，炮手们把射程最远的十二磅野战炮从雪橇车上搬运下来，一部分明军打扫雪地，用铁铲挖开一片雪地，清理出一块坚硬的地面，用来放置火炮。挖出来的积雪被堆在炮兵阵地前面，可以起到抵挡清军炮弹的效果。
布置好十二磅野战炮的阵地，明军又挥动铁铲，往前推进，在雪地中挖出一条条深沟，挖出来的积雪堆在两边，起到保护作用。随后就有人推着小口径的轻炮，在沟内推进。前面的明军把深沟两边挖宽，再挖出一片炮兵阵地。
“派遣几名神枪手去骚扰一下鞑子。”郑袭下了命令。
天色亮了起来，被从雪橇车上解开的战马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几名狙击手骑上马，往北海城方向疾驰而去。狙击手策马疾驰到距离城下两百步外，立住战马，端起米尼弹狙击步枪，从瞄准镜中观察城头动静。
“有个鞑子露头了！”一名狙击手冷笑一声，端起枪，对准露头的清兵，轻轻一扣扳机，只听到一声枪声，一颗高速旋转的子弹击穿了那名清兵的头盔，避雷针头盔飞了起来，子弹从前额钻入，带着颅骨碎片从后脑勺钻出，连后脑的金钱鼠尾辫都跟着被打飞了。
“砰砰”雪地中传来几声枪声，多名站在垛口后面探头探脑的清兵被打爆了头颅。
打完子弹的狙击手立即策马离去，退到清军火炮射程之外，才翻身下马，站在雪地中，把枪立了起来，装填子弹。
第一批狙击手退回来装填子弹的同时，第二批狙击手到了城外两百步的地方，端起枪来向城头射击，又击毙了多名清兵。
等到第二批狙击手退回去装填子弹，第三批狙击手到了城外，端起枪对准城头射击。第三批狙击手射击完毕，第一批狙击手已经装填完毕，又策马来到城下，对城头射击。郑袭麾下的一百名狙击手，除了十人分散在各处用来监视清军之外，其余的九十人在城下，分成三批轮番向城头射击，打得城头的清兵根本不敢露头。
“太可恶了！”常宁气得暴跳如雷，“明狗在城外猖獗，我们却不敢出城迎战！就算人不出来，让罗刹人把大炮来过来轰他们总可以吧！”
俄军炮队拉着几门炮过来，在城头架好火炮，准备等那些可恶的明军再次靠近的时候，就用火炮来对付。
“罗刹人的炮推上来了，都小心点，布置好炮兵阵地之后，就集中火力，集中十门以上的大炮去轰他罗刹人的一个炮位！”郑袭下了命令。
射程最远的十二磅野战炮虽然已经准备完毕，不过没有对城头开炮，因为滑膛炮在二里外射击命中率不高，即便集中六门炮去轰击俄军一个炮位，都无法保证摧毁。明军在等待其他火炮布置到位。
“明狗在雪地里面挖雪！给我对准他们，开炮轰击！”常宁大吼道。
城头的俄军火炮喷出火光，十多门大炮依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炮弹呼啸着，砸向正在挖掘的明军。
听到炮声，明军立即丢下手中的铁铲，趴入沟内。
俄军发射来的炮弹砸在深沟两边，炮弹钻入积雪内，扬起了一阵弥漫的雪花，但是厚厚的积雪立即吞噬了炮弹的动能，扎入雪堆的炮弹最多只能弹跳一次，就一头钻入积雪中；有的炮弹连弹跳都没有弹跳，一头扎入雪堆中就不见了踪影。
其实厚厚的积雪和沙子一样，也能消耗实心炮弹的动能，有时候效果甚至比沙子还好，因为炮弹钻入雪堆内，使得积雪融化变成水，炮弹钻入雪堆之后，动能很快就被消耗殆尽，对躲在沟内的明军根本没有什么威胁。
只有一名明军比较倒霉，一发炮弹刚好落入沟中，砸在他的肩膀上，半边的身子立即就被炮弹砸成碎片。
俄军炮击了一阵子，发现没有什么效果，于是停止了无谓的炮击，以免浪费弹药。
明军继续挖掘，在距离城下一里外的雪地中清理出几块空地。随后就有人推着火炮，进入到空地内。
忙碌到中午，明军开始对城头发起了猛烈的炮击。经过试射之后，一门门已经调整好角度的火炮喷出火光，呼啸的炮弹砸在城头上。实心炮弹砸在城墙上，冰凌迸溅。紧接着几发臼炮炮弹落在城头，立即炸开了一团团火球。
更多的开花炮弹落在城头爆炸，城头一片狼藉，锋利的碎片把人体撕得粉碎，气浪掀起了武器和木头碎片，一门俄军的火炮也被击中，沉重的大炮立即散架，炮架轮子飞上天空，炮管翻在一边，来不及跑开的三名俄军炮手当即粉身碎骨。
“明狗开炮了，快开炮！”常宁焦急的大喊大叫。

第1090章 攻击北海之二

从四百步到一千步的距离上，明军按照梯次摆开的七十六门各种口径的火炮剧烈震动，炮口依次喷出火舌，呼啸的开花炮弹砸在城墙上，腾起一团一团火球，升腾而起的白色烟柱以各个不同的姿态直冲天空。遭到炮击的城头一片狼藉，尽管城墙涌水泼过，外面覆盖上一层坚硬的冰块，但城头的清军经不起这样的炮击，清兵死伤惨重。就连俄军都遭到了伤亡，一处俄军炮位被摧毁。
“开炮！”俄军炮队军官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声。
正面剩下的五门俄军大炮发出轰鸣声，炮弹砸向明军炮兵阵地。不过俄军火炮太少，滑膛炮精度本身不高，明军又堆积了积雪保护炮位，俄军只有实心炮弹，砸在雪地中，并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
俄军的反击，立即遭到明军猛烈的火力压制，明军集中十门以上的火炮轰击一门俄军火炮，即使是滑膛炮并没有那么高，可是十多门炮集中轰击一门炮，还是在几轮炮击之内就把五门俄军火炮全部摧毁。
“打得好，罗刹人的炮兵全完了！”郑袭兴奋的喊叫。
俄军还有其他的火炮，不过在明军猛烈的火力压制之下，俄军大炮根本就搬不上来。
恭亲王爱新觉罗·常宁站在棱堡中，观察明军阵型。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于是转过头对身边的和托道：“和托将军，你看明狗虽然炮火凶猛，可是他们的步兵阵型十分单薄，他们只有区区五千步兵，且无长枪兵。若是我们出城攻击明狗炮队，有五千铁骑加上八千步兵出城，冒着明狗炮击，牺牲几百人，必能一举击破明狗步兵。”
和托拿起望远镜，看了一下明军守护在炮兵阵地两翼的步兵，因为明军的炮兵阵地前后距离拉开有五百多步远，明军步兵一共只有五千人，分散在五百步的战线上，只能站成十分单薄的两排。
“明狗也太托大了吧？就区区两排步兵，能挡得住我们铁骑加步兵冲击？”和托道。
图海之子诺敏道：“不可轻敌！敌人虽然步兵单薄，可是他们有壕沟可以阻拦我们八旗铁骑，谁知道壕沟前面是否有绊马索？听说明狗一种铁丝做的绊马索阴毒无比，铁丝上面都带有倒刺，战马撞上去，连人带马都挂在上面。若是硬冲，不知道要损失多少八旗铁骑！如今只剩那么点旗人了，不可轻易牺牲！”
常宁冷笑道：“我们两万多包衣步兵干嘛用的？让他们出来破明狗步兵！等到突破了明狗步兵的铁丝阵，冲入壕沟，他们的阵型必然崩溃！我们再以骑兵追杀！”
“可是父亲大人不让孩儿出兵，让我们坚守不出。”诺敏为难的说道。
常宁哼了一声：“难道就当缩头乌龟，在这里白白挨打？本王说要出兵，出了什么事，罪责本王担当！明狗阵型薄弱，若是不抓紧机会冲击，等到他们轰破城墙，步兵攻入城内，我们的骑兵就无用武之地了！至于包衣步兵，哼哼！那些奴才死多少也不心疼，大不了再去抓人便是了。”
“对！我们冲出去，不能在这里白白挨炮了！”和托道。
“和托，我们立即点起本部五千骑兵，再带上一万包衣出城！从西面出城，绕一圈过来，不要正面去冲明狗的炮阵。”常宁下令道。
“喳！”和托跪在地上打了个千。
诺敏见劝阻不住常宁，只好离开棱堡。诺敏下了城堡，飞快的奔向总理衙门，准备向父亲禀报此事。他刚刚走进总理衙门，却听人说图海不在。
“有谁看见父亲大人了？”诺敏拉过一名兵问。
“回诺敏大人，图大学士入宫了。”那名八旗兵回道。
诺敏一步都不敢停留，风风火火的直奔皇宫。宫门口一名侍卫拦住，诺敏出示了腰牌，焦急的喊道：“快放我入宫！有要事向皇上禀报！”
“未受皇上召见，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宫！若是公子要入宫，还容卑职禀报一声。”门口的侍卫坚守自己的职责，一面拦住诺敏，一面派人入宫去禀报。
这么一来一回，拖延了不少时间。就在此时，常宁，和托两人已经下令打开了西面城门，五千八旗骑兵和一万包衣步兵浩浩荡荡从没有遭到明军攻击的西面城门出了城，在雪地上奔跑，向明军的侧翼迂回上来。
“禀报大帅，鞑子出城反击了！来了大约一万五千余人，其中骑兵五千，步兵一万。”一名担任哨骑的狙击手回来向郑袭禀报。
郑袭哈哈大笑：“太好了！本藩就等着鞑子出城！即使来再多的鞑子，也休想突破我们的防线！今天就让鞑子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明军虽然只有五千步兵，可是全部是线膛枪手，其中三千支米尼弹步枪，一千支后装线膛枪，一百支米尼弹狙击步枪，三百支大威力米尼弹步枪，还有装备了六轮手枪的刀手，除此之外，郑袭手中还有六辆大杀器。加上阵地上挖掘的壕沟，布置在壕沟前面的一道铁丝网，再配合上火炮，可以说清军根本就休想突破貌似单薄的防线。
萧拱宸站在布置在左翼两挺砰砰枪和一门砰砰炮跟前，这三辆大杀器都用帆布遮盖，仍然放置在雪橇车上，担任射手的曹磊站在一门砰砰炮后面，身边还有一名装填手和两名弹药搬运手。这种砰砰炮射速快，威力极大。
吴彬和赵鹏站在一挺砰砰枪后面，这是一种手摇式四管机枪，在枪机上方，插着两块二十发金属弹壳子弹的弹排，一块弹排给两根枪管供弹。这种枪需要两名装填手，以保证火力的持续性。
清军已经出城，到了距离明军阵地左翼五百步外站立。
“看，那就是明狗的阵地！先让一万包衣步兵上，我们等候时机，等到包衣步兵贴上去，我们就从两翼包抄上去，必可一举破阵！”和托指着五百步外的明军阵地道。
明军阵地上，炮手们纷纷转动炮口，对准清军出现的方向。在炮兵指挥官的命令下，炮手们装填入开花炮弹，只等清军靠近，立即点火发炮。

第1091章 攻击北海之三

清军结阵，以包衣步兵走在中间，这些包衣步兵的任务就是用来填平壕沟，拔掉明军阵地外围的铁丝网，为八旗骑兵打开通道。包衣步兵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有的人拿着大刀长矛，有的拿着猎弓，有的端着比较新式的燧发枪，有的扛着鸟铳，有的两个人抬着一杆抬枪，还有人拿着一把铁铲，甚至有的人手里只有一根一头削尖的木棍。
“快带上！填平了明狗的壕沟，赏女奴一名！”后面督战的汉八旗军官大声吆喝。
能得到一名女奴的赏赐，这对这些包衣奴才们而言是很大的奖励了，满清朝廷逃亡到了这里，妇孺老弱基本上丢光了。把女人几乎丢光的旗人四处劫掠人口，抓来的女人自然是自己留下来用，抓到的男人都只能打光棍。
督战的汉八旗军官继续大吼着：“第一个冲入明狗阵地者，奖赏半个前程！斩获明狗首级者，抬旗入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听到督战队军官的喊叫声，包衣步兵加快步伐，向前方三百步外的明军阵地冲去。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明军阵地上突然闪烁过一排火光，紧接着就冒起弥漫的白烟，轰鸣的炮声随之响起，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向包衣步兵的阵型中砸了下来。数发炮弹拉出了抛物线，落在包衣步兵阵型中，“轰隆隆”滚雷般的巨响声随之响起，爆射而出的金属碎片犹如死神的镰刀，撂倒了一大片包衣步兵。
“快冲！冲过去，明狗的炮弹就打不着了！”督战的汉八旗军官大喊道。
趁着明军炮队装填炮弹的空隙，包衣步兵人群拉开脚步，奋力向明军阵地冲去。期间有几个被开花炮弹爆炸威力给吓到的包衣兵转身逃跑，立即被督战队全部砍翻。
刚才明军的七十六门火炮并没有全部开火，只有二十四门开火。看到黑压压的包衣兵冲上来，第二轮炮击开始了，五十二门各式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黑洞洞的炮口接二连三喷出火光，炮弹好像从天而落的陨石一样，纷纷落在包衣兵的阵型中，轰然炸开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弹片四下呼啸飞舞，每一声爆炸，就腾起一团团血肉，也不知道有多少包衣兵倒在了这一轮炮击当中。
有不少包衣步兵被吓坏了，扭头就跑。身后的汉八旗督战队不由分说，拔出刀一阵砍杀，把转身逃跑的包衣兵全部砍翻在血泊中。
“快冲！”督战队挥舞着血淋淋的钢刀大喊。
明军炮击造成了三百多名包衣兵伤亡，也是因为包衣兵的阵型比较疏散，开花炮弹并不能杀死更多人。
炮手们忙碌着，清理炮膛，塞进用来发射榴霰弹的定装药包，随后把一枚枚乌黑的榴霰弹从炮口塞进去。刚才首轮射击的二十四门火炮很快就完成了装填，炮手们转动炮口，对准已经冲到一百五十步外的包衣步兵阵型，点燃火炮。
火炮的轰鸣声再次响起，二十四门大炮喷出火光，榴霰弹飞出炮口，火药膨胀产生了灼热的气体，从炮弹尾部木托上的小孔钻入，又钻入炮弹内部，使得炮弹在飞出百步之后，在空中爆裂开来，无数细小的铁珠下雨一样，撒到包衣步兵人群中。只见一团又一团血雾腾起，不计其数的包衣步兵当场就被打成马蜂窝。
“开火！”各火枪队军官一声大吼。
站在壕沟中，站成一排的火枪手纷纷扣动扳机，三千支米尼弹步枪纷纷喷出火光，子弹飞出百步之外，旋转着扎入人体中，不断溅起一朵朵鲜艳的血花。
包衣兵也用手中的火枪和弓箭反击，可是距离太远了，根本就无法对站在壕沟后面射击的明军造成任何威胁。就在此时，明军又一轮射击，密集的子弹钻入人群，打得包衣兵一个接一个惨叫着倒下。
三千米尼弹步枪手，分成三批，依次射击。米尼弹装填速度快，三排火枪手轮番射击，枪声一刻都没有停息下来过。
明军的火炮再次发出怒吼声，炮弹落在包衣兵的后阵中，大批包衣兵血肉横飞，还有不少汉八旗督战队也被炸得飞了出去。
“开火！”随着包衣兵距离的接近，后阵线膛枪手终于发威了。
炒豆子般的枪声响起，五百名后装线膛枪手完成一轮射击，撂倒一排包衣兵。紧接着他们压下枪托，倒出残留在枪膛内的金属底板，又把一颗新的纸质弹壳底火子弹塞进枪膛，再一压枪托，便完成了装填。也就在五百名后装线膛枪手装填的同时，另外五百名后装线膛枪手早已扣动扳机，完成一轮射击。
后装线膛枪手的射速快得令人无法想象，不过区区两排枪手，就能保持火力持续输出，比三排射击的米尼弹步枪手的射速还要快。
不过包衣兵的人数实在太多了，一些转身逃跑的包衣兵全部被砍杀，活着的包衣兵不敢转头逃跑，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很快这些包衣兵就冲到明军阵地外围的铁丝网跟前，有人拔刀去砍铁丝网，却发现根本砍不断。还有人试图去搬动固定在地上的木桩，可是他们根本就无法拔起牢牢冻在地上的木桩，相反，一排子弹打过来，围在木桩边上，企图拔起木桩的包衣兵倒下一圈。
后面担任火力掩护的包衣兵用火枪和弓箭射击，滑膛枪的精度太差，猎弓威力不足，明军还有壕沟保护，包衣兵的射击效果极差。
阵地上不断冒起弥漫的白烟，三千支米尼弹步枪和一千支后装线膛枪不断收割包衣兵的生命，把他们打成铁丝网外面的尸体堆。承受不住的包衣兵转身就跑，被身后的督战队一通砍杀，接着又给督战队驱赶了上来。
尸体越堆越高，有些尸体直接就趴在铁丝网上。逐渐堆积起来的尸体，终于在几处的铁丝网上堆积成一段段斜坡。
包衣兵呐喊着从尸体堆积成的斜坡上冲过，跳到后面的壕沟跟前，拼命的铲雪，去填平眼前的壕沟。
“包衣兵已经冲破明狗铁丝绊马索了！他们已经冲进去了，该轮到我们了！”和托转头来向骑在马上，蓄势待发的满蒙八旗骑兵大吼一声。

第1092章 攻击北海之四

“皇上！父亲，大事不好了！”得到允许进入宫内的诺敏一见到康熙和图海，便一下跪在地上，“恭亲王带着五千骑兵和一万步兵出城了！”
“什么？”图海大惊失色，几乎一屁股坐在地上。
相比之下，自认为有些雄才伟略的千古一帝康熙反而镇定了很多：“明狗不过区区五千，一万五千大军出城，必能一举攻破明狗！想起来旗人们来到这里也一年半了，经过这一年半的磨练，他们早已不是当年在京城遛鸟听戏的旗人，而是最勇猛的战士！更何况，我们的包衣兵也不是大刀长矛，也是一支精锐的神机营！”
图海焦急的说道：“皇上，请让微臣出城去阻止恭亲王。”
康熙点了下头同意了：“图爱卿去吧，相比五弟他也知道，该让包衣兵先上，我们大清宝贵的铁骑放在后面。若是我军占了上风，不要劝阻；若是包衣兵形势不妙，你立即让五弟带着八旗铁骑回城。”
“喳！”图海打了个千，退了下去。
图海还未走出宫门，就听到城外传来山崩地裂般的炮声，接着又是一阵激烈的枪声，很明显，城外已经打起来了。图海一步都不敢停留，出宫之后，立即骑上快马，带上几名亲信风风火火的往城外奔去。
南门口，几名看门的士卒拦住图海一行人的去路。他们一时间没看清楚骑在马上的图海，守住城门不让图海一行人出城。
“图大人到，快打开城门！”亲信出示了腰牌。
“喳！”城门官立即转头下令开门。
图海刚刚出了城门，往双方激烈交火的东门方向疾驰而去。还未到跟前，就看到远处不断腾起的火光，弥漫的硝烟直冲云霄，远远的看过去，图海没有望远镜，看不清情况。不过图海远远的看到，常宁拔出宝刀向前一指，八旗骑兵正准备冲锋。
“且慢冲锋！”图海让侍卫齐声大喊。
常宁听到身后传来的喊叫声，转过头来一看，只见是图海带着几十名亲卫策马疾驰而来。但他还是固执的对亲兵下了命令：“不要理那个老头子！八旗勇士们，准备冲锋！本王和你们一起杀入明狗阵地！”
“杀明狗！”五千余八旗铁骑一齐拔出钢刀指向天空，在正午的阳光照射下，锋利的钢刀闪烁着耀眼的寒光，刺得人们睁不开眼睛。
“杀！”八旗兵策马疾驰，两万多马匹践踏着雪地，扬起了漫天雪花，犹如雪崩一般，裹着弥漫的白雪，向明军阵地涌去。
前方战场上，枪炮声不断响起，倒下的包衣兵越来越多。站在铁丝网跟前的包衣步兵不断被炮弹和子弹撂倒，倒下的尸体堆得比铁丝网还高。还有些位置，在死伤了不计其数的包衣兵之后，终于搬开了一段鹿砦。后面还有不少包衣兵徒劳的用鸟铳、燧发枪和弓箭，同躲在战壕里的明军米尼弹枪和后装枪对射。
有些包衣兵已经支撑不住了，扭过头来就跑，都被后面的汉八旗督战队砍翻。
被督战队血淋淋的钢刀吓得转过头继续攻击的包衣兵，转眼之间又倒在枪林弹雨中。有些比较聪明的包衣兵趴在雪地中，端起火枪射击，可是他只能打一枪，前装枪是没办法趴在地上装填子弹的，那些包衣兵只好蹲起来，紧张的装填。就在此时，一排子弹和炮弹呼啸而来，正在装填子弹的包衣兵当即被撂倒一大片。
“快，用尸体掩护！”一名包衣兵大喊道。
几十名包衣兵蹲在尸体堆后面，半蹲在雪地中，装填子弹，躲避头顶呼啸而过的弹雨。其余的包衣兵也纷纷模仿，也都蹲在尸体堆后面装填子弹。
就在此时，只听到身后有人大吼：“让开！挡路者死！”
包衣兵转头来，发现成群的八旗骑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到了他们背后三十多步之外，若是不让开，八旗兵不介意直接从包衣兵身上践踏过去。
“真鞑子终于上来了！预备！”萧拱宸拔出钢刀，向清军骑兵冲来的方向一指。
两门砰砰炮和四挺砰砰枪掀开了帆布，露出狰狞的獠牙。这六辆大杀器，都是布置在阵地的两翼，可以形成交叉火力。
此时明军的加农炮和榴弹炮刚刚才发射一轮，尚未完成装填。不过臼炮装填快，明军炮手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装填，对准涌过来的清军阵型发出一排炮弹。
炮口朝天的臼炮喷出一排火光，带着火星的炮弹腾空而起，在空中拉出了一条弧线，升入最高点，接着就向涌来的八旗骑兵阵型中砸了下去。只见一排火光腾起，地面上弥漫的雪花扬起，白色的雪花中夹杂着一抹血红，几十名正在冲锋的八旗骑兵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人仰马翻，有的人直接就被炮弹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
“砰砰砰”正面的米尼弹步枪和后装步枪也纷纷喷出火光，明军阵地上喷出一排火光，涌上来的八旗骑兵好像被剥皮的洋葱一样倒下一片。
“开火！”萧拱宸一声大吼。
曹磊左手扶着砰砰炮，右手摇动了手柄，身边还有一名士卒帮着他转动炮口，瞄准八旗骑兵的侧面。只见双管炮口喷出火光，淡蓝色的硝烟腾起，插在小炮上的弹排迅速缩短，一枚枚黄橙橙的炮弹被供弹口吞噬，滚烫的弹壳从另外一边弹了出来。
机关炮爆发出惊人的威力，每一发炮弹钻入八旗骑兵的人群和马群中，都要洞穿了好几个人或者好几匹马，才会失去动能。炮弹下雨一样扎入八旗兵人群，立即腾起了一团团弥漫的血雾，人的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涌上来的八旗骑兵好像被收割的稻谷一般，成堆成堆的倒在这种威力巨大的大杀器跟前。
布置在两翼的四挺砰砰枪也在同时发威，随着射手摇动手柄，四个枪管依次喷出火舌，战场上响起了一阵“哒哒哒”清脆的枪声，同机关炮沉闷的“咚咚”混合在一起，四条纵横交错的火镰犹如死神的镰刀，把无数八旗骑兵从马背上掀落下来。
“什么鬼东西？”常宁看到八旗骑兵好像被收割的稻谷一样纷纷落马，脸色大变。

第1093章 攻击北海之五

看着好像被收割的杂草一样成片成片倒下的八旗骑兵，萧拱宸只觉得血脉贲张，浑身上下热血沸腾。他在心中暗道：若是当年我大明有如此利器，何至于让建奴占了中原！恐怕连老奴和皇太极都被打成碎肉了吧！
机关炮威力无穷，一旦被炮弹击中，人马俱碎，化为一篷蓬飞散的血雾。
四挺机枪和两门机关炮布置的位置合理，在六个不同的点分布，形成交叉火力，可以无情的屠杀落入火网内的敌人。
吴彬摇动四管机枪的手柄，手柄每转动一圈，连杆和凸轮依次带动四套击发装置，不断撞击底火，同时抛出弹壳。两个插在枪机供弹口上方的弹排不断缩短，滚烫的弹壳下雨一样落在雪地上。装填手忙忙碌碌，不停的拔掉打完子弹的弹排，把新的弹排插上去，以保持机枪火力的持续性。
“小心，别摇得太快了，注意枪管发烫！”一名军官大喊道。
虽然枪管用是这个时代最新技术，用精良的钢铁打造，不过还是比不上后世的枪管，若是机枪手打得红了眼，摇动手柄速度过快，会使得枪管很快发烫，严重的话会让子弹卡壳，甚至引发炸膛事故。
四挺机枪和两门机关炮，即便是放到后世，也是极其强大的存在，即便是一万现代化的步兵都能给挡住，也会在这种火力下损失惨重，更不要说这个时代的骑兵了。即使是如此原始的机关炮和机枪，威力都非同小可。更何况，除了四挺机枪和两门机关炮之外，还有步兵手中的步枪，炮兵的火炮。
看着不断倒下的八旗骑兵，和托深感绝望。在他的印象中，火器发射一次，需要很长时间来装填，除非是明军一种一窝蜂火箭。可是火箭散布面积大，精度差，在近距离上就没有什么作用。如今他们却碰到一种武器，能在近距离上连续发射，而且火力一刻都没有停息下来过，即便是一窝蜂火箭，也有停息下来装填的时间啊！这种魔鬼一般的火器却没有，好像打不完的一样，不断的挥舞着死神的镰刀，尽情收割生命。
八旗骑兵终于感到绝望和恐惧，他们纷纷扭头，拼命的策马逃离这恐怖的杀戮场。可是到了此时，五千八旗骑兵只剩下不到一千人！
其实就算他们继续往前冲，能够冲破机关炮和机枪的火力拦截，跟前还有大批步兵。米尼弹步枪手的枪上都已经插上刺刀，远近都能战，还有携带六轮手枪和手雷的刀兵，八旗兵冲到跟前的话，只能是全部死绝。
图海刚刚出城，看到八旗骑兵冲了上去，他来不及制止。不过一会儿功夫，只看到八旗骑兵好像猪狗一样被人屠杀，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不到一千八旗骑兵狼狈逃回，常宁从图海身边经过，大喊一声：“图大人，快走！”
八旗兵跑了，原本在包衣兵后面督战的汉八旗也纷纷转身，撒开双腿飞快的逃回城内，剩下的包衣兵转身想跑，可是炮弹子弹追着他们的屁股射了过来，又撂倒了一大批。
萧拱宸下令，机关炮和机枪停止射击，他知道这些武器虽然威力巨大，可是也十分娇贵，射击时间略长点，枪管就会发烫，而且枪管寿命也不长，一根枪管大约发射一千发子弹之后就会磨坏膛线，需要更换枪管。这些枪管又贵得要命，郑袭这里自己无法生产，只能从南方运输过来。另外，这些机关炮和机枪耗费弹药过大，炮弹和子弹数量有限，自己也无法生产，需要长途运输过来。
不过这些大杀器对城内的清兵起到了震撼的效果，想必清兵肯定不敢再出城迎战了。
事实上，机关炮和机枪不仅震撼了城内的清兵，也极大的震撼了城内的俄军。
站在城头观战的俄军军官拿起望远镜，看着激烈交战的战场，一开始还只是觉得对手不过是火炮威力较大。看到后面，当看到大批包衣兵倒在铁丝网跟前的时候，俄军军官切尔尼亚耶夫转头说道：“看来，明国人的铁丝网和壕沟战术十分有效。只是很想不通的是，他们的来复枪怎么可能打得那么快？来复枪很难装填的，他们居然能打出这种效果。”
“或许他们的来复枪有奥妙。”另外一名俄军军官说道。
接下来，俄国人铁丝网被包衣兵的尸体填过去，又看到八旗骑兵冲上去了。俄国人还以为八旗骑兵这一轮冲锋，必然能突破明军防线。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让俄军目瞪口呆：只见明军阵地上突然吐出六条火舌，接着响起两种奇怪的声音，成群结队的八旗骑兵就像是撞上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倒在阵地跟前。
“难道明国人有了可以连续发射的火枪？那也太可怕了！”切尔尼亚耶夫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的转过头来。
“我知道明国人有一种发射速度很快的火器，是一窝蜂火箭。可是这次根本就没有见到他们发射火箭，他们好像是一种枪！这种枪可以连续射击！这太可怕了！”边上的那名俄军军官脸色都已经变了。
切尔尼亚耶夫道：“明国人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听那些鞑靼人说，明国人有可以在水面上自动行走的火龙战舰，还有在陆地上行走的火龙车！有鞑靼人的间谍在南方看到，火龙车是在两根铁轨上行走，跑起来比马还快，还不用马匹拉，可以自己跑动。在水面，有火龙船，冒着黑烟，自己跑动，真是太可怕了！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魔法！”
“或许不是魔法，可能是一种新的技术。”边上的军官说道。
切尔尼亚耶夫道：“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这些事情，我们也要仿制出这些战舰，还有明国人的武器！这样我们就能横扫欧洲大陆，把西欧那些人全部踩在我们脚下！首先要把土耳其给灭了！”
此时，激战已经进入尾声，被丢弃的包衣兵没能全部跑掉，三百多名明军后装线膛枪手骑上马冲了出来，远远的用枪射击，靠近了用刀劈砍，把不少包衣兵留在阵地跟前。

第1094章 攻击北海之六

北海城南十里外，冰雪覆盖的草原上，一夜之间立起了无数蒙古包。
成衮、阿喇尼、哲布尊丹巴、厄尔奇木、巴额尔克等蒙古部落头目聚集在大帐中，虽说他们已经结盟，应王羽的邀请出兵北海，准备对残存的满清政府最后一击，可是蒙古头目们吵吵闹闹，谁也不服谁。
蒙古部落彼此之间不团结，当年才给了皇太极机会，采取各个击破的办法，把蒙古部落一个个收编。
满清嘴巴上说的什么满蒙一家，说得很好听，事实上女真和蒙古是世仇，几百年来，蒙古和女真就没有停止过厮杀。至于建奴，听德高望重的郑王爷说，其实建奴是来自北海以北以西的通古斯野人，只不过他们被李成梁收留之后，老奴给李成梁当干儿子，借助李成梁的帮助，才消灭了不听话的女真部落，自己打出女真人的旗号，统一了女真部落。其实老奴和他的那一批最早的追随者都是从西伯利亚荒原逃来的野人。
因为天寒地冻，冰雪覆盖了草原的缘故，应邀出征北海的蒙古人来得比郑袭部晚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毕竟蒙古人没有雪橇。
在这半个月内，郑袭见炮击无法摧毁城墙，就没有再浪费宝贵的炮弹，而是派出哨骑，在北海城周围活动，一旦发现有少量的清兵出城，哨骑便用狙击步枪击毙；若是发现有比较多的清兵出城，便调集几百名后装线膛枪手骑马追杀。
明军人数虽少，但是仗着精良的武器，把城内的清兵压制得根本就不敢出城。
蒙古人到来之后，听明军中的蒙古士兵说起半个月前的北海之战，那些蒙古部落头目惊呆得嘴巴都能塞进鸡蛋。
“可以连续发射的火枪？打起来就打不停了？就六支枪，打死数千骑兵？”成衮愣了半晌才开口问道。
“回大汗，正是！”那明军士卒道。
正在蒙古部落头目们在大帐内吵吵闹闹之时，外面传来一声长喝：“郑王爷道！”
所有的蒙古部落头目不敢怠慢，纷纷站起来走出账外迎接。虽说这次蒙古人发兵征讨满清残部是听了王羽的钧旨出兵，但是郑袭在蒙古草原上却有一种极大的威慑力，他的军队最为精良，蒙古人也都知道了，蒙奸科尔沁蒙古，就是被郑袭所灭，这件事对草原上的蒙古各部落震撼极大，他们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同郑袭部抗衡。
而郑袭这时候的作用，就是把蒙古部落联合起来，对满清残部进行最后一击，这就是除恶务尽。
郑袭带着黄昭和一百亲兵，走进蒙古兵营内。
哲布尊丹巴活佛带着成衮等人走出，刚刚走到门口，就见到一名头戴六瓣明光盔，身披蟒袍腰间挂着玉带的大明王爷在一群装备精良的亲卫簇拥下，走进蒙古大营。
成衮打量郑袭的亲卫，只见那些兵身上披着银光闪闪的铠甲，铠甲都是成片的，头上戴着同样银光闪闪的头盔，脚上穿的鞋子也是钢铁打造的。很明显，这些铠甲都是钢甲。头盔上还有一个可以拉下来的钢制假面，在交战的时候可以拉下来保护面门。亲卫们背上背着宝刀，腰间挂着六轮手枪、手雷和子弹。
“这些兵，真是精良啊！”成衮感叹了一声。
装备了手枪的刀兵，无论近战远战都所向无敌，他们骑上马也是最精良的骑兵。
几门蒙古少女走了上前，给郑袭和黄昭等人披上了洁白的哈达。还有几名蒙古汉子手捧着托盘上去，托盘内放着马奶酒。
郑袭哈哈大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他在蒙古人的部落里，根本就不用担心有人会在酒碗中下毒，因为蒙古人好客，而且有十分严格的规矩，若是客人死在自己的大营内，那么这个部落就会为人所不齿。即使来客是打生打死的宿仇，但只要来做客，蒙古人就会极力保证他们的安全。更何况，郑袭不是仇敌，而是大明的王爷，兼草原上的使者。
蒙古人心中很清楚，虽然自己向大明称臣，但事实上他们只服王羽。因为郑袭的人曾经告诉他们，郑袭事实上听命于王羽，郑袭部的武器弹药都是王羽提供的。
得知这些事之后，蒙古人十分吃惊，郑袭的精锐部队在他们眼中就已经是神一样的存在，可是这支天神一般的部队却听命于王羽，那么王羽该有多强悍了？所以在满清朝廷连遭败绩之后，蒙古人就开始向大明示好。之后，郑袭根据王羽的钧旨，让蒙古人向大明称臣。只不过这里面是有文章的，目前永历是皇帝，蒙古人进京朝贡。若是永历下台了，变成王羽扶植的鲁王当上皇帝，蒙古人仍然要进京朝贡，认鲁王为皇帝。
郑袭走进中军大帐，蒙古人对这个大明的藩王，草原上的钦差大臣，使者，自然是十分敬重，尤其是哲布尊丹巴活佛，主动把正中间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让出来给郑袭。
“各位草原上的好汉！”郑袭站在正中间的主座跟前，环视一圈，拉开嗓门道，“自从当年老奴叛乱，后金女真崛起，蒙古部落也没少受到祸害！那几个最先投靠了满清的蒙奸部落已经覆灭，满清政权一路逃亡去了北海。可是他们贼心不死，还屡次劫掠你们。如今是我们对满清的最后一战！打完了这一仗，从此就没有人再来劫掠你们了！”
左右的蒙古部落头目彼此对视一眼，对郑袭的话表示赞同。他们也确实被满清骚扰怕了，当年满清败退的时候，蒙古人趁机追杀，导致满清五十多万逃亡的队伍只剩下不到十万。可是满清逃到北海边上，稳定下来之后，他们就多次组织人马进入草原劫掠，这个时候蒙古人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不少蒙古小部落被灭，大批蒙古人沦为包衣，变成了满清的奴隶。漠北蒙古组织了兵力阻拦清军，却都是不堪一击。这时候蒙古人才明白，之前他们之所以可以追杀满清残部，还不是明军把满清打残了，满清在逃亡路上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一旦满清喘过气来，蒙古人就根本不是对手。

第1095章 攻击北海之七

半个多月前，折损了四千多八旗骑兵和七千多包衣兵的恭亲王常宁刚刚逃回城内，就遭到了康熙的责罚，不过怎么说他都是康熙的亲弟弟，康熙自然不可能把他绞死或杖毙，也不会赏他一杯毒酒，所以责罚只是关入宫内，面壁思过。
城外的郑袭部断断续续炮击了三日，便停息了炮击。
听到城外的炮声停息下来，图海和索额图等人判断，城外明军携带的炮弹并不多，认为只要坚守不出，等到天气即将转暖，冰雪融化，明军将不得不撤军，否则他们的雪橇车都会失去作用。
但明珠和喇沙礼等人，却劝告康熙说，还不如趁着明军缺少弹药的机会撤军，利用晚上的机会，从西门跑出来，一路往西撤退。
撤军的观点遭到了图海的驳斥，图海认为，明军的雪橇在雪地中疾走如飞，只要清军离开城墙的保护，就会遭到明军在背后掩杀。更何况，城内还有不少女人和小孩，虽然大部分女人都是俘虏来的女人，可是那些女人和小孩是旗人复兴的种子，绝对不能丢掉。一旦离开城墙的保护，女人和小孩一个都跑不掉。
康熙最终采纳了图海等人的建议，坚守不出。
败退回来的常宁受到责罚，正在宫中面壁。就在这时候，他的小妾吴氏端着一碗鱼汤走了进来。
常宁转过头去，见来的是吴氏，他拉开嗓门咆哮：“滚出去！别来烦老子！”
吴氏一下愣住了，歇斯底里吼叫的常宁“啪”的打掉吴氏手中的汤碗，接着又是重重的一记耳光打在吴氏脸上：“你这个jian女人！要不是你的爷爷吴三桂这条狗贼，老子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我们爱新觉罗家，被你们吴家害惨了！”
“住手！”建宁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不许打本宫的女儿！就算没有吴三桂，有王逆狗贼在，你以为你们守得住？这不怪本宫的公公，他也是被逼的！吴逆郑逆攻占了湖广，袭击四川，切断云贵粮食运输，公公也是迫不得已！”
“哼！”常宁冷哼一声，“反贼就是反贼！”
康熙站在门口，听到姑姑和弟弟争吵的声音，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御书房。
走在北海城的宫殿内，康熙感慨万分。他刚满二十岁，正是人一生中准备大展宏图的时刻。可是看着北海城的宫殿，康熙只感到绝望。回想起自己从小就在京城的紫禁城长大，那是一座金碧辉煌，气势磅礴的皇城，宫殿建筑物高大雄伟，宫内建筑物多得数不胜数。可是来到这苦寒之地，眼前这座宫殿，简直还没京城一座官员的府邸好。
北海城的宫殿，虽说也模仿了紫禁城，可是规模小了很多，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同京城的紫禁城比起来，简直是小人国，就连盛京紫禁城都比不上。
“皇上，不好了！”一名太监跌跌撞撞的闯入康熙的宫内，跪地禀报，“蒙古人！蒙古人来了！在城内，密密麻麻的，有十几万人！”
“什么？”康熙吓了一大跳，“蒙古人？蒙古人来了？十几万人？快，马上把图大学士，明珠，索额图等人都给朕召进宫来！”
“喳！”太监退了下去。
北海城并不是很大，图海等人其实比康熙早一些知道蒙古人到来的消息，他们正在总理衙门内商议，听到太监的通报，图海等人立即赶往宫内。
图海走进御书房，却看到康熙正在摔东西，一个珍贵的景德镇花瓶被康熙抓了起来，狠狠的摔在地上，摔成碎片。看到康熙又要去拿另外一个花瓶，贴身太监梁九功连忙抱住康熙的大腿：“主子啊，万万使不得啊！这花瓶拿去和罗刹人交换，一个花瓶就能换到一门罗刹大炮啊！主子爷，您刚刚已经摔掉一门罗刹大炮了！”
康熙的贴身侍卫曹寅也苦苦相劝：“主子爷，万万使不得啊！”
“滚！都给朕滚！”康熙声嘶力竭的咆哮起来。
“皇上，奴才们来迟了！”图海等人连忙在御书房门口跪下。
康熙见到是图海和明珠等人到来，消了一些气，让图海等人进入屋内。
“可恶的蒙古鞑子！”康熙破口大骂，他忘记了，其实他自己也是鞑子。满八旗入关的时间长了，不自觉的把关外的蒙古人也叫成鞑子。
图海道：“皇上请息怒！蒙古狗其实一点都不可怕，他们只不过是我们的手下败将罢了！再多的蒙古狗，也不是我们对手！”
康熙怒容满面：“蒙古狗打不过我们是不错，上次他们趁人之危，让我们损失多少人！这次有郑袭这条老狗相助，蒙古人跟着捡便宜，对我们威胁极大！郑袭狗贼正好缺少火药和炮弹，蒙古人就来了！那么多蒙古人攻城，我们如何守住？”
索额图道：“还请皇上放心好了，蒙古狗虽然人多，可是他们不擅长攻城！想必那郑袭也不敢逼着蒙古人攻城，否则把蒙古人惹恼了，他们发生内讧，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蒙古人确实不擅长攻城，而郑袭也没有想过让蒙古人去蚁附攻城当炮灰，这次蒙古人来助战，郑袭让蒙古人去打造攻城武器，还有一部分蒙古人将会负责挖掘地道。
在明军指挥下，一些小部落的低级蒙古武士和奴隶上山去砍伐木头，接着他们在明军的指导下开始打造攻城武器。有人在指导，蒙古人打造起攻城武器来，倒也像模像样的。大批蒙古人把砍伐下来的木头钉起来，做成云梯车的架子。别看这云梯车细胳膊细腿的样子，那只是云梯车的框架。
云梯车被推到湖边，接下来，就有人去贝加尔湖湖面上凿开冰层，从冰洞内打水。打来的水浇在云梯车上，很快就结成一层冰。接着又是一桶桶水浇灌上去，木架子外面的冰层越来越厚，最后整个架子都覆盖上厚厚的冰，就连承重的柱子都是冰的。
除了冰云梯车外，蒙古人还帮忙打造了冰巢车，冰冲车等攻城武器。
打造攻城武器的工作比较顺利，可是挖掘地道的工作却遇到困难。

第1096章 攻击北海之八

挖掘地道的作业碰到困难，明军挖开积雪之后，在挖开的空地上挖掘壕沟，可是往深处挖了几米，就很难再挖下去了，下面是千年不化的永久冻土层，冻得就好像石头一样坚硬，根本无法挖掘。
“罢了罢了，就算挖不了地道，我们也能攻破北海城！”郑袭道。
萧拱宸提议道：“还不如多打造几辆云梯车，巢车和冲车吧，反正用冰打造，造攻城武器时间短，能大批量制造，还不怕火箭。”
一边的黄昭提议道：“我们再打造一批水龙车好了，攻城的时候，让水龙车跟在云梯车后面，若是城头投下火油，就以水龙车喷水灭火。”
“好！”郑袭点了点头。
贝加尔湖附近的山林之中，蒙古部落的奴隶们在蒙古兵和明军监视下，挥动斧头劈砍。一棵又一棵白桦树被砍倒了下来，砍下来的木头被人放在雪地中，直接从山头推了下来。山脚下的奴隶拖走木头，送到湖边开始加工。
一根根木头被劈开，按照不同的用途，加工成各种形状。有的木头用来削成木板，有的就是圆柱体。这些木头被钉了起来。
北海城的城墙并不是很高，只有两丈高，云梯车和巢车之类的攻城武器也不需要太高，这就减少了许多工作量。经过前后一个月左右的作业，郑袭一口气打造出一百二十辆大型云梯车，两百四十辆望楼车，六十辆攻城冲车和三百辆盾车。郑袭并没有打造简易云梯，他不打算采取常规的蚁附攻城的办法，因为这一百二十辆大型云梯车，一次性就能把两千四百名精锐士兵送上城头，若是云梯车没有被毁，还能源源不断的把人送上城头。而两百四十辆望楼车上，可以站着一千二百名线膛枪手，能远程压制城头火力。
“没想到伪明和蒙古人竟然打造了如此之多的大型攻城武器！也真是丧心病狂！”站在棱堡内的图海看着城外的大明和蒙古联军说道。
切尔尼亚耶夫道：“怕什么？我们有棱堡！就算是他们的云梯车推上来，两边的棱堡能让他们损失惨重！就是他们爬上城头，也逃不过棱堡的火力杀伤！”
确实棱堡是攻城战中最大的威胁，当速度缓慢的云梯车靠近的时候，两边棱堡中的火枪手不仅可以大量射杀推车的辅兵，就连站在云梯车上的精锐战兵也会遭到棱堡射击，很难躲过两侧组成的交叉火力。
农历三月，是中国人称之为阳春三月的春季，公历已经是四月下旬了，关内的华北大地早已是春暖花开，岭南甚至已经进入夏季，可是在贝加尔湖一带，还是寒冷的冬季，这里的湖水至少要到五月份才会融化。
“王爷，该开始攻城了，再不攻城，还有一个月时间，天气转暖，我们用冰雪打造的攻城武器就会失去作用。”蒙古人首领成衮提议道。
“差不多了！明日一早攻城！”郑袭点了点头道。
黄昭道：“满狗大意，这座城池一没有护城河，二没有护城壕沟，城墙下面也没有布置一些障碍物，这让我们的攻城作业减少许多麻烦。”
次日，天色还没亮，大明和蒙古联军就开始了攻城战。
“弟兄们，这是对鞑子的最后一战！打完这一仗，我们就给惨遭鞑子屠杀的百姓报仇了！各位也能安安心心的过上好日子！”站在一辆结实望楼车上的吴彬大喊道。
“对！这是最后一战了！弟兄们都好好打！”身边的装填手和供弹手应声附和。
可是吴彬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彻底消灭了满清朝廷之后，只是他们军旅生涯走完了第一步，今后还有无穷无尽的恶战等着他们。若干年后，已经成为军长的吴彬带着由投诚满蒙八旗组成的东方十字军第一军，攻破了伊斯坦布尔，把这座城市改回原来的名字君士坦丁堡，他才真正结束了战争生涯。
这辆望楼车是一辆最结实的望楼车，车上安装了郑袭的大杀器四管砰砰枪，车上还携带了两千发子弹，可以对进攻的明蒙联军提供最强大的火力支援。
“轰轰”攻城的炮声响起，成排的炮弹呼啸着砸上城头，在城墙上爆炸，炸得城头的清军和俄军站立不稳。炮弹不断落下来，炸开了飞散的木屑，漫天飞舞的雪花，四射的冰凌，整座城池就像是发生了剧烈地震一样摇晃颤抖。
大约半个小时的火力准备过后，明蒙联军阵型中响起了隆隆的战鼓声和低沉的号角声，成群结队由奴隶组成的辅兵推着各种攻城武器，向城墙压了上去。
两百四十辆望楼车缓缓向前推进，推进到距离城墙还有一百步之外停止前进。明军进攻的阵型并未收到俄军的炮击，因为俄军摆出来的那几门守城火炮在刚才就被全部摧毁，城头的守军只能眼睁睁看着明蒙联军的攻城武器抵近城墙。
望楼车停止前进，大型云梯车、盾车和攻城冲车继续往前推进。
“快！全部登上城头！阻止明狗和蒙古狗！”和托等清军将领大喊大叫着，督促那些刚刚躲藏到城墙下面躲避炮击的清兵登城迎战。
“鞑子登城了！准备自由射击！速射枪炮等一下再发射，用来压制棱堡火力。”郑袭让人向望楼车下了命令。
停在距离城墙百步之外的望楼车上，突然喷出了一条条火舌，弥漫的白烟在车上腾起，米尼弹步枪居高临下，不断射出高速旋转的子弹。每一轮子弹射击到城头，就看到城墙上腾起一片弥漫的血雾。
“明狗的火器太狠毒了！他们的火铳打得又远又准又快，好多弟兄刚刚爬上城头就被打死了！”一名清军将领哭喊着道。
“稳住！”切尔尼亚耶夫喊道，“等他们进入五十码之内，两侧的棱堡再开火！”
明军的火力虽然凶猛，可是对躲藏在棱堡内的俄军火枪手却没有什么效果。密集的弹雨打得城头守城的清军包衣兵死伤累累，棱堡内的俄军安然无恙。
云梯车上，站着身披铠甲的蒙古武士，有的人手里拿着弓箭，有的人手持弯刀。随着云梯车的接近，车上的蒙古人纷纷蹲下身来，借助两边覆盖了冰层的木板保护自己。

第1097章 攻击北海之九

“各就各位！准备！”各棱堡内的俄军军官拔出军刀，声嘶力竭的吼叫。
看到云梯车逐渐推近上来，俄军军官手中军刀落下：“放！”
“砰砰砰”棱堡的射击孔内伸出一支支枪管，枪管喷出耀眼的火光，弥漫的白烟在棱堡外面腾起。打完子弹的俄军火枪手立即收回火枪，退到后面去装填子弹，站在后面的一排俄军火枪手上前，从射击孔伸出火枪，扣动扳机。
火光连连从从棱堡内喷出，雨点一样的子弹打在云梯车上，冰凌四溅，地面的积雪被打得纷纷扬起，不少推着云梯车的辅兵中弹，被打成筛子一般倒在雪地中。
子弹接二连三打在云梯车顶部的挡板上，打碎了冰块，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躲在云梯车顶部的蒙古人蹲下身子，根本就不敢露出脑袋，任凭子弹呼啸着从自己头顶掠过。尽管俄军火枪手攻击不到云梯车顶上的蒙古武士，可是推车的辅兵却伤亡惨重。
“砰砰砰”推进到百步之外的明军火枪手也开火了，子弹不断穿透了弥漫的白烟，打在棱堡上，喷溅出一道道火星。
线膛枪可以做到向射击孔射击，集中数量够多的线膛枪，完全可以把子弹打进射击孔内。可是棱堡内的俄军射击冒出的白烟，也遮挡了明军火枪手的视野，致使明军火枪手很难把子弹准确送入棱堡的射击孔内。不过棱堡射击孔外面不断腾起的白烟，同样也遮挡住俄军火枪手的视野，使得俄国人的射击精度下降。
“上！快上！”在后面督战的蒙古武士挥舞着宝刀，强令由奴隶编成的辅兵推着云梯车往城墙推进。
俄军射来密集的子弹，不断有辅兵倒下。有的辅兵吓得两腿发软，转身就跑，后面的蒙古人不由分说的拔刀砍下逃跑辅兵的头颅。
“上！压上去！”蒙古武士大喊道。
云梯车距离城头越来越近，身后留下了一条用尸体和鲜血浦城的血路，一路过来，无数辅兵倒在血泊中。就在云梯车距离城头还有三十步的时候，城头女墙垛口后面伸出不计其数的弓箭和鸟铳，羽箭和弹丸下雨一样落了下来。飞蝗般的箭矢和暴雨一般的子弹扎入人群中，更多的辅兵惨叫着倒下。
巢车上的明军线膛枪手果断扣动扳机，复仇的子弹射上城头，只听到城墙上方弥漫的白烟中激射出一道道血剑，顿时城头惨呼连连。
对攻城部队威胁最大的还是棱堡，棱堡内的俄军不断射出的子弹，不仅造成了辅兵大量的伤亡，甚至有不少督战的蒙古武士也被俄军子弹击中，倒在雪地中，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城下横七竖八躺满一地尸体。
“上！一定要攻破罗刹人的城堡！”成衮指挥自己的重甲怯薛武士，上前压阵。
这个年代的漠北蒙古，还没有沦为俄国人的傀儡，他们对俄国人还是比较仇恨的，俄国人的势力东扩，有不少蒙古部落遭殃，大批蒙古小部落被灭，那些部落的蒙古人不是被杀，就是沦为俄国人的奴隶。真实历史上的漠北蒙古是在噶尔丹进攻他们之后，才选择向满清朝廷求援，从此投靠了满清。一直到了后来，满清实力衰弱，俄国兴起，所以漠北蒙古才选择投靠了俄国。再后来，苏联建立，乔巴山引进苏联那一套，漠北蒙古从此完全变成了俄国人的傀儡。
这时候的漠北蒙古多次受到俄国人欺负，而他们打不过俄国人。俄国人看到蒙古人人少，就出来劫掠；看到人多，就躲回城堡内，蒙古人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今有了报复的机会，蒙古人自然是使出全力猛攻。
“放！”萧拱宸一声令下。
机关炮炮手摇动手柄，两门架在坚固望楼车顶上的砰砰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炮口喷出火光，无烟发射药产生了淡蓝色的硝烟，在机关炮周围腾起。随着机械结构的运转，黄橙橙的炮弹壳好像下雨一样从望楼车上掉落到雪地上，碰到冰冷的雪地，冒起青烟。高速旋转的二十五毫米炮弹好像一枚枚钻头，直扑向棱堡射击孔附近的薄弱处。
两串的炮弹不断打在棱堡上，虽然无法洞穿，可是不时有炮弹击中了射击孔周围较为脆弱的地方，炮弹打得砖块松动，棱堡上火星四溅。
四挺机枪也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枪口吐出火舌，犹如死神挥舞的镰刀，扫在俄军的棱堡上。偶尔有几发子弹从射击孔钻了进去，后面的俄军火枪手发出惨叫声。
应该说有烟[火]药射击时产生的白烟，不仅是遮挡了俄军的视野，其实也遮挡了明军机关炮炮手和机枪手的视野，导致机关炮和机枪的命中率下降。不过即使是下降了，棱堡在连续遭到机关炮炮弹轰击，射击孔周围的薄弱处已经被打穿。
呼啸的子弹和炮弹不断钻入棱堡内，站在里面正在射击的俄军士兵接二连三中弹，倒在血泊中。
“轰”一门趁机抵近射击的十二磅加农炮射来一发炮弹，呼啸的炮弹击中了已经千疮百孔的棱堡，一头钻入棱堡内，只听到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棱堡顶部出现一个天窗，滚滚烈焰从棱堡顶部喷涌而出，看起来就像火山喷发一般。
一边的棱堡被摧毁，另外一边的棱堡遭到明军机关炮和机枪压制，俄军的火力当即减弱了许多。
趁着这个机会，蒙古辅兵把云梯车推到城下。几十名辅兵用力往前一推，云梯车的顶部平台靠上了城墙。
“杀满狗！杀罗刹人！”原本被俄军火枪手压制得无法抬头的蒙古武士纷纷呐喊着，从云梯车上跳了下来，跳上城墙，挥舞着弯刀，就往包衣兵的头上砍了下去。
城头射下火箭，投下火油罐和石灰瓶，不过火箭和火油罐对覆盖了厚厚冰层的云梯车并没有造成多大的破坏效果，反而是石灰瓶，给辅兵带来极大的伤亡。
已经压上来的明军火枪手射出了一排又一排子弹，子弹打得城头的包衣兵死伤累累。
紧接着，又是一辆云梯车靠了上去，蒙古武士纷纷跳上城头。

第1098章 攻击北海之十

四十多名蒙古武士跳上城头，挥动弯刀，在包衣兵之中奋力砍杀。这些使用鸟铳和弓箭的包衣兵近战能力根本就不行，遇上蒙古武士，就像是被人切菜一样砍杀。
越来越多的蒙古武士从云梯车上跳进城头，同城头的包衣兵激战在一起。就在此时，八旗兵也赶了过来，挡住蒙古人的进攻。
“砰砰砰”紧随在蒙古人后面上来的明军刀手拔出六轮手枪，连连开枪射击，一个接一个凶悍的八旗兵接二连三倒在明军手枪之下。打完子弹的明军刀手收起收起，扬手投出了一排手雷，炸得八旗兵血肉横飞，这时候刀手才拔出刀杀入已经溃散的清军人群中。
棱堡内的俄军士兵立即转动枪口，对准城墙上方，几排子弹打了下来，几名明军刀手不幸中弹倒下。
“炸掉棱堡！”一名军官喊道。
后面上来的十多名刀手拔出六轮手枪，近距离对准棱堡射击孔开枪，压制住里面俄军的火力。紧接着两名刀手从一边绕过去，摸到了棱堡射击孔跟前，摸出两枚手雷，拉掉拉环，把冒着青烟的手雷从射击孔塞进去。
“轰”射击孔内喷出一团火光，棱堡内响起一声巨响，剧烈的爆炸声中，夹杂着一阵俄军士兵的惨叫声。
“这里是棱堡的入口，快，来几个人，攻入门内！”一名明军军官大喊道。
五名刀手往棱堡的入口处冲去，就在此时，棱堡的门打开了，里面伸出数根枪管，对准外面喷出火光，两名猝不及防的明军刀手中弹倒下，其中一人阵亡，一人受伤。另外三人躲开俄军的射击，立即拔出腰间的六轮手枪，在近距离上向俄军反击。
尽管是纸质弹壳的六轮手枪，不过射速也远比俄军的燧发枪快多了，只不过是打完六发子弹之后装填比较麻烦。三名明军刀手连连开枪，打得俄军抬不起头。
一名刀手摸出手雷，扬手一投，手雷准确的从打开的门滚入，一声巨响声中，里面的俄军血肉横飞。
“杀！”明军拔出刀，冲入棱堡内，同里面的俄军展开激烈的肉搏战。
狭小的堡垒内，俄军的长柄大斧反而不好用，遇上明军的砍刀，被连续砍翻了五人，俄军才砍翻了冲入棱堡内的三名明军。就在此时，又是三名明军冲入棱堡内，三支六轮手枪连连射出子弹，打翻多名俄军。
另外一座棱堡内，明军也已经杀了进去，明军刀手先投入几枚手雷，随后冲进去用手枪连连射击，最后再拔出刀砍杀，终于控制住了这座棱堡。
大型云梯车不断的搭上城墙，蒙古武士不断的涌上城头，明军刀手和后装线膛枪手也跟着登上城头。蒙古人在前面砍杀，明军刀手在后面远远的投出手雷，专门往清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投掷，炸得清兵血肉横飞。
“快，全部退入城内！不要在城头交战！”俄军军官切尔尼亚耶夫大喊道，“利用巷战来消灭敌人！”
抵挡不住的清俄联军退入城内，他们连城门都放弃了。清俄联军试图凭借着城内的建筑物当成工事来抵挡明蒙联军进攻。北海城内的建筑物原本都是木头的，俄军来了之后，对城内的建筑物进行了改造，在城内还修建了几座城堡，虽然是木头城堡，可是在巷战中能发挥极大的威力，明军火炮一时难以拉入城内轰击那些城堡。
城门被明蒙联军打开，蒙古人呐喊着冲入城内。
就在蒙古人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刻，城内的屋顶上射下乱箭和子弹，不少蒙古人在街头被射成刺猬。几座设置在房屋后面的堡垒上，羽箭和子弹不断泼洒下来，拥挤在街头的蒙古人进退不得，被射杀了不少，就连明军都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已经掌握了巷战的清俄联军，以城内的建筑物配合上城堡防御，竟然使得实力强大的郑袭部明军都一筹莫展，要知道这六千装备了新式武器的明军有多凶猛，六千明军的实力拿到欧洲去的话，至少相当于三到四万欧洲这时候的军队！更何况，还有蒙古人助战，可是拥有如此精良武器的明军却被清俄联军利用巷战给挡住。
“传令下去，不要让人拥挤在街头！稳步占领房屋！”郑袭让人下达了命令。
城内枪声不断，双方展开激烈的争夺战。明蒙联军采取了新的战术之后，开始步步为营，稳打稳扎，利用手中武器的优势，一点点的往前推进，一口一口蚕食清俄联军的地盘。攻占一栋建筑物，就守住一栋建筑物。
“稳住！等明狗和蒙古狗靠近到七十步内再开火！”诺敏大喊大叫着，对他身边的旗丁和包衣兵下命令。
有十二名满八旗，十六名蒙八旗，二十九名汉八旗和大约一百多名包衣兵躲在一栋被烧塌了一半的房子后面，明蒙联军在有些街区采取了火攻，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搬来柴薪，用火油和松脂浸湿了柴薪，然后把柴薪堆起来，对一些以木制为主的建筑物实施火攻。几轮火箭射了进来，有不少建筑物起火。
不过所幸的是，因为气候严寒，城内到处都是积雪，墙壁上都结满冰，火势无法蔓延，明军火攻的效果不是太好。
诺敏藏身的残垣断壁，本来是一名朝廷大员居住的房子，下面是砖头和石头修建的，上半部分是木头的。明军实施了火攻，把房屋的上半部分都烧塌了。诺敏麾下的这些兵，除了满蒙八旗还是以弓箭为主之外，汉八旗和包衣兵都是火器兵，只是他们的火器很杂，既有鸟铳、燧发枪和抬枪这些较新式的火器，也有碗口铳、三眼铳等原始的火门枪，残垣断壁后面还摆放着一门小型佛郎机炮。
“明狗来了！”不知道什么叫喊了一声。
前方街区，出现了几名明军，人还没到清军射程内，这几名提着长步枪的明军却一闪身钻入两边的废墟中。接着正前方又是出现一队明军，在正面列阵上来。
“砰砰”之前躲在废墟内的明军开枪了，子弹准确的钻入清军藏身的残垣断壁后面，几名露出头的清兵当即被击毙。
“不好！是明狗神枪手！”一名清军军官大叫一声。

第1099章 北海巷战

很明显，明军采取的战术就是利用武器上的优势来压制清俄联军。明军以刀手配合蒙古武士在前面攻击，明军刀手用手雷和手枪压制躲在屋子内的敌人，再让蒙古人冲进去砍杀。占领了一栋建筑物之后，根据地形的要求，再决定是否入驻狙击手。
刚刚被明军攻克的那几栋房子，就是出于街区中的有利位置，于是明蒙联军攻克这几栋建筑物之后，就让狙击手进入屋子。
居高临下，可以环视周围的屋顶上，爬上屋顶的狙击手端起米尼弹狙击枪，不断射杀露头的清兵。
狙击手射速虽然慢，却把清军打得士气低落。
“坚持住！等明狗靠近了，立即开火！”诺敏咬咬牙，壮起胆子从窗口探出脑袋，他的头伸出去一下，立即缩了回来。
列队的明军已经出现在八十步外，只见明军分成四排站立，最前面的半蹲，第二排立定，后面两排持枪等候。紧接着枪声就响了起来，第一排半蹲的明军打完子弹，立即转身，提着枪往后退去；第二排站立的明军射击，与此同时，第三排明军从第一排和第二排明军中间穿过，走到最前面半蹲下来，扣动扳机；第二排明军射击完毕，后退装填，第四排明军走上来，站立端枪，枪口喷出火光。
八十步之外，清军手中的滑膛枪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威力，他们仗着有残垣断壁的保护，用手中的武器反击，却根本打不到人。而明军发射过来的子弹，不时能撂倒一名清兵。只是清军有工事保护，这样的损失还能承受得起。
“轰”几名包衣兵摆弄了许久的小型佛郎机炮终于开火了，一发炮弹扎入列队的明军米尼弹枪手人群中，一下撂倒了多名明军枪手。
“打得好！”诺敏兴奋的大喊。
可是刚刚开火的佛郎机炮马上就成为明军狙击手的首要打击目标，不断有子弹射来，几名包衣兵炮手接连倒下。
清军凭借着街垒，拼死抵抗，让眼前这一队明军寸步难行。虽然明军有武器上的优势，但清军使用佛郎机和抬枪这些射程较远的武器，也给明军带来一定的伤亡。
“砰砰”躲藏在建筑物内的明军狙击手不时打着冷枪，不断有清兵头颅中弹。
诺敏刚刚准备探出头来去看个究竟，一颗子弹呼啸而来。他的动作还算是敏捷，一缩脑袋躲回到墙壁后面。可是他身边一名扛着抬枪射击的包衣兵却没有那么好运了，那杆抬枪刚刚撂倒一名明军米尼弹火枪手，清兵拉回枪装填好子弹，才把抬枪伸出，准备射击，一颗子弹就从窗口扎入，前面抬着枪的清兵脑袋炸开，脑浆混合着血水，喷得诺敏满脸都是。前面的清兵被击毙，后面的清兵吃不住抬枪重量，枪口垂向地面。
“该死的明狗神铳手！”诺敏骂了一句。
“该死的街垒！”对面的明军军官也在骂。
就是眼前这一片街垒，已经阻拦了明军半个小时了，还让明军伤亡了二十多人。当然清军的损失更大，可是明军手里有那么精良的武器，还被阻拦在这里，这让明军军官怎么能不感到恼火？
“我们靠近上去，用手雷接近鞑子吧？”一名明军士卒提议道。
“鞑子人多，远的有弓箭火枪，靠近了还有火油罐石灰瓶，老子不想让弟兄们白白牺牲！还是想想办法！”明军军官道。
“能不能从边上绕过去？”另外一名军官问道。
“能绕过去就好了！我们从这里进攻，就是为了绕过那边一座城堡！我们再绕回去？那就落入城堡火力下了！”这名军官摇了摇头。
“有办法了！”一名士兵提议道，“我们从那边炸开一条通道，就能过去了！”
明军把缴获的火药收集起来，又从攻占的住宅内收集到几百个陶罐。几名熟悉爆破的明军士卒把火药装入陶罐内，再用泥土封死口子，只留下一个可以插入导火索的小孔，就这样做成了几十个土炸弹。
“陶罐的壁还是不够厚，炸开之后，力量不足以炸塌墙壁吧？”有人问道。
黑[火]药不是炸药，是没有猛烈度的，只有在密封的环境下才会爆炸，若是在开放的环境下之后快速燃烧。火药装入陶罐内，封死口子虽然能爆炸，但爆炸的力量只能杀人，无法炸塌墙壁。同样的道理，用厚纸皮包裹火药，密封好了做出的火药包也能爆炸，只是爆炸的冲击力不大。
“只要在墙角下挖开一个洞，把火药罐放在里面即可。加上泥土的密封，多放几个火药罐就能炸塌墙壁。”那名负责爆破的士卒说道。
明军离开开始施工起来，一部分火枪手爬上建筑物，配合狙击手压制清军。另外一批火枪手同赶来的刀手一道，在一堵墙壁下挖掘，挖开了一个洞口之后，塞入火药罐。大约塞入四个火药罐，随后点燃导火索离开。过了不一会儿，只听到“轰”一声巨响，一大片墙壁轰然倒塌。
负责爆破的明军在建筑物和建筑物之间炸开了一条通道，接着明军就从这条通道迂回到清军的背后，在墙壁下埋下火药罐。
“轰”墙壁被炸开一个大洞，十多名明军刀手涌入，人还没进来，一排冒着青烟的手雷打着旋飞了进去，在大院内爆炸，炸得清军血肉横飞。接着明军刀手拔出六轮手枪，连连开枪射击，打得清兵接连倒地。
不过诺敏很幸运的逃走了，他的反应比较快，当他看到明军炸开墙壁涌进来的时候，他就从侧面墙壁上事先挖出的小洞逃走。
城内到处都在展开激烈的巷战，明蒙联军步步为营，枪声爆炸声在城内此起彼伏。遇见俄国人修建的坚固堡垒，明军就从建筑物中间炸开一条通道，迂回到城堡下，用火药爆破的方法炸毁了城堡。不过每一座坚固的城堡，都让明蒙联军付出不小的代价。最后还是郑袭下令，把机关炮运入城内，直接对准城堡轰击。
木制的城堡究竟还是挡不住机关炮炮弹，运上来的双管砰砰炮几轮射击，就把城堡打得千疮百孔。

第1100章 最后的皇城

经过两天两夜激烈的巷战，清俄联军的地盘被压缩，只剩下一座皇城。
北海城的满清皇城面积不大，长一百五十丈，宽一百二十丈，皇城里面模仿紫禁城，也设了太和门、太和殿、养心殿和慈宁宫等建筑物，外围是一圈城墙和棱堡，城墙是俄国人过来设计的，外围有一条护城河，城墙是采取了双重城墙，最外面是一层一丈五尺高的外围城墙，城墙上方是平台。平台后面，是内城墙和棱堡。内城墙高过平台两丈，棱堡更是高大威武，高过平台四丈五尺。
如此构造的城池，也就是意味着，进攻方哪怕是攻破了外围城墙，爬上平台，也会遭到内城墙和棱堡的火力打击。而且平台的结构，可以让大型云梯车之类的攻城武器无法搭上内层城墙，更是增加了攻城难度。
此时残余的清军尚有满蒙汉八旗兵一千六百余人，包衣步兵一千七百余人，俄军还有俄罗斯火枪手三百余人，哥萨克兵四百余人，其他国家的雇佣兵二百余人，土著兵六百余人，皇城内共尚有守军大约四千八百余人。
北海城残存的所有旗人和包衣，也全部退入了皇城里面。
“把太监都组织起来，还有所有的旗人，官员家眷，无论男女老少，全部拿起武器！”康熙声嘶力竭的吼叫。
“若是把人全部组织起来，扣除了太小的小孩，不能动的老人外，我们还有召集大约两万多人守城。”图海向康熙禀报。
“只能两万多人？那么多人呢？其他人都哪里去了？”康熙咆哮着提起图海的衣领。
“其他人来不及进城，不是被人杀了，就是落入蒙古人手里。”图海回道。
“我们共有多少人被俘？”康熙一下就紧张起来。他担心的不是那些旗人的生命安全，而是担心蒙古人押着这些旗人俘虏来攻城，这样的话，皇城内的清军守军就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特别是有些守军士兵的家眷落入蒙古人手中，看到蒙古人押着他们的亲人来攻打皇城，极有可能会引起守军士气崩溃。
北海皇城被明蒙联军重重包围，明军的各型火炮也陆陆续续运送进城内。
郑袭站在城内一座千疮百孔的木制棱堡上，拿起望远镜，观察前方三百步外的背后皇城，有着同俄军多次交战经验的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座皇城的防御力十分变态，易守难攻的程度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西方国家的城堡，在冷兵器时代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进攻的军队想要攻克城堡，可以说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为了对付城堡，西方国家各种投石机诞生。但是守城方也逐渐使用上投石机，设置在城堡内的投石机可以摧毁进攻方的投石机。
由俄国人设计的这座皇城防御系统，是东西结合式的城堡，除了有对付步兵的防御之外，城内还有八座炮台，每座炮台上面放置两门由俄国工匠铸造的十八磅守城重炮。城墙外围的十二座棱堡顶部，还布置了六磅炮，每一座棱堡上方有两门炮。虽说俄军的铸炮技术不如南洋公司，火炮射程近，威力小了许多，可是居高临下发射的火炮，也能对攻城的明军炮手造成极大的威胁。
站在一旁的成衮狞笑着上前道：“王爷，我们俘虏了不少旗人和包衣俘虏。眼前的城堡如此难以攻打，我们可以让俘虏先上去。”
“我们一共俘虏了俘虏？”郑袭转头问成衮。虽然郑袭并不赞同用俘虏来攻城，但是面对这座易守难攻的西式城堡，郑袭实在找不出对策，于是同意了蒙古人的提议。在历史上，蒙古帝国强盛的时候，经常用这一招攻破了难以攻打的阿拉伯城堡。
阿拉伯人的城堡其实和西式城堡比起来也差不多，城堡上面有封闭式的堡垒，墙壁上密密麻麻开着射击孔，城墙周围有棱堡，其坚固程度一点不比西式城堡差。但是蒙古帝国就是用俘虏攻城的办法，灭掉了阿拉伯人的多座城堡。
“回王爷！”成衮毕恭毕敬的回答道，“我们俘虏了旗人三万余人，包衣五万五千人，另外还俘虏了罗刹人六百余人。”
“很好！”郑袭面带笑容点了下头，“这些俘虏都能派上用场了！王爷说得不错，鞑子和罗刹人修建的这座城堡易守难攻，若是我军强攻的话，恐怕会损失惨重！我们可以把俘虏推出来，让他们走在前面攻城，我们的人跟在后面。”
皇城内的后宫中，哭声一片，康熙的皇后赫舍里皇后抱着刚刚出生不久的太子胤礽嚎啕大哭，康熙的妃子惠妃纳喇氏抱着两岁的皇长子胤褆嚎啕大哭，布木布泰在后宫内安慰自己的孙媳妇和曾孙子。
城外，明蒙联军排着整齐的队形，在距离城外三百步之外列队。队伍前面，是被被俘虏的旗人和包衣。
哭声震天，哀叹连连，被推到前面的旗人和包衣都很清楚，他们即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也不知道上去之后，还有多少人能够活着下来。城头垛口后面，伸出，一排排对准了他们的枪口和弓箭，那些人曾经是他们的亲人，如今却要死在自己人手中。
图海站在城头，看着城外黑压压一片被俘的旗人，他不知道一会儿明蒙联军开始攻城的时候，他应该如何处理。旗人们的哭声，令守城的清军心烦意乱，就那些守军当中，就有不少人的家眷在城外，如今落入蒙古人手中。
“该死的蒙古狗！他们又是用这一招了！”站在一旁的和托骂道。
城头的清兵目瞪口呆看着城外的俘虏，他们拿着弓箭和火枪的手有些颤抖，因为不少人发现自己的亲人就在俘虏之中！
康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城头，他看着城外的俘虏，心中有几分凄凉。原本他还做着在俄国人帮助下复兴大清的黄粱美梦，可是旗人的人口实在太少了，这一仗结束之后，不知道大清还有没有机会恢复元气。
就在此时，城外一名蒙古使者策马疾驰到城下。
“放箭，射死这蒙古狗！”康熙咆哮起来。
“皇上，万万不可啊！”图海等人连忙劝住康熙。

第1101章 满清投降

“为何阻止朕射杀这条蒙古狗？”康熙怒道。
图海跪地连连磕头道：“皇上您有所不知，蒙古人有个规矩，他们极为好客，只要有客人到来，哪怕是杀父仇人也不能杀，客人离开之后，再打生打死是另一回事。如今这蒙古使者到来，蒙古人认为使者也是客，若是杀了客人，便是罪不可赦，他们攻破城池，必然会以屠城来报复！”
康熙自己的祖母布木布泰也是蒙古人，这才想起之前祖母曾经说过的一些草原上的事情，刚刚是气晕了头，一时竟然把这件事忘记了。
蒙古使者策马来到城下，抬起头来对城头大喊：“我们大汗慈悲于怀，不愿过多杀戮！只要城内的旗人开城投降，并把城内的罗刹人献出来，大汗可以放过旗人一条活路！现在给你们两个时辰的考虑时间，一旦时辰到，大汗将会下令攻城，破城之后，城内诸位命运如何，我想不用我说也知道了！”
“投降了，真的能够活命？”康熙在城头问道。
使者在城下喊道：“若是有意开城投降，在一个时辰内可以派人出城谈判！超过一个时辰，只许在两个时辰内无条件投降！否则视为抵抗到底！破城必屠之！”
“蒙古使者说给我们一个时辰的时间，有商量的余地。若超过一个时辰，即便投降，也是任人宰割。各位爱卿，你们说，朕该如何是好？”康熙问道。
图海道：“皇上，伪明王逆小儿出尔反尔！我们大清撤离京城的时候，已经向大明称臣，可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要赶尽杀绝！皇上，即便我们出城投降，恐怕明狗也会出尔反尔，到了那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明珠道：“皇上，可是不投降，蒙古人攻破城池，必然会屠城！为了城中旗人百姓，还是投降吧。”
图海怒道：“我们可以守城，罗刹人打造的城池可谓是固若金汤，明狗和蒙古狗要攻城，必然损失惨重！我们可以坚守到明狗粮草不足主动撤军！”
“不可能守到那时候的！蒙古人以旗人俘虏攻城，消耗我们的守城器械和弹药，加上守军士气低落，恐怕不消几日，便会被攻破城池啊！”明珠哀叹一声道。
“明珠，你出城去谈判吧！”早已打算投降的康熙转头对明珠说道。在清史家笔下所谓的千古一帝康麻子，其实只是运气好得爆棚，还有就是政治手段阴险毒辣，但他的军事才能和治国才能却更不值一提，而且此人又是贪生怕死之辈。
“喳！”明珠打了个千道。
城头上的清军根据协议打出一面白旗，随后明珠乘坐吊篮从城头滑落下来。
“大帅，大汗，清狗派遣使者来谈判了！”一名蒙古兵走进中军大帐。
成衮哈哈大笑：“清狗终于害怕了！这还不到一刻钟，他们就派人来求和了！哼哼！算他们识相，否则攻破城池，本汗一定让人屠城！”
明珠走进明蒙联军中军大帐中，他的脚刚刚踏进去，就听到里面一声怒斥：“大胆，见了大汗还不跪下！”
“跪下！”两名蒙古兵见明珠不肯下跪，于是走上前来，两人以手压住他的肩膀，并用脚踹他的腿弯，明珠吃不住蒙古人的蛮力，肩膀被压了一下，整个人身子一沉，接着腿弯感到一股大力传来，一下跪在地上。
两名蒙古兵死死压住明珠的肩膀，并用脚踩住明珠的小腿，不让他站起来。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成衮冷哼一声道。
“大清国内务府总管，都察院左都御史，礼部尚书纳兰明珠！”明珠倒还硬气，仰起头来大声的回答道，“吾乃谈判使者，尔等便是如此对待和谈使者？”
“哈哈哈！”成衮哈哈大笑，“和谈使者？你们有什么资格来和谈？记住了，你们是来谈投降条件的，不是和谈！今天是本汗慈悲于怀，给你们有条件的投降！既然是投降，理应跪在地上！”
坐在一旁的郑袭听到大清国三个字，也仰天大笑：“大清国？哪里还有什么大清国！你们不是早就向大明称臣了？应该是清王国，安敢妄称大清国？”
明珠见到郑袭，冷笑道：“既然我们已经称臣，为何王爷还要赶尽杀绝？”
“哈哈哈！”郑袭哈哈大笑，“既然你们已经称臣，却没有一丝诚意？不仅没有押质子在京城，也没有每年来朝贡？还在北海自称大清国，同时勾结罗刹人，掳掠周围百姓，训练军队。你们是不是等待时机，还想要再入中原？哼！你们这些野猪皮的狼子野心，骗得了朝廷中那些迂腐文人，却骗不了老夫，也骗不了南王！”
郑袭所说的句句属实，原本康熙派遣王熙去谈判，说大清取消了大清的国号，降成王国，向大明称臣。可是满清官员和旗人没有丝毫称臣的意图，仍然使用大清国号，而且同俄国人勾结，还到处掳掠蒙古人，准备东山再起。
正是因为知道满清贼心不死，王羽才会让郑袭出兵，让郑袭除恶务尽。
明珠狡辩道：“我清国虽然称臣，可是刚到这北海不足两年，尚未站稳脚跟。我们旗人在逃亡路上，遭到蒙古人一路追杀，死伤无数。好容易逃来这北海苦寒之地，因为缺粮，饿死无数。为了不让旗人百姓饿死，迫不得已才向罗刹人求助。至于王爷指责不入京朝贡，实乃清国未站稳脚跟，此苦寒之地也无物产，更加上此地进京，路上都是蒙古人的地盘，所以未能入京朝贡。”
“那你解释一下，掳掠我们蒙古子民为奴，又是有何用意？”成衮冷笑一声道。
郑袭见明珠无言以对，冷笑道：“如今你们只剩下投降一条路可以走！算你们识相，投降得快了点。本藩慈悲于怀，可以答应不杀你们，也能给你们藩国地位。不过，按照规矩，你们必须交出罗刹人，放回被掳掠的蒙古人，改编你们的军队，让你们的军队编入大明的编制！我们会派人来监督。还有，送质子进京！”

第1102章 罗刹人的顽抗

纳兰明珠回到城内，向康熙说出了投降的几个条件：保留清国藩王，但必须全部剪掉辫子，清军必须全部接受整编，并入明军编制，由明军派遣军官来接收投降，只允许留下几百人的藩王卫队；交出罗刹人，从此同罗刹人决裂；交出晋商八大家，押送晋商和汉奸回京受审；送质子进京，之后康熙可以西进，清国的封地在西面原大食帝国的地盘，今天的波斯到鲁密一带。
最后，明珠说了一句：“城外的明人和蒙古人给我们两个时辰的时间，他们说，微臣回来之后，两个时辰内若是不开门投降，就说我们拒绝招降，将要攻城。”
“那么朕不是再无入主中原的机会？还要剪掉辫子？这不是断绝我们旗人的根基？”康熙一脚踢翻了面前的一张椅子。
“孙儿，如今我们旗人能够保住性命下来，已经是万幸了！孙儿你也看到了，伪明的火器有多厉害！比弓箭远得多的火铳，可以连发的火铳，我们还有什么机会入主中原？”布木布泰哀叹一声。
图海跪在地上打了个千道：“皇上，太皇太后，我们还有机会！如今虽然伪明回到京城，可是王逆和永历不是一条心，伪明迟早会起内讧！到了那时候，我们大清还有机会！他们不是让我们西征吗？我们就一路往西，征服天方教的地盘，收编他们。等到伪明内讧，我们再回头杀回中原。”
“内讧？”布木布泰痛苦的摇了摇头，“伪明是会起内讧，可是你们觉得，永历还是吴应麒，他们谁是王逆对手？这天下，既不会是大清的，也不会是大明的，迟早是王逆的！以王逆的精良火器，要灭永历还不是易如反掌？我们就别想了。”
明珠的儿子纳兰性德道：“皇上，老佛爷，只要旗人们能留下一条命，已经知足了。”
王羽之所以愿意放过剩下的这点旗人，是因为当年入关，欠下汉人血债的旗人基本上都已经死绝了，有的病死，有的被杀，就算前几年有被俘的一些老鞑子，如今也死得差不多了，没死的还在承受无穷无尽的折磨。
巴海掘开黄河大堤，欠下的债也都还了，巴海的那支清军全军覆没。
如今在逃亡去北海的旗人，五十多万人过来，只剩下不到十万，活下来的这些人，都是关内出生的八旗二代三代，王羽并不担心这些人会翻起风浪。接下来一改编，清军就不复存在了，再把旗人的辫子一剪，进行汉化，八旗也就不存在了。
经过一番痛苦的斟酌，布木布泰终于下旨，让城内的清军出城投降。
也就在纳兰明珠出城谈判的时候，城内的俄军军官切尔尼亚耶夫把他的几个亲信都召集起来，商议对策。
“将军，看来鞑靼人打算向明国人投降了！这些无耻的野蛮人，他们为了自己活命，很有可能会出卖我们！”一名俄军军官说道。
“对，我们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另外一名俄军说道。
切尔尼亚耶夫阴沉着脸：“鞑靼人虽然多，可是他们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如果他们真的要把我们交给明国人，我们就和他们拼了！传我令下，先去占领西北角的炮台！”
俄军直奔北海城内西北的炮台，在炮台的门口，站着几名包衣步兵把守，炮台上面有十多名俄军炮手和三十多名包衣炮手。看到气势汹汹上来的俄军，门口的包衣兵拦住俄军去路：“你们来干什么的？”
“杀！”切尔尼亚耶夫一声令下。
最前面的两名俄军士兵突然抡起大斧，劈头盖脸劈砍下来，两名包衣兵人头落地。
“快上！”切尔尼亚耶夫大喊道。
杀气腾腾的俄军冲入城堡内，沿着台阶一路杀了上去。迎面的包衣兵碰到俄兵，只一个照面就被人高马大的俄国兵一斧头砍杀。俄军直冲到城堡顶部，台阶上留下横七竖八的包衣兵尸体。最后面的俄兵关闭上堡垒大门，守在射击孔内等待。
“砰”尽管俄国人极力避免发出动静，但是一名包衣兵在临死之前，还是扣动了手中火枪的扳机。
“有谁在开铳？”图海惊问道。
过了不多时，就有人回来禀报：“图大人，不好了！罗刹人杀了我们的人，占领了西北角的炮台！”
“可恶的罗刹人！传我令下，立即组织人手进攻，必须攻下炮台，把罗刹人都抓住！”图海下了命令。
清兵向炮台方向发起攻击，驻守在炮台上的俄军点燃火炮，呼啸的炮弹砸入清军人群中，当即砸翻了十多名清兵。接着又是一发炮弹呼啸而至，十多名清兵血肉横飞。
俄国人射击的炮台，其实也是一种城堡，炮台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开着射击孔。但清兵抵近了炮台的时候，射击孔内吐出一条条火舌，子弹钻入人群中，腾起了弥漫的血雾，成片的清兵惨叫着倒下。
“城内好像打起来了。”听到城内传出的枪炮声，成衮对郑袭说道。
郑袭面带笑容：“看样子，是罗刹人不愿意束手就擒，他们和满狗打起来了！这样最好，就让他们先自相残杀两个时辰吧！等到时辰到，满狗自然会开门投降！”
俄国人的城堡可不是那么容易攻克的，两千多清兵围住城堡猛烈进攻了两个时辰，在城堡外面倒下一百多具尸体，可是根本就无法接近到城堡的门边。
听着炮台方向传来的枪炮声，明珠焦急的说道：“明国人和蒙古人给我们的时辰到了，可是我们还没拿下罗刹人，该如何是好？”
布木布泰道：“先开城门，向明国人和蒙古人投降。至于罗刹人，我们已经尽力了，就让他们来对付吧。”
北海皇城的大门打开，康熙和布木布泰带着清兵出城投降，只留下一千多人，围住俄军占领的炮台，以免俄国人趁机逃跑。
明军进入城内，向俄国人盘踞的炮台发起攻击。利用武器上的优势，明军压制住俄国人的火力，之后让爆破组上去。在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城堡轰然倒塌，切尔尼亚耶夫和两百多名俄军士兵被埋葬在废墟中。

第1103章 皇商八大家覆灭

切尔尼亚耶夫和两百多名俄军阵亡，另有一百多名俄军被俘。四百多名哥萨克人和两百多名他国雇佣兵听到城内的枪声之后，也做了一阵反抗，但是被俄军抛弃的他们完全失去了斗志，死伤一百余人之后，其余的全部被俘。
相比起负隅顽抗的俄国人，晋商八大家和那些外国商人却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抓。俄国人那边闹事之后，晋商八大家还以为自己没事，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临时充当范府的皇城一座院落内，范毓馨、范毓馥、范毓宾等人正坐在大厅内，商议出路问题。
“大哥二哥，满清朝廷已经挡不住了，我们应该想出路！若是我们落入明狗手中，我们几兄弟都没有好下场的！”范毓宾提议道，“我们应该尽快化装了，找机会溜出去。恐怕皇上都会决定投降了！我们得尽快想办法。”
范毓馥哀叹了一声：“早知道明狗来得那么快，我们就不应该从罗刹国回来！如果我们不回来，现在一点事都没有啊！”
“哎！”范毓馨也垂头丧气的说道，“真没想到，明狗已经如此厉害，就连罗刹人都抵挡不住明狗！他们现在还和蒙古狗联合了！若是落入他们手里，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范毓宾怒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快想办法化装了，从后面溜走。溜不掉的话，就找个地方躲起来，找机会再逃出去！”
正当范家五兄弟在说话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你们来干什么的？”门口的范家护卫看到突然闯进来的一百多名清兵。这一百多名清兵都是身批精良的金黄色铁芯棉甲，头戴高高的避雷针头盔，一看就是天子亲兵。带队的是几个穿着黄马褂，头戴红缨斗笠的大内侍卫。
“缉拿朝廷要犯！闲杂人等，阻拦者死！”为首一名身穿黄马褂的大内侍卫大喊道。
门口的范府守卫大吃一惊，其中一人转头往内院奔跑，嘴里叫喊着：“老爷，大事不好了！朝廷派人来抓你们了！你们快跑！”
另外五名范府守卫不顾一切的上前，试图拦住清兵。
为首那名大内侍卫冷笑一声，手一扬，一支飞刀打着旋飞了出去，一下扎入奔跑的那名范府守卫的后心。
紧跟在后面的四名大内侍卫同时拔出刀，那些范府守卫虽然也是高手，可是他们根本打不过大内侍卫，更何况还有合围上来的禁卫亲军士卒，正在用长枪围住范府守卫乱刺。转眼之间，五名范府守卫全部倒在血泊中。
“上！有阻拦的，杀无赦！”为首那名大内侍卫一声大吼。
身穿黄马褂的大内侍卫和身披金黄色精良铠甲的禁卫军士卒冲入院落内，一时间，院落内鸡飞狗跳，哭喊声惨叫声响彻成一片。
听到外面的声音，范毓宾大惊失色：“不好了！看来朝廷不仅要向明狗投降，还要把我们交出来当投名状！”
“完了完了！”范毓馨连连哀叹。
范毓馥突然一脚踹翻了凳子：“反正横竖都是死，既然鞑子要我们死，还不如我们拿起武器反抗，临死也拉几个鞑子垫背！”
“对！被他们抓住，送到明狗那也是死！我们和他们拼了！”范家的族人、管家和家丁纷纷大喊道。
院子内，已经成了血腥的杀戮场，一些跑得比较慢的范家下人、小厮和丫鬟，因为不慎挡住了大内侍卫和清兵的道路，被清兵不由分说一刀砍翻在血泊中。还有几个大胆的范家仆人拿起木棍和刀反抗，毕竟范家从万历天启年间就开始，从张家口到关外横行多年，又不是没有见过血的。不过那几个仆人根本不是对手，转眼就被砍翻。
就在大内侍卫带着禁卫军往里面冲的时候，突然屋顶上钻出几十名弓箭手，一排乱箭射了下来，几名大内侍卫躲闪开来，不过后面的禁卫军有人没能躲过，被箭射中不少人，但他们身上厚实的铠甲保护了他们，除了少数几个倒霉的家伙，大多数人都安然无恙。
清兵张弓搭箭，向屋顶反击，一排排箭支飞了上去，拼死顽抗的范家家丁接二连三被射成了刺猬，从屋顶上滚落下来。
看到自己这边出现了损失，为首那名大内侍卫大喊道：“冲进去！屠尽男丁！一个不留！女人留下来献给明军！”
清军冲入院子内，不时有范家家丁杀出，或是射出一支冷箭，或是用火铳打了一枪，或是突然跳出砍翻一名清兵，冲入院子内的清兵也遭受了一定的损失。毕竟范家当年走张家口到盛京的道路，做的是杀头的生意，一路上也没少和马贼、蒙古人打交道，很多范家家丁也都是刀口舔血过来的。
只是范家家丁人数太少，根本无法抵挡清兵，接二连三被砍翻。
听到外面不断传来的惨叫声，范毓馥心中凄凉万分：“想不到我们范家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甚至把范家护卫队主力都折损在山东了，可是今天却落到如此下场。”
范毓馨道：“若不是当年把护卫队都送去山东帮鞑子守城，我们范家护卫队若是还在，鞑子今天要对我们动手，还得考虑考虑！如今可好了！”
当年范家为了表示忠心，把自己的护卫队送到山东去，帮清军抵达明军。结果范家护卫队和其他七大家的护卫队都被明军歼灭。今天在范家还剩下的护卫队人数不多了。可是范毓馨就没想到，即便是范家护卫队还在，清军自己不敢动手，也会把明军放入城内来对付范家，只要明军进城，范家护卫队根本就抵挡不住，还是被屠尽的下场。
不到一刻钟时间，所有抵抗的范家家丁和护卫就全部被杀。
“砰”看到冲进来的几名大内侍卫，范毓馨拔出俄罗斯造的手铳，对准一名身穿黄马褂的大内侍卫扣动扳机。
那名侍卫见到短铳，闪身一躲，子弹从他身边擦过，却击中了后面一名清兵。
清兵和侍卫冲入大厅内，范家管家身首异处，范家五兄弟被杀了四个，只剩下范毓宾一个人被砍伤未死。
就在一名清兵准备手起刀落，砍下范毓宾的人头时，却听到一名侍卫喊道：“慢！留下一个活的！”

第1104章 押解进京

浑身是血的范毓宾被清兵踩在地上，之后就被人五花大绑了。范家的男丁，以及所有男性仆人、家丁全部被杀，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有放过。杀得失去理智的清兵对范家的女人也开始动手，一些年轻漂亮的女眷都遭到清兵的Q歼，而范三拔的老婆和几个小妾因为年老色衰，清兵根本看不上眼，于是一刀一个全部砍了。还有一些反抗的女人，也被清兵杀死。范家终于为他当年对大明，对汉人犯下的罪行得到应有的惩罚。
几名清兵把范毓宾的妻子和几个小妾全部推出来，压在地上。眼看着自己的女人被一群清兵摁住，浑身是血的范毓宾大喊大叫。
“别让他咬舌自尽了！”为首的黄马褂大内侍卫喊道。
另外一名大内高手走上前来，抓住范毓宾的下巴，用力一拧，卸掉他的下巴，使得他的嘴巴无法用力，也就无法咬舌自尽。
也就在范家被灭的同时，清兵也袭击了其他的七大晋商，同范家的结局差不多，七大晋商家中男丁大部分都被杀，少数几个头目人物被俘。
清兵押着晋商八大家的女眷，和残存的几个男丁走出城门。他们把人犯押入明军军营内，马上就有一群明军围了上来，喝令晋商八大家的人犯跪在地上。
一名明军军官转头对那些清兵喊道：“你们，把脑后的辫子剪掉，把兵器丢掉！自己走进那边的俘虏营！”
清兵和大内侍卫倒也配合，纷纷拔刀割掉脑后的辫子，随后丢掉兵器，老老实实的走进了明军给他们准备的战俘营。等待这些清兵的，将是审查，经过审查之后，除了一些罪大恶极的会被处死，其余的都会经过改编和洗脑。
城内残存的俄军士兵、外国雇佣兵、外国商人和土著兵被全部清理，等到皇城里面的枪炮声停息下来，郑袭才带着哲布尊丹巴、成衮、阿喇尼、厄尔奇木和巴额尔克等蒙古部落头目走进皇城。后面的明军士卒押着垂头丧气的康熙、布木布泰、图海、索额图、常宁、福全、常舒、纳兰明珠等满清皇族和官员，跟在后面走进紫禁城。
郑袭走进太和殿，看了一眼龙椅，他还是控制住自己心中强烈的渴望，没有坐下去。他站在龙椅边上，转过头来，看着低着头站在下面的一群满清皇族和官员，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鞑子终于灭亡在本藩手里了！哈哈哈！
康熙垂头丧气的低着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郑袭站在龙椅边上，大声宣布道：“本藩也不过只是大明一藩王尓，无权册封各位！若要册封，还需进京册封。不过既然大清降为王国，那么几位王爷的身份需要降级了，从此不再是王爷，各位就安心在这里等候朝廷圣旨。至于康熙和布木布泰，必须进京面圣，方可得到朝廷册封。”
“要进京面圣？”康熙楞了一下。
“对，你是大清国的藩王，所以要进京面圣。”郑袭似笑非笑的说道。
康熙虽然不愿意进京，但是一想，如今我为鱼肉人为刀俎，去还是不去，已经是由不得他了，于是只能答应下来。不过他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王爷应该不会是把孤骗到京城给凌迟了吧？”
郑袭哈哈大笑：“我大明永历天子心慈手软，京城还有一帮原本给王爷你做过事的文官，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情呢？”
天气已经开始转暖，积雪开始融化，雪橇无法行走。冰雪初融的大地一片泥泞，车辆也难以行驶，因此被俘的清廷官员和汉奸人犯都暂时被关押在北海。
过了一个多月之后，康熙和布木布泰，还有皇后，惠妃、图海、和托等人，踏上了进京的道路。晋商八大家的一干人犯，以及一些跟随清廷来到北海的铁杆汉奸官员，也全部被套上枷锁，装上囚车，押解进京。
康熙和布木布泰等人并没有被套枷锁，也没有捆绑，只是被明军士卒看守着。郑袭还给康熙等人准备了几辆车，让他们坐车进京。
坐在南行的车上，康熙感叹一声：“终于要回京城了，只可惜这次回来，是以阶下囚的身份回来啊！”
车队在草原上一路向东南行走，穿过了已经恢复成一片绿色的草原，继续往东南行走。走了大约半个月之后，康熙这才感觉不对，他拉开马车的帘子，向边上一名明军士卒询问道：“这位军爷，不是要进京吗？我们现在是往哪里走？”
那名明军回答道：“先去沈阳，也就是你们说的盛京，那里是我们大帅的封地。到了盛京之后，再进京。”
车队踏上了东北的地盘，已经是进入盛夏季节了，越是往南行走，气候越来越炎热。当年的东北，虽然夏天白天温度也不过才二十多度，但是从北海押解过来的满清官员和人犯身上都穿着厚厚的棉衣，白天的时候炎热不堪。康熙几个还算比较好，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只剩下里面的短马褂。可是晋商和汉奸人犯就惨了，明军不许他们更换衣服，也不让他们脱下外面的衣服，囚车又是没有顶棚的，只有木栅栏，站在囚车内暴晒，浑身是伤的范毓宾大汗淋漓，汗水渗透到伤口，又痛又痒，但他的手被固定在囚车上，身上痛痒难忍，又不能伸手去挠痒，也无法擦汗，那感觉是生不如死。
车队抵达了沈阳之后，范毓宾被投入大牢内。关入阴冷潮湿的牢房内，范毓宾只觉得那是多么的舒适，他身上的重枷被打开，身上破烂的棉衣也换了，换成一件单囚衣。
在监狱内被关押了五日之后，又有狱卒来到大牢内提人：“范毓宾，准备出发了！押送你进京受审！”
范毓宾再次被押上囚车，他被关押在囚车笼子内之后，发现康熙等人登上一辆四轮马车，也跟着囚犯的队伍一起出发，只不过康熙等人没有被捆绑。
车队一路往南，但是过了辽阳之后，并没有往山海关方向行走，而是往金州走。
“怎么不走山海关？”康熙问道。
边上负责押送的士卒道：“去金州坐船，你们有福了，可以坐铁甲舰！”

第1105章 此进京非彼进京

金州，复州，原本是毛文龙活动的地盘，毛文龙以东江镇旅顺口和海面上大大小小的岛屿为基地，搅得后金女真的后方不得安宁。后来袁崇焕杀了毛文龙，不仅帮老奴解决了心腹大患，也间接导致了吴桥兵变，登州之乱。后来以孔有德为首的三顺王降清，这才让清军从此拥有了精良火器。
孔四贞也被关押在一辆囚车上，已经四十岁的她原本保养很好，风韵犹存。不过在被俘之后这几个月下来，孔四贞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身上瘦骨嶙峋，头发蓬乱，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虽然布木布泰和康熙曾经极力给孔四贞求情，但是郑袭还是下令，把孔四贞押上囚车。孔四贞的丈夫孙延龄因为在此之前已经自杀身亡，这才没有受到牵连。不过孙延龄和孔四贞的独生儿子儿子也被押上囚车。
“到旅顺口了，这是当年你父亲跟着毛文龙的时候，以这个出海口为基地，在这里举起抗金大旗，对抗后金的地方。只可惜，你父亲后来却当了为人不齿的汉奸！”黄昭指着前面的旅顺口对孔四贞说道。
“你可知道我父亲当年为何造反？还不是大明重文轻武！袁崇焕那狗贼擅杀毛帅！父亲和两位叔叔他们失去了主公，后来又因为麾下士卒偷了东林党家里的一只鸡，那些读书人非要把那兵穿箭游街！这才逼反了父亲！哼！大清虽然是异族，可是他们杀了那些不给朝廷纳税，又祸害百姓的读书人！大清和大明，到底谁善谁恶，自有后人评说！老娘知道，你们不会放过老娘！都无所谓了，老娘亲眼看到大清的刀子落在那些迂腐的读书人脖子上，老娘死而无憾！”孔四贞不服气的反驳道。
黄昭被孔四贞一通反驳，竟然无言以对。
“闭嘴！”一名兵一刀柄打在孔四贞嘴上，“鞑子杀读书人，我们没意见，但为何要祸害我们百姓？”
“鞑子？”孔四贞冷笑道，“你们口中的鞑子，还不是大明的降兵？他们没投降大清之前，杀良冒功的事情干得还少了？劫掠百姓的事情干得还少了？”
“他们再怎么样，也是我们汉人！”那个兵吼道。
“哈哈哈！”孔四贞仰天大笑起来。
其实说起来，王羽在某些方面还得感谢大顺和满清杀了一批读书人，又把另外一批怕死的读书人逼得投靠了满清，这才使得王羽可以对那些读书人挥动屠刀。
明末，土地兼并严重，贫苦农人民不聊生，可是士绅阶层又千方百计减免商税，把重税压到农民身上，这才导致了明末老百姓的造反。等到清军入关，又是这些士绅纷纷带头向清军投降，当了清廷的犬儒。在王羽眼中，这些士绅就是百姓的敌人，是他的敌人。
有了华夷之辨，王羽可以借机杀了一大批投靠满清的士绅，同时对那些支持大明的士绅进行转型。
“王爷，快到码头了。”梁九功走到康熙乘坐的四轮马车跟前说道。
因为已经没有大清帝国了，康熙只能是藩王，所以梁九功也不得不改称王爷。
车队抵近码头，康熙一眼就看到码头上停靠着一艘好像山一样的巨舰，这是一艘漆成蓝灰色的巨大军舰，走近了之后，可以看到舰体上那一颗颗铆钉，凸显出金属质地感，一看就是一艘金属打造的庞然大物。
“铁甲舰？这就是铁甲舰？难道全部是铁的？”康熙问道。
黄昭回答道：“对，这就是铁甲舰，不过不完全是铁的，船体还是木头的，只不过外面覆盖上一层铁皮，可以挡住对手的炮弹，也能防止火攻。”
“孤就说嘛，船怎么可能是全铁打造的？全铁的，怎么能浮在水面？”康熙自以为是的说了一句。
站在一旁的南怀仁喃喃自语道：“木头外面覆盖上一层铁，船可以浮在水面。若是铁皮里面没有木头，只要保证不漏水进去，那是不是用纯铁皮打造的船也能浮在水面？”
康熙走到舷梯跟前，抬起头来看着铁甲舰，只见这艘钢铁的怪兽上方有铁制的炮台，黑洞洞的炮口从炮台中伸出，战舰的两舷还有几门小炮。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其中有两门小炮竟然是当初郑袭部攻打北海时用的那种可以连续发射的快炮！但还有另外四门小炮，康熙就认不出来了，他数了一下，只见那种炮有十一个炮管，固定成一捆。
这种机关炮，正是薛凤祚等人不久前才研制成功的手摇转管式机关炮！这种机关炮有十一根炮管，口径三十毫米，每分钟可以发射炮弹两百发。为了避免炮手在摇动手柄的时候速度过快，导致卡壳甚至炸膛事故发生，机关炮加装了机械式阻尼装置，当摇动手柄的速度超过限制时，将会使得摇动变得困难。
“这船怎么没有风帆？”南怀仁问道。
黄昭回道：“这是蒸汽动力铁甲舰，用蒸汽当动力，不需要风帆。”
南怀仁像是突然想起一件事：“老夫的学生薛凤祚在湖广的时候被人绑架，可是被绑去了你们那边？老夫一直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正是！这蒸汽机，便是薛大人发明的。”黄昭回答道。
南怀仁感叹一声：“想不到老夫利用蒸汽的原理做了一个玩具，并教会了老夫的学生薛凤祚，他竟然能利用蒸汽来驱动如此巨舰！看来，是青出蓝而胜于篮啊！”
“南怀仁！原来这水上火龙和陆上火龙，都是你的那不肖之徒的杰作啊！都怪你！要不是你搞的那玩具车，要不是你交出这样一个学生，我大清何至于此啊！”康熙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恶狠狠的瞪着南怀仁。
“呜——”汽笛一声长鸣，蒸汽铁甲舰缓缓离开码头，往大海深处驶去。
铁甲舰在海面上航行，曾经跟着南怀仁学了不少数学和物理的康熙估算出船的航速，而且他还根据天上的太阳，算出船的航向。
“不对，这船好像不是往天津开的，到底是往哪里开？”康熙起了疑心。
黄昭冷笑一声：“当然不是往天津开的，是往江南！”
“江南？”康熙脸色大变，“不是说要进京吗？”
“哼！去南京，也是进京！”黄昭冷哼一声。

第1106章 献俘

“不！我不去江南！我不想去江南！”康熙歇斯底里的嘶吼起来。
黄昭一挥手，两名士卒摁住了几乎要蹦跳起来的康熙。看到康熙被制服，黄昭这才冷笑着指着海面说道：“哼哼！去不去江南，随你便，你不想去，那就从这里跳下去！反正海面也没有加盖，你可以跳下去，游到天津去，没人拦你。”
康熙从栏杆往外看了一眼，只见巨舰航行在黄绿色的海面上，犁起白色的浪花，放眼向西面望去，一望无际，根本就看不到边。他哪里敢从船上跳下去？虽然康熙会一点水性，不像是明朝的皇帝那样不会游泳，但他的水性很差，从这里跳下去，还能游回去？仔细想了下之后，贪生怕死的康熙放弃了跳下去的冲动。
夏季的黄海，风平浪静，巨大的铁甲舰在海面上几乎没有什么颠簸。舰队在海面上一路向南航行，这是一支由一艘山东级四千吨级铁甲舰，一艘琼州级两千吨级铁甲舰和两艘加装了蒸汽机的风帆蒸汽双动力三级战列舰组成的舰队。
随着蒸汽机的大批量生产，王羽让工人对风帆战列舰也进行改装，有部分风帆战列舰加装了蒸汽机，变成双动力战舰，只是船壳还是木壳。
自从康熙知道他要去的不是北京，而是南京之后，情绪低落到极点。他心里很清楚，若是到了北京的话，十有九成是没有生命危险，永历不可能杀自己，吴应麒也不会杀自己，唯一可能杀自己的人是吴世璠，不过就一个吴世璠也不成气候。虽然康熙杀了吴应熊，但吴应熊死了，对吴应麒是件好事，吴应麒怎么说都会找借口保住康熙。
可是去了南京，南方的士绅对清廷可是深恶痛疾。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南三大案，文字狱，清廷一次次对江南士绅挥动屠刀，掠夺了江南的财富，江南百姓早就对满清恨之入骨。
舰队驶入南京港，在南京停靠。
康熙等满清皇室被押送到南京的消息，事先就已经被快船送来了。当舰队的影子出现在下游江面上的时候，码头上早就挤满了围观的人们。
铁甲舰在码头上停靠下来，垂头丧气的康熙等人从船上下来。等他下了船，他才知道，这次来南京是献俘意识，并没有宽敞舒适的马车来接他，他和其他皇室成员，满清官员一样，都是被人押着，徒步行走。康熙等人下了船之后，明军士卒们又从船上抬下了一个个关押着晋商八大家，以及大大小小汉奸的囚笼。
康熙低着头走在大街上，后面一群满清皇族和满清官员垂头丧气跟在后面，两边是押送的明军士卒，都是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头戴无翅乌纱帽的锦衣卫。外层还有肩膀上扛着后装线膛枪，腰间挂着六轮手枪的精锐士兵。看到康熙等满清朝廷的人过来，大街上的百姓发出喧哗声，老百姓们指指点点，骂声不断，不时还有人投出石头、烂菜叶，臭鸡蛋。不过这还算好的，等到满清皇室和官员走过之后，后面出现的囚车队伍时，站在大街两边围观的老百姓们这时才真正沸腾起来。
“杀了他们！”
“把这些汉奸千刀万剐了！”
“没有这些汉奸，鞑子怎么可能窃取中原？”
石头、烂菜叶、臭鸡蛋下雨一样飞出去，囚车的囚笼上沾满各种垃圾。
南京紫禁城，康熙等人被明军押入南京紫禁城内。对于满清皇室被押送到南京，王羽没有出门迎接，而是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坐在紫禁城的大殿上等候。
康熙一见到王羽，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叫：“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我不想死，只要王爷能放过我，无论王爷说什么，我都可以答应王爷！”
看到康熙这样的表现，图海和索额图等人十分失望的摇了摇头，就连布木布泰都感觉十分不满，她想站出来斥责，却被卫兵拦住。
“你还有什么能给本藩做到的？”王羽冷笑一声，“是人呢，还是地盘？还是金银财宝？你的人已经全部投降了，你的地盘也没了。至于金银财宝，我们自己会去拿。你说吧，你对本藩来讲，还有什么用？”
康熙一听愣住了，他一下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孙儿！起来！”布木布泰终于忍不住了，她不顾卫兵的阻拦，硬冲出来斥责道，“自从先帝关外起兵，我们满洲勇士没有贪生怕死的！怎么说你也是当过皇帝的人！我满洲勇士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王羽哈哈大笑：“想不到所谓的千古一帝，就是这样脓包！起来吧，本藩现在想通了，杀了你没有任何意义！如今已经是火器时代了，你们的骑马射箭，再也无法翻天！大明已经开始进入工业化，各种威力巨大的火器可以源源不断生产出来！我们的巨舰即将横行全球各大洋！你觉得，你们还有机会再踏入中原？”
“多谢王爷不杀之恩！”康熙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王羽又道：“虽然本藩可以不杀你，但你就这样回去也不是办法，这样吧，本藩找人去京城，给你讨要大明天子的册封。另外，本藩给你们清国的路子是，一路往西，打到欧罗巴去，那里的花花世界一点不比中原差。”
等到满清皇族和官员都退下后，王[辅]臣上前疑惑的问道：“大帅，您难道就这样放过鞑子伪帝？我们好容易才把他抓过来，还要给他讨要册封？”
“哈哈哈！”王羽大笑，随即压低了声音对王[辅]臣说道，“本藩当然不会派人去给鞑子伪帝讨要册封，而是会让鞑子伪帝亲自去京城。”
王[辅]臣问道：“让他亲自去京城？去了京城，岂不是等于放过了他？”
“谁说放过他的？”王羽笑了笑，“你觉得鞑子伪帝去了京城，还能有活路？”
“此话何解？”王[辅]臣问道。
王羽道：“或许你觉得他杀了吴应熊，无形中等于帮助了吴应麒。可是吴应麒能放过鞑子伪帝吗？就算他心里感激，这种事也不能摆到明面上！更何况，吴军之中，很多人因为吴应熊的死，对鞑子伪帝可以说是恨之入骨。吴应麒要解除侄子的戒心，要收买吴军将领的人心，怎么说都不可能放过康麻子。”
“大帅高明！这一招借刀杀人之计妙！”王[辅]臣道。

第1107章 乌雅氏

王羽打算以借刀杀人之计来除掉康熙，其实这也是给真实历史上的王[辅]臣报了仇。真实历史上的王[辅]臣追随吴三桂造反，后来又被康熙派遣周培公骗降。但王[辅]臣投降后，出尔反尔的康熙让图海逼迫王[辅]臣自杀。
如今倒了过来，康熙落入王羽手中，王羽决定借着吴军的手来除掉康熙。因为他知道，康熙不能留。
只不过在借刀杀人之前，现在的康熙还有点利用价值，王羽要等到把康熙的利用价值都榨干了之后再把他送给吴应麒。
康熙被押了下去之后，被单独软禁在一间房间内。布木布泰和苏麻喇姑等人，则被软禁在另外一间房间内，王羽下令卫兵严加看管，不许让布木布泰和苏麻喇姑见到康熙。
南京紫禁城的一座院落内，布木布泰、苏麻喇姑、赫舍里皇后、惠妃纳拉氏等人都居住在这座院落内，外面是头戴无翅乌纱帽，身穿红色飞鱼服，左边腰间挎着绣春刀，右边腰间挂着六轮手枪的锦衣卫。
“让哀家见见孙儿吧。”布木布泰走到门口，苦苦央求一名锦衣卫。
锦衣卫把布木布泰拦了回去：“回去吧，你那孙子活得很好，你不用担心他的安全，我们会保证他的安全。”
“这位军爷，什么时候能让俺见见小主子？”苏麻喇姑也走了出来问道。
“急什么！该让你们见面的时候自然会见到！”锦衣卫冷冰冰的说道。
赫舍里皇后、惠妃纳拉氏走了出来，两人央求道：“军爷，能否让妾身去伺候夫君？”
锦衣卫哈哈大笑：“虽然你们的夫君已经不是天子了，但怎么说也是王爷，身边还怕没有人伺候他？放心吧，伺候他的，也是你们旗人，不是外人。”
康熙被软禁在南京紫禁城的另外一间院落内，年轻漂亮的小宫女乌雅氏负责伺候康熙。这乌雅氏原本是镶蓝旗包衣后代，比起康熙的赫舍里皇后和惠妃纳拉氏等人来，低等包衣出身的乌雅氏在满洲旗人里面算是难得的美人，毕竟是低贱的包衣出身，不是那些近亲结婚高贵血统的旗人。也正是因为为了所谓的血统纯正，满清皇族近亲结婚，结果那些妃子是一个比一个丑，一代比一代丑。
到了晚清的时候，进入皇宫的妃子和宫女几乎都是歪瓜裂枣。虽然旗人中也有少数还算不错的，可是多半是没有资格进宫，就算进了宫，也因为血统问题被打压。譬如说慈溪就把其丑无比的侄女硬塞给光绪。
年仅十四岁的乌雅氏，出生于地位卑微的内务府包衣家庭。因为家里是山中来的，乌雅氏不像是那些近亲繁殖的满清贵族那样长得歪瓜裂枣，而且人也聪明伶俐。
两年多前，十二岁的乌雅氏入宫，那时候年幼的她就有野心，希望能够凭借自己的聪明美丽，得到皇帝的宠爱。可是没过多久，吴三桂大军攻破直隶，清廷惨败，康熙带上宫女太监狼狈出逃，作为一名低级的宫女，乌雅氏在逃亡途中历尽千辛万苦，好容易才逃亡到了北海湖畔。到了那里稳定下来，只可惜康熙一直没有看中她。
再后来，郑袭大军打来，清军再败，乌雅氏也跟随清廷向明蒙联军投降。
原本一名蒙古小部落的头目看中了她，不过那名小部落头目因为见识到郑袭军超强悍的实力，于是又讨好的把乌雅氏献给了郑袭。
不过郑袭也没有把乌雅氏留在身边，而是把她同满清皇室一起，送到南方。
路上，康熙对乌雅氏一见钟情，只是因为路上被明军监视的原因，也有布木布泰，皇后和惠妃等因素在内，在被押送的路上，康熙不敢过于放肆。但是没想到，来到南京之后，王羽软禁了康熙的同时，却把乌雅氏安排到他身边。
看着乌雅氏那细嫩，满脸稚气的脸庞，康熙那耐不住自己的冲动。
“王爷，不要。”乌雅氏惊叫一声。
“乌雅氏，南王召见！”也就在此时，一名卫兵出现在门口。
听说王羽召见，乌雅氏心中一喜。因为清廷的惨败，她知道还跟着康熙没有前途。来到南京之后，她见了一次王羽，就被高大英俊的王羽吸引住了。身边那个矮小，满脸麻子，小眼睛，相貌丑陋的家伙和王羽一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奴婢在！”乌雅氏行了个礼，满心欢喜的跟着卫兵走了出去。
康熙看着乌雅氏窈窕的背影，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心中用最恶毒的词语诅咒王羽，他恨不得要把这个还得大清帝国覆灭，还要和自己抢女人的男人撕成碎片。可惜的是，他除了在心中诅咒之外，连过嘴瘾都不敢。
“奴婢见过王爷！”乌雅氏出现在王羽面前，学着汉人女子的礼节道了个万福。
王羽仔细打量这名少女，只见此女虽年幼，但因为出身于白山黑水的山林中，天生带有一种野性的她发育得非常成熟，个子虽然不高，有些小巧玲珑，但是波涛汹涌，再配上那稚嫩的圆脸，实在是诱人的童颜[巨]ru。乌雅氏并没有穿旗人女子的衣服，而是穿着一身汉人女子的衣服，因为衣服较紧的缘故，胸前显得鼓鼓囊囊的。
“长得还挺不错的，难怪蒙古人会看上你，郑袭也舍不得你，康小麻子也喜欢你！”王羽笑着说道。
乌雅氏福了一福，红着脸道：“奴婢愿意伺候王爷。”
“难道你不想当清王国的正王妃吗？”王羽问道。
“不！清国已经朝不保夕，奴婢宁愿为汉人。”乌雅氏摇了摇头道。
王羽微微一笑道：“你想要成为汉人，本藩可以赐你姓吴。”
乌雅氏大喜，连忙跪地道谢：“多谢王爷赐姓！”
王羽摸着胡子晃了晃脑袋：“不过本藩不要你现在成为汉人，本藩。还是希望你去当着清国的王妃，应该说是王后，还希望以后你的儿子能当上清国国王。”
“王爷为何要让奴婢去当清国王妃？”乌雅氏十分失望的问道。她想起自己要去伺候那个长相丑陋的小麻子，就觉得起了鸡皮疙瘩。两年前的她想要接近康熙，就算一年前，她也想要能得到康熙宠幸。可是现在，她知道跟着康熙没有前途了。

第1108章 认罪书

“什么？立你为后？让朕写认罪书？还有承认战犯名单？把战犯交出来让人千刀万剐了？名单上的可都是我们大清的****爷啊！那不是要刨了我们爱新觉罗的根？”康熙两眼通红，若不是外面站着锦衣卫，他几乎要咆哮起来。
“王爷，南王殿下说，只要您答应这些条件，就能把您放去北方。而且爱新觉罗氏也没有全部灭啊，无非是多尔衮、多铎、代善、豪格他们几个的后人。王爷您的后人还在，怎么能说是断了爱新觉罗的根呢？”乌雅氏道。她一点都不害怕已经两眼发红的康熙，只要康熙敢动她，外面的锦衣卫就会冲进来。
“为什么王逆要朕立你为后？你说，你这个小jian人，到底和王逆发生了什么？”康熙只觉得自己头顶好像戴上了一顶绿色。
“妾身和南王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是清白的。只是南王愿意认妾身为义女，这才要王爷照顾妾身。”乌雅氏回道。
“小jian人！朕不信！”康熙一脚踹翻了桌子。
外面的三名锦衣卫听到声响，立即冲了进来，为首一人拔出刀，另外两人也把右手按在刀柄上。
乌雅氏冷冷道：“若是王爷不愿意，南王可以立彰泰为清王国藩王。而王爷您，将会和多尔衮、多铎他们的后人一样被千刀万剐。”
“好，朕……”康熙刚刚说了一个朕字，看到边上杀气腾腾的锦衣卫，连忙改口：“本藩答应！本藩答应便是了！能不能让本藩见一下祖母、皇后和惠妃？要本藩废后再立，总得见见她们吧？”
“该让王爷见到的时候，自然会见到的。”乌雅氏回道。她想起英俊高大的王羽对自己无动于衷，自己今后要跟着这个矮小的麻子过一辈子，心中十分悲哀。这个麻子如果是皇帝还好了，可是如今，这个麻子不仅是个傀儡，而且朝不保夕。
康熙在王余佑和三名锦衣卫的监督下，提起笔来，照着王羽给他事先写好的认罪书和战犯名单抄写，之后又用御用朱砂笔在战犯名单上做了批阅，最后取出玉玺，双手颤抖着拿起玉玺，在满清认罪书和战犯名单上盖印。
认罪书大致如下内容：从老奴在关外起兵开始，所谓的七大恨纯属胡搅蛮缠，老奴起兵之后，屠杀关外汉人。后来皇太极多次入关劫掠，收买汉奸和明朝的文官，一步步的挖掘大明的根基；到后来，多尔衮入关，在扬州、嘉定、南昌、广州等地的大屠杀，还有其他小规模的屠杀等，臭名昭著的剃发易服，跑马圈地，把汉人变成奴才，打断了汉人的脊梁；到了多尔衮死后，又是江南三大案，文字狱等罪行。
战犯名单上，入关的多尔衮，制造了扬州十日的多铎，制造金华屠杀的张存仁，制造大同屠杀的阿济格，制造汾州屠杀的博洛等战犯都在名单上面。名单上的这些战犯虽然都已经死了，但是他们的后人将会被拉出来处以极刑。
至于制造南昌大屠杀的谭泰因为已经被鳌拜杀了，子孙后代也变成奴隶，所以没在战犯名单上；还有制造了嘉定三屠的李成栋，后来反正；还有金声桓等人，也是后来反正，以及一些被顺治灭掉的八旗战犯，也没有在名单上面。
另外还有汉奸名单，洪承畴、范文程、宁完我等汉奸的后代，都在名单上。
康熙颤抖的手拿着朱砂笔，在这些大清忠实走狗的名字上面一个一个的打了勾。等他好容易勾完了名字，把朱砂笔一丢，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王羽拍了拍康熙的肩膀：“好了，不用哭了，这些人，就连你父亲顺治，顾命大臣鳌拜他们都看不起他们。”
“可以了，照着名单拿人了！只有一部分战犯跟着满清去了关外，现在都被押来了，大部分的战犯后人都分散在全国各地，发出通缉令，必须捉拿归案！”王余佑拿起名单说道，“这些战犯和汉奸他们已经死了，可是他们欠下的累累血债，必须让他们的后人来偿还！还要把他们的名字刻在耻辱柱上！”
“启禀王爷！北方来使！”一名亲兵进来禀报。
到来的是多次同王羽接触过的汪士荣和刘玄初两人，他们奉了吴应麒之命，来江南向王羽来要人的。
见到王羽，刘玄初和汪士荣两人行礼，之后刘玄初拱手道：“卑职见过王爷！主公在北方已经听说了，满清伪朝彻底覆灭，鞑子伪帝已经落入王爷您的手里。主公希望，能让鞑子伪帝进京。”
王羽摸着胡子道：“本藩已经答应了鞑子伪帝，让他当清国藩王。如今他已经不是鞑子伪帝了，更何况，他写了认罪书。”
边上早有人把康熙照抄的认罪书递上去，给刘玄初和汪士荣等人过目。
刘玄初冷哼一声：“难道认了罪，就不用受到惩罚了？康麻子不顾姑姑的亲情，杀害了吴应熊和次子，这个仇岂能不报？”
王羽道：“本藩应当言而有信，既然答应放过他一条命，还要给他请封藩王，那就不能出尔反尔吧？”
汪士荣冷笑道：“出尔反尔的事情，鞑子干得还少了？还想请封藩王？”
“不过鞑子伪帝去了京城，那些文官为了体现我华夏的宽容，肯定不会杀他的。尤其是御史之类的言官，必然会给他求情。”王羽装作无奈的样子摇了摇头道。
刘玄初心中冷笑：那些言官还以为是先帝那时了？他们以挨庭杖为荣？哼！如今哪个不开眼的言官只要胆敢站出来挨庭杖，十杖之内必死无疑！我大明当年还不是坏在这些所谓的清流手里？他们口口声声仁义道德，嘴巴上清正廉洁，可是他们比谁都贪！不过刘玄初铁了心要杀康熙，他嘴巴上却说：“其实主公也打算放过鞑子伪帝，只是吴世璠和吴军不少将领都要杀鞑子伪帝。就看主公能否承受压力了。”
王羽笑道：“有清流言官在帮着吴公子，陛下也会显示他的宽容。只是鞑子伪帝还需在本藩这里留一段时间，等到秋后处决一批汉人战犯，再把鞑子伪帝送去京城。”

第1109章 扬州雪恨

信郡王鄂扎也被软禁在南京城内，他们这些皇室是和康熙一起被押送到南京的。因为他们不像是孔四贞、晋商八大家等囚犯那样用囚车送来，而且到了南京之后，除了行动不太自由之外，其他的都还比较好，每天给他们的伙食也不算太差。
虽然行动没有自由，不过鄂扎一家人得到允许，可以看报纸，从报纸上了解到大江南北最新的形势。
听说康熙将会被册封为藩王，鄂扎和那些原满清皇室成员在被软禁的日子里也都逐渐放下心来，他们以为，王羽肯定不会杀他们，要杀他们的话，没必要给他们好吃好喝的，把他们养得白白胖胖的，而且他们还能和他们的王妃住在一起，生活起居，也有跟随他们一起来的包衣奴才照料。
中秋节即将到来，软禁鄂扎的大院内开始忙碌起来，虽然被软禁了，但鄂扎一家对这样的生活还算满意，每天什么事都不用做，都能吃好喝好。
在南京，好吃的美味实在是太多了，有香甜可口的桂花糕，有不亚于北京烤鸭的南京烤鸭，有灌汤包，还有来自南洋的各种水果罐头，奶糖和一些鄂扎他们叫不上名字的美味食物，尤其是一种叫巧克力的东西，还有据说是库页岛生产的啤酒。
每天都有那么多好吃的，几个月下来，鄂扎体重增加了三十斤。
也就在中秋节即将到来之际，软禁鄂扎大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一群身穿红色飞鱼服，头戴无翅乌纱帽的锦衣卫突然闯入鄂扎的院子内。
“爱新觉罗·鄂扎，你的爷爷多铎被列入战犯名单，从今天开始，优待你的日子过去了，你将会被关入大牢，等待正义的审判！”为首一名锦衣卫宣布道。
“什么？”鄂扎大吃一惊，“你们不是说，保证我们的安全？”
那名锦衣卫头目打开了康熙用朱砂笔批的战犯名单：“你们的清王爷都批了，因为多铎在扬州犯下的罪行，应当凌迟处死！既然他已经死了，理应父债子还！当你父亲也死了，这笔血债只能你来还了！”
几名锦衣卫已经摁住了鄂扎，其中一人卸掉了他的下巴，以免他咬舌自尽。接着鄂扎就被人捆成粽子一般。
锦衣卫头目拍了拍鄂扎肥胖的后背，冷笑道：“不错，养得白白胖胖的，可以多割下几片肉下来！我们大帅说了，若是凌迟多铎的孙子，没有割够四千刀就让人犯死了，刽子手可是要坐牢的！”
众锦衣卫冲入院子内，鄂扎家中所有人全部被押入天牢。等待他们的，将是严厉的审判，届时鄂扎全部男丁，就算是襁褓中的婴儿都要被处死，女人全部发配为奴。
同鄂扎一起被抓的，还有代善、豪格、阿济格等人的后代，那些人全家入狱，继承了****位的人将会被凌迟处死，其余的男丁全部处死，女人发配为奴。一时间，南京城内的天牢人满为患，不少重犯被押送到城外的兵营内暂时关押。
转眼之间就到了农历九月初二，秋风瑟瑟的秋季，是秋后问斩的季节。
鄂扎和他家中的所有男丁都被装上囚车，送到江边。随后囚车就被装上船，沿着长江顺流而下，送去扬州行刑。
虽然鄂扎在中秋节之前就被关入大牢，但是在大牢内给他的伙食还是不错的，以免他饿瘦了，到时候撑不住四千刀就蹬腿了。
“爱新觉罗·鄂扎，当年你的爷爷就在扬州制造了扬州十日，明天就是血债血还的日子！本藩要用你的污血，来告慰当年扬州死难的百姓！”亲自押送，并准备亲自监斩鄂扎的王羽脸色严厉的说道。
一旁的姚启圣冷笑道：“养得那么胖，估计五千刀都可以割得到了！割下来的肉，可以卖钱，一片肉估计可以卖到二十两银子！刽子手还有提成呢！”
听了姚启圣的话，鄂扎当即吓得大小便失禁。
经过一日航行，押送鄂扎的船抵达扬州，船在码头上停靠下来。虽然临近傍晚，可是提前闻讯赶来的扬州和周围的百姓居然多达六十多万人！码头上和码头后面，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因为人太多了，码头附近根本挤不下，队伍沿着运河一直排出十多里外。
“来了！来了！”看到押送的船只出现在码头附近的运河河面上，运河两岸响起了如雷般的欢呼声，
当囚车从船上下来的时候，情绪激动的百姓纷纷向囚车丢出了臭鸡蛋、烂菜叶、砖块、石头和破抹布等，还有人靠上去，试图向囚车吐痰。若不是周围有卫兵和衙役维持秩序，恐怕场面早就失控了。
王羽一共调集了三万人的军队，五万民壮和一万衙役，还有一千多名锦衣卫和几千名军余负责维持扬州秩序，接近十万人的军警努力拦住了情绪激昂的人群，以免老百姓失控之后直接冲上来把鄂扎撕成碎片。
鄂扎和即将处斩的家中男丁被送入扬州的监狱中暂时关押一晚上。次日天刚刚亮，一干人犯就被押送到扬州西北城外的灵堂，灵堂内早就摆上了史可法等人的牌位，还密密麻麻摆放着数十万死难百姓的灵牌，摆上三牲祭祀。当鄂扎一干人犯被押入灵堂的时候，王羽等人身穿白色孝服，在牌位面前行礼。
“跪下！”几名士卒强压着鄂扎，让他跪在牌位面前磕头。
灵堂外面哭声一片，早早就赶来的当地百姓都参与了祭祀活动。
完成祭祀之后，处决鄂扎一家给扬州百姓报仇的时刻到了。几十名刽子手打开枷锁，让一干人犯跪在地上。除了有鄂扎的家人之外，刘良佐、许定国等汉奸的后人也被押来，整整齐齐跪成一排。
鄂扎被士卒用网兜捆绑在柱子上，养得肥肥胖胖的他身上的肉一块块凸起。
“行刑！”亲自监斩的王羽把令牌往地上一丢。
几十名刽子手手起刀落，鬼头大刀落下，几十颗人头滚落在地上。就连鄂扎和那些汉奸家中的男婴也被放在铡刀下，刽子手压下铡刀，一股鲜血喷溅而起。
处决了其他人犯之后，最后才是凌迟鄂扎的时刻，刽子手先用刀片割掉他的眼皮，使得他的眼睛无法闭上，再一刀一刀慢慢割。

第1110章 孔四贞之死

鄂扎一共被割了四千三百二十六刀，割下来的肉片只有指甲片般大小。刑场周围挤满了围观的百姓，割下来的肉，被百姓购买分食。
凌迟的第一天，士卒们把被割得伤痕累累的鄂扎押回天牢，并给他喝了些粥，用来维持他的生命。因为刽子手的技术极其高超，已经被割了一千四百多刀的鄂扎并没有流太多血，不至于在第一天晚上就死去。
前后一共割了三天时间，直到最后一天傍晚，肥胖的鄂扎被割得只剩下一副骨架，身上的血快流干了，刽子手才一刀挖出心。
身披白色孝服的王羽跪在灵堂前，亲自手托装着鄂扎心肝的木盘，对着史可法和扬州百姓的牌位，磕了三个头，随后把木盘放在供桌上。
“扬州百姓大仇已报，今天，王某来告慰你们的在天之灵了！”王羽再次对着扬州军民的牌位三磕九拜。
已经是九月初六了，次日王羽便坐船返回南京。
刚回到南京，担任南京锦衣卫南镇抚司镇抚使的陈展便上前来道：“王爷，孔四贞对王爷宣判她凌迟处死机不服气，想要见王爷一面。”
这南京锦衣卫最高长官应当是锦衣卫指挥佥事，这个职务是正四品武职，由北方派人来担任。但事实上南京锦衣卫的实权都掌握在陈展手中，虽然陈展只是小小的五品武职，但他是郑家军出身的人，对王羽和郑聪忠心耿耿。而南京锦衣卫事实上等于独立于北京的一套系统，根本就不听从北京的命令。
“既然孔四贞很不服气，那么本藩见见她好了。”王羽点了点头道。
王羽走进暗无天日的锦衣卫诏狱内，刚进门，就闻到里面散发着一股霉味和臭味，不时还能听到里面传出的惨叫声。走过一条机关密布的长过道，便到了关押孔四贞等一批要犯的地牢跟前。
“王爷，到了，就这里。”陈展道。
王羽一眼就看到被关押在一间阴暗牢房内的孔四贞，只见她形容憔悴，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四十岁的女人，却像是六十多岁的样子，她的头发凌乱，面容枯瘦，白色的囚衣上都是斑斑血迹，看样子这里的锦衣卫没少款待她。
“某就是王羽，说吧，你要见本藩，有何事？”王羽问道。
孔四贞听到声音，缓缓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王羽，虽然这时候她已经是阶下囚了，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可是她还是带着几分傲气：“请问王爷，奴家何罪之有？”
“闭嘴！”边上一名稳婆上前一记耳光打了上去，“奴家也是你该称的？叫犯妇！”
“且慢动手。”王羽喝住稳婆。
“是！”稳婆转过头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看着王羽。
王羽转头问孔四贞：“你说你不服气，想要见本藩，且说出你的道理来！你的父亲当年在山东叛乱，带着精良火器投靠鞑子！若不是三顺王，鞑子可有红夷大炮可有攻城略地？而你父亲被晋王包围的时候，还执迷不悟，为鞑子尽忠！我大明王师进攻广州的时候，你不像耿精忠和尚之信那样反正，也没有像吴三桂那样起兵反清，而是一条路走到黑！你说，本藩凌迟处死你，难道有错？”
孔四贞反驳道：“当年家父投靠后金，也是迫于无奈！大明重文轻武，武将没有地位，毛帅当年一堂堂总兵，袁崇焕说杀就杀了！毛帅死后，家父在皮岛无以容身，这才去了莱登一带。后来家父麾下一兵不过饿极了偷了一只鸡，东林党竟然要把那个兵穿箭游街！这一切，都是那些文官逼着我们的！既然投靠了后金，就应当为他们效忠，岂可当三姓家奴？而且皇上和太后待奴家不薄，更是应当以死报效朝廷！你说，奴家这样做有错吗？”
“当然有错！”王羽加大了嗓门，“那些文官有错，你们为何投靠鞑子？就算是投靠闯贼献贼，也比投了鞑子强！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剃发易服，文字狱，鞑子屠杀了我多少汉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管什么原因，给鞑子卖命就是错！”
孔四贞苦笑一声：“当年可有华夷之辨？那些读书人纷纷投鞑，有气节的都被杀了，活下来的都是首鼠两端之辈。可是今天，在京城有多少是鞑子那边投过来的文官？有些人本来就是我们大明的文官，闯贼来了投贼，鞑子来了投鞑，为什么他们还能活着？”
“他们活不了多久的！”王羽道，“这些账，本藩都记得！”
孔四贞突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央求道：“奴家就一个独生子，还望王爷放过他。”
王羽已经不是刚刚穿越过来那时还有些心慈手软的王新宇了，这时候的他明白，在这个年代又没有什么人权，于是他摇了摇头拒绝：“斩草须除根，留着他，难道给你报仇？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说完，王羽便走出了地牢。
“孔四贞说得没有错，很多首鼠两端的文官，现在都还活着！他们曾经给鞑子卖命，做尽了坏事，这些账，慢慢都要和他们算！”王羽转头对陈展说道。
陈展大吃一惊，压低了声音问：“难道王爷想要起兵攻入京城不成？”
“不会，本藩乃大明忠臣，当然不可能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王羽抬起头，哈哈大笑，“不过若是北方内讧，本藩倒是可以起兵平叛。”
九月十一日，便是处死在南京的一干人犯的日子，装着孔四贞、范毓宾、椿泰、噶尔塞、留雍、齐正额、固泰、星保等两千多名人犯被装入囚车，押往刑场。从南京城外的兵营到城门口，两边站着荷枪实弹的明军士卒，每隔十五步站着一名头戴无翅乌纱帽，身穿红色飞鱼服的锦衣卫，围观的百姓中，还有不计其数的特工人员。
两千多辆囚车排着长队，从兵营出发，前往城内的刑场。官道两边挤满了围观的群众，若不是锦衣卫和琼州军士卒努力维持住秩序，百姓早就冲上去把这些人犯撕成碎片了。
囚车进入刑场，刑场内站着一排排刀斧手。
午时三刻，亲自监斩的王羽把令箭往地下一丢：“时辰到，行刑！”

第1111章 南征之前

两千多名刀斧手同时举刀，手起刀落，一排排人头滚落在地上。
孔四贞亲眼看着自己的独子被一刀砍下人头，她大叫一声，昏死过去。不过没过多久，孔四贞就被捅醒了，那是凌迟她的刽子手开始挖她身上的肉。
刘玄初和汪士荣也观摩了秋后处斩，两人离开刑场，来到王羽府上。
“已经秋后处斩了，鞑子伪帝再留着也没有意义了吧？不知道王爷何时能把鞑子伪帝送去京城交给我们？”刘玄初拱手行礼后问道。
王羽不缓不急的说道：“不急，再过几日，本藩即将率领大军南征南洋，到时候自然会把鞑子伪帝和鞑子太皇太后都交给你们。若是你们肯放过鞑子伪帝，也算陛下和吴家军宽容大量。若是你们处死了鞑子伪帝，那就当成让你们用他们的血来给我们南征舰队祭旗，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多谢王爷！”刘玄初和汪士荣同时拱手道谢。
王羽会心的笑了笑，他根本就没打算让康熙活下去。在真实历史上，就是因为康熙深知火器的厉害，因此采取了掩耳盗铃的办法，禁止发展火器，导致东方大国从此完全被西方超越，从这方面来讲，康熙就是使得近代中国落后于西方的罪魁祸首。
农历十月份，台风已经不会再来北半球了，这也是王羽的舰队南征的好时机。
“清王爷，我们大帅即将南征马尼拉了，实在没有时间顾得上你，大帅已经决定了，把你送去京城接受大明天子册封。”锦衣卫南镇扶司镇扶使陈展带着两名锦衣卫走进了软禁康熙的院子内。
“孤终于可以走了？”康熙大喜，“去了京城，接受了册封，就能回去了吧？”
“不错！去接受了册封，你就能回去了。”陈展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但他心里想的是：没错，去了北方，吴家军的人肯定要送你回老家了！你准备去和老奴，皇太极，顺治小儿他们团聚去吧！
乌雅氏上来问道：“奴家也要跟王爷一同去京城吗？”
陈展道：“王妃娘娘已有身孕，不宜长途跋涉，还是等生下小王爷之后，再直接返回北海吧，我们会派人护送，保证王妃娘娘安全。”
不过康熙对乌雅氏有身孕的事情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他有一种感觉，乌雅氏肚子里的孩子八成不是他自己的种。康熙突然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坏了！自己这一去京城，有没有可能被吴世璠给杀了？若是自己被杀了，有没有可能王逆让乌雅氏的儿子受封为王？
康熙一家，包括康熙的皇后，惠妃，布木布泰，苏麻喇姑等人，全部被送往京城。不过康熙和他们被锦衣卫隔离开，根本无法同布木布泰说上话。
布木布泰感觉到大难临头，她发现来身边“保护”她的锦衣卫都换了人，他们说话的口音不是南方人，而是北方人的口音！
“你们这是要送哀家去哪里？”布木布泰问道。
“进京，接受册封！”锦衣卫头目冷冷道。
布木布泰心一沉：不好！这是借刀杀人！她刚要喊叫，却被锦衣卫捆得结结实实的，嘴里还塞进一块破布。随后布木布泰就被人塞进一辆马车。
王羽站在南京紫禁城门口，看着载着康熙一家的车队出了城，往下关码头驶去，他转头对刘玄初道：“鞑子伪帝已经交给你们了！本藩要出征南下了！”说完，王羽便带上他的亲兵卫队，登上开往上海的火车。
上海崇明岛长江口，从吴淞口到崇明岛，江面上桅杆如林，一艘艘庞大的战舰整装待发，即将踏上征途。
可以说王羽为了这次出征马尼拉，夺取整个吕宋岛，是下了一番苦功。在马尼拉的西班牙人不过只有两艘四级巡航舰，三艘五级巡航舰，八艘六级小舰，还有十三艘不入级的单桅纵帆船，其余的都是武装商船，有一艘一千二百吨级西班牙大帆船，四艘八百吨级西班牙大帆船，七艘五百吨级盖伦船，十一艘两百吨级三桅纵帆船。
如果说仅仅是马尼拉港口内那些西班牙战舰和武装商船的实力，王羽只需要两艘三级战列舰带上十二艘六级小舰就能把西班牙人的船全部送入海底。
但西班牙人威胁最大的是他们的炮台堡垒，马尼拉港口外面有苏比克炮台和帕泊拉炮台，港内的码头边上还有多座小型炮台。马尼拉城北的马尼拉城堡，本身也是一座规模宏大的炮台和要塞。
正是因为马尼拉湾那固若金汤的防御，所以保证了西班牙人占领了马尼拉三百二十七年之久，在真实历史上，直到进入后装线膛炮和铁甲舰时代，美国人才轰开了马尼拉的防御堡垒，把菲律宾变成自己的殖民地。
火车疾驰在江南大地上，王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中感慨万分。
事实上王羽在建立了延平城之后，才明白过来，为何西班牙殖民者选择了马尼拉，而不是选择地势平坦的吕宋岛北部地区建造港口，原来在吕宋岛上，台风和洪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王羽建造的延平城，每年都要被台风刮好几次，洪水还好了，因为延平城的设计就是外面的城墙也是防洪堤，但是台风一来，就吹得七零八落的。
而马尼拉的位置，因为吕宋岛中部有山脉，挡住了来自太平洋的台风，马尼拉的港湾深入岛屿内部，防风也好了许多。
所以说，只有夺取了马尼拉，才是真正控制住整个吕宋岛。
被任命为南征舰队司令的张玉坤见王羽看着窗外沉思，于是上前道：“大帅，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轰开马尼拉炮台根本不成问题！西班牙人的炮台和城堡，根本就无法承受得住我们铁甲舰的巨炮！”
王羽点了点头：“本藩知道这点，不过这次我们攻打了马尼拉，恐怕是从此要和欧洲人彻底翻脸了！”
“就冲着西班牙人曾经屠杀我们汉人，这一仗我们就有道理！更何况，我们的武器已经比他们先进多了！”张玉坤道。
“本藩只担心，我们的蒸汽机技术和武器技术，不会保密太久，西方人也许很快就能造出蒸汽机来！”王羽道。

第1112章 蒸汽舰队

王羽感叹道：“我们只是苦于人口不足啊！”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王羽最头痛的是受到人口不足的限制，明末的灾荒，兵乱，满清入关后的屠杀，多年的战乱，各种因素累积在一起，使得从万历朝时期的一亿两千万人口，到了顺治初年减少到三千万人左右。到了顺治末期又有所增长，但把黑户都算上去，其实也不到五千万人口。
王羽控制住了南方之后，经过十多年努力，加上高产作物的推广，人口增加到七千万，可是这其中增加的人口都是年幼的小孩，等这些孩子长大还需要好几年时间。
之后吴三桂北伐，巴海掘开黄河大堤，北方的战乱，又损失了近千万人口。
正是因为人口不足，所以王羽利用日本和越南的人口为自己做事情，现在朝鲜被王羽收入囊中，朝鲜人也成为殖民海外的重要人口来源之一，其次，还有投降的蒙古人，郑袭在北方招募的渔猎民族部落人口等。
蒸汽机车牵引着专列，抵达上海北站。
王羽带着自己的海军将领和亲兵卫队下了车之后，便赶往码头。
“大帅，我们出征南洋，北方的那些家伙会不会趁机来抢了我们江南？”邬猪蛋问道。
王羽笑了笑：“有王余佑和王[辅]臣一文一武在，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抢我们的地盘？我们留守每一座城的步兵不多，可是他们士气高昂，只要一座城遭到攻击，王[辅]臣的精锐部队马上就会赶去救援。精锐部队有快速机动的骑兵，我们还有铁路线和纵横交错的河网，步兵和炮兵都能快速抵达！我们是发兵南下，为华夏开疆拓土，若是那些家伙敢于来进攻我们，那岂不是给了我们一个借口？”
李锐道：“不错！大帅，以我们的实力，只要王[辅]臣的一路兵马即可灭了北方朝廷，再把鲁王推上皇位！”
“对！”王羽点了点头道，“虽然灭掉他们易如反掌，可是事后不好处理，而且战乱起，苦的还是百姓，本来人口就很宝贵了，再损失人口，本藩心疼。”
排水量高达四千二百吨级的山东号铁甲舰静静停靠在码头上，这艘船的吨位太大了，远远的看过去，就像是一座小山一般。蓝灰色的战舰上站满穿着白色军服的海军士兵，舰上挂满了彩旗，烟囱冒出一股青烟，明显锅炉已经生火。
这艘铁甲舰，首尾各有一座双联装二百零三毫米主炮炮塔，两座主炮塔后面，在主甲板上层甲板上的四个角，各有一门一百五十二毫米副炮。
令王羽感觉有些美中不足的是，预留鱼雷的位置还是空在那里，因为还没造出鱼雷。之前枪炮厂的科研人员试验了十多次蒸汽瓦斯鱼雷，都宣告失败，鱼雷不是入水太深，就是射程太短，或者提前在水中爆炸。另外还有一点不满意的地方是，薛凤祚未能造出六管手摇式机枪和机炮，造出的是十一管机炮和机枪。
十一管手摇式机枪射速也是一分钟两百发，之所以用十一管，而不是六管，是为了保证机枪枪管不会过早发烫。受到技术限制，枪管寿命不长，一根枪管只能射击五百发左右，为了安全起见，发射两百发左右就要更换枪管。
“大帅到！”战舰上传来一声长喝。
所有的海军官兵们排列着整齐的队形，迎接王羽登舰。
汽笛长鸣，庞大的大明舰队于公元一六七四年农历十月初三拔锚启航。旗舰山东号铁甲舰缓缓离开码头，庞大的蓝灰色舰身向吴淞口方向驶去，两具螺旋桨翻起了白色的浪花，推动巨舰缓缓航行。
江面上，桅杆如林，大大小小的战舰驶出长江口，进入大海，往南航行。
这次出征的明军舰队，除了两艘山东级铁甲舰和四艘郑和级铁甲舰外，其余的大中型战舰全部是蒸汽风帆双动力战舰，有两艘加装了蒸汽机的二级战列舰，三艘加装了蒸汽机的三级战列舰，十二艘蒸汽风帆双动力运输船，每一艘运输舰上面，都携带了八艘桨帆动力小船，另外还搭载了五百名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另外，王羽还征用了五艘飞剪式邮船和十五艘飞剪式货船，这些船都用来运送陆军官兵，武器装备和粮食弹药。
加装了蒸汽机的二级战列舰，因为蒸汽机占用了空间和排水量，火炮数量从九十门减少到四十二门，但是拆除了两门前装线膛炮，换上两门一百七十毫米后装线膛炮，火炮甲板炮门内的二十四磅前装滑膛炮，都换成了六十八磅前装线膛炮，另外在甲板上，还安装了两门四管四十毫米砰砰炮和两门十一管三十毫米手摇式机关炮。
三级战列舰加装了蒸汽机之后，装备两门一百五十二毫米后装线膛炮，火炮甲板内装备二十六门四十磅前装线膛炮。
这支加装了蒸汽机，并使用新式火炮的舰队，以八节的航速，一路往南航行。烟囱冒出滚股浓烟，庞大的舰首劈开海浪，向南中国海驶去。
从上海启航的南征舰队，已经进入了初冬的上海有了几分寒意，在离开上海的时候，军官们身穿厚厚的毛料军服，士兵们身穿厚厚的棉布军服。船越往南航行，气候越炎热，当舰队停泊在厦门补充煤炭，淡水和食物的时候，将士们已经换上了春秋装。
舰队离开厦门，继续往南航行。进入南海之后，便来到了炎热的夏季，将士们全部换上了薄薄的夏季军服。
王羽站在山东号铁甲舰的舰桥上，远眺前方的海面。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说了一句：“我们离开上海也有八天八夜了，也不知道康小麻子到了京城了没有。”
这时候康熙还没有到京城，刘玄初和汪士荣，以及押送康熙一家的锦衣卫走的是陆路，以当年的速度，乘坐马车走陆路，每日走一百里左右，从南京到北京有两千多里路程，押送队伍需要走二十多天才能抵达京城。
此时，押送康熙的队伍刚刚才抵达徐州。

第1113章 马尼拉大战前夕

山东号铁甲舰指挥室内灯火辉煌，四面墙壁上挂着燃油壁灯，海图桌边上都摆放着落地式油灯，把夜间的舱室内照得白昼一般。
“虽然我们驱逐了爪哇岛和苏门答腊等地的荷兰人，可是荷兰人的海上马车夫之名可不是白叫的，他们在棉兰等地还有几座小型城堡，荷兰人利用当地土著人来当兵，也雇佣当地土著人在种植园劳动。我们要打马尼拉，是不是把荷兰人一锅全端了？以免这些荷兰人发现不对劲，回欧洲去报信。”张玉坤问道。
王羽摇了摇头：“暂时没必要动这些荷兰人，他们已经不成气候了，到时候只要我们的大军一过去，荷兰人都会投降。现在我们要做的，只是把西班牙人赶出马尼拉就可以了。其实也不算赶吧，他们的商人愿意留下来做生意的，我们欢迎，传教士和教堂也可以不管；至于外国商船和外国人开的各种商店，我们更不管！我们要做的，只是把马尼拉都督换成我们的人，再把马尼拉驻军换成我们的。”
“要和西班牙人翻脸，总得需要一个借口吧？之前西班牙人屠杀过马尼拉的汉人，但那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的西班牙人老实得像孙子一样，我们再去打他们，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李锐问道。
“借口可以找，也可以自己制造。不过我们根本不需要借口！等我们舰队到了马尼拉，派人向他们提条件。他们肯定不会答应，那就打。”王羽笑着道。
明军舰队并没有直接开往马尼拉去打西班牙人，而是驶入对面的下龙湾港口。舰队将会在那里补给越南产的优质煤炭，再补充淡水和食物。
汉人并不是没有击败过西班牙人，颜思齐时代的林凤，就曾经同西班牙人交手过，也曾经在王羽建立的延平城附近建立过自己的政权，可惜后来林凤遭到大明和西班牙人的联手绞杀，被灭。而更早的汪直，是比颜思齐能力更强的海盗王，汪直号称五峰船主，汪直活着的时候，可以说是完全压制了倭人。可是王本固诱捕了汪直，并杀害了他，这才导致沿海倭寇横行。
事实上，无论是汪直还是林凤，都因为触犯到明朝的海禁。其实所谓的海禁，都是一群读书人忽悠明朝皇帝的结果，因为朝廷禁海，这些士绅才能走私赚钱。
明军舰队停泊在下龙湾，王羽派遣一艘双体快帆船，携带着一份明西修改协议书，前往马尼拉，同新西班牙总督辖区马尼拉都督府谈判。
这份修改协议书的内容如下：
大明租借苏比克湾，在苏比克湾修建炮台，驻扎舰队；大明在马尼拉建立警察机构，同西班牙人一起维持马尼拉的秩序；对吕宋岛上的土王进行限制，不服者出兵剿灭，由汉人来取代土王地位；大明在马尼拉以南十里外修筑城堡，驻扎军队，专门用来对付不听话的当地土王；西班牙不允许他国商船进入马尼拉，除了西班牙自己的船舶之外，只允许明国、葡萄牙和英国商船进入马尼拉港进行贸易。
完全可以预料得到，这种协议书送到马尼拉之后，西班牙人肯定会勃然大怒，绝对不会答应这些条件，因为这些条件是大明要和西班牙共享马尼拉，而且在马尼拉湾外面的苏比克湾建立海军基地，这就等于在西班牙人的外面设了一道关卡，卡住了西班牙人的咽喉。
果然不出王羽所料，新西班牙总督辖区马尼拉都督看到明西修改协议之后，气得一下就踢翻了桌子：“岂有此理！如果我们西班牙答应了这些条件，那么马尼拉到底是我们西班牙的，还是明国的！这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使者不亢不卑的说道：“尊敬的都督大人，很遗憾您不能答应我们和平共处的条件，拒绝了我们共同开发的协议，那么我们之间，或许只能通过战争来解决了。”
马尼拉都督冷笑道：“我们马尼拉城固若金汤，根本就不怕你们来打！而且你们在马尼拉有那么多汉人，战事爆发，就不怕波及到汉人？”
六日之后，双体快帆船回到下龙湾，使者告诉王羽：“西班牙驻马尼拉都督府拒绝了我们的修改协议，还威胁要对我们在马尼拉的汉人下手。”
王羽冷笑一声：“这些早就预料到了！西班牙人如果能答应就怪了！这次对他们刺激很大，只要马尼拉城内的刘启他们再加一把火，西班牙人就会对汉人动手了！到了那时候，我们就能名正言顺的进攻马尼拉！”
马尼拉城内，早有准备的汉人几乎人人都配备了火枪，不仅有明军淘汰下来的燧发枪，刘启的南洋公司护卫队还配备了较为先进的后装线膛枪和米尼弹步枪。
“这边，加固一下！那边的街区是马尼拉城堡火炮射程之内，都放弃了！把那边的房子都埋上火药罐，等到土人过来就引爆！这里的墙壁要加固一下，把门窗堵死了，只留下射击孔！”刘启紧张的指挥马尼拉的汉人做好战前准备。
在两栋坚固的建筑物上面，分别布置了两挺手摇式十一管机枪。刘启站在机枪跟前，他知道这种武器的恐怖威力。想到即将被屠戮的当地土著人，刘启也有些不忍，毕竟那些土著人不是棉兰岛、爪哇岛和苏门答腊岛上那些信仰天方教的土著人，这些土著人多半是基督教徒。受到王羽的影响，刘启对基督教徒没有那么深的仇恨。更何况，吕宋岛上还有不少当地土著人同大明进行贸易，关系还算不错。
可是西班牙驻马尼拉都督要做的事情，必然是发动当地土著人来进攻汉人，就冲着这点，刘启必须要震撼一下当地的土著人，让他们知道害怕。
马尼拉附近的土著人，也不是铁板一块，隶属于不同的土王管辖。这些土著人，他们更听西班牙殖民者的指使。这次王羽向西班牙人提交了修改协议，惹怒了西班牙人，西班牙人必然会唆使土著人来大举进攻。
“大人，土人来了！”一名护卫队士兵向刘启禀报。

第1114章 自杀式攻击

刘启冷笑一声：“果然不出大帅所料，西班牙人不敢自己来对付我们汉人，却唆使当地土人来对付我们！既然他们来了，就让他们知道一下我们的厉害！我们汉人，已经不是几十年前任人宰割的肥羊了！”
汉人居住区南面两里外，出现了黑压压的土人，看这个架势，至少有一万五千人以上。不过土人的武器非常差，大部分的土人只穿着树叶做的裤子或是围着一条布，手持木头长矛和骨头做的箭支，手臂上挂着木盾，只有少数人有弯刀、铁矛和铁制箭头的羽箭，土人当中只有不到四百人的火枪手，没有火炮。很明显，土人都是受到西班牙人教唆之后，几个部落临时组建起来的乌合之众。
马尼拉城内的汉人只有三千多人，大部分的妇孺老弱早就转移了，只留下八百护卫队和两千多青壮年男子，汉人的人数虽少，可是每个人都有枪，留下来作战的青壮都有一支带有刺刀的燧发枪，八百名护卫队员，有三十支米尼弹狙击枪，一百支后装线膛枪，六百支米尼弹步枪，还有四挺手摇式机枪。
“敌人的兵力至少是我们五倍以上啊！”一名手中拿着滑膛枪的青年说道。
“不要怕，他们都是乌合之众！”身边一名护卫队员道。
“对，不怕他们！”手持滑膛枪的青年点了点头。他心里想：其实我们也是乌合之众，只是身边有几百个当兵的。
这名汉人青年心里想的没错，事实上留下来战斗的汉人青壮年男子，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只不过汉人武装平民得到护卫队的支援，那些护卫队员可都是从琼州军退役下老兵，哪个人不是身经百战，杀过多少敌人。
“都注意了！”几名传令兵来回奔跑，向那些手里拿着滑膛枪的平民说道，“你们几个不要乱开枪，把土人放进来打！”
手持米尼弹线膛枪的护卫队员站起身来，猫着腰走出房屋，爬上屋顶。
土人距离城区越来越近，到了距离城区还有二百五十步的时候，突然见到建筑物内喷出一条条火舌，弥漫的硝烟腾起，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声，子弹钻入土人的人群中，一阵血光四溅，当即撂倒好十几人，惨叫声此起彼伏。
“快冲过去！”一名身上穿着金黄色丝绸背心的土王大喊道。
三十支米尼弹狙击枪射击，撂倒十多名土人，不过是在大海中投下一块小石头，泛起的小水花很快就被后面的人潮淹没。成千上万的土人呐喊着，向城内发起冲锋。
“砰砰砰”枪声密集了许多，数百支米尼弹步枪和后装线膛枪相继开火，人群中不断喷出一朵朵血花，冲锋的土著人接二连三倒下。一轮枪声，至少有两百多土人倒下。可是损失两百余人，对于土人来讲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汉人人少！冲上去，杀光他们！”一名土王声嘶力竭的咆哮着。
没多久，第二轮枪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轮枪声稀疏许多，毕竟只有一百支后装线膛枪可以比较快的射击，子弹钻入人群中，撂倒几十人。
土人已经冲近了，手里有火枪和弓箭的土人胡乱向城内开枪射箭，但是距离太远，而且汉人躲在建筑物内，土人的火枪和弓箭根本没有任何效果。但是汉人平民那边也没好多少，不少青壮早早的扣动滑膛枪扳机，结果在那么远的距离上，射出的子弹没有任何准头，他们又是躲在建筑物内，无法形成密集火力，射出的子弹都放了空枪。
对此，刘启只能是失望的摇了摇头：平民就是平民，拿枪的平民还是平民，和军队根本是不能相提并论的。看样子，主要还是依靠自己的八百护卫队了。
护卫队虽然武器精良，可是他们毕竟人太少了，不管是米尼弹步枪还是纸质弹壳后装线膛枪，射速都不是很快，根本无法阻止土人冲入城内。
“我们的勇士冲进去了！我们赢了！”看到自己的战士冲入城内，几个部落的土王兴奋得手舞足蹈。要知道马尼拉的汉人手里可是有多少好东西啊，汉人有漂亮的丝绸，精美的瓷器，白花花的大米，香醇的美酒，还有那细皮嫩肉的汉人女子。
平日里西班牙殖民者为了从汉人身上赚钱，也为了让汉人和土著人相互牵制，在马尼拉城内还是有秩序的，抢劫和偷窃都会受到惩罚。如今是西班牙殖民者故意让土著人来抢劫汉人，这对土著人来讲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毕竟在吕宋岛马尼拉附近的土著人还不知道汉人的凶狠，之前王羽屠杀和俘虏的主要是针对东印度群岛上的天方教徒和加里曼丹岛等岛屿上的生番，吕宋岛因为有西班牙人的缘故，这里的土人还不知道厉害。
刘启看到土著人冲入城内，他冷笑一声：等的就是你们进城！
土著人冲入城内，护卫队员们纷纷摸出手雷，拉了弦，向街区中投掷下去。人数众多的土著人冲入城内，大街上拥挤了一大群人，结果手雷落在人群中爆炸，火光腾起，四射的弹片激起了一阵阵血花，不计其数的土著人惨叫着倒下。
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布置在街区两翼的四挺手摇式十一管机枪从射击孔伸出枪口，对准了街区中间，随着一声“开火”的命令，机枪手摇动手柄。
“哒哒哒”四条火舌从射击孔内喷出，从两侧泼洒而出的子弹形成了交叉火力，把土著人笼罩在中间。威力巨大的金属弹壳子弹可不比铅制弹头或是铁制弹头的纸质弹壳子弹，穿透力极大的金属弹壳子弹击穿人体，往往要击穿好几个人才失去动能。暴雨一样的子弹在人群中飞溅起一朵朵血花，成堆的土著人惨叫着倒下。
“天啊！那是什么武器？”后面的土著人大惊失色，纷纷扭头就跑。
枪声此起彼伏，崩溃的土著人没命的逃窜，呼啸的子弹从后面追了上来，落在后面的土著人接连发出惨叫着，背后喷出一道道血剑，接二连三倒下。
土著人这一轮进攻，没有伤到一个汉人，反而在城内外留下了两千多具尸体。

第1115章 马尼拉之战之一

从土人攻入城内到土人被驱赶出去，坐在马尼拉城堡顶部的新西班牙总督辖区马尼拉都督以望远镜从头到尾观看了这一场一边倒的大屠杀。当他看到土人丢下两千多具尸体，败退出马尼拉城汉人区的时候，都督放下望远镜。
“太可怕了！”马尼拉都督惊叫一声，“明国人的火枪，居然能连续发射！成群结队的土著人攻入城内，一下就被打翻了那么多人！”
身边同样以望远镜观看了这一场屠杀的神父道：“那是明国人的迅雷铳！我知道这种火器，是把十几根枪管合并在一个盾牌上面，可以依次点火发射。不过这种武器装填十分麻烦，发射完毕之后，得花费好几分钟来装填。马尼拉的汉人用的可能是一种一百管的迅雷铳，那是把一百根枪管放在一块木板上，发射完毕之后，装填至少需要一个小时。而且这种武器重量太重，又耗费材料，而且精度差。”
“尊敬的神父，您怎么知道这些的”马尼拉都督问道。
神父回道：“我也是听我们的同行说起过的，说大明本来就有迅雷铳。王羽成立南洋公司之后，他改进了这种武器，造出了一百管迅雷铳车，这种武器是用来对付骑兵的利器，车上用来安放枪管的木板，也是用来抵御弓箭的盾牌。不过那种武器装填太麻烦，重量太重，又要浪费那么多根枪管。”
西班牙人根本就不知道，明军已经装备了机枪这种新式武器！
总督道：“这种武器在近战中确实非常厉害，更何况他们还有能够投掷的炸弹。”
“其实汉人厉害的并非武器，而是他们的战术！他们在城内，把每一栋建筑物都进行了改造，结果每一栋建筑物都变成一座城堡！因为他们有了水泥这种新东西。”神父道。
马尼拉都督道：“我也听说了，大明的江南，诞生了很多新奇的东西，他们有一种不用马拉的，自己就能在轨道上行走的车，还有同样不需要风帆和人力的船，据说是蒸汽机，用煤炉烧开水，产生蒸汽来驱动车和船。”
“那是一个强大的敌人！幸亏我们没有自己出面去对付汉人，而是用土著人来对付汉人。如果他们的军队真的打过来，我们只能龟缩在城堡里面了。他们已经有了二级战列舰，拥有东方最强大的舰队！”神父点了点头道。
都督冷笑一声：“我们在马尼拉城堡内，粮食充足，更何况我们在港外还有坚不可摧的炮台和威力巨大的加农炮，他们如果要来攻打马尼拉，只能是白白浪费粮食和弹药，却连马尼拉港都进不去！”
“如果他们切断我们的航线，那不是把我们困死在里面了？”神父担心的问道。
都督道：“他们要封锁我们的话，那就让他们封锁去吧！封锁到明年，他们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等到了夏季台风季节，他们还敢在外港嚣张？”
外面跑过来一名西班牙士兵：“报告都督大人，报告神父！土著人遭到了失败，他们不敢再对城内发起攻击了。”
都督道：“告诉他们，我们可以给他们提供更多的银子，酒，布匹，粮食和铁器！那都是他们需要的东西！只要他们攻入汉人区，杀光了抵抗的汉人，里面的汉人女子都赏给他们！还有汉人的好东西都给他们！”
“是！”士兵退了下去。
当土王听到西班牙士兵对自己说起的条件时，一名土王说道：“如果我们的人死光了，要银子和好东西有什么用？抓到了女人，也没人可以享用了！”
因为西班牙殖民者和当地的汉人，马尼拉附近的土人也同他们进行多次贸易，他们知道银子是一种货币，可以买到各种各样的好东西。
另外一名土王道：“我们还是再进攻一次吧，或许我们就打进去了！只要杀死了那些可恶的护卫队员，马尼拉汉人的财富和他们的女人就是我们的！马尼拉的汉人可是富得流油！我们打进去，就是为了讨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那么我们就再发动一起进攻吧！”其他几名土王附和道。
一名土王转头对西班牙士兵提出了要求：“胆小怯弱的汉人龟缩在建筑物内，他们把建筑物改造得简直就像城堡一样！马尼拉华人区，有几千座这种建筑物，就是几千座城堡，我们想要攻破他们的乌龟壳，需要流多少血，你们能否援助我们几门大炮？”
西班牙士兵道：“我们已经援助你们火枪了，想要援助大炮，需要我们大人同意。”
土王道：“那你就回去请示一声吧，说我们需要大炮。”
士兵回去向都督禀报，听了土王提出的提议，西班牙都督冷哼一声：“他们还想要大炮？就算给了这些野蛮人大炮，他们会用吗？”
神父道：“我们可以用我们的士兵，化装成土人的样子，带着大炮去帮助土著人。要不然这些该死的汉人，他们把每一栋建筑物都变成了城堡，土著人很难攻克。而他们的建筑物虽然都经过改造，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城堡，只要用大炮轰击，即可击破。”
“好，那就派遣一百名士兵，带上八门六磅炮，一点点的轰进去。真是该死，只因为马尼拉的汉人居住区不在我们城堡大炮射程内，要不然我真想对汉人区开几炮。”都督点了下头，同意了神父的提议。
马尼拉汉人区内，护卫队员们正在检查武器，负责机枪的机枪手正在擦枪，机枪边上的地上还放着二十二根备用枪管。毕竟这个年代的钢铁技术还是不很过关，枪管寿命短，一根枪管发射几百发子弹之后就要更换枪管。
刘启拿起望远镜看着不远处黑压压的土著人军队，他发现，汇集过来的土著人越来越多，人数已经达到了两万人以上，还不断有土著人陆陆续续的赶来。
“好家伙！”刘启放下望远镜，“不知道还有多少土著人会赶来！看来，他们是要用人数来消耗我们的子弹！”
“如果土著人再聚集过来，我们的子弹真的要不够了。”一名战士道。

第1116章 马尼拉之战之二

天黑下来之后，土著人也没有再发起进攻。原本刘启担心土著人趁着夜间发起进攻，下令在大街上挂上油灯，并在几座最高的建筑物上挂起了汽灯探照灯。
汽灯是一种亮度非常高的油灯，这种灯的油壶底部有储气罐，在点亮汽灯的时候，往储气罐内打气，使得储气罐内充满压缩空气，再通过阀门控制，使得煤油从喷嘴喷出，发出高温。喷嘴外面罩着石棉网罩，就放出耀眼的光芒。汽灯的灯罩后面，还有类似于后世汽车灯、探照灯那样的金属聚光镜，可以集中灯光。
这时候的南洋公司已经生产出数量众多的汽灯，汽灯可以用来当作营地照明灯，也能用在火车和舰船上当大灯，还能用到战场上当探照灯。
“只要暗哨发现敌人来袭，我们立即点燃探照灯，强光不仅可以照亮敌人，给我们的枪手提供目标指示，还有致盲作用。”刘启道。
不过护卫队等了整整一个晚上，土著人也没有对马尼拉汉人区发起攻击。
天色逐渐亮起，刘启发现，马尼拉城外的土著人休整了一个晚上，他们在城外搭起草棚，还拉起木栅栏。更有不少土著人正在砍伐木头，似乎准备打造什么东西。过了不一会儿，刘启看到土著人把砍来的木头搬回营地，开始劈开木板，制造车辆。
“盾车！他们在造盾车！”刘启看到第一辆盾车造成，大叫了一声。
一名护卫队军官说道：“这些未开化的土著人居然懂得制造盾车，不用说，肯定是该死的西班牙人教会他们的！他们有了盾车，我们的远程火枪就很难威胁到他们。”
“没关系，他们终究是要进城的！”刘启冷笑道，“只要他们进了城，我们就用手雷好好招呼他们！我就不相信他们的盾车能挡住手雷！”
“对，只要他们进入街区，我们可以投掷手雷，还能从侧面开枪，或者是利用建筑物的掩护迂回到他们后面开枪。”一名军官说道。
马尼拉汉人区，经过改造的建筑物之间都有地道或者是在墙壁之间开通的洞口连接，护卫队可以从这栋建筑物迂回到另外一栋建筑物，能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土著人身后。武器上的优势加上战术的优势，土著人依靠人数优势很难弥补。
刘启道：“普通平民手中的滑膛枪没什么用了，给他们发砍刀，把枪都集中起来，那些滑膛枪在我们手里都有威力。”
不过护卫队等了整整一个上午，土著人还是没有发起进攻。等到下午的时候，刘启看到，土著人的队伍中居然推出了几门大炮！
“该死！西班牙人居然给土著人提供了大炮！”有人惊叫一声。
“不用怕，他们的大炮射程也没有我们的狙击枪远！我们可以集中火枪手，去打击他们的炮手！估计炮手是西班牙人，不会太多。只要把炮手打死了，土著人不懂得用大炮。”刘启胸有成竹的说道。
正在说话的时候，土著人突然发起了进攻。
只见土著人的阵地上，推出了一辆一辆盾车，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形成了盾车墙壁。而西班牙人的大炮，就躲在盾车阵后面，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跟着盾车往前推进。
不管是米尼弹步枪还是纸质弹壳后装线膛步枪，因为子弹头都是用没有批铜皮的铅制造，子弹较软，穿透力较弱，无法击穿盾车。
“该死！如果西班牙炮手躲在盾车后面，推进到射程内，再向我们开炮，我们还真的很难对付他们！”一名军官说道。
另外一名军官道：“要不然我们放弃外围城区，让西班牙人浪费炮弹好了。”
“不行，如果他们占领了我们外围城区，就能发现我们房屋之间都是连接的。只要土著人利用我们留下的通道穿行，我们的火枪和手雷都会失去作用。”另外一名军官道。
刘启正在思索如何对付土著人的盾车和西班牙人的炮兵，他考虑到，机枪子弹威力大，可以击穿盾车。可是机枪子弹有限，而且土著人躲在盾车后面，看不到他们的具体位置，使用机枪打穿盾车来消灭后面的土著人，这需要耗费大量子弹。不管是机枪子弹还是枪管，都是十分宝贵的，全部用机枪对付，子弹打完了，枪管打废了，都很难杀光土著人。更何况，四挺机枪的位置是固定在四座塔台内，不便于移动。
安装在两轮车架上的机枪，搬运上下楼都十分麻烦，机枪布置的位置是街区内的两个侧翼，要用机枪对付盾车，就必须推到正面去，这样不仅不方便，还影响效果。
“把他们放进去！他们就算是找到我们的通道，我们可以埋伏在通道另外一边！等到他们钻入通道内，就用手雷和砍刀招呼！”刘启说道。
南海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从下龙湾启航，想马尼拉方向驶来。
蒸汽机驱动螺旋桨，蓝灰色的战舰冒出滚滚浓烟，船尾留下了一道道白色的痕迹。因为螺旋桨翻动海水，海水的冲击力使得一部分鱼儿从深水处浮起，海鸥跟着船队，不时扎入水中，叼起猎物。而且螺旋桨转动的力量，还在海面上提供了一定的升力，使得海鸥跟着船飞行可以减少许多能量消耗。就算是帆船，在航行的时候也能给后面的海鸥提供升力，但螺旋桨的船只对于海鸥来讲明显效果更好。
山东号铁甲舰指挥室中，舱室内点着油灯，指挥室内灯火辉煌。
王羽站在海图和马尼拉地图跟前，手中的铅笔不断在地图上比划着。
“西班牙人肯定会对我们汉人发起报复！或许这时候，土著人已经开始进攻了。”站在边上的舰队司令张玉坤指着马尼拉地图说道。
“不错，我们的人虽然早有准备，可是他们没有大炮，而且弹药有限。若是西班牙人不断驱使土著人进攻，刘启他们迟早是抵挡不住的。”李锐说道。
“只希望刘启他们能撑住！”王羽点了下头，“等我们的舰队到了马尼拉，就用大炮轰击炮台，相信几轮炮弹过去，就能摧毁他们的炮台。不过西班牙人很可能会恼羞成怒，亲自出兵攻击马尼拉汉人区。”

第1117章 马尼拉之战之三

“轰”一发炮弹落在城区中炸开，爆裂成一团巨大的火球，中弹的建筑物哗啦啦的倒塌了一大片，周围的建筑物在硝烟中摇晃不止。
“呸呸！”刘中玮从废墟中爬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土灰尘，吐出一口血痰，嘴里骂骂咧咧的，“该死的西班牙人！竟然是开花炮弹！”
这时候的西班牙军队，开花炮弹已经不足为奇了，之前开花炮弹技术不成熟，不仅操作起来十分复杂，装填繁琐，装填速度缓慢，而且很不可靠，一不小心就在炮膛内爆炸。但是因为西方国家也仿制成功了王羽“发明”的软木弹托木管引信式开花炮弹，这使得开花炮弹在西方国家也开始广泛使用。虽然他们还没有造出金属药盘式引信开花炮弹，不过这些软木弹托木管引信开花炮弹，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相当先进的武器了。再加上颗粒火药，清理杂质，炮弹的威力比起以前来已经提高了许多。
炮弹不断落下，在城内炸开。木管引信并不能保证每一发炮弹都能爆炸，不过已经足以在外围城区清理出一块平地。
“观察哨注意发信号！其他人在安全区域等待！不要轻易露头！”刘启让人传令下去。
西班牙炮手操纵的八门六磅炮一点点的往城区内轰击进去，把外围建筑物炸成一片废墟。西班牙炮兵军官罗德里格斯手持望远镜，观察炮击效果。
“汉人的城区那么大，我们这样轰，要轰到什么时候？”一名士兵问道，“要把汉人城区全部夷为平地，需要浪费多少炮弹和火药啊？”
罗德里格斯放下望远镜，转过头来说道：“不需要全部轰平，我们轰出一条道路，就让土著人攻进去。只要土著人能把汉人从城南驱逐到城北，那就是我们城堡的炮火射程之内！把汉人驱到城北我们就赢了。”
“难道我们的城堡真的会对汉人开炮？他们背后，可是强大的大明啊！”身边一名随军牧师担心的说道。
罗德里格斯满脸悲愤的说道：“都已经撕破脸了，我们还能怎么办？我们不打，他们的舰队也会来！可以肯定一点，他们的舰队来了之后，至少要封锁我们半年多时间，等到明年台风季节到来，他们的舰队才会撤离。”
八门六磅炮时而使用实心炮弹在城内建筑物上砸出一个个破洞，时而又发射开花炮弹，炸塌了一片片建筑物。西班牙人一直炮击到天黑，在马尼拉汉人居住区南面清理出一块宽八十二丈，深度一百一十三丈的废墟带，把这一块范围内的建筑物全部炸成一片废墟。其实也没有完全夷为平地，也就是炸成一片残垣断壁，有不少建筑物被炸塌了一小半，还有些建筑物是屋顶倒塌了，墙体下面的石头墙壁和地基还是完好无损。
西班牙人炮击的时候，刘启和他的护卫队员只能缩着脑袋，躲在城区内挨炸，却根本没有一点反击力量。虽然米尼弹狙击步枪有着不输给当年火炮的射程，可是西班牙人的大炮有盾车保护，狙击手这个时候出来会遭到损失，刘启人少，不想让宝贵的狙击手出现牺牲。
“差不多了，已经清理出一片街区！”罗德里格斯放下望远镜，“让土著人连夜进攻！趁着天黑，明国人的火枪没有那么容易瞄准，让土著人攻进去，同他们贴近了肉搏！”
“是！”身边的传令兵退了下去。
太阳下山之后，天色越来越暗，不多时，整个大地就笼罩在夜幕之下。
“差不多了，天已经全黑了，让土著人发起进攻！”罗德里格斯下了命令。
黑暗中的马尼拉城外，一群群土著人趁着夜色的掩护，向马尼拉华人居住区走去。虽然天色黑暗，但是走在前面的那些土著人都已经习惯了在夜间捕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走夜路一点压力都没有。当这些土著人走近废墟的时候，有人感觉到有几分恐惧，因为前面实在太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要害怕，黑夜里，汉人看不清楚我们，他们的枪打不准！只要我们靠近了，一人一拳都把他们打死了。”有小头目给土著人提气。
土著人连夜来袭，早就被躲藏在暗处的护卫队暗哨发现。暗哨立即拉动绳索，一根连接到后面指挥部的绳子牵引了铃铛，发出报警信号。听到铃铛发出声响，刘启下令道：“让所有弟兄们准备迎敌！等敌人进来街区，立即点灯！”
“是！”传令兵退了下去。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躲藏在暗处的暗哨再次拉动绳索。
刘启听到铃铛声，取出一支烟花火箭，对准空中，点燃火箭。“嘭”火箭腾空炸开，爆裂成一朵绚丽的礼花。
“点灯！”各处藏身处内，护卫队战士们纷纷取出火柴，划了一下点燃火柴，紧接着一个个火把点燃起来，油灯也被人点燃挂了出去。塔台上的战士点燃汽灯，接着压几下手柄，给汽灯充入空气。在压缩空气的作用下，汽灯煤油汽化，燃烧发出高温，汽灯的石棉罩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光亮反射到聚光镜上，再照射到街区中。
四道雪亮的灯柱把街区照得白昼一般，周围纷纷点燃火把马灯，土著人进入的街区立即被照得一片光亮，处于亮光包围下的土著人无处藏身。
“打！”各基层军官一声大吼。
四面八方的墙头射来密集的子弹，落入光亮中的土著人犹如掉进了死亡陷阱，接二连三身上喷起了血雾，颤抖着倒下了一大片。紧接着又是一排排冒着青烟的手雷砸了过来，落在人群中炸开一团团火球，爆炸声中，土著人血肉横飞。
“哒哒哒”手摇式机枪发出了清脆的射击声，四条灼热的火鞭犹如死神挥舞的镰刀，向被灯光笼罩的土著人群泼洒过去，子弹扎入土著人人群中，每一颗子弹都要洞穿好几个人，飞溅起一道道血剑。
惨叫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倒下的尸体，冲入街区的土人用火枪和弓箭胡乱反击，可是他们的反击毫无用途，只能被白白的打死。

第1118章 马尼拉之战之四

活着的土著人哭喊着，逃离了南洋公司护卫队给他们设下的死亡陷阱。有不少人在逃离这块屠戮场的时候，被从背后射来的子弹击穿后背，倒在尸体堆上。幸存的人们逃出去，大部分的人连头都不敢回，有的人壮起胆来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身后的大街上堆满尸体，受了重伤未死的人们倒在血泊中，倒在尸体堆中，发出濒死的惨叫声。
“报告长官，土著人败退下来了。”一名西班牙士兵向罗德里格斯禀报。
“我知道了！”罗德里格斯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就好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反正死的又不是西班牙人，而是那些野蛮的土著人，“再发动一起进攻，我们把大炮推上去，土著人分兵两路，一路正面进攻，我们在他们背后用炮火支援他们。另外一路土著人，从东面迂回过去攻入城内。”
“是！”士兵退了下去。
神父在胸口划着十字，感叹的说道：“上帝啊！这里的土著人虽然是未开化的野蛮人，可是他们也是我们的基督教徒啊！可是您却让他们白白去送死。”
罗德里格斯冷笑一声道：“他们去死，总比让我们白人去送死好！这里的汉人不多，他们有多少子弹可以用？等到他们耗尽了子弹，再发动一轮进攻就大功告成了！”
但是罗德里格斯忘记了一件事，汉人的子弹是无法杀死这里所有的土著人，可是土著人也是人类，只要是人类，就是有士气值的，根本不需要打死全部土著人，只要打掉了土著人的士气，就根本无法再组织进攻。
“什么？”一名土王愤怒的瞪大了眼睛，“我们的勇士伤亡惨重，还要让我们再进攻？汉人的武器太厉害了！我们根本攻不下去！”
西班牙士兵冷笑道：“如果你们现在要放弃也可以，那么你们之前死掉的人就白白死掉了！不仅仅如此，而且以后我们也不会再给你们任何优惠的待遇！你们也别想从我们这里获得一粒粮食，一滴美酒！如果再发动一起进攻，拿下马尼拉汉人区的话，你们可以得到你们想要的一切！要不要再发动一起进攻，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可是我们的人如果死光了，我们的部落就不复存在了。”土王摇了摇头。
“不会死光的！你们可以分兵两路，一路从正面佯攻，另外一路从东面迂回进去！我们还有大炮近距离支援你们。”西班牙士兵道。
在西班牙士兵半威胁半说服之下，土王终于答应，再发动一起进攻。
“杀！”成群结队的土著人打起火把，从正面涌入马尼拉城内。因为南洋公司护卫队有马灯和探照灯，所以这次土著人的进攻，干脆不再偷偷摸摸，而是打起火把，大张旗鼓的从正面涌入城内，以此掩护东面偷袭的土著人。
看到亮起的火把，刘启冷酷无情的一声令下：“开火！”
“砰砰砰”黑暗中的马尼拉城内火光闪烁，高速旋转的子弹从黑暗中射出，钻入了土著人的人群中。伴随着子弹入肉的声音，一排接一排火把掉在地上，先被尸体和伤兵压住，又被后面的人践踏过去，掉落在地上的火把随之熄灭。
火把高速移动过来，枪声不断，前面的一排火把掉落在地面，后面又是一排火把移动上来，接着又是一排子弹钻入人群。
“快冲过去！冲进去杀光这里的汉人，抢光他们的东西！”后面的土王大喊大叫着。
话声未落，土著人的身后响起了火炮射击声，伴随着火药气体膨胀的声音，几发炮弹呼啸着砸入城内，砸中了建筑物，在建筑物上留下几个破洞。也有炮弹落入土著人的人群中，拉出了几条血线。
“该死，我们帮西班牙人，他们居然向我们开炮！”有土著人大骂着。
一名土王说道：“他们是向汉人开炮，不过距离太近了，难免会有误伤！不用怕，只要我们攻进去，我们的损失就弥补回来了！”
西班牙人发射的炮弹也给南洋公司护卫队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不过比起土著人的损失来，南洋公司护卫队的损失简直可以说是微不足道。刚刚遭到炮击，一栋建筑物倒塌，另外有多座建筑物被打出破洞，两名护卫队员牺牲，三人重伤，十多人轻伤。
“该死的西班牙人，他们的炮手躲藏在暗处装填炮弹，向我们开炮，我们看不到他们，要不然就用狙击步枪招呼他们了。”刘启骂了一句。
过了大约一分钟，西班牙人再次开炮了，黑暗中亮起几道火光，炮弹呼啸而来。这次西班牙人发射来的是开花炮弹，炮弹落在城内，腾起一团团火球，又有建筑物在爆炸声中轰然化为一堆废墟，还有更多的建筑物被炸得满目疮痍。
七百多名护卫队员拼命开枪，可是毕竟他们手里的只是前装枪和最原始的后装枪，就算是弹仓式步枪都无法阻止对手大规模冲锋，更不要说这两种枪了。土著人很快就冲到跟前，用火枪和弓箭反击。
护卫队员投掷出手雷，把冲到跟前的土著人炸得七零八落。不过这一次土著人也学聪明了，他们冲到跟前，立即趴下，躲藏在废墟中。一部分土著人向两边迂回，贴近残垣断壁，借助着建筑物的掩护，向护卫队藏身的房屋摸了过去。
两名土著人冲到一栋房屋跟前，他们发现，原来门窗的位置已经被砖块堵死了，墙壁上还有射击孔。也就在土著人感到纳闷该如何进去的时候，射击孔内伸出枪管，几声枪响，两名土著人被打成了马蜂窝。
更多的土著人涌了过来，面对被堵死的大门，土著人一筹莫展。
“撞开大门！”有人大喊道。
十多名土著人扛起一根大圆木，向被砖块堵住的大门撞去。就在此时，屋顶上突然冒出了几条人影，投下几个冒着青烟的铁疙瘩。
“快散开！”有人惊叫一声。
话音未落，就只听到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土著人人群中血肉横飞，倒下一大片。
“砰砰砰”护卫队趁机一排枪，撂倒了几名没被炸翻的土著人。

第1119章 马尼拉之战之五

“云梯上来了！”有土著人惊喜的喊道。
后面的土著人扛着简易云梯，涌入马尼拉城内。土著人的云梯到了之后，立即把云梯架在建筑物的墙壁上，成群结队的土著人沿着云梯攀爬。也就在此时，射击孔内伸出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爆豆子般的枪声响起，成片成片的土著人从云梯上掉落下来。
“轰”一声巨响，一枚陶罐炸弹落在一架云梯边上炸开，这架云梯断成两截，上面的土著人好像下饺子一样纷纷掉落下来。
越来越多的云梯架了上来，终于有土著人爬上屋顶。
“快，找一下入口！”看到平坦的屋顶空无一人，一名小头目模样的土著人大喊道。
“入口在这里！”一名土著人喊道。
土著人发现屋顶上有一个洞口，可以通入下面，只是里面的楼梯早被人撤走了，想要进入房屋里面，必须跳下来。站在屋顶的土著人面面相窥，不知道让谁先下去。谁都知道，第一个下去的，天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等着自己。
“你，下去！”土著人小头目用刀指着一名土著人。
被选中的那个土著人根本不敢反抗，于是战战兢兢的走到洞口，往里面望了一眼，只见里面漆黑一片，根本就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等着。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脖子上冰凉了一下，小头目的刀搁在他的脖子上，只听到小头目一声大吼：“下去！”
那名土著人只好以双手撑住洞口边缘，两条腿先下去，尽可能缩短和地面的距离。感觉已经差不多了，这个土著人壮起胆子双手一松，整个人落了下去。只听到“扑通”一声，他的脚落在地面，可是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听到脚下一软，薄薄的一层薄木板支撑不住他的重量，下面露出一个大洞，这名土著人惨叫一声，掉进陷阱，浑身扎满了竹刀。
“这下面还有陷阱！”站在屋顶的土著人面面相窥，谁都不敢下去。
就在此时，对面屋顶上突然站起一排人，灯光照射了过来，紧接着一排枪声，站在屋顶的土著人好像被人打活靶一样，接二连三倒下。
后面陆陆续续爬上来的土著人也学聪明了，他们带着沙袋爬上屋顶，爬上屋顶之后，把沙袋从洞口丢进去，填埋了陷阱。随后有土著人点起火把跳下去，可是刚刚跳进屋子内，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枪声，这名土著人在半空中闷哼一声，就像一口沙袋一样，掉落在下面的沙袋堆上，浑身是血的身躯抽动几下，便不再动弹。
伤亡了十多名土著人之后，终于有人进入了屋内。土著人在屋子里面打着火把，四处照，只见屋子内空无一人，三面的墙上有射击孔，一面墙上有一个可以让人弯下腰进入的洞口。看样子，驻守在里面的护卫队员肯定是从那个洞口出去了。
一名土著人弯下腰，把头伸入洞口内，就在他猫着腰穿行几部，准备从另外那边的洞口钻出脑袋的时候，却听到头顶一阵风声，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脑袋便滚落在地上。
在另外一个方向，几名土著人发现，建筑物的墙壁上有被实心炮弹砸出的洞，虽然人无法从洞口钻入，但遭到炮弹轰击的墙壁上的砖块已经不牢固，于是有人抽出了砖块，扩大洞口，随后就有人钻入洞口内。
“点起火把看看。”外面有人递进去一个火把。
里面的土著人接过火把，掉了个头。外面又有人从洞口伸入点燃的火把，里面的土著人引燃火把，在房屋内搜索，他什么都没有发现，于是向外面喊话：“里面什么都没有，该死的汉人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外面的土著人扩大洞口，纷纷钻入房屋内，他们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一条人影。
“怯弱的汉人！他们有那么好的武器，却还如此胆小！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就出来光明正大的打！”一名土著人头目骂道。
后方西班牙炮兵阵地上，一名西班牙士兵回来禀报：“报告长官，土著人已经占领了十几座建筑物了，可是建筑物里面连汉人的一根毫毛都没找到！他们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土著人发现了连接建筑物的洞口，可是钻过去，不是被枪打死，就是被人一刀砍死。”
“汉人确实是狡猾！”罗德里格斯皱起眉头，“他们把每一栋建筑物都变成一座城堡，而且每一座城堡之间都相互连接，这样我们只能把所有的建筑物都轰平，才能消灭他们！不过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炮弹和火药可以浪费的。这样，让土著人步步为营，一点点的占领！只要把城南的街区都占领了，汉人就只能去北面，落入我们城堡大炮射程之内！”
在西班牙军官指挥下，土著人开始步步为营。他们占领了一栋建筑物之后，就留下一批人在房屋内守着，另外再对周围的建筑物发起攻击，控制住之后，再缓慢扩大控制范围。
“土著人步步为营，我们就反击他们！”刘启下了命令。
南洋公司护卫队发起反击，一栋被土著人控制的建筑物内，突然从洞口那边滚过来几枚冒着青烟的手雷，紧接着爆炸声响起。硝烟还未熄灭，洞口内又射出子弹，接着几名南洋公司护卫队队员冲了过来，用步枪和刺刀杀死了留守在屋子内的土著人。
“啊！”一名土著人被刺刀刺中，已经使用上三棱刺刀的南洋公司护卫队员一刀刺入这名土著人体内，拔出刺刀，留在体内的创口流血不止，根本就止不住血。这名土著人感觉浑身的力气在消失，自己的身子在变冷，不久意识便开始模糊。
另外一栋建筑物内，南洋公司护卫队员也发起反击，他们通过另外一边预留的暗洞口，突然冲入屋子内，为首一名军官用六轮手枪连连射击，打翻了多个土著人。后面紧跟的护卫队员挺着刺刀就上去，把房屋内的土著人全部挑翻。
到处都有南洋公司护卫队在反击，土著人付出极大的代价才夺取的建筑物又被汉人只一个反击就夺了回去。

第1120章 马尼拉之战之六

“砰砰砰”刘启拔出一支六子转轮手枪，对准扑上来的一名土著人连连扣动扳机，子弹在那名土著人胸口留下三个血洞，土著人闷哼一声，仰面向后倒下。
侧面又一名土著人扑了上啦，刘启转过枪口，扣动扳机，却听到手枪发出一声空响，子弹打完了！纸质弹壳子弹的转轮手枪再次装填十分麻烦，刘启丢掉手枪，躲过土著人刺过来的短矛，紧接着他左手抓住矛杆，右手拔出一支匕首，一刀刺入土著人的咽喉。可是还没等他喘过气来，又一名小头目模样的土著人扑了上来，一刀向他头上砍下。
刘启用匕首格挡住砍来的弯刀，可是一寸短一寸险，匕首比弯刀短了许多，又不像是对付长矛兵那样，能用手去抓住矛杆，刘启只能拼命招架。
身边一名亲兵一刺刀扎入一名土著人的腹部，三棱截面的刺刀拔出，带着鲜血喷出，那名土著人惨叫一声倒下。亲兵转头，见到刘启被土著人小头目逼迫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于是挺着刺刀上前，一刺刀格挡开土著人的砍刀。刘启趁着这个机会，手中的匕首狠狠扎入了土著人的心窝。
“总算又把土著人赶跑了！”刘启和他的两名亲兵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四日的激战下来，虽然南洋公司护卫队一次又一次击退了土著人的进攻，可是自己也遭受了不小的损失，而且弹药消耗量极大，手雷已经基本上告罄，四挺机枪也打完全部子弹，每一名护卫队员手中的子弹也所剩无几。
土著人逐渐摸到了巷战的规律，他们堆起柴薪火攻，携带锤子、锄头和铁镐挖掘，有西班牙人提供的火药来炸，后面还有西班牙人的大炮助攻。
凭借着人数上的优势，土著人耗费了南洋公司护卫队大量弹药之后，夺取了近半街区，把南洋公司护卫队和马尼拉的汉人一点点往马尼拉城北区压缩。一旦汉人丢光南面的地盘，就只能退入北面城区，那就落入西班牙城堡的重炮射程之内。
打光了弹药的护卫队员们拿起滑膛枪，继续同土著人战斗。打到滑膛枪的弹药也打光了，护卫队员同城内的青壮们并肩战斗，以肉搏战一次次击退了土著人的进攻。
就连刘启自己都受了三处比较重的伤，在指挥巷战的战役中，指挥部和战士们的堡垒不分彼此，各基层指挥部和堡垒混杂在一起。土著人多次攻入刘启的指挥部，双方爆发了激烈的肉搏战。刘启的左脚挨了一刀，右腿被长矛扎了一下，背部也被人砍了一刀，身上还有多处小伤口，又被刀子划过的，有和墙壁摩擦擦破皮的，还有被人用矛杆打了一下的。刚刚在激战的时候，昨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流如注，可是在激战中一点不感觉疼。现在闲暇下来，刘启感觉到浑身上下都火辣辣的疼，似乎左臂已经骨折了。
“小心些，西班牙人可能又要开炮了！”刘启提醒身边的战士。
果然不出所料，土著人败退下去不久之后，城外的阵地上再次响起轰鸣的炮声，呼啸的炮弹劈头盖脸砸了过来，落在城区内，砸得建筑物七零八落。
“该死的西班牙人，他们又增加了给土著人支援的大炮了！听这个声音，他们至少调来了三十门大炮！”刘启骂了一句。
“报告长官，我们营已经伤亡过半了！协助我们的青壮伤亡超过三分之二！”一名护卫队士兵向刘启禀报了伤亡数字。
“重伤的抬下去，轻伤的留下来，大家继续战斗！”刘启下令道。
身边一名军官说道：“土著人也不好过，我们的伤亡很大，他们的伤亡更大！迄今为止，我们伤亡了两千多人，他们至少折损了一万两千人！鬼知道西班牙人给他们下了什么迷药，让土著人不计伤亡的进攻！头一天来的不过一万五千人，现在可能都有三万人了！”
刘启摇了摇头：“我倒是不怕土著人，只担心西班牙人亲自发起进攻。如果我们还有足够的子弹，我们是不用怕西班牙人。可是我们几乎弹尽粮绝，打肉搏战，我们碰到西班牙人，根本就占不到一点便宜。”
西班牙人的肉搏能力还是很强的，西班牙人征服庞大的印加帝国，不过区区一百八十人，武器是火绳枪，砍刀，盔甲，盾牌和弩箭，虽然有武器上的优势，印第安人的武器无法穿透西班牙人的铠甲，但也说明了西班牙人的强悍，如果西班牙人没有强大的近战能力，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敌人又上来了！”炮击刚刚停息下来，就听到有人大喊。
马尼拉汉人居住区的建筑物已经没有几座完好无损的，大部分城区都已经成为一片废墟。城外，黑压压的土著人再次呐喊着，向汉人居住区涌了上来。如果是平时，这些土著人可以说是不堪一击，可是有西班牙人指挥他们，使得土著人发挥出极大的战斗力。
“准备，等土著人进来，结阵迎敌！”刘启喊道。
马尼拉港外，帕泊拉炮台。
炮台上的西班牙炮手们无所事事，士兵们坐在树下，抽着烟泡茶聊天，来自中国的茶叶在这里很受欢迎，在炎热的南洋每天喝几杯茶，可以解渴降暑，比单纯的喝水好多了。只是西班牙人喝茶的方法和中国人不一样，他们喜欢把茶叶和茶梗一起磨成粉，加水煮过后，放入一点白糖，放凉了之后再喝。
尽管马尼拉城内炮火纷飞，正在进行激烈的交战，可是马尼拉外港的炮台上面，西班牙士兵却根本无事可做，他们这些重炮都是用来对付海面舰船用的，移动不便，无法运去城区参加战斗。可是西班牙都督又不敢让守卫炮台的士兵离开，去加入对城区的攻击，因为他们担心明军舰队来攻打他们的炮台。
“船队！海面上有船队过来！”就在这时候，突然一名西班牙士兵惊叫一声。
除了躲在阴凉的山洞内睡觉的士兵之外，所有的西班牙人纷纷跳起来，向海面眺望。一名军官拿起望远镜，观看远方海面。

第1121章 缓兵之计

“来了好多战舰！”拿着望远镜观察海面的西班牙军官倒抽一口冷气。
边上站着的一名西班牙士兵突然惊叫一声：“不对劲啊，明国人怎么有的战舰没有风帆？而且所有的船都在冒烟？难道他们的舰队起火了？”
西班牙军官冷笑一声：“少见多怪！明国人的战舰是风帆和蒸汽驱动的，听神父说过，明国出现了一种叫蒸汽机的东西，只要用锅炉把水烧开了，水蒸气就能推动机器动起来。他们有可以在铁轨上行走的火车，还有水里航行的蒸汽舰船。”
正当西班牙人说话的时候，只见远方来的舰队已经抵近到距离炮台三里外海面上，这个距离在海洋上已经是很近的距离了，炮台上的西班牙人用肉眼都能看得清楚那些海面上一艘艘巨舰的身影，只见距离他们最近的是六艘蓝灰色的，富有金属质地感的战舰，其中两艘看起来就特别高大威武，另外四艘却好像趴在水面的四只乌龟一样，比较低矮。那四艘蓝灰色的战舰后面，是一群棕色和白色的风帆战舰，其实也不是完全风帆动力战舰，而是风帆和蒸汽混合动力的战舰，都是原来的老舰改的。
由于用来驱动全蒸汽动力铁甲舰的大功率蒸汽机价格异常昂贵，以现在的科技很难造出一台来，因此明军舰队大部分战舰还是用风帆蒸汽双动力的木壳战舰，双动力木壳战舰不需要太大的蒸汽机，只需要把一台蒸汽机车使用的蒸汽机改装一下，就能装上船。
西班牙人很清楚的看到，海面上的战舰都挂着蓝底日月旗，明显是明国的舰队。
苏比克湾的丛林中，冒出几条绿色的人影，他们看到海面上的舰队，涂满了油彩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我们的舰队到了马尼拉了！我们去告诉他们，说我们汉人正遭到西班牙人指使的土著人围攻！”为首一名特战队军官模样的人说道。
海军陆战队特战队员们放下一条看起来就像是土著人独木舟一般的小船，两名特战队员划着小船，打出了日月旗，向海面上的明军舰队划去。
“送信的人来了，让他们上我们的船。”张玉坤看到海面上划过来的一艘小船，立即下令让海军官兵们把海军陆战队的战友接上船。
山东号铁甲舰上放下舷梯，海军陆战队的两名战士登上舷梯，上了铁甲舰。两名战士走进了指挥室之后，连水都顾不上喝，首先就汇报了马尼拉现在的状况：“报告长官，西班牙人唆使土著人，正在猛攻我们汉人居住区！刘启带着南洋公司八百弟兄们，还有城内几千汉人青壮年奋力抵抗了四天四夜，他们已经快要弹尽粮绝了！另外，我们在夜间出海探过港湾，西班牙人并未在水中布置水雷，也没有沉船堵塞航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西班牙人还是沉不住气了，他们让土著人来进攻我们汉人区！”王羽的眉头拧成一团。
张玉坤思索了片刻抬头道：“大帅，如果我们现在对炮台发起攻击，恐怕西班牙人会狗急跳墙，亲自攻击我们汉人区！刘启他们已经奋战了四天四夜，已经快没弹药了！如果是西班牙人自己来进攻，恐怕他们很难挡得住。所以我们应该先给西班牙人送信，告诉他们，必须立即放弃对汉人区的进攻，我们还能坐下来谈判。”
王羽点了点头：“可以，我们先派人给他们送信，先礼后兵。”
一艘小船打出了白旗，向西班牙人的炮台划去。
“让我们放弃对土著人的支持，然后我们可以坐下来谈判？”西班牙都督收到信之后，皱起眉头。
神父说道：“我们可以接受明国人的条件。”
“不行！”都督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大吼起来，“我们不能接受他们的条件！如果没有土著人的牵制，这里没有了汉人当人质，明国人就能肆无忌惮的向我们进攻了！”
“尊敬的都督大人，您冷静一下。”神父加大了嗓门道。
看到都督根本听不进去，还是手舞足蹈的大喊大叫，神父叫来两名随军牧师，给他们递了个眼色，两名牧师立即把都督拉了下去。随后神父对明军使者说道：“其实我们一切都好说，大家可以坐下来谈判，只是我们的都督大人不听劝，请你给我们一天时间考虑。”
“好，如果可以谈判，我们这就回去告诉我们大帅。”明军使者道。
神父走回到后面的办公室内，只见都督被两名牧师努力控制住，拼命挣扎。一看到神父走了进来，都督大喊道：“你不过是神职人员，你没有权力和明国人谈判。”
“你冷静一下！”神父大声道，“你以为我真的愿意和他们谈判？这只不过是缓兵之计，我们利用一天的考虑时间，拖延他们一天时间！他们使者来回还需要时间，等到明天，他们再派人来，我们就假装说我们考虑好了！只要都督大人您下定决心，让我们的西班牙勇士亲自出动，马尼拉汉人区那些弹尽粮绝的汉人肯定抵挡不住，这样我们手里就有了人质！”
明军使者回到船上，向王羽禀报了西班牙人的回复。
“缓兵之计！”王余佑冷笑一声，“西班牙人和我们来这一套！他们想要拖延我们的时间，然后派人攻下汉人区，拿住我们的人来当人质。”
“本藩马上让人发出警告，给西班牙人一个小时的考虑时间，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开始进攻！”王羽立即下了命令。
山东号铁甲舰放出了旗语信号，告诉西班牙人，只有一个小时的考虑时间，一旦时间到，明军马上就会开始进攻。
“该死的明国人，他们竟然识破了我们的缓兵之计！”西班牙都督骂骂咧咧道，“不过我们有坚固的炮台，有坚不可摧的城堡，他们要进攻，就让他们放手来进攻吧！”
神父感叹了一声道：“既然他们识破了我们的缓兵之计，当务之急，是立即派人进攻汉人居住区！我们的炮台应该可以支撑三四天没问题！”

第1122章 铁甲舰炮击

“时间到了，西班牙人一点没有真心谈判的意思，我们开始进攻吧！”王羽转过头来，向张玉坤下了命令。
悬挂着蓝底日月旗的大明舰队升起红黄蓝黑的战旗，在国际航海上的惯例，这面旗帜一旦升了起来，就意味着进攻开始。
看到明军舰队打出战旗，炮台上的西班牙人以旗语发话：“我们愿意和平谈判，请再给我们考虑的时间。”
“没有考虑时间了！时间到了！”明军发出旗语。
“距离两千米，方位十一，角度一百零三，装填药包数量二。”炮兵军官发出命令。
炮手们缓缓推动炮架上的转盘，转盘下面的铁轮子在圆形轨道上缓缓移动，整个炮塔转了过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岸上西班牙人的炮台。几名炮手打开炮门，一发重量高达一百九十九磅的重炮炮弹被塞进炮膛内，接着两个定装药包也被塞了进去，炮手关闭上炮门，转动螺旋式炮闩，炮门被紧紧的压人炮膛内，接着从火门插入一根拉发式点火器。
“一号炮准备完毕！”炮手发出汇报。
“试射一炮！”炮长大喊道。
炮手拉动了发射绳，只听到“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粗大的炮口喷出一团桔黄色的火球，升腾起一团白色的烟雾。虽然明军已经拥有了无烟火药，可是无烟火药十分昂贵，战舰舰炮所用的发射药，还是比较便宜的黑[火]药，在海面上，白烟很快就会被吹走，还不至于遮挡炮手的视野。
架设在铁车上的炮架整个往后退了一下，炮车铁轮子在铁轨上滑动，撞上后面一块覆盖了厚厚软木的铁板，炮车停了下来。
呼啸的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划破了空气，向远方的马尼拉炮台砸了下去。炮弹落在距离炮台前方大约二十多丈的海面上，重重砸在水中，腾起了一道冲天水柱。
“天啊，明国人那么远就开炮了！”虽然试射的这一炮未能命中目标，但是在两千米外射来的炮弹却只有六十多米的误差，这也让西班牙人吓了一大跳。这样的精度已经非常高了，炮台上的西班牙重炮虽然可以打三四千米，可是滑膛炮误差太大，真正有效果的，只能把对手的舰队放到一千米到六百米的距离上才能命中目标。当然了，这样射程和精度的滑膛炮，还是重量极大的炮台炮，若是陆军炮，因为炮弹轻，精度就更差了点。
也就在山东号试射一发炮弹的同时，山东号的姊妹舰江苏号铁甲舰，以及四艘老式铁甲舰也同时发出了怒吼声，五发炮弹依次呼啸而去，其中两发炮弹落在炮台前面的海中，腾起了巨大的冲天水柱，还有一发炮弹落在炮台右边森林中，扬起了无数枯枝落叶，一发炮弹落在炮台左边海中，一发炮弹飞过了炮台上方，落在后面的草地上，旋转的炮弹钻入草地，席卷起泥土和草叶，炮弹钻入地面之后不规则运动，再次弹起，在草地上拉出一条歪歪扭扭的斜线，所过之处留下了一条深沟。
各铁甲舰的炮长和舰长通过望远镜观察试射效果，发现无一命中，立即再次发出命令，让炮塔中的炮手们进行调整之后再发射炮弹。
虽然山东号等铁甲舰上的主炮都是后装线膛炮，可是因为管退炮还未诞生，目前使用的仍然是架退炮，线膛炮的身管更长，也就意味着炮的重量更大，炮手们需要推动火炮，先把火炮复位，然后打开炮闩，再次装填炮弹。
前后装填时间一共用了三分钟，调整炮口等又用了两分钟，也就是在首轮射击的五分钟后，六艘铁甲舰上的六门主炮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不过很可惜，这六发炮弹看起来气势磅礴，但是全部打偏了。
“命中率还是太低了！”王羽观看了炮击效果之后，摇了摇头道。
“我们准备齐射吧！虽然命中率低，但还是可以保证有炮弹可以击中炮台。”张玉坤向王羽请示道。
虽说是线膛炮，但是在两千米的距离上，说实话命中率不足百分之十。王羽道：“其实我们可以靠近一点，进入一千五百米的距离之内，用主炮轰击，再配合上机关炮，就能很快摧毁西班牙人的炮台。”
一千五百米的距离，看起来很近，可是这个距离对于西班牙人的炮台炮来讲，想要命中明军的铁甲舰完全是碰运气的事情。即便是被炮弹击中，铁甲舰也根本不怕西班牙人发射来的实心炮弹，尤其是山东级铁甲舰，这种铁甲舰不是单纯的在木头船壳外面覆盖上一层铁甲，而是在橡木船壳外面还有一层可以缓冲的柚木，外面覆盖上厚厚的铁甲。铁甲是用长铆钉，穿过柚木层，牢牢的钉在橡木层上，这种三层结构的铁甲舰，可不是这个年代的滑膛炮可以击穿的，哪怕是英国人的三十二磅长管炮，也难以击穿铁甲舰。
事实上，山东号的防护力好到就连被自己的主炮命中，都难以造成重创，毕竟开花炮弹引信技术不成熟，穿透力不强，开花炮弹击中铁甲舰，炮弹是在船体外面爆炸；实心炮弹击中铁甲舰，虽然可以穿透过去，可是实心铁疙瘩对这种巨舰又有多大的杀伤力？
西班牙人看到明军两轮炮击都没有命中，西班牙军官冷笑道：“明国人还以为他们的大炮有多厉害，想要那么远打中我们？”
正在说话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喊：“天啊，明国人的战舰移动了！他们向我们开过来了！他们想要靠近！”
“准备炮击！”西班牙军官焦急的大喊大叫，“不能让他们靠得我们太近了！他们要进来，我们就击沉他们！”
明军舰队越来也近，山东号铁甲舰驶入了距离炮台一千五百米之内，炮台上的西班牙炮手们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这艘巨舰庞大的船身，可以看出这是一艘造型怪异，外形比风帆战列舰难看了许多的钢铁怪物，怪物冒着滚滚黑烟，四座炮塔转动炮口，对准炮台。
“轰轰轰”海面上响起了一排气势磅礴的炮声，两艘山东级铁甲舰主炮发出了令人炫目的亮光，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砸了过来。

第1123章 舰炮对炮台

山东号铁甲舰和姊妹舰江苏号铁甲舰距离帕泊拉炮台只有一千两百米，这个距离已经十分近了，如此近距离上发射出的线膛炮炮弹，虽然不能说是百发百中，但命中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以上是有的。两艘铁甲舰侧过船身，使得两门二百零三毫米主炮都能发挥作用，两门一百五十二毫米副炮也能向炮台倾泻炮弹。
两艘铁甲舰依次吐出火舌，四发二百零三毫米炮弹和四发一百五十二毫米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狠狠的砸在西班牙人的炮台上。
与此同时，四艘老式铁甲舰也喷出了一团团火球，每一艘铁甲舰上都有八门一百五十二毫米后装线膛炮，这种炮的身管长度比山东级铁甲舰的一百五十二毫米副炮身管长度要短一些，山东级用的是三十八倍口径一百五十二毫米加农炮，而老式铁甲舰用的是二十五倍口径一百五十二毫米加农炮，从威力上来讲，自然是山东级铁甲舰的副炮威力要大许多，不管是炮弹的初速还是穿甲能力，老式铁甲舰的主炮都不如山东级副炮，精度也略逊一些。但是抵近对炮台射击，老式铁甲舰的主炮却完全可以胜任。
成排的炮弹呼啸着，落在西班牙人的炮台上，命中率在百分之五十以上。虽然都是实心的铁疙瘩，可是高速旋转的线膛炮炮弹落在坚硬的石头炮台上，砸中了石头，被击中的石头立即崩裂成无数碎片，好像弹片一样四处溅射，站在炮位后面的西班牙人顿时血肉横飞，惨叫着倒下一大片。
其中一发炮弹准确击中了一座炮位，重达九吨的三十二磅加农炮“嘭”一声同底座分离，重炮腾空而起，炮座四分五裂，沉重的炮管在半空中旋转，被撞上的人立即粉身碎骨。
落在炮台上的炮弹击碎石头之后，炮弹旋转着扎入地里，扬起无数泥土碎石，炮弹的能量还未完全消失，又从地里翻起无数碎石，西班牙人的炮台上顿时烟尘弥漫。
“天啊！明国人的大炮怎么可能打得那么准？”炮台上的西班牙人被完全震惊了。
“他们的大炮发出刺耳的呼啸声！那声音太恐怖了！”有人惊叫一声。
西班牙军官声嘶力竭的吼道：“快开炮！开炮反击他们！打死这些该死的明国人！”
毕竟西班牙士兵在那个年代是精锐，刚刚遭到炮击，惊慌了一阵的西班牙人立即回过神来，开始手忙脚乱的转动炮口，准备向明军舰队开火。刚才明军发出警告的时候，西班牙人就知道了，一场战事不可避免，他们也早就装填好火药和炮弹，只不过明军舰队距离太远，在一千多米外开炮射击，炮台炮的命中率太低，所以西班牙人没有开火。
事到如今，明军舰队在一千米之外就开炮了，而且精度高得吓人，这使得西班牙人再也不顾滑膛炮在一千米外那低得吓人的精度，纷纷操起火炮，对准明军舰队，点燃火炮。
“轰轰轰”炮台上的重炮发出轰鸣声，几十门大炮同时开火，看起来气势惊人，无数小黑点腾空而起，向海面上的明军舰队头顶砸了下来。可是滑膛炮在千米之外开火，若是能够击中明军战舰，那完全是撞大运的事情了。
一排炮弹落在明军战舰周围水中，腾起一道道冲天水柱。其中最近的一道水柱在距离山东号铁甲舰六十米外海中腾起，水花喷溅到铁甲舰上。
“大帅，危险！快回舱内！”几名海军军官上前，抱住了王羽要把他从指挥塔上拉下去。
“在这个距离上，西班牙人的炮台炮对我们几乎没有任何威胁！”王羽推开军官，“就算他们撞大运打中了我们，也不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我们的铁甲舰拥有中央铁甲堡，本藩身处的指挥塔，周围和顶部都有装甲。”
可以说，西班牙人的炮台炮能击中一千米外的铁甲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西班牙人撞大运击中了铁甲舰，也无法穿透铁甲舰的装甲。
六艘铁甲舰以六节的航速，缓缓航行，已经完成了装填的二十四门大炮再次发出轰鸣声，成排的炮弹落在西班牙人的炮台上，打得帕泊拉炮台再次腾起滚滚烟尘，正在装填火药和炮弹的西班牙人死伤惨重。
王羽手持望远镜，观察炮击的效果。看了一会儿，他放下望远镜：“就凭借六艘铁甲舰的主炮和副炮，效果还是太差了，我们应该进入八百米的距离之内，让那四艘铁甲舰的七十六毫米副炮，以及我们铁甲舰上的机关炮都能发挥作用！”
“那样太近了吧？”张玉坤大吃一惊，“进入八百米之内，西班牙人的炮弹很可能会击中我们的铁甲舰，而且可能会有一定的杀伤效果。”
“那就等，等他们装填完毕，再发射一轮之后，我们立即加速冲近到八百米之内，在用小口径副炮和机关炮压制他们。我就不相信了，我们机关炮压制过去，西班牙人还能再装填炮弹向我们开炮？”王羽冷笑一声。
“各舰注意，准备进入一千米之内！”山东号上的士兵发出旗语命令。
六艘铁甲舰喷出滚滚黑烟，舰身略微转动一个角度，以大角度切入，距离西班牙人的炮台越来越近。很快，舰队便抵近到距离炮台一千米的位置，随后转向，继续同炮台成平行线。也就在这个时候，西班牙人的炮台又一次发出轰鸣声，报复的炮弹呼啸着砸了过来。
虽然西班牙人损失惨重，可是这个年代的西班牙人战斗意志十分顽强，他们根本就不顾自身惨重的损失，有条不紊的装填火药和炮弹。等到明军舰队进入一千米的位置，西班牙人点燃火炮，又一次发射出炮弹。
铺天盖地的炮弹落在海面上，腾起了几十道水柱。其中一发炮弹击中了江苏号铁甲舰，炮弹撞上了外层覆盖的铁板，被反弹到海中，庞大的铁甲舰微微摇晃一下。
虽然明军的舰炮是后装线膛炮，可是那些架退巨炮装填速度并不比前装炮快多少，西班牙人发射出炮弹之后，明军舰炮才发起第三轮炮击。

第1124章 登陆马尼拉

六艘排着一字纵队的铁甲舰依次吐出火球，海面上犹如划过一道闪电，八枚二百零三毫米炮弹和二十四枚一百五十二毫米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准确的落在西班牙人的炮台上。距离只有一千米，在这个距离上，线膛炮几乎拥有百分之百的命中率。所有的炮弹全部落在炮台上，顿时炮台上烟尘滚滚，碎石横飞之间夹杂着横飞的血肉碎块。
“二十度角切入！”张玉坤让亲兵发出旗语命令。
六艘铁甲舰以十一节的航速，以二十度角度斜切向西班牙人的炮台。十一节的航速，大约一秒钟五点六米左右，二十度角斜切，从一千米进入八百米之内，需要运行一千多米，这也就是说，只需要四分钟左右，六艘铁甲舰就能进入距离炮台八百米的位置。
铁甲舰上，一门门机关炮掀掉了炮衣，露出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帕泊拉炮台。四艘老式铁甲舰打开炮门，主甲板下面的七十六毫米炮从炮门内伸出炮口。
“开炮！”各铁甲舰的下层炮甲板军官一声大吼。
二十四门七十六毫米炮依次喷出火光，一排炮弹砸向了西班牙人的炮台。这些七十六毫米炮威力虽然不大，可是发射的全部是开花炮弹！成排的炮弹落在西班牙人的阵地上，立即腾起了一连串火光。
西班牙人的炮台上血流成河，各处炮位被打得七零八落，东倒西歪的大炮周围，横七竖八都是炮手的尸体。可是西班牙人顽强的装填炮弹，准备再次开炮。
还没等西班牙人装填好火药和炮弹，山东号铁甲舰庞大的身躯已经出现在距离炮台不足八百米的位置上，炮台上的西班牙人只听到一阵“咚咚咚”的奇怪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几千人同时敲击巨大的鼓，但声音又沉闷得像是打雷。西班牙人抬头一看，只见海面上的战舰侧面闪烁着耀眼的火光，炮台前方的海面上腾起无数小水柱。
“嗖嗖嗖”暴雨一般的机关炮弹突然泼洒到炮台上，地面扬起一阵飞沙走石。随着沙柱的推移，不少西班牙人被炮弹击中，当即血肉横飞，变成了飞散的血雨肉末。
六艘铁甲舰放慢了速度，手摇式四管四十毫米机关炮和手摇式十一管三十毫米机关炮接连喷出火光，共有十二门四管四十毫米机关炮和十八门十一管三十毫米机关炮在连续开火，一分钟之内，便向炮台泼洒了六千多发炮弹。
“全部压上去，摧毁炮台！”王羽下了命令。
亲兵发出了烟花信号，守在一千五百米外的风帆蒸汽战舰立即开了上来，这些以风帆战列舰改成的风帆蒸汽双动力战舰因为几乎没有铁甲，而且上面安装的大部分火炮还是老式的前装线膛炮，由于木壳船体防护力较差，为了保险起见，王羽一开始没有让那些双动力战舰参与炮击炮台。等到铁甲舰完全压制住了西班牙人炮台的火力之后，风帆蒸汽双动力战列舰才压上来，参与了炮击。
五艘风帆蒸汽双动力战列舰，十二艘武装运输船，十五艘加装了火炮的飞剪式货船和五艘武装飞剪邮船同时压了上去，风帆蒸汽战列舰上的后装线膛、前装线膛炮、机关炮几乎是同时喷出火光，武装运输船和武装商船上的滑膛炮也连连开火，数百门各式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炮弹像是暴雨一样，一遍又一遍覆盖了西班牙人的炮台。
经过一个上午的炮击，帕泊拉炮台被轰成一片废墟。
中午时分，庞大的舰队转向，向苏比克炮台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和上午的炮击一样，王羽以六艘铁甲舰开道，大量杀伤炮台上面的西班牙人，把西班牙人的重炮全部打哑了，再让所有的舰船压上去，一阵暴风骤雨般的猛烈炮击，摧毁了苏比克炮台。
解决了马尼拉湾外围的两座炮台之后，悬挂着蓝底日月旗的舰队向马尼拉湾驶去。
“马尼拉湾内只有几座小炮台，我们压上去，一轮炮火就能把那些小炮台全部夷为平地。估计在傍晚我们就可以登陆了。”王羽放下望远镜说道。
明军舰队驶入马尼拉湾内，事先早就探明了航线的海军陆战队员负责引水，带着舰队避开西班牙人布置在海底的水下暗桩和人工暗礁，直接扑向港区。
“轰轰轰”一艘艘战舰喷出了耀眼的火光，共计六艘铁甲舰，五艘风帆蒸汽战列舰和三十二艘武装运输船全部加入到炮击行列中，呼啸的炮弹铺天盖地，砸到岸上的小型炮台上，转眼之间，西班牙人的炮台就笼罩在浓烟烈火之中。
落下的炮弹中，有不少是滑膛炮发射的开花炮弹，毕竟滑膛炮的开花炮弹技术比较成熟，让武装运输船加入炮击，滑膛炮发射的开花炮弹能给岸上的西班牙人造成极大的损失。
王羽拿起望远镜，观察炮击效果，他发现，岸上几座小炮台已经被全部夷为平地，西班牙人的火炮都已经被摧毁殆尽，化为废墟的炮台上，也没几个能站得住的人了，于是他放下望远镜说道：“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发起登陆作战了！”
一艘艘运输船放下了桨帆小船，一共九十六艘桨帆小船向海滩划去，每艘小船上，都搭载了五十名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
马尼拉城堡上，西班牙马尼拉都督站在城堡顶部，看着明军舰队仅仅用了一个白天的时间，就把号称固若金汤的马尼拉炮台轰成平地，接着舰队冲入港湾内，又摧毁了码头附近的小型炮台，马尼拉都督冷汗直冒，对明军舰队强大的攻击力感觉不可思议。
“太可怕了！他们的船怎么如此厉害？他们的大炮打得非常准，靠近之后，还有各种小炮齐射，我们的两座大型炮台都守不住一天时间！”神父在胸口划着十字说道。
“看来，我们必须马上撤走围攻汉人区的兵！现在来不及进攻了！该死的汉人，他们抵抗也真顽强的！现在我们只能固守城堡。”都督下了命令。
“可是土著人太多了，他们没办法都进入城堡。”神父遗憾的说道。
“只能牺牲那些土著人了！”都督道。

第1125章 新式海军陆战队

“西班牙人跑了！”一名土著兵跌跌撞撞的闯入土王的帐篷，“该死的西班牙人，全部跑回城堡去了，把我们丢在这里！”
“该死！”土王惊叫一声，“明国的大军来了，他们居然丢下我们跑了！”
帐篷内的几名土王都吓得面如土色，虽然南洋公司并未对他们这些信奉基督教的土著人大开杀戒，可是这个时代已经不是消息闭塞的时代了，海面上商船来来往往的，吕宋岛上的土著人都听说了，婆罗洲、金州和爪哇岛等地那些土著人遭到明国和附属国的大屠杀，就因为那些土著人信奉天方教，而不愿意信仰佛教。
这就说明了明国人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就是爪哇岛那些土著人信仰了天方教吗，竟然遭到明国人种族灭绝式的大屠杀。如今吕宋岛上这些土著人虽然没有信仰天方教，可是他们听了西班牙人的唆使，去进攻汉人居住区，那罪行岂不是比信仰天方教更严重？
“完了完了，明国舰队一来，把西班牙人都吓跑了！”一名土王唉声叹气。
另外一名土王哭丧着脸：“我们还是赶快跑路吧，躲进深山老林里，明国人一时也不可能把森林都砍伐了吧？”
“回去深山老林？可是我们在平原上的种植园，我们在森林外面的金矿铜矿怎么办？还有我们的房子，我们的家业怎么办？”一名土王几乎要哭了起来。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些熟番同汉人和西方人等文明社会的人已经接触几百年了，他们也已经步入奴隶社会，怎么说都脱离了野蛮的原始社会，也开始过上文明人的生活，特别是那些土王，都拥有了价值不菲的产业。可是要让他们放弃几百年来积累下来的这一切，滚回到深山老林里面重新过原始人的生活，他们又怎么甘心？
“可是不回去不行啊！”第一名土王说道，“明国人实在太凶狠了！”
所有的土王都唉声叹气如丧考妣，他们回想起祖辈对自己说过的以前的事情，在宋朝和明初的时候，汉人是多么彬彬有礼，他们奉行以德服人，教化蛮夷的读书人思想，哪怕是土著人坑了他们，他们都不会发火。可是自从南洋公司成立之后，这一切都变了，原本是心慈手软的汉人，一下就变得穷凶极恶，变得比西方人还要嗜杀。
“实在不行，那就投降吧，投降了还有活路。”一名实在舍不得家业的土王说道。
“投降？”另外一名土王摇了摇头，“你是不知道那些明国人有多凶残！投降了是可以有一条活路，可是投降了，我们都会被他们抓进暗无天日的矿井当奴隶，在下面干一辈子，直到累死在矿井里面！要不然，就是被送进种植园，冒着烈日酷暑干活，最后活活晒死！那样活着，简直是生不如死啊！”
“都还愣着干什么？明国人已经登陆了！我们还不快跑，在这里等死？”一名土王突然大叫了起来。
此时南洋舰队海军陆战队已经登陆，一艘艘满载着海军陆战队员的小船靠上岸，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从船上下来。这些隶属于琼州军的海军陆战队员武器精良，已经全部换上了清一色的金属弹壳单发后装步枪，尽管是原始的单发步枪，可是金属弹壳的装填速度，又比纸质弹壳要快一些。
赶来马尼拉的海军陆战队一共有一个师的兵力，琼州军的陆师仍然是按照大明时期的编制，可是海军陆战队员已经换上了西式编制，采取了师、团、营、连、排的编制。一个海军陆战队师下辖三个步兵团和一个炮兵营，每个步兵团下辖三个步兵营和一个炮兵连，每个步兵营下辖三个步兵连和一个机炮连。
机炮连其实就是机枪和炮兵混合连，一个机炮连拥有两挺手摇式十一管机枪，两门三磅轻加农炮和四门八磅臼炮。
步兵团直属的炮兵连，装备有两门十二磅臼炮，两门六磅榴弹炮和两门六磅加农炮；海军陆战队第一师下辖的炮兵营，装备有四门六十四磅攻城臼炮，两门十二磅榴弹炮，两门十二磅野战炮和四门三磅后装线膛炮。由于后装线膛炮发射的开花炮弹技术还不是很成熟，海军陆战队使用的还是以顶级前装滑膛炮为主的火炮。
海军陆战队第一师九千多人，在天黑的时候就全部登陆了。明军登陆的时候十分顺利，既没有遭到西班牙人的拦截，也没有遭到土著人的拦截。
“你们可终于来了！”刘启带着残存的两百多名护卫队员和一千多青壮，来到海滩上迎接登陆的海军陆战队，“我们已经弹尽粮绝，你们要是再晚来一天，恐怕我们汉人区就会落入土著人手里了！”
等到海军陆战队全部上岸之后，王羽也上了岸。
“大帅！”刘启走上来，行了个礼，“西班牙人因为您给他的修改条约恼羞成怒，他们虽然不敢自己发兵进攻我们，却唆使土著人来进攻我们！而且他们看到土著人久攻不下，还派遣炮兵帮助土著人。看到大帅的舰队来了，西班牙人都逃回城堡去了。”
“那些土著人呢？他们都撤退了吗？”王羽问道。
刘启回道：“看到我们的人登陆，连西班牙人都吓跑了，那些土著人哪里还敢在这里？他们都跑光了，只在城内留下一地尸体。”
王羽点了点头道：“他们跑了，我们暂时不理他们，首先拿下西班牙人的城堡。只要拿下了西班牙人的城堡，我们回头再慢慢收拾这些土著人。”
张玉坤问道：“大帅，这里的土著人毕竟不是那些被洗脑洗得穷凶极恶的天方教徒，也没必要过度杀戮吧？”
“这个分寸本藩还是有的，只要他们投降，就可以放过他们一条生路。不过必要的惩罚还是要的，那些参加围攻我们的土王都不能放过，要全部杀了！其他的土著人，只要归顺我们大明，接受汉化教育，我们可以接受。他们没被天方教洗脑，可以汉化。只是有些人必须要下矿井当一辈子奴隶了。”王羽点了点头道。

第1126章 进攻马尼拉之一

九千余海军陆战队来到马尼拉，这九千多人都是战兵，没有辅兵，而舰队的海军官兵也不可能当辅兵使用，因此王羽上岸之后，就把马尼拉汉人区的青壮们都组织起来，用他们来充当辅兵，协助攻城。经过两天准备，前后招募了五千多青壮。
“站住，别跑！”丛林中，响起了海军陆战队员的喊叫声。
几十名土著人在前面没命的奔跑，后面有一百多名海军陆战队员紧追不舍。
“砰砰砰”侧面冲出十多名海军陆战队员，堵住了土著人的去路。十多支步枪一轮射击，打得丛林中枯枝落叶横飞，那些土著人被镇住了。
“全部跪在地上，双手抱头！”一名懂得土著语的翻译喊道。
土著人十分配合的纷纷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这些土著人都是被土王派出来侦察的。他们来到丛林边缘，发现明军招募的民壮正在砍伐木头，打造攻城武器。就在他们观察明军动静的时候，突然杀出一批荷枪实弹的海军陆战队员，几名土著人被当场打死，还有十多名土著人当了俘虏。他们几个跑了，后面的明军紧追不舍，可是这些土著人最终也没能跑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十几名海军陆战队员断了他们的后路，这些土著人都成了俘虏。
被俘的土著人被带到王羽面前，王羽看着这些俘虏，冷冷道：“你们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俘虏了，按照我们的惯例，只要不是天方教徒，我们都不会杀。不过既然是俘虏，矿井和种植园那才是你们的归宿！”
听了翻译的话，土著俘虏纷纷低下头。事已至此，他们能够活下去都很不错了，明军要把他们变成苦力，他们还能反抗吗？
不过王羽转而又道：“你们不想当苦力，不想最后累死在矿井和种植园里，也不是没有办法，我还有一条路给你们走，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走？”
“请问大王，是什么路子？”一名土著人壮起胆子问道。
“当兵！去攻城！”王羽冷笑一声道。
所谓的当兵，就是当炮灰。进攻西班牙人那带有棱堡的大型城堡，不知道要伤亡多少人。王羽手中的海军重炮虽然可以摧毁城堡，可是那些舰炮难以搬运到陆地上来，在海上炮击，又因为射程不足无法击中城堡。最终，还是要依靠陆战队的小炮来压制城堡守军，然后架起云梯去攻城，那样必然要遭到一定的损失。
“西班牙人吸取了荷兰人在台湾的教训，他们的城堡比台湾的城堡更加坚固，恐怕六十四磅臼炮也很难轰开棱堡。”刘启说道。
“这个我们自然有办法，先把西班牙人的城堡围起来，我们再去多抓一些炮灰回来。”王余佑笑着道。
招募来的当地青壮们在丛林边缘砍伐木头，荷枪实弹的海军陆战队员在边上守卫，以免这些青壮遭到当地土著人的袭击。不过土著人似乎是害怕了，之前派来刺探军情的几十名土著人被抓走之后，就再也没有派人过来。
砍伐下来的木头被编成木栅栏，青壮们围绕着西班牙人的城堡外围一里外，连夜挖掘壕沟，修建工事。等到天亮的时候，一大圈壕沟已经完全包围了马尼拉城堡。
“你们看那些明国人，他们到底要干什么？”马尼拉都督站在城堡顶部，拿起望远镜观察挖掘壕沟的民壮。
站在一旁的神父回答道：“我们的棱堡易守难攻，尽管他们有大炮，可是王羽他自己发明的水泥，也帮了我们的大忙。我们的城堡是用水泥加固过的，他们的六十四磅攻城臼炮，都难以炸开我们的城堡。他们的舰炮威力虽大，却无法上岸。所以我怀疑，他们是要用围困的办法来困死我们了。”
“围困？”马尼拉都督冷笑一声，“我们的城堡内粮食充足，至少可以吃三年的！他们能围困到什么时候？如果长时间我们的商船没有出去，欧洲那边知道了消息，肯定会派兵来！根本不用三年时间，有两年时间，就能等到我们的大军了。”
看到站在一边的神父有些失神，都督又问道：“不知道神父在想什么？”
神父回道：“明国人的舰队如此强大，即便是我们的舰队不远万里来到东方，能打得过他们的舰队吗？”
“他们的战舰虽然厉害，可是数量太少了，只有十一艘战列舰，其他的都是商船。我们西班牙有多少战舰？还会惧怕他们？”都督给神父打气。
城外的明军继续挖掘壕沟，修建兵营和工事。经过一个星期的施工，海军陆战队和民壮们在城外挖掘了三道壕沟，修建一座巨大的兵营，还修筑了炮台、木围墙、塔台、寨门和吊桥等防御工事。
“只要在四个角和四个边都架上机枪，有八挺机枪的火力，再多西班牙人都突围不出来。外围的工事已经修好了，我们可以去抓一些土著人回来。”王余佑说道。
“启禀大帅，班诗兰土王和他的土兵来了！”明军中的土著人星期天走了进来。
“赶快让他进来吧！”王羽道。
最早归顺大明的班诗兰土王带着十多名身穿铠甲，背着火枪的土著兵走进了大营内。王羽亲自走出中军大帐的门迎接班诗兰土王。
见到王羽，班诗兰土王立即单膝跪地，向王羽行了个礼：“小王叩见王爷。”
“尊敬的土王，十分感谢你能来帮我们！”王羽扶起了土王。
王羽和班诗兰土王走进了中军大帐，分主宾坐下后，土王说道：“王爷要打西班牙人的城堡，小王愿意带着麾下勇士们来帮忙！”
这班诗兰土王，原本是吕宋岛西北部一个小小的部落首领，王羽刚来吕宋岛的时候，和土著人不打不相识。后来班诗兰土王归顺了大明之后，同王羽之间进行贸易，从贸易中，班诗兰土王获得不少武器。他凭借着这些武器，吞并了周围大大小小的部落，成为了一个拥有几十万部民的大土王。
至于王羽要攻打马尼拉城堡，班诗兰土王手下很多部民都不是他原来的人，都是他灭掉了别人的部落之后收编的人，所以对那些人的生死，土王根本就无所谓。

第1127章 进攻马尼拉之二

听了班诗兰土王的话，王羽哈哈大笑：“你们班诗兰人已经宣布归顺我们大明了，土王你的子民就是我大明的子民，怎么能让你们的人白白去送死呢？不错，我们要攻打西班牙人的城堡是需要炮灰，而你们的任务，就是帮我们抓一些炮灰回来。”
班诗兰土王马上就明白过来，大喜过望：“请王爷放心好了，小王一定会把那些不服王化的野蛮人都抓过来！你们不熟悉森林地形，但我们熟悉，有我们带路。”
“嗯，有你们这些带路當，我们也就放心了。”王羽哈哈大笑。
马尼拉附近那些同西班牙人勾结的土著人见势不妙，纷纷放弃了当地的家业，都躲进了郁郁葱葱原始森林中。明军对丛林中的地形不熟悉，而那些土人却擅长在森林中布置机关陷阱，若是海军陆战队贸然追进丛林深处，必然会吃大亏。因此王羽才让人去通知班诗兰土王，让土王带着他的土兵来对付当地的土著人。
班诗兰土王领了命令，立即带上他的土兵在前面带路，刘启和胡德帝分别带着三百南洋公司护卫队和五百海军陆战队员，跟在班诗兰土兵后面，钻进了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
协助明军的土兵有一万多人，他们不仅要负责给明军带路，还要配合作战，看管俘虏，以及把俘虏押送回马尼拉。
“前面有陷阱！”走在最前面的土兵停下步伐。
几名土兵都停了下来，有人拿起长矛，在草地中划动几下，拨开了枯枝落叶，只见下面露出了用树枝盖住的洞口，这就是陷阱，里面布满竹刀，只要一个不小心掉下去，浑身上下就会被扎成了马蜂窝。
土兵填上了陷阱，又继续往丛林深处行走。走了一段路之后，最前面那名经验丰富的土兵再次停了下来，他从地上拾起一块大石头，向前面的草丛中扔了过去。只听到一声弯曲竹子绷直的声音，数十支竹枪从竹林中飞射而出，齐刷刷的钉在地面。若是刚刚人从上面走过去的话，恐怕就被竹枪扎成刺猬了。
在班诗兰土王这一群带路當的带领下，南洋公司护卫队和大明海军陆战队找到了位于原始森林深处的一处土著人村落。
胡德帝亲自带着三名海军陆战队员前往村子附近侦察，他发现，这座村子内大约有三千多土著人，其中青壮年男子大约有七百余人。
“准备进攻，尽可能少杀人，让土王的人冲进去，喝令他们投降不杀。我们的人在外面，如果他们敢于反抗，就开枪射杀。”胡德帝回来之后，安排了作战计划。
刘启点了点头，他的南洋公司护卫队存活下来的这三百余人得到补充的子弹，虽然纸质弹壳后装步枪不如海军陆战队的金属弹壳步枪，可是威力也不会差。有三百护卫队同五百海军陆战队配合，拿下这座村落简直是轻而易举。
“投降不杀！”班诗兰土兵呐喊着，冲入了村落内。
村子里的土著人没有丝毫准备，听到喊叫声，他们从居住的草棚中钻了出来，却看到成群结队身披铠甲，手持砍刀长矛和火枪的土兵涌入村子内，有人试图拿起兵器反抗，不是被土兵一刀砍死，就是被长矛刺死，或是被火枪打死。
在外围负责火力掩护的南洋公司护卫队和大明海军陆战队一枪未放，这座拥有三千多人的村子便已经宣布投降。除了十一名反抗的土著人被杀，还有六名反抗被打成重伤的之外，其余的土著人都成了俘虏。土兵用长矛刺死了重伤的土著人，把其他的土著人看管起来。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后，俘虏们被捆成一串，由五百名土兵押送，送往马尼拉。
整整半个月之内，班诗兰土王十分卖力的帮助南洋公司和大明海军陆战队去抓人，在半个月之内，土王带着明军，前后抓来了五万多土著人。
抓来的土著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让这些俘虏去制作沙袋，等到攻城的时候，盾车推上去，土著人扛着沙袋去堆鱼梁道。”王羽下了命令。
无论是男女老少，在王羽眼中都是炮灰。这些土著人帮着荷兰人来攻打汉人居住区，他们就应该为他们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按照王羽和王余佑的攻城方法，首先是挖掘壕沟，抵近城堡脚下，然后用大炮轰击城堡，压制西班牙人的火力。之后就让土著人推着盾车，以沙袋堆起来以搭建鱼梁道。自然，在守军的枪炮之下，推着盾车搭建鱼梁道的土著人必然会死伤惨重，那些土著人的尸体和沙袋会堆起来，一直堆到城头。
尽管是炮灰，可是抓这些炮灰也付出了不少力气，也耗费了不少银子，更何况还要给炮灰吃的用的，若是在战争结束之后炮灰还能活下来，他们是很好的奴隶，所以王羽也不愿意让炮灰做无谓的牺牲。
俘虏被陆陆续续送到马尼拉，明军立即组织这些俘虏，去山林中砍伐木头，打造大批的盾车和云梯。要修建鱼梁道来攻打马尼拉城堡，这至少需要两千辆盾车，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需要十多天的准备时间。
“准备一下，等到天黑，就让人去挖掘壕沟，尽可能的挖近一些。”王羽下了命令。
“安排得不错！”班诗兰土王佩服的翘起了大拇指，“白天打造攻城武器，晚上挖掘壕沟，把这些俘虏的每一分钟都给压榨出来。”
天色逐渐黑暗下来，等到天完全黑了，由辅兵和土兵押着一队队炮灰，走出明军大营，进入了外围的壕沟内。在持刀的辅兵和土兵监督下，土著人炮灰们挥动手中的工具，在泥土中挖掘，挖出一条通往城堡的壕沟。
虽然是晚上，但是天上有半月，丝毫不影响土著炮灰的土木作业。
明军已经包围了马尼拉城堡一个多月了，虽然明军一直没有发起进攻，也没有开炮轰击马尼拉城堡，但是这样才是让城内的西班牙人最害怕的，他们每天在城头都能看到城外的明军忙忙碌碌，紧锣密鼓的做准备。
“该死的明国人，他们准备用土著人来当炮灰了！”马尼拉都督感觉到大事不妙。

第1128章 进攻马尼拉之三

看到城外越来越多的土著人炮灰被赶入明军大营内，西班牙都督感觉到不妙。
“我们不能任凭明国人抓土著人来，若是他们抓到了足够的土著人，到时候把土著人驱赶着攻城，用来消耗我们的弹药，那么我们就不好办了。”马尼拉都督道。
“难道我们要出城反击？”一名军官问道。
都督点了点头道：“还是出城反击一次，不需要击溃明国人，只要驱散了他们抓来的土著人炮灰即可。明国军队不多，不过几千人，却要看管几万俘虏。只要我们杀出去，他们要应付我们，必然没时间看管俘虏。”
城堡内的西班牙军队人数不是很多，不过一千多人。西班牙人在马尼拉一共也就三千余人的军队，其中八百多人是驻守外围炮台的，那些西班牙兵不是在明军的炮击中身亡，就是明军登上炮台的时候投降。另外还有一千海军官兵，他们没在马尼拉港内，明军舰队到来的时候，马尼拉的西班牙舰队刚好不在港内，他们在护航从美洲开往马尼拉的运输船，这时候还在太平洋上面漂泊。
虽然驻守城堡的只有一千多人，但还有五百多黑人兵和两千多招募的当地土著兵，加起来一共有近四千人的兵力。
马尼拉都督决定，派遣一千土著兵，两百黑人兵和两百西班牙兵出城，对明军进行骚扰，破坏明军挖掘壕沟，驱散被明军俘虏的土著炮灰。
“轰轰轰”城堡上的大炮轰鸣，呼啸的炮弹落在明军阵地跟前，砸得泥土飞扬。正在挖掘壕沟的土著人纷纷趴在壕沟内，负责监工的辅兵和土兵也纷纷趴下，躲避西班牙人的炮击。所幸的是，西班牙人发射的是实心炮弹，杀伤力本来就有限，再加上壕沟的保护作用，滑膛炮的准头又不高，很少有炮弹落在壕沟内。
偶然有几发炮弹落入壕沟，砸死了几个土著人炮灰，但壕沟的阻隔作用，使得落入壕沟的炮弹不是镶嵌到泥土中，就是弹出壕沟外面，不会再造成更大的杀伤效果。
西班牙人进行了半个小时的炮击之后，发现炮击效果不是很好，西班牙都督一声令下，让城堡内的士兵出城打一个反击。
城堡大门打开，一千多守军排列着整齐的队形出了城门。
“西班牙人出城了！准备迎敌！”王羽一声大吼。
明军阵地上，海军陆战队员们早已严阵以待，看到西班牙军队走进到距离自己还有一百五十步的时候，胡德帝一声令下：“开火！”
“砰砰砰”明军阵地上立即响起了一阵爆豆子般的枪声，金属弹壳后装步枪不断喷出火光，暴雨般的子弹泼洒向西班牙军队的人群中，立即掀起一阵血雨腥风。与此同时，布置在两翼的四挺手摇式机枪也发出清脆的射击声。
“哒哒哒”机枪吐出修长的火舌，从两翼射来的子弹形成了交叉火力，编制成一张火网，笼罩在西班牙军队头顶。
金属弹壳步枪，机枪，这些领先了这个时代两百年的武器对号称精锐的西班牙步兵方阵来讲简直就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走出来的西班牙士兵好像被收割的稻谷一样，一片一片被横飞的子弹撂倒。尤其是这个年代的战术，步兵必须结成密集的方阵，才能发起进攻。如此密集的阵形，在明军的新式武器面前，就是绝佳的活靶子。
“太可怕了！”亲眼看到在欧洲和美洲都是无敌的西班牙陆军竟然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就被一片片的撂倒，西班牙都督感觉绝望。
“明国人的武器太厉害了！快撤！”人群中，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大喊了一声。
企图出城反击的一千四百多西班牙军队留下了近一半的尸体和伤兵，剩下不到八百人狼狈逃回城堡内。
“刚刚这一下，把西班牙人是彻底打怕了！接下来，我们可以从容的布置阵地，根本不用担心他们会出城反击。”胡德帝说道。
王羽点了下头道：“五日之后开始进攻！”
五日之后，明军的进攻开始了。
王羽站在高台上，看着远方的马尼拉城堡，心中感慨万分：“十五年前，我曾经进入这座城堡去做客，同当年的马尼拉都督谈判，签下了协议。十五年后，我却带兵攻打这座城堡。十五年了，我们从朋友变成了敌人。”
火炮轰鸣，海军陆战队的十二磅加农、十二磅榴弹炮和六十四磅攻城臼炮架在距离马尼拉城堡不足六百米的位置上，一门门大炮对准城堡，炮手们装填好炮弹，把点火燧发机插入火门内，随后拉动绳索，燧发机点燃发射药，一门门大炮剧烈的振动起来，炮口喷出火光，呼啸的炮弹砸上了马尼拉城堡，腾起滚滚浓烟。
“开炮！继续开炮！给我轰他们一天一夜！”负责指挥海军陆战队的胡德帝大喊大叫。
虽说要用炮灰放在前面送死，但是既然王羽没打算让炮灰白白牺牲太多人，那么火力准备时间就要足够。毕竟那些炮灰都是大明的奴隶，奴隶也算是财产。
炮群一次又一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炮兵阵地上硝烟弥漫，火药的热浪灼烤原本就十分炎热的马尼拉，炮手们都脱掉上衣，打着赤膊，紧张的装填火药和炮弹。经过了接近一个小时的连续射击，一门门火炮已经滚烫，炮手们停止射击，用水给大炮降温。经过几分钟的降温之后，炮手们清理了炮膛，大炮再次发出轰鸣声。
虽然明军的也是滑膛炮，可是这些用机器加工出来的滑膛炮精度相当高，在六百米的距离上打得非常准，明军的炮弹专门向西班牙人城堡上方的炮台和棱堡招呼，呼啸的炮弹不断落在西班牙人的炮台上爆炸，爆炸声响起，顿时炮台上面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倒伏的人体，被气浪掀翻的大炮，破碎的石块或武器的残片到处都是。击中棱堡的炮弹，虽然一时无法摧毁坚固的棱堡，但是不断砸上去的炮弹，在棱堡上砸出一道道裂缝。
沉重的六十四磅臼炮炮弹腾空而起，向棱堡上方砸了下来。炮弹落在棱堡上，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石头碎裂声。

第1129章 进攻马尼拉之四

经过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炮击，马尼拉城堡被轰得满目苍夷，城堡上伤痕累累布满裂痕，城堡的几座炮台更是受到明军炮兵特别照顾，炮台遭到毁灭性的打击，炮台上一片狼藉，一门门曾经威风凛凛的大炮被砸得东倒西歪，变成了一堆堆无用的废铜烂铁，炮台的垛口成为一片碎石堆，炮手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王羽站在高台上，拿起望远镜观察马尼拉城堡，他看到对攻城部队威胁最大的炮台已经被夷为平地，于是下了命令：“准备攻城！”
战鼓隆隆，一辆辆满载着沙袋的盾车被土著人炮灰们推了出来，土著人炮灰的后面，紧跟着手持钢刀的班诗兰土兵和汉人民壮，他们负责看管土著人炮灰。那些班诗兰土兵，甚至比汉人民壮更加卖力，他们对待自己的同胞比汉人更狠，只有这样做，才能表现出，自己对大明帝国的忠心。
“快点上！”一名土兵督促推车的十多名土著人。那些推车的土著炮灰，只有两名是年轻男子，其余的都是女人、老人和小孩。
可以说，明军的炮击效果还是相当好的，毕竟进行了整整一整天的猛烈炮击，马尼拉城堡已经是支离破碎，几乎所有的重炮都被摧毁。而且这个年代的西班牙兵也没有躲避炮击的经验，当沉重的臼炮炮弹落下来的时候，西班牙士兵躲在坚固的棱堡内，还以为坚固的堡垒可以保护住自己的安全。谁知道炮弹落下，城堡外面只是出现一道道裂缝，城堡内部却是碎石横飞，好像弹片一样杀伤躲在里面的西班牙人。
马尼拉都督从地下室冒了出来，钻入了堡垒内。他发现，城堡里面已经血流成河，满地的碎石瓦砾，倒毙的尸体和受重伤的士兵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该死！明国人的大炮太厉害了！”马尼拉都督骂了一句。他没有想到，军队的损失，远超过了他的预料。
“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拼死抵抗到底了！如果我们落入明国人手里，他们会毫不客气的砍下我们脑袋的！”站在一边的神父说道。
都督阴沉着脸点了点头：“让弟兄们都振作起来，准备迎敌！”
城堡内，一支支火枪从射击孔伸出枪口，弩手架起十字弩。残存的西班牙炮手们从废墟中扒出还能用的大炮，把炮架了起来。不过还能用的火炮已经不多了，只剩下区区五门炮，其余的大炮不是被砸扁了炮管，就是被砸出了裂痕，已经无法再使用。
“开炮！”西班牙炮兵指挥官罗德里格斯一声令下。
五门残存的重炮依次吐出火舌，呼啸的炮弹向推进过来的盾车砸了过去。只听到一阵木板碎裂的声音，有三辆盾车被击中，顿时粉身碎骨，变成了飞散的碎木片，盾车后面发出一片惨叫声，推车的土著人炮灰血肉横飞。
“装填炮弹！”罗德里格斯大喊道。
西班牙炮手紧张的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和炮弹。不过这些残存的火炮，都是类似于红夷大炮之类的巨型重炮，那些炮本来就是舰炮，装填十分繁琐，装填速度很慢，即便是采取了定装药包，装填速度也不快，五分钟能打一发就不错了。而西班牙人那些轻型火炮，因为都是铜制的火炮，遭到明军炮击之后，轻型火炮无一幸存，薄薄的铜炮管被炮弹或者石头砸中，一下就瘪了，全部变成了一堆废铜。
看到三辆盾车被摧毁，有土著人炮灰吓得大叫一声，丢下盾车转身就跑。
“杀！”后面的土兵不由分说挥舞着钢刀，一阵斩瓜切菜般的砍杀，把丢掉盾车往回跑的土著人炮灰全部砍杀。
班诗兰土王拉扯着嗓门大喊道：“各位不用害怕，西班牙人的大炮装填很慢！只要靠上去，进入大炮的死角就没事了！”
土著人炮灰推着盾车，缓缓往城墙接近。城头的西班牙士兵、黑人兵和土著兵纷纷开火，密集的子弹和箭支下暴雨一般射了下来，不过土著人炮灰有盾车遮挡，西班牙人的火力拦截并未起到多大的效果。
“轰轰轰”明军的大炮再次发威，铺天盖地的炮弹向西班牙人残存的重炮砸了过去。几十发炮弹集中砸向一个点，一下就砸中了一处炮位，实心炮弹和开花炮弹下雨一般落下，这座炮位上被砸得血肉横飞，其中一发炮弹击中了火药桶，引发了弹药殉爆，只听到城头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炮台在火光浓烟中坍塌了一大块。
明军炮手紧张的装填火药和炮弹，还没等西班牙人装填好炮弹，明军的几十门大炮再次发出轰鸣声，一轮炮弹落在西班牙人的第二个炮位上，摧毁了那座炮位。
“打得好！”班诗兰土王兴奋的大喊大叫，“西班牙人一共就剩下五门大炮了，又被我们摧毁了两门，只剩下三门了！”
在明军进行第三轮射击之前，西班牙人残存的三门大炮终于发出第二轮齐射，呼啸的炮弹落在盾车阵形中，因为距离已经很近了，三发炮弹无一落空，全部落入盾车阵形中，砸翻了三辆盾车，还有三十多名土著人炮灰血肉横飞。
“上！继续上！”跟在炮灰后面的土兵大喊大叫。
班诗兰土王大喊道：“尽管上！明军的大炮很快就会干掉西班牙人的大炮！”
土著人炮灰推着盾车抵近城堡下，在马尼拉城堡外面有一条天然护城河，名叫帕西格河。土著人推着盾车抵近帕西格河，随后有人扛着沙袋，把一口口沙袋丢进河中。
马尼拉城堡又名圣地亚哥城堡，这是一座异常坚固的城堡，真实历史上到了二战时期，美日太平洋战争中，其中的马尼拉战役，美军出动轰炸机，都未能把这座城堡夷为平地，武装到牙齿的美军还要花了五天时间才攻克城堡，这就说明这座城堡何等坚固，想要用这个时代的火炮把城堡夷为平地，简直就是不可能的时期。
趁着土著人炮灰离开盾车，丢出沙袋的时刻，城堡中射出密集的子弹和箭支，大批土著人惨叫着，连人带沙袋一起掉进护城河内。

第1130章 进攻马尼拉之五

城堡的射击孔内不断喷出白烟，城头的垛口后面，一支支十字弩射出箭支。子弹和箭支犹如瓢盆暴雨一样射了下来，帕西格河的河水沸腾起来，水花和小水柱不断扬起。推着盾车填埋护城河的土著人炮灰想要把沙袋丢进护城河内，就必须离开盾车的防护，扛着沙袋走到护城河跟前，结果就在这一刻，他们遭到了城头猛烈的火力杀伤。
土著炮灰不断中弹中箭，身上喷出了一道道扎眼的血剑，惨叫着，连人带沙袋掉进河水中。有的人成功丢下了沙袋，可是转身想要逃回盾车后面，却被子弹和箭支射中，倒在护城河边上，倒在盾车旁边。
王羽拔出宝剑，向前一指：“步枪手压上去，压制西班牙人的火力！机枪也顶上去！”
两千多名海军陆战队步枪手端着金属弹壳后装步枪，纷纷沿着交通沟前行，抵达距离城下一百五十步外的壕沟中。步枪手趴在壕沟中，端起步枪，伸出枪口，对准城头。
“砰砰砰”子弹好像雨点一样泼洒到城堡上方，有不少子弹钻入了射击孔内。这种射速可以达到一分钟十五发的后装步枪，射速完全压制了西班牙人的燧发枪，在精确度上，也是完胜西班牙人的燧发枪。
密集的火力，打得西班牙人的城堡内血肉横飞，钻入射击孔的子弹在城堡内发出尖啸声，城堡内火星迸溅，不时有人中弹倒下。
西班牙人的悲剧还没结束，四挺手摇式机枪也被明军推了出来，沿着交通沟一直推进到壕沟跟前，机枪手在预先堆起的沙袋后面停下脚步，转动机枪，枪口抬起来，对准上方的城堡射击孔，装填手把子弹排插在机枪上。
“开火！”胡德帝一声大吼。
机枪手摇动机枪，十一管机枪转动起来，枪管依次喷出耀眼的火光，机枪清脆的射击声震撼了西班牙人，子弹犹如倾盆暴雨，射上了城堡。
虽然是手摇式机枪，可是火力和威力都不是步枪可以相比的，密集的子弹对准射击孔压制，子弹打在石头城堡上，火星四射，总是有不少子弹可以钻入射击孔内，正从射击孔伸出火枪射击的西班牙人接连中弹，惨叫着倒下。
可以说，这个时代的西班牙人确实十分英勇，他们遭到了惨重的损失，仍然顽强的从射击孔伸出火枪，向外面开火射击，把不少土著炮灰打得掉进护城河内。
只是那些黑人兵和土著兵就承受不住了，看到身边的战友不断倒下，不少黑人兵和土著兵丢下火枪和十字弩，大喊大叫着转身要逃离射击孔和垛口，但是后面压阵的西班牙斧头兵毫不留情的挥动大斧，砍下他们的脑袋，或者是把他们拦腰砍成两截。
西班牙人虽然十分英勇，可是武器上和人数上的双重劣势，使得他们的火力被完全压制，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激战，城堡内的火力变得十分稀疏。
“快，加把劲，填平护城河！”班诗兰土王看到城堡射击孔不再射出火舌，兴奋的大喊大叫着。这一仗打完了，他就能成为真正大明册封的藩王了。土王有个儿子，这个儿子接受了汉人的教育，而且王羽还亲自给土王的儿子改名叫杜特尔特。
土著炮灰的损失明显减少了许多，看到这个架势，土兵押着炮灰，加快了速度。随着一车又一车的沙袋丢进护城河内，河水逐渐变浅，河面也渐渐变窄。
到了天黑的时候，护城河已经被填埋出了三条还未完全连接的通道，这三条通道宽五丈，距离对岸只剩下不足三丈了。
“连夜施工！”王羽叫来了班诗兰土王，“在天亮之前，我们必须攻入城堡！”
“是！”土王退了下去。
护城河边上点燃了一堆堆篝火，土著炮灰在土兵和民壮的监督下，推着盾车连夜施工。因为西班牙人的火力已经完全被压制，汉人民壮干脆把盾车前面的木板都摘掉了，用来减轻盾车的重量，以加快施工速度。
城堡上的射击孔偶然有射出一颗两颗子弹，但是射击孔刚刚亮起火光，马上就遭到明军猛烈的火力压制，机枪和步枪向亮起火光的射击孔射出密集的子弹。
天色还未亮，护城河已经被填出通道。
“进攻！”王羽下了命令。
“杀！”土著人炮灰们扛着简易云梯，呐喊着向城堡冲去。
原本王羽是打算修筑鱼梁到直接连接到城头，但随着战事的进展，他放弃了那种十分耗时的作战计划，而是直接采取了登城作战的战术。西班牙人的远程兵几乎损失殆尽，驻守在城头的只剩下斧头兵和戟兵，还有一些登城协助防守的土著人和平民。不过城头的滚木礌石，火油和火药罐，还是能对进攻的军队造成极大的损失，因此王羽让炮灰队先上。
看到打着火把的炮灰即将抵达城下，王羽一声令下：“点灯！”
海军陆战队探照灯队的官兵们压下手柄，给汽灯式探照灯注入气体，接着点火，点燃了一盏盏汽灯。
汽灯发出耀眼的光芒，强光反射到后面的聚光镜上，形成了一道一道雪亮的灯柱，向西班牙人的城堡照射过去。耀眼的强光刺入西班牙人和土著兵的眼睛，照射得他们头晕眼花，根本就睁不开眼睛。
与此同时，一排开花炮弹砸上了城头，把那些被突如其来的强光照射得来不及反应过来的西班牙人纷纷炸翻在血泊中。
“反击！”西班牙军官大喊一声。
滚木礌石、火油罐、火药罐纷纷砸到城下，城墙脚下响起一连串爆炸声，熊熊烈火照亮了整个城堡，刚刚进入城堡下，架起简易云梯准备攀登的土著人炮灰被炸得东倒西歪，到处是弥漫的血雾，惨叫声此起彼伏。
明军的炮弹再次砸上城头，城头再次响起一连串爆炸声，不少西班牙人血肉横飞。自然，双方距离如此之近，明军的炮弹也有不少落在土著人炮灰队的人群中，炸飞了不少炮灰。
有的土著炮灰转身逃跑，马上就被后面的土兵砍死。
“杀！”成群结队的土兵拔出砍刀，跨过了遍地土著炮灰的尸体，爬上云梯。

第1131章 攻破马尼拉城堡

汽灯探照灯照射出的强光，刺入守军的眼睛，使得他们根本无法睁开眼睛。后面压上来的大明海军陆战队官兵们一排枪，打得守军纷纷倒在城头。
“杀！”班诗兰的土兵们呐喊着，爬上简易云梯，登上城头。
城堡上面，早已严阵以待的西班牙肉搏兵手持长戟和长柄大斧列队杀出，堵住了土兵们的去路。虽然班诗兰土兵也装备了铠甲，与同样是冷兵器的西班牙肉搏兵相比，武器方面没有代差，可是西班牙陆军毕竟是这个年代最精锐的部队，双方一个照面，土兵不是被长戟刺死，就是被斧头砍翻。
“让开！”后面响起了一声大吼声。
听到喊叫声，土兵纷纷往两边让开一条通道，露出了后面爬上城头的大明海军陆战队刀兵。同明军陆师的刀兵一样，海军陆战队的刀兵也是配备一柄砍刀和一把转轮手枪，每个人的腰间还挂着四枚手雷。进攻马尼拉的海军陆战队，一共有五百刀手。
目前王羽还是没有取消刀兵的编制，装备了手枪和手雷的刀兵，在肉搏战中可以发挥极大的作用，战斗力远超过配备刺刀的步枪兵。步枪手是阵地战和野战中用的，刀兵是攻坚战和夜战的时候用的，今后还有许多城堡要攻打，刀兵还有用。特别是壕沟战的诞生，这种火器化的近身肉搏部队在壕沟战中作用比步枪手还大。
“投！”随着一声大吼，火器化的刀手纷纷摸出手雷，往西班牙人的方阵中投去。
剧烈的爆炸声在西班牙人的人群中响起，整整齐齐的大斧长戟方队立即被炸得血肉横飞，阵形变得疏散了许多。但卑鄙无耻的明军并没有拔出刀冲上去，而是先拔出六子转轮手枪，对准西班牙人纷纷扣动扳机，打得没被炸翻的西班牙人身上接连喷出血雾。
虽然西班牙人身披重甲，可是重甲挡不住手雷的冲击波和弹片，在近距离上，也无法挡住线膛手枪的子弹。铠甲的要害部位比较厚，可以挡住转轮手枪子弹，可是他们的面门，四肢和铠甲的连接处，都是薄弱位置，被手枪子弹击中，一时没死，可是基本上也就失去了战斗力。中弹的西班牙人接连倒在血泊中，变成了任人宰割的重伤员。
打完了手枪子弹，明军刀手才拔出大刀，杀入西班牙人的人群中。
先是被手雷炸了一阵，又被转轮手枪一阵扫射，即使是战斗力强悍的西班牙人也抵挡不住，阵形已经乱了，单独作战的西班牙人遇上三人一组的明军，接连被砍翻。没死的西班牙人见势不妙，不是扭头逃走，就是跪在地上投降。
明军打开一处突破口之后，城内残存的西班牙人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三处攻击位置上，一架架简易云梯架了起来，前面开路的土兵爬上城头，后面紧跟着背着步枪的海军陆战队员。土兵爬上城头，西班牙人、黑人兵和土著兵就开始跑了。明军海军陆战队员爬上城头，从背上摘下步枪，插上刺刀，开始追杀溃败的敌军。
马尼拉城堡的大门大开，大明海军陆战队员们发出震天的呐喊声，涌入了城堡内。
西班牙都督带着残存的一百多名亲信，躲在中央堡垒内，企图顽抗到底。城内的神父和牧师早已在教堂上挂出了白旗投降，西班牙商人、家眷和水手也集中在教堂内，等候明军来接受他们的投降。
王羽带着亲兵，走进城内，来到教堂跟前，接受西班牙人的投降。亲兵队进城的时候，中央城堡内还不时传出几声枪声和爆炸声，那是明军在清理残敌。
神父带着一群牧师和城内的平民，低着头走上前来。神父走到王羽跟前，腰几乎是弯成了九十度，双手呈上自己的手杖：“我代表马尼拉神父，带着全城军民，向明国投降。”
王羽接过手杖，抓住手杖的握把一拉，一支锋利的宝剑从手杖中拔了出来。他拿着宝剑在手中把玩几下，神父吓得冷汗直冒，只担心王羽下一刻就一剑刺入自己的心窝。所幸的是，王羽把玩了一会儿，就把宝剑收回手杖内。
“你们的总督大人还在负隅顽抗？”王羽冷冷的问道。
“他不愿意投降，因为他知道，他如果投降了，回到西班牙也是会上绞刑架的。”神父抹了一把汗，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王羽哈哈大笑，指了指教堂内的十字架：“不错，他不投降是不会被绞死，但是我们抓住他之后，一定会把他钉死在十字架上！”
城堡内的枪声爆炸声越来越稀疏，攻入城堡内的明军不断的杀死残存的西班牙兵。在狭窄的楼梯道内近战，明军的步枪手跟在后面充当狙击手，远距离射击。背着大刀的刀手拔出手枪在前面冲杀，不断的用手雷消灭残敌。马尼拉都督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他带着残存的十多人，退回到城堡顶部的办公室内。
明军沿着楼梯杀了上去，螺旋形的楼梯上，横七竖八躺着西班牙人的尸体。明军终于攻到了办公室大门口，看到铁门紧闭。这是西班牙人最后的防线了，都督带着十多人躲在里面，不时向外面开枪。
“炸开！”一名海军陆战队军官吼道。
两名士兵带着炸药包，来到大铁门下面，把炸药包放在地上，接上导火索之后退出。一名士兵点燃导火索。过了不一会儿，只听到“轰”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铁门轰然倒塌，里面那宽敞气派的西班牙都督办公室出现在明军士兵的眼中。
几名最后顽抗的西班牙兵被一排乱枪全部撂倒，只剩下西班牙都督一人。
西班牙都督终于高举起双手，把佩剑高高的举在头上：“我投降！”
两名明军士兵上前，没收了西班牙都督的佩剑，把他捆绑结实了带下城堡。过了不久，被捆成粽子一样的西班牙都督被带到王羽面前。
“现在才投降，也不嫌太晚了？”王羽冷笑着指了指十字架，“那就是你的归宿！来人吧！把这个西班牙都督给钉到十字架上！”
“不！”西班牙都督发出绝望的叫喊声，“你们不能杀我！你们杀了我，强大的西班牙舰队会来报复的！”

第1132章 麻子见仇人

“不！我不想死！”马尼拉都督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声。
两名明军士兵摁住他的胳膊，另两人摁住他的脚，把他的手脚绑在十字架上，接着有人拿起一根用来钉船板的大铁钉，狠狠往他手腕上的内关穴一扎，都督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那名士兵又取来铁锤，把钉子穿透了他的手腕，钉入十字架。接着又有人取来钉子，把他的手脚全部钉在十字架上。
钉死在十字架上，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王羽让人钉住都督的两脚，其实还算是仁慈了，若是更凶残一点，就是只钉两个手腕，而且是手臂是斜着放的，所有重量支撑在钉住手腕的两颗铁钉上，那种撕裂的感觉，是一种十分痛苦的折磨。手臂被钉住，流血不止，因为手臂被吊住而导致呼吸困难，加上烈日暴晒，这种刑罚其实不输给木驴、腰斩、五马分尸，甚至可以说不亚于凌迟！因为钉在十字架上，至少需要两三天才死。
王羽把都督的两脚都钉住了，虽然减少了都督的痛苦，却让他死去的时间延长，这使得他一直被钉了五天才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啊！我不想死！”也就在都督被钉在十字架上，发出痛苦嚎叫声的同时，数千里外的京城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那是康麻子的惨叫声，三天前他到了京城，可是等待他的，不是朝廷的册封，而是吴应麒和吴世璠那两张愤怒的脸。康麻子见到这两人的时候，吓得两腿都发软了，只见吴世璠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康麻子，面部表情扭曲变形：“康麻子！还我父王命来！”
三日前，运送康熙的车子进入京城之后，康麻子先被软禁在一家客栈内。他左等右等未能等到朝廷的官员到来，却等到一名军官。
“是康熙王爷吧？请跟卑职来吧。”那名军官上来行礼道。
康熙问道：“去什么地方？”
那名军官做了个请的手势：“去接受朝廷的册封，王爷，请！”
康熙坐上车，在一群士兵的护送下，来到一座气势不凡的建筑物跟前。康熙打开车窗帘，伸出头一看，只见大门口的牌子上面写着：征北王府。看到这四个字，康熙顿时面如土色，他知道这是吴家的府邸！明军没有把他送入紫禁城接受册封，却送到这里！要知道，这里面住的可是他的仇人啊！
“王爷，到了！”那名吴军军官下了马，在康熙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朕不进去！朕不想进去！”康熙大喊大叫着。
马上就有两名士兵上来，用臭袜子堵住了康熙的嘴巴，不由分说的把他拉下车。那两名士兵身形高大，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扭住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康熙，就像是两头巨熊咬住了一只小鸡一样。两名士兵扭着康熙，把他强押入王府内。
“哈哈哈！”王府大院内出现两条人影，那两人哈哈大笑着走了出来。
康熙认得那两个人，一个是吴应麒，另外一个是吴世璠。他想要开口喊叫，可是嘴巴被臭袜子堵住，一张嘴，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就进入他的嘴里，根本无法喊叫。两名士兵把康熙送入王府的地牢内，吴应麒和吴世璠也跟了进来。
地牢内灯火辉煌，康熙被送进地牢，堵住他嘴巴的臭袜子才被人拿走。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看着面部扭曲变形的吴家叔侄俩，康麻子惊恐的大喊道。
“不想干嘛！”吴应麒狞笑着道，“我就想为我大哥报仇，给我侄儿一个交代！”
康麻子大声叫喊：“救命啊！朕，不，孤是大明册封的王爷，你们不能这样对孤，你们不能这样！快放了孤！”
吴应麒狞笑道：“狗麻子，你尽管喊吧，这里是王府地牢，任凭你喊破喉咙，也没人知道！这里，就是你康麻子的葬身之地！”
“你们不能这样，南王答应不杀孤的，你们皇上也答应了不杀孤的，孤愿意给你们大明当马前卒，去对付罗刹人，去对付天方教徒，去对付泰西各国。”康熙苦苦哀求。
吴世璠怒吼一声：“狗麻子！住口！他们答应不杀你这条狗，可是不等于我们吴家就会放过你这条狗！父王和弟弟，都是死在你的手里！我弟弟死的时候才多大？说起来，他还是你的表弟，你就忍心？我父王，那是你的姑丈，你于心何忍？”
站在一旁的高得捷问道：“大帅，小王爷，要如何处置这个狗贼？天子还不知道这件事，朝中大臣若是知道，肯定是反对杀他的。”
“朝中大臣？”吴应麒冷笑一声，“就那些文官，他们大多数都是满清投降过来的首鼠两端之辈，就那些人反对，又有何惧？如果他们敢反对，本大帅不介意把他们全部杀光！”
“可能天下不少读书人都会反对杀康熙吧？”高得捷问道。
吴应麒狞笑着道：“那正好！本大帅正好要向天下的读书人开刀！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件事公开了，让那些读书人都上京来，大不了本大帅学一学秦始皇，再来一次焚书坑儒！哼！大明的重文轻武，到现在是要改一改了！”
明朝自从土木堡之变之后，勋贵集团遭到削弱，文官趁机掌权，从此进入了重文轻武的时代，武将被压制了两百多年。吴家也是武将出身，自然咽不下这口恶气。
“对，把北方的读书人都招进京城，看看他的意见！”吴世璠道。
“本大帅倒想看看，那些读书人有多少反对的！那些无耻之徒，满口仁义道德，自称清流，可是他们贪污得比谁都狠！他们口口声声忠君报国，可是闯贼来了他们投了闯贼，鞑子来了他们又投了鞑子！”吴应麒愤怒的一拍桌子吼道。
“大帅，小王爷，不过这件事，是否要上奏天子呢？”高得捷不放心的问道。
“本藩和叔叔这就进紫禁城一趟。”吴世璠道。
吴应麒和吴世璠离开王府，前往紫禁城。在大门口，守卫的士兵见到是这两人，哪里敢阻拦，连忙放他们进去。同时有人早早就进入紫禁城内，向永历禀报。

第1133章 北方开科

御书房，吴应麒和吴世璠走了进来，向正坐在御书房内看书的永历禀告了康熙进京一事，他们还告诉永历，康熙现在就被关押在王府的地牢里。
“什么？”永历听了吴应麒和吴世璠的话之后，惊得差点站了起来，“两位爱卿，你们怎么把康熙给关入地牢了？”
吴世璠单膝跪地，拱了一下手道：“陛下，这康麻子，乃微臣杀父仇人！这杀父大仇，岂可不报！”
永历摇了摇头，脸色凝重的说道：“可是朕听了南方使者上奏，要册封康熙为王爷，让他西征西域各国，为我大明开疆拓土，朕也答应了。我们大明当以德服人，当教化蛮夷，若是一刀把康熙杀了，那么今后谁会服我们？”
吴世璠道：“陛下，杀了康熙，不影响册封清国王爷！这康熙有一妃子已有身孕，尚留在南京，他的其他王妃和儿子都已经被送来京城。微臣要为父报仇，要杀了康熙和他儿子。至于那个妃子，自然会有人把她送去极北之地，就由他的儿子来任清国王爷吧。若是生了女儿，不如册封一个女王。”
“陛下！”吴应麒也拱了一下手行礼道，“那南王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爱新觉罗氏几乎都被他灭族了，只留下几个草包。至于康熙那个妃子，鬼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康熙的，还是南王的！”
永历无奈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康熙就交给你们处理吧。”
“谢陛下！”吴应麒和吴世璠同时行礼道。
吴应麒又接着说道：“陛下，其实要处死鞑子伪帝，也该让天下士子进京来看看！陛下能以进京赶考的名义，让天下士子进京。在考试之前宣布处死鞑子伪帝。到时候就当着那些读书人的面凌迟处死鞑子伪帝，这样也可以震撼一下读书人。”
“也好吧，那朕就号令天下士子进京赶考。”毕竟永历没有多少主见，于是答应下来。
京城快马纷纷出城，圣上的圣旨被使者昭告天下，进京赶考的榜文在各地发出。毕竟这是永历回到京城之后的第一次进京考试，这让许多读书人看到了希望。自从满清灭亡之后，只有南方有考试，可是南方的科举考试，也就只考到举人这一级别，而且南方不仅考四书五经之类的传统科举，竟然还举办了工匠的考试，军校考试，这岂不是把工匠和武夫的地位提高到和读书人一样了？
而北方多年来又没有开科考试了，那些在满清统治时期读了一辈子四书五经的读书人，感觉到绝望，觉得自己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如今开科考试，自然让他们再次看到希望。
也就在北方各地开科考试的时候，王羽的舰队回到南京。
王羽刚刚回到王府，负责情报工作的陈永华便来到王府禀报：“大帅，北方又开科考试了。不过这次开科考试十分蹊跷，康麻子进京之后，就被吴家扣押来了，好像吴家准备是在举子们进京赶考的时候处死康麻子。”
“吴家是想要看看天下读书人有多少人反对处死康麻子。”王余佑一下就看出了问题的本质所在。
黄宗羲问道：“难道吴家想要借题发挥，大杀一批反对他的读书人？”
“有这个可能性！”王余佑抚摸着胡子点了点头道，“不过那些会反对处死康麻子的读书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人！闯贼来了，这些读书人投靠了闯贼，只可惜闯贼不收他们！鞑子来了，那些读书人又转身投靠了鞑子。”
“杀一批好！”王羽突然大笑道，“北地那些死心塌地给鞑子做事的士绅，我们没办法去对付他们，既然吴家要对他们动刀子，也省去了我们的麻烦。”
王[辅]臣有些焦急的问道：“大帅，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兵北伐平叛？末将早就等不及了！这次马尼拉大战，末将是陆师，没机会去，机会都给了胡德帝。”
王羽哈哈大笑：“放心吧，机会有的是，现在就等吴家怎么做了！他要一意孤行，那么我们北伐平叛的时间也快了。今后仗还有的打，平定了北方的吴家之后，我们还要发兵西进。要灭印度，只凭借海军可是做不到的，还要依靠陆军。”
吴应麒怂恿永历，在北方开科考试，目前只刚刚开始乡试，等到乡试考完之后，还要给士子们一段准备时间，让他们进京赶考，就从时间上来看，康熙怎么说还能活过年后。不过这些事都不是王羽要考虑的，目前王羽要考虑的，是让已有身孕的乌雅氏顺利生下孩子。若是生下儿子，等康熙死后就册封为王；若是生下女儿，就封为女王。
南京大街小巷，读书人们议论纷纷。
“听说北方要开科考试了？先考乡试，再进京考进士？”一名已经四十岁的读书人说道。
“哈哈哈！”另外一名读书人大笑起来，“你以为考上了举人，就能考上进士了？恐怕你连会试都考不过吧？”
边上另外一名读书人看着第一个四十多岁的读书人：“范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连秀才都还没考过，只是一个老童生吧？你就不知天高地厚，想要考进士了？”
“哈哈哈！”所有的读书人都笑了起来。
那个叫范进的读书人满脸尴尬，脸色通红，可是他嘴里还是辩解道：“谁说的？以前是满清鞑子在的时候，科举不好考，鞑子任用旗人，打压汉人。”
边上一名年轻的读书人大笑了起来：“范进，可是大明已经夺取了江南多少年了？考秀才也好考多了，而且考中了秀才就能进入衙门做事，虽然是最基层的小官，却还是有机会的，再不济进入国立学校教书，也有机会升官。你说说看，你考了多少年，考上秀才了没有？”
范进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苍白无力的辩解道：“正因为秀才可以当官，所以难考了许多，比鞑子时期的还难考了，我要是去了北方，肯定考上举人……”
“哈哈哈！”周围的读书人一片哄堂大笑。
一名读书人说道：“如今虽然北方南方都是大明，但事实上不是一国，我们何必去考那北方的科举考试？在南方的日子不比北方好？”

第1134章 范进中举

南京王羽府内，洪熙官正在向王羽禀报：“大帅，北方的手也伸得太长了，竟然让南方秀才可以去山东、河南、北直隶等地参加乡试！他们的榜张贴得到处都是，说让允许南方秀才去北方参加乡试，甚至还允许童生去北方参加童生试！”
“这不是挖我们的墙角跟吗？”李锐怒道，“乡试是每个省自己考试，各省秀才参加各省乡试，岂有跨省乡试之理？”
王羽冷笑一声：“我们南方秀才可以进入衙门做事，官吏改革，秀才都有机会升官。如果有些读书人还不知足，还想着去北方当官，那些心没在我们这边的读书人，我们又何苦阻拦住他们？随他们去好了！反正吴应麒和吴世璠也没安好心，去了北方的读书人，如果不听他们的，估计都没好下场。”
……
徐州，是南方和北方驻军的分界线，出了徐州往北便是吴家军的地盘了，因为北方开了科举考试，北方的兖州府、济宁府等地接受南方未能考上秀才资格的童生前来参加童生试，所以这段时间去北方的人多了不少。
城门口，两名换了岗下来的琼州军士兵坐在一小茶摊跟前，喝着茶吃早点，两名士兵正在聊天。按照琼州军的军纪，士兵在站岗的时候不允许说话，必须站着一动不动，站得好像石雕一样，就算有人来挑逗也不能动，堪比后世站在大门口的卫兵一样严格。两名士兵换岗后，来到茶摊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
“有些人也是吃饱撑了，好好的在南方生活那么好，随便考个秀才，就能当官了，可是偏偏要去北方。”一名士兵说道。
另外一名士兵道：“人各有志，有些人想要一夜飞黄腾达，那就随他们去吧。”
城门口，出现了几名读书人模样的人，要穿过城门前往北方。门口的士兵拦住读书人，需要检查路引或者功名。琼州军在南方虽然没有执行严格的路引制度，但是在南方和北方交界处以及港口码头，车站等重要位置，都需要检查。没有功名的人需要路引，有秀才以上功名的可以不用路引，只要能出示功名证明即可。
“我们有功名的。”几名读书人说道。
“那就请出示你们的功名吧，是秀才还是举人，都有官府颁发的文书，如果不能出示，谁知道是童生还是有功名的人？”一名军官模样的人说道。
几名读书人无奈，只好老老实实出示了文书。
“你呢？你是秀才还是举人？”军官转头问一位骑着毛驴的读书人。
“我是童生，但我有苏州官府的路引。”这名读书人红着脸，从包裹中取出路引。
军官打量一番这个读书人，只见他大约四十多岁的模样，身上的衣衫破旧不堪。军官接过路引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苏州童生范进之类的字，还有官府盖的印。
“你这衣服怎么那么破？是不是剃发易服之前藏起来的儒衫，大明夺回江南之后，你又拿出来穿上的吧？”一名士兵笑着道。
另外一名士兵道：“大明夺回江南都十几年了，说不定他是大明光复江南之后做的。穿了十几年的衣服破点也正常。”
军官笑着道：“他的衣服哪里是才穿了十几年的衣服？至少三十年了！肯定是剃发易服之前留下来的，也许还曾经改过的。说不定啊，鞑子来了，他把儒衫改成鞑子要求的式样；我们大明一来，他又改回来了。”
“哈哈哈！”周围的士兵和那几个过路的读书人都哄堂大笑。
那个叫范进的老童生满脸通红，接过路引，飞快的骑着毛驴过去。说起来，他身上这件衣服还真是改过的，之前满清统治江南的时候，他穿的是清廷规定的儒衫式样。明军夺回江南，他又把衣服改成汉人儒衫式样。改成宽袍大袖，他还不得不衣服多加了一些布料，为此，家境贫穷的范进还心疼了很长时间。
范进在南方多年考试，连秀才都考不上。这次北方开科，他想要去碰碰运气，于是找岳父借了两块钱银元去北方参加科举，毛驴也是岳父家的。
一行读书人出了徐州城门，沿着官道北上。到了兖州府之后，范进询问过官府，得知自己可以参加兖州府的童生试，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北方的官府没有骗我，我可以在这里参加秀才考试，这一趟是没有白来了。”
两日后，范进参加了秀才考试，考试还算是顺利，他感觉考题比南方的童生试容易了许多。其实并没有容易许多，那都是他的心理作用，因为南方考上秀才，直接就能进入衙门，或者各种官办机构，已经算是朝廷的官员了，那样使得范进压力大。
考完之后，范进回到他住的一晚上两文铜板的旅店休息，三日后放榜，他去了衙门口，看着大红榜上的名字，从上面往下看，一直没看到自己的名字，他的心抽动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看到，自己的名字在榜上最后一名。
“终于中秀才了！”范进大喜过望，“有了秀才，这一趟就不算白来了，大不了回南方，还能进衙门当个小官，也省得每天看老婆丈人的脸色。”
“你也太没志气了吧？”身边一名读书人说道，“都中了秀才了，为何不去考个举人？中了举人就能进京赶考了！若是中了进士，便能在京城当官，再不济也是个县令。若是你现在回去南方，从不入品的小官当起，当到九品恐怕都不止十年，要当到七品县令，猴年马月才能做得到？就算是没有中进士，有个举人资格回到南方，怎么说也是九品官了。”
范进想了下，觉得也是，于是动身赶往济南去参加乡试。
乡试放榜的那一天，两名衙役来到范进居住的最便宜的客栈报喜，恭喜范进中举。
“赏银？”范进哭丧着脸，“我哪来的赏银啊？你们看我这样子身上哪有银子？两位公爷能不能等几日？”
一名官差冷笑道：“范老爷，您现在可是举人老爷了，我们只是当差的。这里北方可不比南方，当了官差便是小官，有俸禄可以拿。这里的官差没有俸禄，就靠这点赏钱养家糊口，您都是举人大老爷了，可不能一毛不拔啊。”

第1135章 逮捕学子

农历三月十五的殿试结束了，范进中了三甲第五十六名，获得同进士出身，这当然也算是高中了进士了。
范进在兖州中了举人，连给官差的赏银都拿不出来，还是店老板看到范进中了举，先给范进垫上银子，这才打发了那两名官差。范进中举之后，又入京参加会试，考取了第两百九十八名，中了贡士，取得殿试资格。没想到进入殿试之后，他又考取了进士，虽然名次排名比较后面，可是毕竟也是进士啊。
和以往的惯例一样，殿试结束之后，皇帝宣布了圣旨，一甲三名上了金銮殿直接面圣，其余的两甲进士站在大殿外面。等到出宫的时候，一甲三名还有资格走中间铺了地毯的路和中间的大门出宫，这是学子们一生之中唯一的一次可以享受到走皇帝进出宫大门的待遇，其余两甲和官员们一样，走两边的门出宫。
“什么？处死康熙？”当最后永历宣布了圣旨之后，朝堂上的官员和学子们都愣住了。
康熙将会被册封为清王国藩王一事，已经是天下众人皆知，有不少汉人的士绅对这个前满清皇帝还是有感情的，如今却要处死康熙，这个消息确实令人震惊。
“皇上，万万不可啊！”一名未能中进士的学子跪在地上，遥对金銮殿，连连磕头，“皇上既然已经开了金口要册封康熙，岂能出尔反尔？”
“皇上，我们大明当以德服人，岂可过度杀戮！”
“皇上，我们华夏当教化蛮夷，更何况康熙虽是鞑子皇帝，却也已经入我华夏，也是我大明子民，岂可滥杀无辜。”
“还望皇上收回成命！”
外面的多名学子纷纷跪了下来，要求永历收回成命。一共有五十多名学子跪在地上，为前朝皇帝求情，和学子们一起跪地的，还有一批国子监的学生，以及一些京城的言官，大约有七十多人。金銮殿上，也有十多名官员跪地。
站在一旁的吴应麒和吴世璠冷冷看着这些给康熙求情的人们，把所有跪下的人都记住了，准备一会儿就动手。
范进原本也想要跪下，可是他想了想，觉得康熙的死活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那些学子们是吃饱撑了才给一个前朝皇帝，还是鞑子皇帝求情，所以他和大部分的学子一样，仍然是站在那里不动。
“哼！”永历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甩袖子，走入后面。
“退朝！”随着司礼监太监一声长喝，皇帝和一群太监退到了后面。
宫内的大汉将军过来赶人，把那些跪地的官员和学子都驱赶出去。毕竟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原来的大明了，读书人和当官的可以说跪死在宫内，经过多年战乱，文贵武贱的现象已经改变了许多，看到凶神恶煞一般的兵丁来驱赶，官员和学子只能离开宫殿。
也就在大家退出皇宫，却在宫门口看到大群身穿飞鱼服，腰胯绣春刀的锦衣卫带着身披铁甲头戴六瓣明光盔的吴军士卒围了上来。有不少吴军还是火枪手，只见前面一排刀牌手站立不动，盾牌立在地上，后面的火枪手端起火枪，对准刚刚出宫的官员和学子。
“锦衣卫缉拿反贼，所有人站住不许乱动！”高得捷大声的喊道，“只要站住不动，就不会有事！”
文官和学子们被吓了一跳，有人转身想要跑回宫内，却见到紫禁城的大门已经紧紧关闭，城头有人张弓搭箭，喝令他们退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人群中的范进吓得尿了裤子。
却见锦衣卫走进人群中，为首几名总旗和小旗拿着名单，大声的喊叫点名。一名总旗大喊道：“叫到名字的，站到右边来！没叫到名字的，原地不动！”
范进没有被叫到名字，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被叫到名字的都是刚刚跪地，给康熙求情的那些人，有朝堂的官员，也有国子监的学生，有刚刚中了进士的学子，也有殿试落榜的学子，还有一些京城言官。
“全部带走！”高得捷一声大吼。
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围了上来，把集中在右边的一百多人全部押走。
“好了，你们没事了，各位都是朝廷的栋梁之材，今后还要你们多为朝廷效力！”吴应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满脸堆笑的对学子和文官拱了拱手。
大家都心知肚明，今天这件事肯定是和吴应麒有关系，刚刚锦衣卫和吴军士兵就在紫禁城外面抓人，肯定是吴应麒指使的，于是这些文官和学子纷纷跪在地上。
“吴应麒！你这狗贼！”被押下的一名学子转过头来破口大骂，“你挟天子以令诸侯，你就是当今曹操！”
另外一名学子也破口大骂：“吴应麒，我等是为朝廷效力，是为皇上效力，不是为你这个狗贼效力的！我等不愿为虎作伥，绝不与你这样的狗贼同殿为臣！”
“都起来吧！”吴应麒做了个请的手势，让那些跪在地上的文官和学子们站起来，随后又转过头去，对自己的亲兵说道，“那些狗叫叫嚷嚷，实在令人心烦，让他们都闭上嘴巴！”
“偌！”亲兵行了个礼退下。
随后亲兵走到锦衣卫和吴军士卒面前：“大帅说了，这些狗叫叫嚷嚷，实在令人心烦，让他们都闭上嘴巴！”
锦衣卫和吴军士卒们立即动手，或是用刀柄敲打那些文官和学子的嘴巴，打得他们满口门牙落地，脸上鲜血淋淋的，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破布，堵住了他们的嘴巴。
也有一些学子开始感到害怕，跪在地上，哭喊着连连告饶：“军爷饶命啊，小人真的是无心的，还望军爷放过小人。”
“饶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
可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后悔，已经太晚了，吴应麒已经决定杀光这些人。人到了临死的时候才知道害怕，才知道后悔，那又有什么用？很多杀人犯在被处死之前也感到后悔，感到害怕，可是他们已经犯下大错，应当受到惩罚。
吴应麒当然不可能因为有些学子感到害怕就放过他们，他是言出必行之人，若是出尔反尔，又如何立威？
“要立威杀人了！”看到这个架势，范进倒抽了一口冷气，“还好当时我没有跪下给鞑子狗皇帝求情。”

第1136章 康麻子之死

“大帅，和我们做对的读书人名单已经列出来了，共有进士六人，其中二甲进士一人，三甲进士五；贡士五十一人，国子监学生六十三人，京城言官十二人，三品四品官员十三人，这些人犯已经全部束手就擒。”高得捷走上前来，向吴应麒拱手行了个礼。
吴应麒扬了扬手，判决了这些读书人的死刑：“没什么好说的，这些人心怀伪清，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拉去城西，挖个大坑，全部埋了。”
“诺！”高得捷退下。
一百多人被全部捆成一串，被如狼似虎的吴军士卒押送着，送往燕京西北郊。沿途上，不少看热闹的老百姓一路跟着，准备看处决这些读书人。
“好多读书人都被抓了啊！”有人感叹道。
“听说是为了给鞑子伪帝求情才被抓的。”边上一名中年汉子说道。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冷笑一声道：“抓得好！这些读书人，还怀念鞑子朝时期？鞑子有什么好的？老夫年轻的时候，亲眼看到他们跑马圈地，把汉人变成他们的奴隶！这一次鞑子快败了，他们居然刨开黄河大堤！那鞑子伪皇帝，就该死！”
“就是！”另外一名老汉道，“当年这些读书人有多无耻！闯贼来了投闯贼，鞑子来了又投了鞑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范进也跟着吴军士卒，想看一看刚刚还一起参加殿试的同窗将会落个什么样的下场，虽然他心中有几分不忍，但又有几分庆幸，庆幸自己没有站出来，又有些幸灾乐祸，乐意看到那些人的下场。
大部分的读书人都没有跟去，也许是兔死狐悲的感觉吧，他们不愿意去。
“你们，也跟去看看，看看为鞑子伪帝说话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就在此时，一名骑着马的吴军将领骑马走到跟去，用马鞭指着这些读书人大喊道。
“快走，过去看看他们的下场！”周围的吴军士卒督促道。
范进跟着押送读书人的队伍，出了京城西直门，沿着通往塞外的官道，往山上行走。走了挺长的一段路，到了城西北郊外一块空旷地上，队伍停了下来。高得捷拉开嗓门道：“到了，就在这里处理！”
近千名吴军士卒手持锄头铁铲上来，在地面开始挖掘起来。看到那些士卒在挖掘地面，那些读书人和言官们都开始感到害怕，他们心里很清楚，吴军准备做什么事情。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地面上挖开一口十二丈长，五丈宽，一丈深的大坑。
“把那些反贼全部拉过来，推入坑内埋了！”高得捷一声令下。
那些被捆成一串的读书人和言官哭喊着，拼命的求饶，还有人软瘫在地上不肯起来。可是两百多名如狼似虎的吴军士卒上来，两个人拉一个，像是拖着死狗一样，把这些读书人全部拖到大坑边上，一脚踹了下去。任凭那些读书人如何喊叫，士卒们铲起泥土，往坑里填入。有人企图爬上来，又被吴军士卒一脚踹了下去。
一铲又一铲泥土劈头盖脸浇了下去，令那些读书人睁不开眼睛。求生的本能，使得那些读书人拼命往上爬，可是一只只脚踢了下来，把他们踢回坑内，接着泥土就劈头盖脸往他们头上身上盖了下去。泥土逐渐升高，埋住了读书人的脚，又没过膝盖。等到泥土盖过双腿，那些读书人已经无法动弹了，只能发出哭喊声。当泥土没过了腰部以上，巨大的压力压住器官，这些人感觉呼吸不畅，连喊叫都难喊出来了。最终，只剩下脑袋还露在外面的时候，大部分的人已经断气。
半个时辰后，一百多名读书人全部被活埋。
三日后，康麻子被凌迟处死。
虽然康麻子被关押在吴王府的地牢内有半年时间了，可是在这半年之内，吴应麒和吴世璠却没有虐待康麻子，而是好吃好喝的供养着他，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以便于到了凌迟的时候可以多割上几刀。原本康麻子是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六的瘦小矮子，体重连一百斤都不到，可是经过吴家叔侄的“精心照料”之后，康麻子的体重居然达到了一百五十斤以上！
每天到了吃饭的时候，吴家兄弟都是拿着大鱼大肉来给康麻子吃。吴应麒还听说了，如果每天喝啤酒，人更容易长胖，于是每天还给康麻子提供三到四扎啤酒。
在京城，啤酒可是一种奢侈品，目前还没有冷冻机，要生产上等啤酒，只能在库页岛等寒冷的地方冬季生产，生产出来后，再用冰块保存。啤酒是南洋公司批发经销的，价格本来就很贵，再送到京城，那就更贵了。
康麻子每天吃得饱饱的，又被灌下啤酒。一开始康熙还吃得下，到了后来，康熙不肯多吃东西了，吴军士卒就像是填鸭一般，给他强行灌食。
“听说在南方执行凌迟的时候，鄂扎是被割了四千三百二十六刀才死。今天要处死康麻子，你们得超过鄂扎！如果不能超过，哪怕少了一刀，你们都要受到处罚，被逐出锦衣卫，发配去北海！”吴应麒对几名精心挑选出的刽子手说道。
“请大帅放心！”为首一名刽子手拱了一下手，“卑职一定会做到！让鞑子伪帝好好承受一下痛苦的滋味！”
执行凌迟的时间到了，天亮之前，康麻子被押上囚车，送出了宣武门外，送到执行死刑的菜市口刑场。等到康麻子被送到之后，就被捆绑在一根柱子上。法场外面，一群群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岗，以免满清余孽来劫法场。老百姓听说要处死康麻子，一大早就跟着押送康麻子的囚车出城了，法场外面人山人海。
天色亮起，负责监斩的吴家叔侄来到法场，两人走上高台。
“时辰到！”一名负责现场的吴军军官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大喊道。
吴应麒和吴世璠叔侄两人轮番在康麻子的名字上打了一个红勾，接着吴世璠把一支令箭丢在地上，一声大吼：“行刑！”
刽子手扒光了康麻子的衣服，随后麻利的挥动柳叶刀片，首先割掉麻子胸口两个头，只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康麻子痛得大叫。接着刽子手又挥刀，割掉眼皮。

第1137章 波斯大军

“终于超过了！”等到割了第四千三百二十七刀的时候，吴应麒发出会心的笑声。
吴世璠泪流满面仰面朝天拜了拜：“父王，弟弟，本藩终于给你们报仇了！你们看到了没有？康麻子被千刀万剐了！”
足足割了四千五百一十刀，康麻子才气绝身亡。曾经被养到了一百五十斤重，胖得像一座肉山的康麻子，这时候被割得只剩下骨架。刽子手砍下了人头，挖出心肝。吴世璠把康麻子的人头和心肝放入木盘内，呈到自己父亲和弟弟的灵位前祭拜。
“世璠侄儿，如今大仇已报，你也了却了一个心愿。只是南方的王羽却拥兵自重，根本不服王化，这才是我们叔侄的心腹大患啊！”吴应麒拍了拍吴世璠的肩膀道。
吴世璠摇了摇头：“叔叔，王羽怎么说也是本藩的妹夫，而且他根本无心对我们发兵，他志在天下，无心逐鹿中原，叔叔又何必对他耿耿于怀？就从这次，王羽发兵马尼拉，就可以看出他的志向所在。”
吴应麒冷哼一声：“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外人，只有我们叔侄才是自己人。你能保证他实力强大到了无敌于天下之后，还能容下我们叔侄？”
“若是到了他能无敌于天下，那么我们对他又有何威胁呢？”吴世璠毕竟听了晋王李嗣兴说过南方的事情，所以认为王羽心不在对内，而是为了汉人称霸全球而努力。
……
万里之外，布哈拉埃米尔宫。
汗王阿布都拉·阿齐兹正在宴请李来亨、噶尔丹和李光地等人。明军西征军对上莫卧儿帝国的军队，百战百胜，但是因为补给线漫长的缘故，所有的粮食和弹药都要用骆驼来运输，已经无法再维持对莫卧儿帝国的攻势，无法攻克莫卧儿帝国军队占据的几座坚城，明军只能驻守几座坚城。不过被打怕了的莫卧儿帝国军队也不敢出城，因为野战中就是明军的天下，每一次野战，莫卧儿军队都被打得满地找牙。
布哈拉当地的粮食只能勉强提供给他们自己的军民，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粮食提供给来帮助他们抵挡莫卧儿帝国的明蒙联军。为了减少弹药消耗，李来亨不打算攻打莫卧儿帝国坚守的那些坚固的城堡，打一场攻坚战下来，弹药消耗是天文数字。
不过有了明蒙联军在帮忙防御，布哈拉汗国也算是高枕无忧，莫卧儿帝国不敢贸然进攻，双方僵持不下。一边是占了武器的优势，但是粮食弹药不足；另外一边是占了兵力和粮食弹药的优势，谁都不敢进攻。
“大汗！不好了，波斯军队又来了！”酒宴进行到一半，突然一名布哈拉士兵急匆匆的闯进来禀报。
波斯原本是信仰拜火教的帝国，后来也受到天方教极大的影响，到了萨法维帝国时期，波斯人已经完全以天方教为国教，他们信仰的是什叶派天方教。波斯的主要敌人是西面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和东面的乌兹别克人。北面的俄罗斯虽然开始扩张，但是因为里海的阻隔，俄罗斯的势力无法进入波斯。
此时的波斯萨法维帝国，是波斯鼎盛时期，波斯帝国雇佣英军教官，同不列颠东印度公司贸易往来密切，波斯军队不仅是一支大量装备火器的军队，而且是一支模仿欧洲战术的近代化军队，战斗力十分强悍。
正因为波斯人有他强大的军队，所以能顶住奥斯曼帝国的同时，还能不断向西扩充，压缩乌兹别克人的地盘，并向布哈拉汗国发起进攻。
此时的布哈拉汗国，有多个敌人，不仅有南面的莫卧儿帝国，还有北面的俄罗斯帝国，乌兹别克人，就连同属于花剌子模的希瓦汗国，也和布哈拉汗国关系并不好。若不是因为莫卧儿帝国入侵，布哈拉汗国和希瓦汗国之间也是战争不断。
“莫卧儿人还没走，波斯人又来了？”阿布都拉·阿齐兹叹了一口气。
“我们的军队可以拉出去，和波斯人会一会！”李来亨提议道。
阿布都拉·阿齐兹疑惑的问道：“为何我们不驻守坚城，等着波斯人来攻城，让他们在城下碰个头破血流呢？”
李来亨道：“若是被波斯人占领了全部草场和农田，你们的人吃什么？我们的军队还能依靠骆驼长途运输过来，勉强吃饱。可是你们呢？你们的军民不得饿死？只有出城野战，把波斯人打怕了，让他们不敢出城野战，才能保证粮食收入。”
波斯军队的战斗力甚至比莫卧儿军队更强，毕竟波斯军队也算是一支西式军队，火器化的程度非常高，只不过波斯军队当年也没有装备刺刀，和当年的西方军队一样，是火枪手和长矛兵混合编队，火枪手带有腰刀可以肉搏。另外，波斯的骑兵也不弱，而且波斯也有战象，兵种配置和莫卧儿帝国相似，但训练要好得多。
中亚草原上，十一名明军斥候骑兵策马疾驰，去刺探波斯军队的情报。
“注意，那边有波斯斥候！”突然一名明军骑兵勒住战马，大喊道。
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二十多个小黑点，正在向明军斥候骑兵的方向过来。
明军队长拿起望远镜，往过来的骑兵看了过去，发现来袭的正是波斯斥候骑兵。于是明军队长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占有说道：“利用我们线膛枪的优势，放他们风筝！”
十一名明军斥候骑兵从背上摘下纸质弹壳后装枪，先是调转过马头，转身端枪对准了正在靠近的波斯人，等到波斯人进入到一百步之内，明军斥候骑兵纷纷扣动扳机，只听到一排枪声，三名波斯骑兵应声落马。
“该死！敌人的火枪怎么可能打那么远？”波斯斥候骑兵被吓了一跳。
“不用怕他们，他们的是来复枪，虽然打得远，但只能打一次。”斥候队长喊道。
剩下的波斯人策马疾驰，向明军追赶过去。明军骑兵挥动马鞭抽打战马，战马提速，同波斯人拉开了距离。等到距离远了，在马背上装填好子弹的明军斥候兵再次转身开枪。

第1138章 壕沟对列阵之上

“报！第二队斥候骑兵遭遇敌斥候，我斥候骑兵全灭，无一人回来！”
“报！第三队斥候骑兵全灭，无一人回来！”
“报！第四队斥候骑兵遭遇敌斥候，损失惨重，仅有两人逃回！”
“报！第五队斥候骑兵全灭！”
“报……”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到了波斯王子侯赛因的中军大帐中，都是波斯斥候骑兵的坏消息，前后派遣出去八队一百七十三名斥候骑兵，除了最早出去的第一队二十人无功而返之外，其余的七队斥候骑兵都遭遇到敌人的袭击，损失惨重，很少有人逃回来。
“到底是什么敌人？”侯赛因异常吃惊，“我们的斥候骑兵都是最精锐的骑兵，都是骑着阿拉伯马，他们武艺高超，精通骑射，竟然打不过对手的骑兵？”
问了侥幸逃回的几名斥候骑兵，侯赛因才明白，自己的斥候骑兵是败给了对方的武器。对手骑兵装备了一种射程很远，而且还能在马背上装填子弹的新式火枪，那种火枪的射程超过一百五十步，打得又远又准，不仅能在颠簸的马背上装填子弹，而且装填子弹的速度相当快，不过十多秒时间，又能再次射击。
“这天下还有如此厉害的火枪？能打那么远，到底是枪还是炮了？”侯赛因十分吃惊。虽然欧洲国家有来复枪，可是来复枪装填子弹十分缓慢，不要说骑在马背上装填了，就算是站在地上装填，还要用锤子敲打通条，才能把子弹装填进去。
不过所有侥幸活下来的斥候骑兵都这样说，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侯赛因也相信了。
虽然波斯的斥候骑兵损失惨重，但要在广阔的草原上完全屏蔽骑术高明的波斯斥候骑兵，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最终，波斯人还是发现了明军的位置和动向。
“是明军？他们居然来到万里之外了？”侯赛因得到这个消息，十分震惊，“我们的东面也是突厥人的地盘，还有蒙古人的地盘，明军又如何突破了蒙古人和突厥人的地盘，出现在我们的对面？而对面的布哈拉汗国，也算是突厥人，难道他们和突厥人联手了？”
波斯人的位置是有些尴尬，他们的东面和西面，都是突厥人的地盘，西面是奥斯曼帝国，东面是中亚各汗国。这个时候的阿拉伯人已经衰弱，原阿拉伯国家都变成奥斯曼帝国的地盘，阿拉伯人成为奥斯曼帝国的臣民。
就在此时，又有人来报：“明军并未进入城堡固守，他们在距离我军十里外的野地上安营扎寨，摆开了要同我军展开野战的架势。”
侯赛因下令道：“我们往前推进五里！”
波斯大军往前推进了五里地，在距离明军大营五里外安营扎寨。
不一会儿，波斯斥候骑兵再次来报：“明军拉起木栅栏，外面挖出一条条壕沟，还堆起了不少沙袋。”
侯赛因亲自上了前线，拿起望远镜远远的观察对面的明军阵地，他发现，明军修建的营寨木栅栏并不是很高大，但是外围有多层壕沟，有不少地方还架起了鹿砦，似乎有人正忙碌着把一捆捆的铁丝栓在鹿砦上。
也就在侯赛因正在观察明军阵地的时候，有一名明军骑兵策马疾驰而来，站在距离波斯军队一箭之地外，张弓搭箭，射出一封信。
有波斯士兵奔跑过去，拾起那封信，发现是一封用波斯语写的信。信里面大致的内容是，大明并不想同波斯为敌，只是要保护布哈拉汗国，因为布哈拉汗国已经是大明藩国，只要波斯人撤军，那么大明和波斯还是友好国家。
“让我们撤军？”侯赛因皱起了眉头。波斯人这次东征，就是趁着莫卧儿帝国把布哈拉汗国狠狠收拾了一顿，趁着布哈拉汗国衰弱的机会出征。此时的奥斯曼帝国，正在同俄罗斯进行旷日持久的战争，根本顾不上中东和中亚地区。波斯人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扩张，恐怕今后就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如果奥斯曼打败了俄国，回过头来对付波斯，波斯可不是奥斯曼帝国的对手。
“明军有多少人？”侯赛因问道。
斥候骑兵答道：“他们人不多，大部分是骆驼兵，其实连骆驼兵都不算，只是骑着骆驼的步兵罢了，有少数骑兵。”
侯赛因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明军阵地，发现明军构筑的兵营并不是很高大那种，相反的却是往地里挖的更多。侯赛因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亲兵说道：“明军好像地老鼠一样挖地，他们根本就不懂得西式阵形。火枪若是不能结阵，无法发挥最大火力。既然他们布置了这种愚蠢的阵形，自以为能挡住我们的骑兵，那我们就用火炮和步兵进攻他们！”
次日，天色刚刚亮起，波斯人就发起了攻击。
“轰轰轰”波斯炮兵开炮了，成排的炮弹落在明军阵地中，有不少鹿砦和木栅栏被砸翻，炮弹落在地上，砸得泥土草皮横飞。
不过波斯的炮兵对明军杀伤效果似乎很不理想，实心炮弹对躲藏在壕沟里的明军杀伤力几乎就是零，波斯人浪费了数千斤火药和炮弹，只是进行了一场豪华的烟花表演。
隆隆的炮声还未停息下来，波斯步兵便排列着整齐的队形，一步步向明军阵地压了上来。走在前面的，是成排的波斯火枪手，他们模仿西方的火枪手阵形，以密集的阵形，准备抵近明军阵地以排枪射击。
就在此时，躲藏在壕沟中的明军散兵纷纷扣动扳机，数百支米尼弹步枪喷出白烟，呼啸的子弹扎入波斯人的人群中，撂倒一百多名波斯步兵。
波斯人的阵形并没有溃散，而是继续排列着整齐的队形往前推进。毕竟这是一支由西方教官训练出来的近代军队，能够承受极大的伤亡而不会崩溃。
明军火炮少，由于长途运输的问题，炮弹和火药就更少，李来亨根本就舍不得浪费宝贵的炮弹来发射霰弹，而是命令火枪手继续射击。他的这支西征军，可以说基本上就是一支纯粹火枪的部队，就算遇上对手的炮兵，也是用火枪手来硬扛。

第1139章 壕沟对列阵之下

九千多波斯人排着十五个整齐的方队，每一队六百人，手持火枪和长矛，迈着整齐的步伐，犹如十五堵移动的城墙，向明军的战壕压了上来。
“火枪自由射击！”李来亨大吼一声。
波斯人的炮击已经停止了，前排波斯长矛兵一大片黑压压的，手持长矛压了上来，似乎有一口吞掉这支明军的架势。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李来亨吼叫，所有的火枪手已经全部伸出上好刺刀的火枪，对准了压上来的波斯大军。战壕中喷出一条条火舌，枪声轰鸣，硝烟弥漫，三千多支米尼弹步枪发挥出极大的威力，一排枪声过后，整整齐齐的波斯人墙齐刷刷倒下一片。
打出子弹的火枪手立即转身，蹲在战壕内，取出纸质弹壳定装米尼弹，因为子弹口径比枪口小，可以很轻松的塞进枪膛内，以通条轻轻一推，就压实了。火枪手又取出引药壶，把引药倒在药池中，然后盖上药池盖。完成这一系列装填，前后不过十秒钟时间。完成装填的火枪手再次伸出火枪，瞄准波斯兵，一排枪声响起，波斯人的阵型中血花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好像被剥皮的洋葱一般倒下了一大片。
人群十分密集，形成的一堵堵人墙，射出的米尼弹根本没有落空的机会，一排枪过去，人群中不断飞溅起血花，惨叫声连连。冲锋的长矛兵不顾巨大的伤亡，继续挺着长矛，埋头冲锋，后面的波斯火枪手以手中的滑膛枪反击几轮子弹，可是精度极差的滑膛枪，对躲在战壕内的明军没有造成任何伤害，打得最准的子弹也不过是划过明军头顶掠过。
各种各样的枪声、喊叫声、惨叫声混杂成一团，山呼海啸一般。但波斯人没有停止前进的步伐，他们仍然迈着整齐的脚步，一步步的压上来。前面的人倒下一片，后面的人又继续补充上来，往前推进。
波斯人很快就冲到距离明军战壕只剩下三十步之外，只要他们再一个冲锋，就能冲入明军战壕内了。
“投弹！”李来亨大喊一声。
战壕内的明军纷纷摸出腰间的手雷，拉了弦，用力一甩，三千枚手雷打着旋，冒着青烟飞了出去，落在波斯人的人群中间。
“该死的蒙古人，丢铁疙瘩了！”一名波斯长矛兵被手雷砸中鼻子，只觉得一阵生疼，不过却不至于致命。第二枚手雷飞过来，这名波斯长矛兵手中长矛对准手雷一拨，把手雷拨打在地上。
后面的波斯刀牌手，也纷纷拿起盾牌，把手雷挡住。
可是接下来，令波斯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这些落在地上的铁疙瘩纷纷绽开火光，他们的脚下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声，手雷爆炸，就像是飓风刮过篱笆墙一般，奔腾的气浪带着弹片，把前面的波斯长矛兵横扫了一遍，纷纷惨叫着倒下，转眼之间，冲在最前面的长矛兵就几乎被一扫而空。
明军接着又投出了第二排手雷，第三排手雷。
阵前波斯人的鲜血像是涌泉一般，喷射到空中，随着爆炸声和火光腾起，成群结队的波斯长矛兵被炸得血肉横飞，一片一片的抽搐着倒下。
“准备了，刺刀冲垮波斯人的火枪手！”李来亨拔出左轮手枪，指着前面大喊道。
只要清理了波斯人的长矛兵，己方上好刺刀的步枪手就能冲入波斯人的火枪手阵型中，以刺刀挑翻他们。刺刀的速度，可比前装枪装填速度快得多了，波斯火枪手又没有装备刺刀，近距离肉搏的时候就十分吃亏。
手雷连续炸了四排，每一名明军步枪手都把自己腰间挂着的四枚手雷全部投光了，阵前的波斯长矛兵所剩无几。
“冲！”李来亨第一个跳起来，一声大吼。
军官们纷纷拔出手枪，跟着李来亨，一起冲向残存的波斯长矛兵。手枪连连喷出火光，所剩无几的长矛兵被明军军官秋风扫落叶一般以手枪全部撂倒。蒙古人噶尔丹也跳起来，一手持手枪，一手持弯刀，带着军官杀向波斯人。
后面的步枪手纷纷跳出战壕，挺着刺刀杀向波斯人。
波斯火枪手还在装填子弹，冷不防对手已经冲到自己跟前，几十名手中还有手雷的明军投出手雷，准确的落在波斯火枪手人群中间，炸开一团团火球，不少波斯人惨叫着，被炸得血肉横飞，阵型也被炸得混乱不堪。
转眼之间，明军已经杀入波斯火枪手人群中。手中有刺刀的明军火枪兵，对手头没有刺刀的波斯火枪兵，简直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败了，快逃啊！”惨败的波斯人纷纷丢下火枪，转身就跑。
明军挺着上好刺刀的步枪，在后面紧追不舍，追上一名波斯人，就从背后一刺刀扎入，把他们挑翻在阵地边缘。明军一直追赶到看到波斯骑兵冲过来，这才收兵退回战壕，顺便带着五百多名俘虏撤回己方工事内。
波斯人这一轮攻击，以惨败为告终，冲上去的九千多人，死伤了三千多人，两千长矛兵几乎损失殆尽，火枪手也死伤了近千人，另有五百余人被俘。
明军大获全胜，回到兵营。
李光地告诉李来亨道：“如今我们的敌人主要是莫卧儿帝国，将来的敌人是罗刹人和奥斯曼帝国，没必要全歼波斯人，能和他们和解最好。现在我们手中已经有了谈判筹码了，派人给他们送一封信，可以和他们谈条件了。”
一名明军骑兵策马来到波斯人的大营外，射出一封信。
波斯士兵捡到信，回去向侯赛因禀报：“王子殿下，明军又射来一封信。”
侯赛因拆开信，只见上面的内容是：我们大明无意与贵国为敌，罗刹人和奥斯曼帝国，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若是国王陛下有意，我们可以和谈，今后我大明愿意协助贵国共同抵御敌军，但愿我们两国友谊千秋万代。
信上面还写了五百俘虏在明军兵营内受到很好的救治，他们没有生命危险，只要侯赛因肯和谈，俘虏可以放回去。
同时，明军还提出，可以同波斯贸易，以陶瓷、丝绸和茶叶等货物，换取波斯的骆驼、牛羊和皮毛，还有一种地下流出来的猛火油，大明有意去波斯开采地下的油。

第1140章 新开丝路

新开丝路，这句话引起了侯赛因极大的兴趣。众所周知，自从奥斯曼帝国兴起，纵横在中东地区之后，丝绸之路从此断绝，也是正因为丝绸之路被奥斯曼帝国切断，西方国家这才兴起了大航海时代，为了能去东方，他们歪打正着发现了美洲大陆，从此西方国家进入殖民时代，通过大航海获取了巨大的利益，从而加速发展，科技超过了东方。
至于大明要开发波斯人地下那些可以燃烧的油，侯赛因倒觉得没什么，他认为，那些油又有什么大用途，除了在军事上当猛火油之外，点灯都不好用，那些地下开采的油烟雾太浓，既不能点灯又不能用来煮饭，反正大明要开采就让大明去采吧。
可是重开丝绸之路，这其中的利润有多高，侯赛因心里自然明白。从东方运一批瓷器和丝绸去了西方，价格是上涨十多倍甚至数十倍，东方汉唐时期，波斯人和阿拉伯人就通过丝绸之路，赚了钵满盆满的。
可是奥斯曼帝国切断了丝绸之路之后，阿拉伯人的生活就每况愈下，除了两河流域，其他地方都是沙漠的中东地区，农田稀少，养活自己都困难，哪有什么收入。波斯人也就是在波斯高原上，依靠畜牧业收入。阿拉伯人的收入主要依靠的是产于波斯湾的珠宝。
自从丝绸之路断绝之后，波斯人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而且弱小的波斯，随时可能被奥斯曼帝国所灭。
想到这里，侯赛因叫来一名亲兵：“你去给明国回个话，就说本王愿意同他们和谈，化干戈为玉帛。”
波斯使者来到李来亨的兵营，送上侯赛因的信：“我们王子殿下愿意同大明和谈，还望上(国大军择日派遣使者到我军营。”
次日，被封为西北总督的李光地亲自担任谈判使者，前往波斯兵营同波斯人和谈。除了带上十多名贴身侍卫之外，李光地还带着原本被俘的十多名波斯伤兵。这些伤兵受的伤不重，经过明军随军医生治疗，已经无大碍，于是李光地顺便把这几个人送回去。
“报王子殿下，大明西北总督来了，他还带回了十多名我们被俘的官兵。”李光地到来的消息，早有人来报。
侯赛因王子亲自迎出兵营，只见一名身穿大红色从一品大员官袍，头戴乌纱帽的大明官员带着一批人高马大的精锐士兵走过来，后面还跟着十七名被俘的波斯兵。那些得到释放的波斯兵看起来气色很好，看样子不仅没有受到虐待，而且还受到不错的待遇。
“欢迎总督大人。”侯赛因热情的走上前去，学着汉人的样子，向李光地拱手抱拳，行了个礼。
李光地也拱手抱拳还了个礼，虽然侯赛因是王子，但波斯一直是向大明朝贡的，大明是波斯的上{国，波斯和朝鲜、安南等附属国地位一样，虽然并不是真正的附属国，但波斯国王见到大明皇帝是要称臣的，所以尊为王子的侯赛因，和李光地这样的一品大员比起来，最多只能是同等地位，或许地位还不如李光地。
两人走进中军大营，侯赛因拍了一下掌，十多名穿着薄纱般衣服，身材窈窕，脸上盖着一层薄薄面纱的波斯美貌女子走了出来，站在中军大帐的羊毛地毯上跳舞。
随军的厨子端上了一盘盘从烤全羊身上切下来的大块羊肉，亲兵端上酒。
侯赛因问道：“总督大人，我们大明和你们波斯世代友好，只是奥斯曼帝国兴起之后，西域丝路不通，只能绕路大洋，路途遥远，交通不便。另外，不是听说你们大明为鞑靼人所灭了？鞑靼人更不愿意重开丝路，你们又是何时击败鞑靼人的？”
李光地回答道：“胡虏无百年之运，我们曾经一度被鞑靼人霸占了中原，但是如今，我大明已经击败鞑靼人，如今又发兵西征，就是为了打通丝路。”
侯赛因笑着端起酒杯：“如今大明若是新开丝路，乃是利于我们两国的好事，总督大人，为我们两国的友谊干杯。”
李光地也端起酒杯：“王子殿下！为了我们两国，为了新开丝路干杯！”
几杯酒下肚之后，侯赛因问起一件事：“如今泰西大船比城堡还高，一趟可以运输不计其数的货物，若是我们新开丝路，都是依靠人推车，骆驼驼运，运量恐怕远不能比上船吧？速度也未必能比船快。人马一日能行百里就很快了，船一日可行数百里。”
李光地哈哈大笑，转头让一名亲兵取来一张图：“还请王子殿下看看这张图。”
亲兵在桌子上摊开图，侯赛因好奇的凑了上来看这张图，只见图上面画着两条直通天边的平行线，中间还有一根根横木，看起来就像是地面上铺着楼梯一般，再看下面，这条平铺在地面上的楼梯上，居然有一条长龙吐着烟雾，在上面疾驰。
“这是什么？怎么把楼梯平铺在地上了？楼梯上还有一条长龙在爬？”侯赛因十分吃惊的问道。
李光地抚摸着胡须笑道：“这不是在地面上铺楼梯，这是铁路，这条长龙，就是我们的火车，一节车厢可以运输几万斤，甚至几十万斤货物，一列火车有十多节车厢，甚至几十节车厢，一日可行千里，速度一点不比船慢。”
“真是神奇啊！”侯赛因赞叹了一句，“这条长龙怎么能跑起来的？那么重的东西，要多少马来拉啊？一天还能跑千里路？”
“是蒸汽机，以蒸汽机牵引。”李光地回答道。
波斯语翻译把蒸汽机这几个字翻译给侯赛因听了之后，侯赛因很吃惊的问：“蒸汽？就是把水烧开了，就能把那么重的车拉起来走了？”
“是的，这就是科技的力量。蒸汽机，就是锅炉烧开了水，水变成蒸汽，利用蒸汽的力量推动车轮滚动，车头就能拉着十几节车厢，甚至几十节车厢在铁路上疾驰。有了火车，我们新的丝路可以比老的丝路更快，运输更多货物。”李光地回答道。
侯赛因王子感叹了一句：“东方的大明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若有机会，真想去你们大明看看这些新奇的东西啊。”

第1141章 莫卧儿帝国覆灭之一

由尚之信和尚之孝的五万第二西征军打头阵，向盘踞在几座坚固城堡内的莫卧儿帝国残兵发起攻击。
第二西征军虽然在轻武器方面远不如大量配备了米尼弹步枪和后装步枪的忠贞营，但第二西征军出征的时候，携带了大量火炮，其中有200门12磅加农炮，50门24磅榴弹炮和24门64磅臼炮，高弹道的榴弹炮和臼炮，尤其是口径大，磅数重的臼炮，发射的高爆开花炮弹，正是那些城堡的克星。
前面这座城堡名叫Zailiysky城堡，这是一座建筑在山上的坚固城堡，城堡正中间是一座东正教堂，蓝色的大蒜型屋顶，蓝白相间的建筑物，门窗上面贴着金砖，看上去满满的俄罗斯风格。教堂外围，是坚固的城墙，四个角上都有棱堡，顶部有射击孔，城堡内有大炮，可以居高临下射击进攻的明军，城堡的墙壁上，都密密麻麻开着射击孔。
莫卧儿帝国太子巴哈都尔·沙目前就住在这座城堡内，他手头还有五千人马，住在这座固若金汤、易守难攻的城堡内，巴哈都尔·沙根本就不担心自己的城堡会被明军攻破。
“让我担任首攻任务！”立功心切的尚之孝为了压倒哥哥，第一个站出来请缨出战。
王羽已经答应尚之信和尚之孝兄弟，只要拿下了南亚次大陆，那就可以封他们尚家当新的平南王，平南王的地盘就是在南亚次大陆。而尚之孝知道，自己毕竟是弟弟，想要压住大哥，只能在战场上多立大功，尽可能的多俘虏莫卧儿帝国的士兵，把俘虏逐渐变成自己的人，这才能压制住大哥，使得自己真正成为平南王。
南亚次大陆上拥有丰富的资源，土地面积达到四百三十万平方公里，比原来大明帝国的实际控制面积都要大了一些，拥有上亿的人口，只要能在这里当个王，日子都不比原来的大明皇帝差。想到自己即将统治上亿人民，尚之孝就兴奋不已。
臼炮威力虽大到可以摧毁城堡，但是射程不如居高临下射击的莫卧儿军队的加农炮，想要让臼炮不受干扰的攻击城堡，必须招募民壮修建土堤保护炮阵地。
尚之孝带着如狼似虎的第二西征军，在各处村庄抓当地青壮来充当民壮。第二西征军都是由原来的绿营清军和汉八旗改编来的，这些人十分凶残，根本就不会考虑什么民族团结的问题，碰到那些突厥人不肯合作的，一鞭子就抽在脸上，有反抗的，哪怕是骂一句，都是毫不留情的一刀砍下头颅。
“弟兄们，都加把劲，南亚次大陆的人是按照肤色来划分等级的，我们都那么白，去了那边，妥妥的都是婆罗门！”尚之孝大喊着给自己的士兵打气。
虽然第二西征军基本上都是由广东人构成，说实话，广东人肤色没有那么白，但是对比起南亚次大陆的那些当地土著人来，广东人完全够的上是婆罗门的肤色了。
当地的突厥人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如狼似虎的第二西征军士兵把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抓走当民壮。
尚之孝指着Zailiysky城堡前一里外的一块空旷地：“就在这里修建土堤，很简单，去河边挑沙子来，把沙子堆起来，一部分沙子装入麻包，堆成沙袋。”
被抓来的民壮们在第二西征军的皮鞭下开始卖力干活，他们冒着烈日，去附近沙漠中就地取材，挖掘来一筐筐沙子，装上独轮车推运回来。有些民壮们直接把车上的沙子倒在地上，还有的人把沙子装入麻包内，缝好麻包袋口，制作成一个个沙袋，之后再把沙袋堆砌起来。
“太子殿下，敌人在城外堆砌沙袋。”一名士兵看到明军的动静，向城堡内的莫卧儿太子巴哈都尔·沙禀报。
巴哈都尔·沙走进一座棱堡，站在塔楼顶上，居高临下看着一里外明军的动静，他突然明白过来：“看来，那些汉人是打算修建炮台了！马上开炮，不能让他们修好炮台！”
城堡内的莫卧儿炮兵对准正在堆砌沙袋，倒沙子的民壮人群点燃火炮。
两座棱堡上，顶楼的射击孔内喷出一条条火舌，炮弹呼啸着砸向忙碌的民壮人群，一发炮弹砸入人群中，拉出一条血肉胡同，一大片的民壮倒下。更多的人是被炮弹擦到了腿脚，腿脚胳膊从身躯上被撕扯下来，受伤的民壮倒在血泊中发出痛苦的嚎叫声。
“莫卧儿军队开炮了！我们快跑！”见到血肉横飞的惨状，两名民壮丢下手中的活，转身就要跑。
站在一边监工的几名第二西征军士兵提着刀上前，不由分说挥刀便砍，把那几名丢下活逃走的民壮全部砍下头颅。
“消极怠工者，辫责一百！若是逃跑者，便是如此下场！”一名把总军官提起手中血淋淋的人头大喊道。
在锋利的钢刀威胁下，民壮们冒着莫卧儿军的炮火，在烈日下堆砌沙袋，他们往堆好的沙袋上面倒上一车车的沙子，很快就修好一座沙堤。
莫卧儿军的炮弹砸在沙堤上，实心炮弹一头钻入了沙堆内，能量被沙子吸收得无影无踪，无法再弹跳起来伤人，也不会杀伤沙堤后面的民壮。
天黑下来，尚之孝下令挑灯连夜施工。
灯火通明的工地上，一辆辆独轮车来来回回，不断的运来沙子和沙袋，这座沙堤以肉眼可以看得见的速度很快的长高，长壮。经过一天一夜的施工，一座长三百步，宽一丈，高六尺的沙堤出现在距离城堡一里外的空旷地上。
“沙堤已经完工，可以让炮兵入驻了。”一名士兵来向尚之孝禀报。
尚之孝大喜：“好，马上把让炮兵入驻，准备炮轰城堡！”
第二西征军的炮手们推着12磅加农炮、24磅榴弹炮和64磅臼炮，入驻到沙堤后面，凭借着沙堤的掩护，布置炮兵阵地，准备向城堡发起攻击。
城头的莫卧儿炮兵还在不断向沙堤开炮，但是炮弹的能量都被沙子吸收，根本无法伤害到沙堤后面的明军炮兵。

第1142章 莫卧儿帝国覆灭之二

“开炮！”尚之孝声嘶力竭的一声令下。
第二西征军的加农炮、榴弹炮和臼炮一齐吐出火舌，炮弹下冰雹一般向前方的莫卧儿军盘踞的城堡砸了过去。
城头响起了连绵起伏的爆炸声，火光迸溅，浓烟滚滚，气浪横飞，城堡上面被炸得一片狼藉，剧烈的爆炸声中，不时夹杂着一声惨叫声。
“准备迎战！擅自后退者斩！”太子巴哈都尔·沙走出自己的房间，走上城头，声嘶力竭的吼叫着给自己的士兵壮胆。
借助着月光的照明，太子巴哈都尔·沙可以看到城头被明军大炮轰得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倒伏的人体，被气浪掀翻的大炮，破碎的石块或武器的残片，还有各种杂七杂八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散落的到处都是。
城外沙堤后面的明军还在继续开炮轰击，刚刚发射完一轮炮弹的臼炮炮手们，以湿拖把清理炮膛，随后把一个细长圆柱形的定装药包塞入炮膛内，塞进底部狭窄的药室内，以木棍顶实，再把西瓜般大小的高爆开花炮弹从炮口塞进去，把炮弹的导火索拉出炮口。站在臼炮后面的炮手以铁锥刺入火门内，刺破定装药包，再把一根引药管塞入火门，撕开引药管尾部的纸皮，拉出导火索，便完成了装填。
伴随着炮兵把总一声“开炮”的命令，一名炮手先是拿起火把点燃炮口的导火索，看到导火索“嗞嗞”冒着火星，随后又走到炮尾，点燃插在火门中引药管上的导火索，随着导火索缩短到引药管内，引药爆炸，引爆了药室内的定装药包，使得药包内的发射药在短时间内剧烈膨胀，只听到一声沉闷的炮声，炮口喷出一团火球，炮弹腾空而起，随即一股浓浓的白烟从炮口冒出。
臼炮炮弹拖着点燃的导火索，划过了夜空，犹如一道流星拖着长长的火焰，向城堡上方狠狠砸了下去。几秒钟后，炮弹准确落在城堡上方，炮弹落在城堡上的一瞬间，经过剪裁的导火索刚好燃尽，点燃炮弹内的雷(管，接着又引爆了炮弹壳体内的烈性炸药，只听到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高爆开花炮弹腾起一团橘黄色的巨大火球，整座棱堡剧烈的颤动一下，摇晃不止。紧接着又是一发臼炮炮弹砸在城堡上，发出了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声，炸得城堡上的石头纷纷碎裂，碎石飞溅，坚固的棱堡上面出现一条裂缝。
不断落下的臼炮炮弹接二连三砸在城堡上方，城堡剧烈摇晃，裂缝逐渐被扩大。
“把速射炮给老子推上去，轰死那些卑劣的印度人！”尚之孝拉开嗓门大吼一声。
十多名明军炮兵从骆驼背上卸下砰砰炮，在地面假设起来，炮口对准了前方已经千疮百孔的城堡。
“擂鼓，进攻！”尚之孝大吼一声。
战鼓隆隆，号角长鸣，大批被抓来当民壮的突厥人扛起粗制滥造的简易云梯，呐喊着，向正在承受猛烈炮击的城堡涌了过去。
城堡内，由太子巴哈都尔·沙亲自压阵，指挥城堡内的莫卧儿士兵抵抗。射击孔中，一支支步枪伸了出来，未被摧毁的大炮也从打开的炮门内伸出炮口，对准了黑压压一片涌上来的突厥人，枪口吐出一条条修长的火舌，炮口喷出火球，密集的子弹和炮弹席卷过突厥人的人群，在人群中激起一片片飞扬的血雾，成片的突厥人惨叫着倒下。
几发炮弹从人群中拉过，拉出几条血肉胡同，成一条直线的突厥人被炮弹砸得血肉横飞，惨叫着倒下。
“杀异教徒！真神保佑！”突厥人不仅没有被莫卧儿军猛烈的火力吓到，反而加快的冲锋的脚步，不要命的向城堡发起猛烈的进攻。
后面，明军推着砰砰炮顶了上来，两门砰砰炮被架起来，弹药手抱起一排炮弹，把弹排插在炮的装填口上方，随后射手转动炮口，对准正在喷涂火舌的射击孔，摇动手柄。
机械装置在齿轮作用下开始运转起来，并联装的两个炮口对准目标，依次喷出火舌，砰砰炮发出“砰砰砰”的连续射击声。
炮弹不断击中了射击孔和千疮百孔的城墙，高速旋转的炮弹好像红铁丝刺豆腐一般，轻松扎入了城堡内，顷刻之间，射击孔后面的莫卧儿士兵发出一排惨叫声，他们被钻入堡垒内的炮弹击中，高速旋转的25毫米口径炮弹击中了人体，整个人立即被撕成碎片，顿时堡垒内血肉横飞，破碎的人体组织和内脏碎片在堡垒内四溅横飞，城堡的墙壁上和射击孔周围出现了一个个破洞，钻入城堡内的炮弹旋转着，击碎一切挡在自己前面的目标，不管是士兵的人体，还是守军的炮，或是盾牌，墙壁，都被旋转的炮弹绞得粉碎，一发炮弹击中了一门莫卧儿军的六磅炮，炮弹在炮身上钻了一个孔，巨大的动能把600多公斤重的火炮掀得离开地面，弹跳起来，往后飞出去。
紧接着，又是一发钻入城堡内的炮弹击中了一座炮位后面的火药桶，立即引起了火药桶剧烈的爆炸，只听到一声巨响，这座炮垒内喷出火光。
从外面看去，只见一座炮垒已经变成了喷发的火山，橘黄色和猩红色的火焰，从各个射击孔和被炮弹钻出的小孔内喷出，炮垒上方也被剧烈的爆炸开了一个天窗，熊熊烈火从炮垒内往外喷射，看起来就像火山一样。
突厥人在明军强大的火力掩护下，已经冲到护城河边上，他们把扛着的简易壕桥往护城河上面一架，很快就架好了一座座简易壕桥。
城头的莫卧儿兵忍受着城外明军密集的压制火力，拼死向进攻的突厥人猛烈开火。不少突厥人刚刚放下简易壕桥，还没来得及往回退，就被子弹击中，闷哼一声，一头栽进河中。但是更多的突厥人把简易壕桥放了下去，随后就有大批突厥人扛着简易云梯，冲过了刚刚铺设好的壕桥，抵达城堡下方，把云梯架在城堡上。
“攻！攻！”尚之孝手中的顺刀指着火光熊熊的城堡，喝令自己的兵往上爬。

第1143章 莫卧儿帝国覆灭之三

即使明军火力完全压制住了莫卧儿军的火力，对这种堡垒的攻击还是损失惨重，这种坚固的西式和阿拉伯式堡垒，外围的壕沟就有十几丈宽，一丈多深，壕沟里面是斜堤，就是一个大角度的斜坡，很难攀爬。而部队在攀爬斜堤时又会遭到来自三角堡、空心棱堡、实心棱堡等棱形和三角形堡垒的交叉火力射击，几乎没有可供躲避的死角。
好在尚之孝根本就不计较突厥人的伤亡，下令让俘虏的突厥民壮不计成本的向莫卧儿军队盘踞的城堡发起攻击。
成群结队的突厥民壮扛着简易壕桥，解决城堡，立即遭到各种堡垒的火力打击，枪声、炮声和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壕沟前堆起了突厥人层层叠叠的尸体，壕沟里面也填满了尸体。后面的第二西征军士兵，都是一批原绿营和汉八旗兵，这些人渣根本就不去考虑什么民族团结和宗教信仰自由，他们挥舞着皮鞭，驱赶着突厥民壮背负沙袋去填壕沟。
抵达壕沟边缘的突厥人刚刚扛起沙袋，准备把沙袋丢进壕沟，立即遭到城堡上方的交叉火力打击，各种子弹从射击孔内喷出，两边堡垒上还射出密集的炮弹，从两翼射来的炮弹，形成了交叉火力，击中民壮人群，都是直接打一个对穿，一发炮弹，往往可以带走十多条人命才会停止弹跳。
不仅突厥民壮大批被打死在城堡下，就连第二西征军的那些原绿营兵和汉八旗兵也出现了严重的伤亡，不断有炮弹和子弹落在原绿营兵和汉八旗兵的阵型中，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一名原汉八旗兵正挥舞着刀子，驱赶突厥人填埋壕沟，看到几名突厥人退下来，他挥舞着顺刀，连续砍翻了几名突厥人，就在此时，突然一发炮弹呼啸而至，撞碎了前面的一名突厥民壮之后，炮弹又直挺挺的撞上这名原汉八旗的第二西征军士兵，炮弹巨大的能量，一下就把这名士兵打得粉碎，化为一蓬空气中飞散的血雾。
眼看着尸体越堆越高，却连壕沟都没有填平，尚之孝愁得头发都白了。不仅仅是突厥民壮损失惨重，尚之孝自己赖以生存的原广东绿营和广东汉八旗也遭到惨重的损失，甚至连一些原满蒙八旗兵，在这一战中也损失不小。
第二西征军中的蒙古人和满洲兵作战也十分勇敢，他们扛着枪抵近堡垒，对射击孔进行火力压制，可是莫卧儿兵躲在射击孔后面居高临下射击，给原广东满蒙八旗兵造成巨大的损失，担负火力压制任务的原满蒙八旗兵在城堡下面死伤惨重。
莫卧儿军队打得十分顽强，虽然城堡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不少棱堡和三角堡已经被炸成一片废墟，可是莫卧儿士兵勇敢的爬上废墟，忍受着铺天盖地的炮弹，在废墟上面勇敢的用火枪向下面攻击的突厥人猛烈射击。
城堡的废墟上面，横七竖八躺着不少血肉模糊的印度人尸体，但这些印度兵却好像打了鸡血一样，悍不畏死，拼死抵抗。
“二王爷，不能这样打了，再打下去，弟兄们都打完了，到时候我们拿什么去和大王爷相抗衡？”一名蒙古部将在尚之孝面前苦苦相劝。
就在这时候，有人献出一计：“他们突厥人不是信仰他们的什么真神？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让突厥人去炸掉城堡。”
“妙计！印度教本来和天方教就是死仇，告诉他们，所有的印度教徒都是魔鬼，应该把他们送下火地狱！而战死的突厥人可以进入天堂。”尚之孝哈哈大笑道。
大约半个小时后，明军再一次发动了进攻，在前面打头阵的，不是突厥人就是原H教徒，这些受到真神洗脑的狂热者，在出发之前，纷纷高喊：“杀光异教徒！信真神，上天堂！不信真神者，我们遵从真神的旨意，送他们下地狱！”
何为天堂？那是河流里流着奶和蜜的天堂，天堂里有七十二位处(女在等着信仰真神者，只要能把异教徒送入万劫不复的火地狱，信仰真神的战士就能升入天堂。
天方教主张的是人和人之间的平等，而印度教却把人分成五个等级，除了前面的四个等级之外，还有最低贱的，高种姓的人如果被他们的影子碰到一下，都要回去洗浴，祷告才能消除灾难的贱民，而在南亚次大陆，几乎所有的天方教徒在印度教徒眼中都是比贱民还邪恶的，仅仅是这些，就让天方教徒不能忍受。
“可是印度人当中，也有不少和我们信仰一样的人啊。”有人提出这一点。
但马上就遭到他人的反驳：“他们虽然和我们一样信仰真神，可是他们甘心为一群邪恶的异教徒卖命，他们是异端，是一群把灵魂卖给了魔鬼的异端，比异教徒还可恶！他们比起异教徒来更应该下地狱。”
更是有人丧心病狂的造出一种叫炸弹背心的东西，这种背心有十几个口袋，每个口袋里面都插满了炸弹，只要一拉挂在脖子上的拉火绳，就能引发剧烈的爆炸。由于炸弹背心是需要专门的雷(汞才能引爆烈性炸(药，那些性能稳定的烈性炸{药即使直接被子弹命中，或者是明火去点，都不会爆炸，所以非常安全，几乎不可能出现一名肉弹被击中之后引发剧烈的自爆，把己方肉弹炸死一片的现象。
明军的攻击再一次发起，猛烈的炮击过后，成群结队的突厥人和H教徒高喊着“真神万岁”的口号，悍不畏死的向城堡发起了自杀性攻击。
成堆成堆的天方教徒倒在棱堡下和壕沟中，又是更多的人涌了上来。最终，两名天方教徒爬上了壕沟，他们高喊着“真神万岁”的口号，在棱堡下面拉响了炸弹背心，随着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一座棱堡轰然倒塌。
“杀！”后面的明军呐喊着冲过了壕沟，涌入城内。
这一战，把尚之孝看得心惊肉跳：“这么一批人被洗脑了，如果战后那些幸存者再给别的天方教徒洗脑，那么我们大明不是每天要面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体炸弹袭击？这件事恐怕要留下严重的后患。”
李光地哈哈大笑：“不用担心，大不了把这些经过洗脑的天方教徒送去欧洲，让他们在欧洲对别的天方教徒洗脑，这样就不会祸害我们。”

第1144章 尚之孝之死

经过洗脑的天方教徒倒下一批，又涌上去一批，以尸体堆，终于攻下了眼前这座名叫Zailiysky的城堡，击败了驻守在里面的印度兵。
明军攻入城堡内，在近距离交战中，装备有后装枪和手枪的明军对上只有前装枪和刀剑的印度兵，简直就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很快，印度人不是被杀就是投降。
尚之孝亲自带着十多名明军冲入莫卧儿太子巴哈都尔·沙的房间内，手中的后装枪和手枪对准了眼前一名身穿金黄色丝绸长袍，头上裹着红色头巾的人。尚之孝看那人的装束，只见他一身奢华的丝绸金丝长袍，头巾上面镶嵌着一块硕大的蓝宝石，腰间挂着一柄镶嵌宝石的黄金刀鞘的宝刀，便知道眼前这人肯定是太子了。
尚之孝狞笑着，手中的左轮手枪对准巴哈都尔·沙：“太子殿下，很不好意思，您今天已经成为我们的俘虏了！”
巴哈都尔·沙猛的从黄金刀鞘中抽出锋利的弯刀，刀刃在照射入城堡的阳光照射下映射出耀眼的亮光。巴哈都尔·沙把心一横，调转过刀刃，对准自己的脖子就要抹下去。
“砰”尚之孝开枪了，一颗子弹打在巴哈都尔·沙握刀的胳膊上，只听到“哐当”一声，金刀掉在地上。
随后两名身形高大的明军扑了上去，就像是老鹰抓小鸡一般，把尊贵的莫卧儿帝国太子给扭住，捆得结结实实的。
“你可不能死！留着你还有大用呢。”尚之孝狞笑着对着枪口吹了一口气，把手枪插回到自己腰间。
随后，第二西征军四处攻城略地，莫卧儿军队占领的城堡被明军一座座攻破。
经过一年多的激战，到了公元1674年5月，明军收复了大玉兹和中玉兹汗国全境，之后这两个汗国向大明称臣，成为大明帝国的附属国。
大获全胜的尚之信和尚之孝兄弟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带着大队兵马，冲过了阿富汗高原，一路南下，继续向南亚次大陆的莫卧儿帝国发起进攻。
五万第二西征军，加上五万民壮，共计十万大军，号称三十万大军，由北往南，浩浩荡荡杀入莫卧儿帝国境内。
莫卧儿帝国首都德里的阿格拉红堡内，莫卧儿帝国皇帝奥朗则布正在开朝会，就在此时，突然有人来报：“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明军已经攻入莫卧儿帝国！我们边境的锡克人也造反了！”
第二西征军杀入莫卧儿帝国之后，莫卧儿帝国边境的锡克教徒第一时间就跳了出来，公然打出旗号反抗莫卧儿帝国对他们的欺压。
由于奥朗则布一贯来采取了对非天方教徒收取重税的手段，因此锡克教徒在莫卧儿帝国的压迫之下不堪重负，早已忍受够了。当明军攻入莫卧儿帝国境内，锡克教徒首先响应，他们跟随着明军，鞍前马后，给明军带路，提供情报，维护共占地区治安。有了伪军给自己当打手，打起仗来确实舒服多了，不用担心路上遭到当地人的埋伏，不用担心在大街上突然别人冷箭射死，这些都不用担心了，反正有锡克教徒在帮自己维护治安。
除了锡克教徒造反之外，旁遮普地区（今巴基斯坦）的老百姓也趁机造反，他们不服莫卧儿帝国的统治，要求独立建国。
毕竟他们信仰的是天方教，而莫卧儿帝国硬生生的把天方教和印度教糅合在一起，建立一个帝国，这两个宗教之间矛盾不断，宗教、民族、种姓、地区等种种对立，事实上庞大的莫卧儿帝国内部矛盾太多，给了大明西征军各个击破的机会。
除了大明西征军南下之外，英国人也趁火打劫，趁机从南面的海边向北发起攻击。
英国人罗伯特带着两万英军，征集了三万印度民夫当辅兵，由南向北发起攻击。
北面的明军是红衣军，南面的英军也是红衣军，南北两路红衣军夹击莫卧儿帝国。虽然英军的武器不如明军，但英军也十分强悍，英军的战斗力想到强悍，根本不是莫卧儿帝国的军队可以抗衡的，而且英军也采取了分化对付的办法，很好的利用了莫卧儿帝国内部宗教、民族、种姓、地区等各种矛盾，各个击破。
强悍的英军同莫卧儿军队正面碰撞，英军远的先以大炮轰击，靠近了之后，英军红衣火枪手一直把莫卧儿帝国的士兵放近到三十米之内才以排枪射击，一轮射击之后，英国兵以上好了刺刀的步枪发起冲锋，一个冲锋就打垮了莫卧儿军队。
三年后，四面楚歌的奥朗则布皇帝终于接受了大明和英国两个国家的条件，在投降书上签字，沦为一名傀儡皇帝，至此，莫卧儿帝国覆灭，北部成为大明的附属国，尚之信的印度和尼泊尔王国，南面变成了英属印度。
在攻占南亚次大陆的战争中立下汗马功劳的尚之孝最后也没有好下场，因为他的势力迅速膨胀，已经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南亚次大陆的王，引起了尚之信的不满。
攻下了一些土邦小国，尚之孝俘虏了土邦小国的公主，看着那些美艳的印度公主，尚之孝觉得自己来印度是来对了，普通的印度人虽然难看到极点，可是没想到印度各土邦的公主居然如此美艳。
尚之孝在德里边上修建了一座城堡式宫殿，取名为新德里皇宫，并在里面养了几十名从印度各土邦俘虏来的土邦小国公主供给自己享用。
可是好景不长，在一次宴会上，尚之信连连向他弟弟尚之孝敬酒，尚之孝喝得大醉，身边早就被尚之信买通的侍卫给他端上了一大脸盆的恒河水。口渴到极点的尚之孝就这样因为喝了过量的恒河水，中毒身亡。
“恒河水中毒身亡？”王羽听到了尚之孝喝了过量恒河水中毒身亡的消息，啼笑皆非，喝恒河水中毒身亡，确实是一件可笑的事情，当地的印度人喝了几千年恒河水都没有中毒，怎么尚之孝就喝了一次就中毒了？看来抵抗力还是不够好。
不过尚之孝中毒身亡之后，在南亚次大陆就没有人能够牵制尚之信了，尚之信在那里就是一名土皇帝。

第1145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随着第一和第二两路西征军的攻势，号称新丝绸之路的陇海铁路和兰新铁路正在热火朝天的施工。
西安以西的陈仓，这是兵家必争之地，如今的陈仓，已经成为新丝绸之路施工指挥部所在地，担任西北经略的姚启圣端坐在办公室内，他桌子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热茶，透过巨大的落地式玻璃窗，可以看到大院子内的一切。
陈仓新丝绸之路施工指挥部，是一座占地四十亩的大院子，大门敞开，一条铁路被引入大院子中，一台蒸汽机车停在大院子内，机车后面挂着几节平板车，上面堆满了枕木、砟石和铁轨，大院子的围墙是由简易木屋构成的，五月份的陕西已经开始炎热，西安通往陈仓的铁路已经完工，距离指挥部不远处的陈仓火车站，停着一列刚刚到站的客车，熙熙攘攘的人潮从车上下来。
未来的陈仓，将是陇海铁路和陈成铁路的交叉处，从陈仓往南，沿着古栈道，将会修建一条通往成都的铁路，这条铁路会翻越秦岭，最后在陈仓同陇海铁路交汇，而陈仓也即将改名为宝鸡，陈成铁路名字比较不顺口，将会命名为宝成铁路。
铁路一路往西，抵达准噶尔之后，还会继续往西修建，经过大中小玉兹汗国之后，继续往西，途径波斯王国，再一路往西，经过奥斯曼帝国，届时将会抵达伊斯坦布尔海峡，货物那儿装上船，就能运抵欧洲。
但奥斯曼帝国拒绝开放丝绸之路，已经成为了东西方交流的巨大障碍。
明军并不自己去攻打遥远的奥斯曼帝国，毕竟铁路还未完工，长途跋涉，士兵疲惫不堪，物资消耗量极大，而且奥斯曼帝国也不是莫卧儿帝国那种内部矛盾重重的弱鸡，也是一个强大的帝国，要和奥斯曼帝国消耗，大明也占不到多少便宜。
但是有人愿意当打手，帮着东西方揍奥斯曼帝国，那就是俄罗斯帝国。
俄罗斯帝国迫切需要一个出海口，为了得到这个出海口，他必须向奥斯曼帝国宣战，经过一百多年的战争，俄罗斯终于击败了奥斯曼帝国，获得了黑海的港口。
王羽虽然也在削弱毛熊，但却不让毛熊彻底倒下，一个虚弱的毛熊才是最符合东方帝国的利益，一个虚弱的毛熊，可以牵制西方崛起，又不会威胁到东方。
凡路所过皆吾土，铁路经过的地方，必须保证这个地方良好的治安，不能让当地人反抗。因此王羽对西域各国采取了输出汉文化的手段。
安德列·安德列耶维奇·安德列耶夫是一名大玉兹汗国的国民，因为大玉兹汗国受到俄国影响很深，所以他们的名字都很像俄国人的名字。
“去准噶尔汗国学习汉语，铁路很快就要从我们国家经过了，在这个年代，如果不会汉语的话，以后是寸步难行。”父亲让安德列去设在准噶尔的迪化大学学习汉语。
安德列离开自己的家，骑上一头骆驼往东行走。
一路过去，随处可见身穿大红色军服的明军和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如今的锦衣卫，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种机构，一部分锦衣卫编入军事情报局，变成了特工情报组织，另外一部分锦衣卫实质上已经变成警察。
准噶尔汗国都城迪化，已经建设成一座美丽的城市，城市外围，河流环绕，河岸边上都种植了参天大树。
大明对河流的保护十分给力，流往罗布泊的塔里木河两岸，都种上树木，禁止两岸的人过量使用塔里木河河水，对两岸居民进行了相应的限制，要取河水灌溉农田，必须有种植树木的许可证才能取河水灌溉农田，举例子说，种植了一亩树林的人家，可以从河里抽取能灌溉一亩农田的河水，若是种植了十亩树林，则可以灌溉十亩农田。
当地的突厥人就依靠河水灌溉才能种植农作物，有了植树令之后，当地突厥人都纷纷选择在沙漠中种植树林，对沙漠进行绿洲化改造。
要进行沙漠绿洲化改造，首先要在沙漠里面种植草皮，先把沙丘固定住，有了草之后，就能生成泥土，之后在上面种植胡杨树，最终逐渐扩大胡杨树林，把沙漠变成绿洲。
倘若西北沙漠全部变成绿洲，那么不仅仅数千平方公里的罗布泊不会干枯，而且西北的水汽可以提高数百倍，塔里木盆地不再是一年滴雨不下，会迎来丰沛的雨水，从而进一步让塔里木盆地变成绿洲。
安德列来到迪化大学，在这里，他和其他的西域突厥人一起，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面，听老师讲课，学习博大精深的汉文化，他和其他的学生一样，穿上了宽袍大袖的汉人学子汉服，头上束发，戴上头巾。若不是他的五官长相有区别，远远看过去，安德列和汉人还真没有什么区别了。
相比起安德列这些突厥人来，远在美洲的印第安勇士阿帕奇，他现在的打扮更像汉人。
阿帕奇原本是一名加入明军的土著兵，在同西班牙人的战争中，阿帕奇立下累累战功，他一个人曾经杀死一百二十五名西班牙殖民者，俘虏一百五十人，获得了大明日月勋章。随着年龄的增长，阿帕奇成为一名当地的地方官，但是当了官不识字是不行的，于是阿帕奇被送到位于纽约的汉语大学去读书。
位于南亚次大陆的英国东印度公司，也在开办汉语学科，孔子学院开办到了英属印度，大批印度人，甚至英国人都争着学习汉语，他们为汉文化的博大精深，为汉文化的魅力所折服，东印度公司几乎每一名红衣兵，都熟知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等故事。
在姚启圣的建议之下，王羽还开办了演艺公司，每年花钱送大批艺人出国去演戏，其中以三国演义系列和西游记系列的戏曲，最受别国欢迎。
美洲的印第安人、南洋的土著人，西域的突厥人，都大规模的学习汉语，王羽相信，在若干年之后，这些当地的土著人最终会忘记他们自己的语言，从此只会说汉语，最终彻底融入汉人之中。
至于旗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的肤色一样，同化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即使是肤色不同的白人也没关系，只要他们认可了汉文化，就能获得大明国籍，他们会以自己是一名大明人而感到骄傲。
唯独无法同化的是黑人，即使再对他们进行汉化，但是不管黑人和什么人种通婚，生下来的后代都是黑人。不过王羽有对策，他把非洲列为非洲人自己的领地，并从被贩卖到美洲的黑奴中选出一名战士来当未来非洲帝国的皇帝，这个非洲帝国，是奴隶制国家，也是一个单纯的农产品和原材料输出国。

第1146章 吴家内乱

莫卧儿帝国灭亡，灭亡之后的莫卧儿帝国内部，印度教、佛教、天方教三大宗教共存，再加上南亚次大陆各种民族矛盾、种姓矛盾、阶级矛盾，已经注定了南亚次大陆不可能才成为一个统一的国家。
印度教和天方教是南亚次大陆原本的宗教，藏传佛教是明军故意带过去的，本来两个宗教就能分成三个国家：东巴基斯坦（孟加拉国），巴基斯坦和印度，现在多了一个藏传佛教，再加上印东地区的东南亚佛教，有四个宗教共存，那以后就算是南亚次大陆独立了，也不知道要分裂成多少个小国。
尚之孝意外身亡，尚之信完全控制住了南亚次大陆，这不是一个太好的消息。而这个时候，王羽又得到另外一个消息：吴应麒和侄子吴世璠已经彻底翻脸，吴三桂把王位传给了吴世璠，这引起吴应麒的不满，就像当年朱元璋传位给朱允炆一样，孙子继位，必然会引起儿子的严重不满。
吴应麒和吴世璠翻脸，晋王李嗣兴旗帜鲜明的站在吴应麒这一边，因为处理内乱，原本王羽是打算安排李嗣兴去美洲大陆牵制郑经的，以免郑经建立的国家最终反而变成了世界第一强国，超过了原来的宗主国，就好像真实历史上的英国和美国一样，美国反超了英国，目前郑经控制的地盘最大，这个可能性就很大。
晋王站在吴应麒这一边，一下就打破了势力平衡，吴应麒对侄儿形成了压倒性优势。
京城吴世璠王府，门外突然出现了一群荷枪实弹手持火把的吴军士兵，包围住王府，有人站在王府外面大喊：“吴世璠世受皇恩，永食天禄，却图谋造反！实在是罪不可赦！皇上有旨，令本官发兵缉拿反贼吴世璠！”
王府内，有人站在高处看了一眼，发现喊话的那人竟然是吴军将领马宝！立即返身回府内向吴世璠禀报。
听了下人禀报，吴世璠勃然大怒：“马宝原本不过我爷爷的一条走狗，如今居然要对本王下毒手了！谅他也没这个胆量！肯定是我二叔要对我下手了！”
“王爷，我们还有兵，不用怕他们！”身边的夏国相道。
吴家叔侄内乱，夏国相心里很不好受，但他还是坚定的站在吴世璠这一边。
王府外面的吴军开始攻打王府了，吴军以撞木撞开王府大门，也就在吴军士兵正准备呐喊着冲入王府的时候，却听到里面传来一排密集的枪声，黑漆漆的王府大门内闪烁起一排耀眼的火光。
五百多名最精锐的王府侍卫开枪射击，他们使用的都是最新式的后装枪，射速极快。
爆豆子般的枪声响起，外面的吴军士兵接二连三的身上喷出血雾，惨叫着倒下。紧接着王府内又丢出了一排冒着青烟的铁疙瘩，落在吴军人群中炸开一团团火光。
事实上，吴世璠早就料到了自己的二叔很有可能对自己下毒手，于是他花高价向南方购买了五百条快抢和数千枚手榴弹用来保护自己。
府内的吴军冲出府外，同外面的吴军激战成一团，枪声爆炸声连绵起伏。
高得捷和夏国相亲自带人杀出府外，两员猛将手持双枪，左右开弓，连连撂倒外面的吴军士兵，后面的五百精锐王府护卫呐喊着冲出去，硬生生的在吴军中杀开一条血路，保护着吴世璠一家大小杀出重围。
原本马宝以为有五千人包围王府，吴世璠肯定是插翅难飞，哪料到吴世璠的亲卫装备如此精良，五千人居然都拦不住五百人突围，只能眼睁睁看着被吴世璠杀出一条血路。
“王爷，现在我们去哪里？”夏国相问道。虽然夏国相是吴世璠的姑丈，但还是得尊称吴世璠为王爷。
吴世璠咬牙切齿道：“狗皇帝竟然听了我二叔的谗言！把本王定为反贼！是可忍孰不可忍！以本王看，还不如直接攻破紫禁城，抓住狗皇帝！”
“不可！”高得捷连忙劝阻，“我军虽然精锐，可惜人太少了，根本无法攻城。此时京城百姓都认为我们是反贼了，倘若贸然攻打紫禁城，恐怕难以攻下城高池深的紫禁城，反而要白白折损不少精锐。王爷，我们还不如杀出城外，抵达德州，召集老王爷旧部，回头再去找吴应麒和狗皇帝算账！”
吴世璠的五百精锐直冲向朝阳门，城门紧闭，城楼上有不少吴军守卫。
可是吴世璠的王府护卫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爬上屋顶，以手中的后装枪向躲在箭楼内的吴军射击，凭借着后装枪的射速，压制住城头吴军火力。随后夏国相和高得捷带人靠近，冲上台阶，以手枪和手榴弹炸开一条血路。
王府护卫炸开城门，保护着吴世璠一家大小冲出城外。
吴世璠一家大小坐在几辆马车上，一路往南狂奔。只用了两天两夜的时间，吴世璠便来到德州，点起大军，打出了清君侧的旗号，向京城发兵。
吴世璠的十万大军来势汹汹，这些吴军都是原本从云南起兵的吴三桂老部下，甚至有些人是从关宁铁骑时代就一路打过来的，都是百战老兵了。
李嗣兴和吴应麒两军相加，也有十万大军，也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他们在天津到沧州一线布置防御，挡住了吴世璠的进攻，两军激战十多日，均伤亡惨重。
南京城，王羽得知吴世璠叛乱的消息，大喜道：“天助我也！我们刚好发兵平叛！并借此机会让永历也下来，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该换人当了。”
南方大军浩浩荡荡渡过长江北上，凭借着铁路线的优势，南方大军可以乘坐火车一直抵达徐州，对济南的吴军形成压力。
北上平叛的南方大军共有五万人马，其中步兵三万，骑兵一万，炮兵五千，辎重兵和工兵五千，三万步兵是全部装备了线膛枪的步兵，大部分是米尼弹步枪，还有一部分步兵装备了更先进的后装枪。
紫禁城内，李嗣兴走进养心殿，向永历皇帝禀报：“臣向陛下奏报：南王五万大军已经北上勤王，不日即可平定吴世璠叛乱。”
永历却连连唉声叹气：“前门去狼后门进虎啊！这吴世璠不过是一条狼，那王羽却是一条老虎！”

第1147章 北上平叛

五万大军乘坐火车北上，抵达徐州，渡过黄河，换乘运河船只，沿着运河继续一路北上，进入山东境内。
“王爷，不好了，南方王逆的五万大军来了！”吴世璠的中军大帐中，一名斥候骑兵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禀报。
“本王有十万大军，何惧王逆五万人马！”吴世璠底气十足的说道。
吴世璠麾下的十万吴军，若是说论精锐部队的武器，和王羽的平叛大军并没有代差，拥有五百后膛枪步枪兵和五千米尼弹步枪手，另有十门后装线膛炮，吴世璠就依靠这些精良武器打得二叔吴应麒的十万大军伤亡惨重。只是吴世璠精良武器太少，大部分步兵使用的还是老式的滑膛枪，大部分炮兵用的还是前装滑膛炮。
反观王羽的五万平叛大军，三万步兵全部线膛枪，其中有两千后装步枪，五千炮兵装备了三百多门各种口径的大炮，拥有五十二门七十五毫米后装山炮，六门一百五十毫米口径后装榴弹炮，另有二十四门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其余的才是前装滑膛炮。
仅仅凭借那六门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和二十四门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就已经是战场上威力巨大的大杀器了。而且王羽的炮兵部队当中，还装备了威力极大的机枪和机关炮。
十月八日，双方大军在泰安一带交火，首先爆发的是一场激烈的炮战。
六门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对吴军的炮兵完全形成了压制，只要吴军一开炮，对面立即有一发接一发炮弹准确的落在吴军炮兵阵地上，把暴露了目标的火炮全部摧毁。
不要说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其实就算是那五十二门七十五毫米山炮，都能压住吴军炮兵打，吴军炮兵不过十门七十五毫米山炮，数量只有王羽大军的五分之一不到，完全是被人火力覆盖。
看到炮兵被完全压制，指挥作战的夏国相发现王羽军的炮兵居然独立布阵，周围没有大批步兵掩护，于是他决定决定孤注一掷，下令以步兵去冲锋，企图让步兵来夺取王羽军的炮兵阵地。
吴军步兵向王羽军的炮兵阵地发起冲锋，在半途中，五十二门山炮不断射出炮弹，吴军步兵在半路上就被炸死炸伤了数千人。等到冲到三千米之内的时候，二十四门迫击炮急速射击，炮弹下冰雹一样落下。
一分钟射速可达三四十发炮弹的迫击炮，是一种屠杀步兵的利器！
王羽军炮手们早已把弹药箱打开来，把里面的炮弹取出来，整整齐齐放在炮兵阵地上。看到吴军步兵冲了过来，炮手们不断抓起炮弹，塞进炮口。炮弹塞进炮口之后，立即发出一声沉闷的火药{气体膨胀声，炮弹准确落在吴军人群中，炸开一团团火球。
不知道多少吴军步兵倒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冲入到五百米之内。
这时候，王羽军炮兵阵地上吐出一条条噬人毒蛇般的火舌，好似一条条死神挥舞的火鞭，扫过吴军人群，把吴军一片片的撂倒。
那是手摇式机枪发威，手摇式机枪也是编入炮兵当中。
吴军连王羽军步兵的面都没见到，仅仅是炮兵，就把他们打得惨败而归。
吴军炮兵遭到完全压制，只要开炮就被摧毁，步兵进攻又遭到惨重损失，抵挡不住高得捷哭丧着脸回去禀报：“王爷，没法打了，王逆的大炮太厉害了！我军炮兵一开炮，马上就被他们摧毁。”
高得捷本来也是吴三桂手下第一猛将，可是武器上的差距，个人勇武根本无法弥补。
吴世璠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精锐部队武器还不是从王羽那边买的？人家是卖主，自己肯定留下了更多的精良武器，吴军又如何是对手。
“马上派人向王逆求和，本王也是被逼造反的。”吴世璠立即想起求和这条路子。
夏国相自告奋勇，前往王羽军当使者。
“别开炮！我们是来谈判的！”夏国相等人打着白旗，走向王羽大军阵地。
“放他们进来，本藩倒想听听，吴逆叛贼还有什么话要说！”王羽下令让开一条路，放夏国相他们几个进入自己的中军大帐。
夏国相走进王羽的中军大帐后，便企图以亲情打动王羽，要王羽放弃进攻：“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王贤侄也算是我吴家半个儿子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又何必自相残杀，让外人看笑话？那永历皇帝昏庸无能，听信谗言，欲害我们王爷，我们这才被迫造反。如此无道昏君，早该下台了！我们应当结成同盟，共同北伐，攻入京城，清君侧！”
王羽哈哈大笑：“尔等叛乱便是叛乱了，还说得好听，什么清君侧？即便永历是一个无道昏君，也轮不到你们吴家来处理！更何况，你们吴家放清军入关，导致我华夏大地落入鞑子之手二十余年！若不是看在老王爷迷途知返，弃暗投明，本藩定然不会放过他这个民族的罪人！而你们吴家不知恩图报，反而再次造反，此次叛乱，虽然吴世璠是被迫的，但也是因为你们吴家的人挑起的！所以我宣布，吴军便为叛军！所有吴军的路只有一条，就是无条件放下武器投降！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可是我们吴老王爷的孙女，也是您的爱姬，王大将军又何必如此绝情？”夏国相见无法说服王羽，也只好怔怔的离开。
王羽大军向吴军发起了最后的猛攻，各种口径的大炮尽情发泄炮弹之后，成群结队的步兵就以最新式的三三制发起了冲锋，凭借着线膛枪的优势，在两百米的距离上，击溃了顽固抵抗的吴军步兵。
吴军溃败下来，王羽大军的一万骑兵在后面紧追不舍，装备了后装枪和左轮手枪的骑兵本来跑得就比步兵快得多，惨败的吴军不断被追上，纷纷跪地投降。不投降的，不是被一枪打死，就是被一刀砍飞了头颅。
但最后，吴世璠还是有骨气的选择了自尽，没有被俘受辱。
夏国相死于乱军之中，高得捷被俘之后，王羽考虑到在真实历史上，高得捷杀了很多满清鞑子，所以有意放他一条生路，下令让人放了高得捷，并对他说：“高老将军年事已高，念在老将军杀了不少鞑子的份上，本藩决定放老将军离去，今后老将军归隐山林吧。不要再出来问天下事了。”
高得捷也没有道谢，径直离去，随后携带着家人和家产归隐泰山，不久之后病逝。

第1148章 清君侧立新君

大败吴世璠军之后，王羽又令人打起清君侧，靖国难的旗号，继续率军北上。
大军在德州一线，前面就是吴应麒和李嗣兴的明军防线。
“主要给老子狠狠打吴应麒，尽可能不要打我姐夫，不过战场上枪弹无情，若是不慎伤及晋王，那也没办法的事。”王羽狠了狠心，下了命令。
这次王羽出征，特意带上了十三岁的鲁王朱弘桓。原本王羽是想要立朱慈焕为帝的，无奈朱慈焕拒绝当皇帝，迫不得已之下，王羽只好选择了朱弘桓，而且年幼的朱弘桓更容易控制在手中，可以让他当汉献帝。
江南军向明军发起攻击之前，王羽把年幼的朱弘桓叫到身边：“王爷，本藩今日要送你进京立你为帝，你就站在我的指挥部好好看吧，看本藩如何击败叛军。这一仗取胜，不久王爷即可登基为帝，到时候本藩得叫你陛下了。等你登基之后，再给你选个贤惠的皇后。”
年幼的朱弘桓不懂事，听说自己要当皇帝，还要结婚，自然欣喜若狂。
若是身边还有大明忠臣看到朱弘桓蹦蹦跳跳，欣喜若狂的模样，肯定会破口大骂。只可惜王羽身边的将领，都是毫无节操的叛贼，除了他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吴浩东、龚小大等亲信之外，有不少将领都是原绿营清军，他们只认王羽，不认大明皇帝。
江南军向明军的第一枪打响了，万炮轰鸣，数百门大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排山倒海般的炮弹砸向明军阵地。
这时候的明军也是采取了铁丝网沟壑的防御战术，使用的也是清一色的热兵器，但是在武器方面，明军的武器和江南军相比，却存在了一代到两代的代差，明军手中的武器还是滑膛枪和前装炮，江南军全部线膛枪，还有部分后装枪，火炮有部分后装炮，在火力上，完全压制了明军。
呼啸的炮弹不断落下，泥土被高高掀起，明军的战壕铁丝网被炸得稀巴烂，各种堡垒在爆炸声中化为齑粉，阵地被炸得好像月球表面一般。
明军的炮兵对阵上江南军炮兵，一点不比吴军炮兵好，明军仅有的几门线膛炮刚刚发言，就被打成了哑巴，其余的前装炮就更不用说了，几乎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他们的炮兵阵地早就被江南军侦察兵画了出来，第一轮炮击就几乎损失殆尽。
“不行了，叛军的炮火太猛了！我们挡不住了！”守在阵地上的明军承受不住这种铺天盖地的炮击，开始溃败。
江南军步兵开始攻击，在步兵冲上去之前，隶属于炮兵部队的手摇式机枪被推了上去，机枪手摇动手柄，一挺挺机枪发出“哒哒哒”的射击声，一道道火舌向对面阵地扫去，密集的子弹打得对手根本无法抬头。
“清君臣，靖国难！”战士们呐喊着，冲上明军阵地。
抵挡不住的明军败退下去，一路往京城方向溃败。王羽下令，一万骑兵追击。
十多万明军一路溃败，被骑兵追上的，不是选择投降就是被杀。
吴应麒被俘，而李嗣兴选择了投降。
“大将军，我们活捉了吴应麒，而晋王主动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了。”一名亲兵从前线跑回来禀报。
“把他们带上来吧。”王羽下了命令。
吴应麒没有他侄儿有骨气，被带到王羽的中军大帐，他一见到王羽就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王爷饶命啊！”
“饶你可以，但你必须帮本藩做事。你带上你的人马去追随郑袭，以建奴残部为先锋，一路往北打过去！我要把从蒙古往北一直到北冰洋都纳入我华夏领土。若是遇上抵抗的罗刹人，格杀勿论！”王羽冷哼一声道。
吴应麒跪地连连道谢：“多谢王爷不杀之恩。”
随后王羽又转头面向李嗣兴：“晋王殿下，怎么说你也是我姐夫了，本藩不杀你，但你也不能留在这里了，本藩给你一条明路：你带上你的本部人马横渡大洋去美洲。”
李嗣兴道谢过之后，被人押出了中军大帐。
击破了驻守德州的明军之后，北伐大军一路往京城进击，沿途中没有遭到任何有效的抵抗，所过之处，小股的明军闻风而逃，或是主动打开城池投降。
江南军攻至京城，永历原本还打算凭借着京城高大的城墙抵抗。谁知道刘玄初却带人打开了城门，把江南军放入城内。
王羽的大军攻入城内之后，以马宝和郭壮图为首的明军将领带头投降，城内的明军纷纷投降，几乎没有组织什么像样的抵抗。
江南军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包围了紫禁城，一门门大炮架起，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永历皇帝居住的紫禁城。
驻守紫禁城的，只有少量的太监、锦衣卫和一千御林军，京城九卫都已经全部投降了，紫禁城守军兵力不足，根本无法同江南军抗衡。
但王羽并没有下令开炮轰击，而是让人向城内喊话。
“只要陛下肯下退位诏书，禅位给鲁王，我军保证陛下生命安全，而且我们可以送陛下去凤阳一位闲散亲王，岁用四百万两，侍卫人等，照常留用。倘若陛下执迷不悟，我军炮火攻城，玉石俱焚，伤了陛下万金之躯，恐有不妥。”城下的江南军士兵向城头喊话。
永历皇帝也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王羽给出的条件还算优厚，于是答应了要求，主动打开紫禁城的城门，向江南军投降。
三日后，永历下了退位诏书，禅位给了鲁王朱弘桓，自己在江南军的监视下，带上一批宫女太监和少数侍卫，去凤阳给列祖列宗守陵去了。
鲁王朱弘桓登基，经过一番繁琐的登基大典，之后又是成亲大典。
皇后是沐忠显的女儿，被王羽认为义女，随后嫁给朱弘桓，被册封为后。
朱弘桓登基之后，成为汉献帝一般的傀儡皇帝，在王羽的要求下，朱弘桓离开紫禁城，前往南京紫禁城。而北京紫禁城成为故宫博物院。
投降的吴应麒被驱赶出京城，送往贝加尔湖，在那里，他将同郑袭一起开疆拓土，一直把领头扩张到北冰洋一带。

第1149章 与民争利

朱弘桓回到南京紫禁城继续当他的皇帝，虽然是一位傀儡皇帝，但王羽对他不薄。
目前的明帝国，已经大踏步进入资本主义时代。原本的以东林党为代表的江南士绅，现在摇身一变，变成了各行各业的资本家，在这个新兴的时代通过商业和工业，赚取了巨额的利润，比起原来还更有钱。
但是譬如说玻璃、铁路、水泥、煤炭等最赚钱的行业，都牢牢的掌握在王羽手中，这令江南士绅和新兴的资产阶级很不满，他们每天去皇宫上奏，说奸佞王羽与民争利，要求放开这些最赚钱的行业，分给士大夫。而且王羽减农税加商税，也是触犯了士绅阶层的利益，更是被指责为与民争利。
“何谓与民争利？这个民指的是何人？还不是他们自己！老百姓那里有钱和门路关系去经营商业？孤倘若放开这些行业，任凭他们去折腾，最后赚钱的还不是他们？苦的最后还是老百姓！”王羽愤怒的说道。
那些江南资本家的工厂，工人在里面工作条件有多么恶劣，王羽很清楚。
在他们的黑心工厂内，工人一天要工作十四到十六个小时，才能领到一点勉强可以养家糊口的血汗钱，工人辛辛苦苦工作一天，只能领到四分钱到六分钱的工资，一个月累死累活下来，赚到一块多银元，而那些资本家，一天开销可以达到一百多银元，甚至是一掷千金，过着花天酒地的日子，就这样，他们还在喊叫税收太高了。
王羽建设上海的时候，这些贪得无厌的奸商们看到了商机，他们把钱都投入到房地产投资当中去，目前上海的房价一涨再涨，已经涨到一平方米五百多银元的价格了，按照后世的人民币和银元对比，折合十五万人民币一平方米，哪怕是在王羽的国有企业上班的一名普通工人，一个月也不过五块钱银元，八年多不吃不喝，只够买一平方米的房子。
上海的房价还在继续上涨，作为房地产大亨，何文瑞这几年可以说是赚得钵满盆满。
何文瑞乃何腾蛟之子，曾被永历皇帝封为定兴候。何文瑞自以为是民族英雄的儿子，打出他老爸的牌子在上海大赚钱。
何文瑞的房地产公司中，股东还有顾宪成的孙子，汪文言的孙子等人，都是一帮东林党的余孽。
顾宪成，汪文言是什么货色，王羽很清楚。
至于何文瑞骄傲的老爸何腾蛟，王羽也明白这个所谓的民族英雄何腾蛟是个什么货色！他和史可法一样，虽然民族气节够硬，可是这两个人却是两个坑队友的坑货！
史可法的借虏平寇，还给清军提供物资和银子，想要借清军的手消灭李自成等农民军，这就和蜀国联合魏国先灭吴国的道理一样，政治智商就是那么低。
至于何腾蛟，也是一个坑货，湖南抗清的大好局面就硬生生败在他的手中，何腾蛟虽然收编了忠贞营，可是他心里还是把李过等人当成了寇，内心深处仍然抱着借虏平寇的念头，对忠贞营采取了拉拢和分化的手段，最终葬送了湖南抗清的大好局面，虽然他和史可法一样以身殉国，但这并不能为他的坑队友洗脱罪名。
“一帮读书人，口口声声正气凛然，都是为了他们自己！有的人为了钱，有的人为了名声。”王羽愤怒的说道。
是时候该给他们一点厉害瞧瞧了，现在上海的房价暴涨，周围的杭州、南京、苏州等地房价水涨船高，东林党的后人不仅聪明的炒房子赚到钱，而且还利用了王羽开办的银行，因为房价上涨去贷款，用贷款再去投入房地产当中。
“老百姓已经买不起房子了，必须对房地产进行最严厉的调控，首先规定，在调控城市，没有该地户籍者，必须有在该地工作三年以上，或者纳税三年以上证明才有资格购买房子；所购得的房子，未满两年不许出售，除此之外，银行必须严格限制贷款，禁止任何人把贷款的钱投入到房地产上。”王羽打出了一系列组合拳。
限购限售令一推出，东林党房地产商囤积在手中的房子立即积压在手中，难以卖出，一开始他们还能死扛着不降价，可是他们的资本有不少都是银行贷款来的，多积压一个月，就要支付给银行不少利息。
眼看着房子卖不出去，自己的资金全部丢在里面，欠银行的钱还要支付巨额利息，最终那些东林党房地产商支撑不住，开始降价抛售。
房屋降价，对老百姓当然是好事了，本来买不起房子的老百姓，只要自己肯努力的，通过几年的努力，就能买得起房子，而对那些东林党房地产商来讲，是沉重的打击，很多人陪得血本无归，房价下跌之后，资不抵债，房子被银行收走拍卖。
很多官员来找王羽，祁班孙劝告说：“南王殿下千万不可与民争利！”
“与民争利？争什么利？你们可以看一看我们银行这段时间来的账单，出现大量坏账，我损失可不比他们小！”王羽愤怒的斥责了那些官员。
王羽说的是实话，他的损失也不小，南洋银行、大明银行都是他的产业，银行出现坏账，必然是损失惨重，不过他手头掌握的资源是东林党不能相比的，王羽损失得起，而那些东林党人损失不起。
“既然是两败俱伤，为何殿下还不肯收手？”祁班孙不解的问道。
“我是损失惨重，东林党也损失惨重，真正得利的是老百姓。知道当年崇祯爷为什么会控制不住局面？就是被东林党忽悠的，什么不与民争利？所谓的民为何人？还不是那些东林党自己？他们把自己称之为民，可是陕西的那些老百姓就不是民了？官逼民反，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只能造反，居然还有人说：汝等不作安安饿殍，效尤奋臂螳螂！”
说这句话的就是东林党的大佬侯恂！是那个侯方域的父亲。
东林党在皇帝面前把自己说成民，阻扰皇帝向他们收税，却把税收都加在西北农民身上，最后导致了明朝灭亡。

第1150章 晋王赴美

除了压低房价之外，王羽还采取了一系列措施，譬如说奸商囤积粮食企图抬高粮价，王羽就开仓放出大批粮食，压低粮价；气候转冷，奸商囤积棉花，企图抬高棉花价格，王羽就放出棉花，压低价格。
经过一系列的较量，以何文瑞，叶成昌（叶向高儿子）等一批东林党商人的彻底惨败为告终，这一场国家和奸商的较量中，王羽可是比崇祯皇帝有底气得多了，他才不管什么与民争利，手中牢牢把握着最赚钱的行业，就是要国家垄断，所有矿山全部收归国有，不许战略物资私人掌控。
因为手中有钱，国家“与民争利”取得了一场大胜，何文瑞和叶成昌等人损失惨重，不少破产的东林党商人纷纷选择从楼上跳下去，或者跳进黄浦江。
叶向高当年在万历年间，就是反对皇帝派遣矿监开采矿山，反对收矿税，说得十分好听，什么皇家不与民争利。可是那些矿税收的都是东林党人的税收，并非收农民的税收，自然会受到这些读书人的强烈反对。
现在王羽就是要矿山全部收归国有，对商业征税。
“与民争利？我不收富得流油的商人税收，难道去收穷苦农民的重税？再激起一次官逼民反？然后让鞑子再一次找到机会？”王羽愤怒的斥责了那一帮文官。
随后，锦衣卫又查出了叶成昌提供的军大衣当中有黑心棉的事件，叶成昌卖往东北郑袭军中的军大衣里面，夹杂有不少黑心棉，另外，叶成昌还在收成季节恶意压低粮价，青黄不接的季节囤积粮食，高价卖出粮食等事情。
案件查出来后，叶成昌和一大批同他有勾结的高级官员都被押往刑场斩首。
上海黄浦江码头边上，停泊着一支新式舰队。
这支舰队的旗舰是大明海军最新式的李定国号铁甲舰，这艘铁甲舰排水量八千五百吨级，船长达到一百零五米，宽十八米，吃水五米，主机为两台立式三缸往复式蒸汽机，以十二台燃煤锅炉驱动蒸汽机，功率达到七千五百马力，最大航速十六节，最大载煤量达到一千五百吨，以十二节巡航速度航行的时候，续航力为六千海里。
六千海里的续航力，这艘船明显是到不了美洲的。
但是大明在太平洋上拥有两个补给点，一个补给点是日本，另外一个补给点是太平洋中的一片群岛，那个群岛上有一座新兴的城市，名叫檀香山。
李嗣兴登上了这艘以自己父亲命名的巨大战舰，心中感慨万分。
晋王的心腹靳统武自然也是跟着晋王一起离开大明，前往美洲大陆。他登上了这艘铁甲舰，抚摸着栏杆，感叹一声：“这艘船真大啊！”
所谓的铁甲舰，其实船体还是木头结构的，但是在船体外面却覆盖上一层铁甲，这艘铁甲舰上层甲板上设有四座旋转炮塔，每一座炮塔内有两门三百零五毫米后装线膛炮，上层甲板上面还有八门三十七毫米六管手摇式机关炮。
主甲板下面，仍然保留了火炮甲板，火炮甲板内，有四十门一百毫米后装线膛炮。
除此之外，这艘战舰上面还携带了两艘最新式的鱼雷艇。
压缩空气动力的鱼雷诞生之后，鱼雷艇就取代了近乎于自杀式攻击的杆雷艇，成为一种威力巨大的海上利器。
这支舰队的第二艘战舰是郑成功号铁甲舰，性能和李定国号一模一样，这两艘军舰是姊妹舰。
除了两艘庞然大物之外，另有济南级装甲巡洋舰两艘，戚继光级装甲巡洋舰四艘，汕头级驱逐舰六艘。
济南级装甲巡洋舰，排水量四千二百吨级，装备八门一百五十二毫米后装线膛炮，十六门三十七毫米手摇式机关炮和六具五三三鱼雷管。
戚继光级巡洋舰排水量两千三百吨级，装备有两座双联装二百零三毫米后装炮炮塔，四座单联装一五二毫米后装副炮和八门三十七毫米六管手摇式机关炮，另装备了四具五三三毫米鱼雷管。
汕头级驱逐舰，排水量四百五十吨级，最大航速可达惊人的三十节！装备有两门七十六毫米后装线膛炮和四门三十七毫米手摇式机关炮，虽然炮火威力不足，但是驱逐舰装备了极其厉害的鱼雷发射管。
这是一支全蒸汽的舰队，除了十四艘战舰外，还跟随了一艘六千吨级运煤船，可以在沿途中对舰队进行补给。
“呜——”汽笛一声长鸣，庞大的李定国号铁甲舰缓缓离开码头，劈开白色的浪花，向吴淞口方向驶去。
李嗣兴在船上有一间独立的房间，这间房间原本是舰长室，现在暂时让给了他。
舰长室内带有独立的卫生间，有客厅和卧室，客厅内放着几张沙发和一张办公桌，这时候还没有发明电灯，舱内点的是鲸油灯和明亮的汽灯。
汽灯相当亮，一盏汽灯等于一百支蜡烛的亮光，把舰长室内照得灯火通明。
李嗣兴、靳统武他们带着精心挑选出的五千精锐离开大明，原本他们手下有五万多人，但舰队一次带不走，于是就先带了五千人过去，等以后再慢慢把人移民过去。
五千人虽然不多，却是最精锐的部队，每一名士兵都是尸山血海中走过来的百战老兵，在前往美洲之前，王羽还很大方的给他们换了装，全部装备上了后装线膛枪，并赠送了六门七十五毫米后装山炮和四门八十二毫米迫击炮。
舰队以十节的巡航速度航行，要横渡太平洋抵达美洲，蒸汽舰队的巡航速度其实还没有飞剪船快，但是蒸汽战舰速度稳定，而且吨位大，适航性也好得多了。
经过四天四夜的航线，舰队抵达日本东京，在那里补给了煤炭、淡水和食物之后，又拉了一批前往美洲的日本乘客。
“怎么会有倭人也上了我们的船？”李嗣兴不解的问舰长石振宏。
“他们都是交了银子的，我们的移民人数不够，很多汉人还是不愿意漂洋过海去大洋对岸，只好拉一批倭人和安南人过去，毕竟他们和我们的肤色一样。”

第1151章 新移民

前往美洲的日本人、朝鲜人和安南人，都要去受过孔子学院教育，这些接受了儒家思想教育的日本人和安南人，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汉人，这才有资格获得前往美洲的船票。
日本人口密度大，农田少，日本的农民长期受到幕府和武士的压迫，已经是快活不下去了，而大明给了他们一条生路：移民美洲，哪里有种不完的田地，但是想要移民美洲，必须先学习汉语，穿汉服，接受汉文化教育。
结果这些政策一下来，大批日本人去学汉语，自动把自己变成日本人，并踊跃移民美洲。毕竟早些时候，还没有政策限制的时候，不少移民美洲的日本人回国探亲，可以说都是衣锦还乡，他们带回了奢侈的牛肉、鱼罐头，身上穿着丝绸衣服，回家打赏给家乡孩子的零花钱都是一把一把的银子。受到之前移民的刺激，日本国内掀起移民大潮。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只需要再过五十年，日本这个国家就不复存在了，到时候他们都会哭着求着要加入大明。就算是大明拿棍子赶他们都赶不走。
朝鲜的情况和日本又略有不同，朝鲜遭到满清的蹂躏，高税收，以及后来满清发行纸钞等事件，把朝鲜王国几百年积累的财富几乎掠夺一空。
尤其是大清龙钞，脆朝鲜造成的损失可以说是不可估量的，大清龙钞从发行出来，就强制朝鲜人使用，而且发行出来之后就一直在贬值，这种纸钞，就像是吸血鬼一样，把朝鲜人的财富都变成满清政府的。现在满清垮了，发行大清龙钞的晋商八大家也垮了，满清和晋商利用纸钞掠夺的朝鲜财富都落入大明手中。
可是大明当然不可能把这些财富归还给朝鲜人。
朝鲜人民不聊生，只有选择移民美洲，才是生存下去的办法。
再看安南，安南虽然耕地面积不少，而且一年可以种三季稻子，粮食产量极高，可是因为王羽这个罪恶的帝国主义殖民头子，在安南租借军港，并向安南移民了大批汉人，目前的安南，和其他被殖民的东南亚国家一样，被划分为四等人制度，一等人自然是汉人，二等人是投降的原满蒙八旗兵和移民到安南的日本人，经过多年同化，他们也和汉人差不多了，还有欧洲来的色目人也归入二等人行列，因为贸易的需要，欧洲人可以帮王羽赚到不少钱，所以也被划入二等人行列；三等人是汉化的当地人，四等人是当地土著人。
不管是三等人还是四等人，在当地都没有自己的土地，不是去租种一等人二等人的农田，就是去一等人和二等人的工厂打工。
安南和东南亚臭名昭著的四等人制度，还是比不上南亚次大陆的五等人制度。在南亚次大陆，大明前往南亚次大陆的占领者，都变成了婆罗门和刹帝利，而原来的三等人、四等人和贱民，还是原来的地位，根本没有得到任何改变。
不仅仅如此，王羽还采取了购买女人的办法，花银子大批购买安南女人，一名年轻女子换到一条价值五两银子的前装滑膛枪。
大批女人被买走了，送往大明的各殖民地，安南已经快要没有婚龄的女人了，如今在安南，一等人和二等人三妻四妾，家里妻妾成群，可是三等人和四等人，想要娶个三手甚至是四五手的女人，都是奢望。
想要传宗接代，安南的男人只好选择了移民美洲。
条件和日本人要移民美洲一样，必须接受汉化教育，才有资格获得一张船票。虽然必须学习汉语，经过汉化教育，以后自己的子孙后代可能都忘记自己曾经是安南人了，可是去了美洲之后，他们都会变成一等汉人，以后回家，也能三妻四妾，就冲着这一点，当地人挤破了头都要得到一张移民的船票。
阮文雄就是一名安南人，他是在安南登上了一艘开往上海的商船。抵达上海之后，换乘李定国号铁甲舰。
这艘庞大的铁甲舰震撼了阮文雄，他心中暗暗庆幸：幸亏我就快要成为一名汉人了，这艘军舰是我们大明的军舰，有如此的庞然大物，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国家是敌手？
安南人虽然有资格乘坐大明的军舰移民美洲，但他们只能乘坐在闷热的船底舱。
舰队横渡太平洋，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航行，终于抵达了旧金山。
此时的旧金山，还只是一座小港口，但是有不少人来到这里淘金，发了大财。
舰队把李嗣兴、靳统武和五千汉人军队以及五千多日本、安南的移民送到美洲大陆之后，舰队继续南下。
阮文雄上了岸，在这里建立政权的郑经亲自带人迎接了这批新移民。
目前郑经手中只有四座城市：旧金山（三藩市），东宾（温哥华），延平城（西雅图）和金河城（洛杉矶）四座城市，郑经建立的美国，以这三座城市为中心，一点点的向东海岸扩张开来。只是目前郑经苦于手头人手不足，目前美国虽说有三个省，可是人口只有三十多万，这三十多万人当中，真正的汉人不到十万，其余的都是日本人、安南人、朝鲜人和满蒙人。
美洲大陆上并不太平，英格兰、法兰西、西班牙、荷兰、葡萄牙、神圣罗马帝国、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等西方国家，都在这块土地上争夺。
英国人已经击败了西班牙和荷兰人，葡萄牙、神圣罗马帝国在美洲势力不大，奥斯曼土耳其自己本国后院起火，正在被俄罗斯胖揍，哪顾得上这里？目前在美洲大陆上争夺的主角是英格兰和法兰西。
按照王羽的计划，汉人移民踏上这块大陆，应当支持英格兰。真实历史上的美利坚合众国，就是因为法国人的支持下才独立的。
目前的大明，和英格兰也是盟友，不仅在美洲大陆上支持英格兰击败法兰西、西班牙和荷兰等国，而且还支持英格兰在欧洲大陆同法兰西和神圣罗马帝国的战争。
要知道法兰西也不是没有盟友，为了遏制英格兰的势力膨胀，法兰西、神圣罗马帝国和俄罗斯等国也结成了同盟。
眼看着一场世界大战即将爆发，但是这批来到美洲的新移民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世界大战的阴影。

第1152章 北美战争

阮文雄本来就熟悉汉语，跟着李嗣兴和靳统武的汉人军队下了船之后，先是在郑经给他们安排的临时营地居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头戴黑色乌纱帽，身穿绿色低品级官服的当地地方官员接待了他们。
这是八品县丞的官服，但在这里是一座两千人的小镇的镇长。和原来大明时期县级以下不设官员不同，目前的大明帝国以及附庸藩国，县以下的镇和乡都设有官员，已经废除了县以下由士绅和家族管理的旧制。
小镇子内的居民，是以穿着箭袖右衽，或是宽袍大袖汉服的汉人为主，其实那些所谓的汉人，也不完全都是汉人，其中有不少是日本人、满蒙人，还有和阮文雄一样的安南人。那位穿着八品官府的镇长便不是汉人，是一名朝鲜人，来到这里已经十多年了，一步步的打拼上去，终于当上一名小官。
还有一些是蒙古人装束的人，但穿着蒙古服饰的，未必都是满蒙人，很多也是汉人，或是安南人、日本人，因为这里地广人稀，都是成片的草原，去哪里都要骑马，汉人和其他人穿那样的装束是便于骑马。
除了真正黄皮肤黑眼睛的亚洲人之外，小镇内还有少量已经汉化的当地土著人，还有一些小孩子是亚洲人和当地土著人的混血儿。
也有数量更少的白种人，那是一些从欧洲来的人，有的人穿越整个美洲大陆，来到汉人控制的区域居住下来，也被郑经吸纳，成为了这里的居民。
“那些小孩子，长得可真好看了。”阮文雄看着几名跑过的小女孩，那些小女孩虽然也是黄色皮肤，黑色头发，但是鼻梁挺拔，眼睛略带有一点淡蓝色，似乎是黄种人和白种人的混血儿。
“阮文雄是吧？”那名官员打断了阮文雄的思维，“会不会打仗？”
“会！”阮文雄点了点头，“我拿过枪，也曾当过兵。”
“行，那就加入军队吧。要准备打仗了。”八品绿袍官员一张纸递给阮文雄，让他在上面签字。
就这样，阮文雄也成了大美王国的军队一员，成为一名步兵。不过虽然是步兵，却拥有一匹上等好马，毕竟这里面积太大了，就算是步兵，也需要骑马机动。
晋王李嗣兴来到这里，还是晋王，他带来的军队，也编入了美军序列，编成了美国第一重步兵师。
大军出征，一路往东出发。在主力大军前面的是由当地印第安人编成的土著人军队。
虽是土著人，但是身上的装备不差，每个人都背着一杆步枪，腰间还有手枪，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只有头上戴着的羽毛和脸上涂着的油彩，能够证明他们是土著人。
这次，郑经并非是要出兵攻打他国的殖民地，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铁路线安全。
军队刚刚抵达铁路工地，前面就传来了清脆的枪声，那是打头阵的土著兵同西班牙人和法兰西人之间交火了，已经衰弱的西班牙在欧洲本土被英国蹂躏，在美洲大陆被大明暴打，这时候他们只能选择和法国人站在一起，否则他们将会被彻底赶出美洲大陆。
使用米尼弹线膛枪的印第安士兵在颠簸的马背上打得很准，虽然米尼弹前装步枪无法在马背上装填子弹，但是他们一排枪打过去之后，就开始策马冲锋，一直冲到距离法国人和西班牙人只剩下三十步之处，从腰间拔出六轮手枪或是双管短枪，“乒乒乓乓”就是一阵猛烈的射击。
印第安土著士兵，几乎都是民兵编制，大部分的印第安人还没有经过汉化，虽然没有资格成为美国人，但他们这些原住民，学会了耕地和放牧，也向郑经的王国纳税，几乎每一户印第安人都拥有几十亩的农田和上千亩牧场，他们的日子过得不错，有了钱之后，就想着购买武器保卫自己的家园。
这些印第安土著士兵手中的枪都是自己花钱买的，大部分都是使用前装米尼弹步枪，携带的手枪不是六轮手枪，就是双管线膛手枪，还有人使用双管线膛步枪，甚至有人购买了更加先进的后装步枪，总之他们看什么武器好就购买什么武器。
法国人和西班牙人根本打不过自购武器的印第安民兵，一轮风卷残云般的攻击，那些西方殖民者纷纷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除了法国人还在抵抗之外，残存的西班牙人早已失去斗志，他们在东方的马尼拉被大明给抢走了，在美洲的墨西哥也被郑经给攻克了，他们的殖民地一个个丢失，只要遇见大明的军队，西班牙人便是望风而逃。
印第安土著人打起仗来还是相当卖命的，他们热爱大明来的人，却不喜欢这些西方殖民者，原本他们世世代代在这里生活得好好的，可是西方殖民者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特别是西班牙人，他们灭掉了印第安人建立的帝国，这还不算，他们带来了可怕的天花。
因为天花的横行，原本美洲这一块净土受到瘟疫的肆虐，对天花病毒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印第安人大批死亡。
最终，还是大明来的客人给他们带来了先进的文明，让他们接受教育，而且还带来了一种叫牛痘的药品，帮助印第安人遏制住肆虐的天花病毒。
“若不是牛痘，恐怕所有的北美印第安人就要几乎绝种。”一名印第安战士感激的看着后面跟上来的汉人军队，心里暗暗道。
刚才这名印第安战士击毙的两名法国士兵当中，其中还有一名是和他同样肤色同样人种的印第安人，可是他对那名同族的印第安人下手可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郑经来到美洲之后，依靠挖掘黄金和矿产，赚取了巨额的利润。有了钱之后，郑经就打算修建两条铁路，一条是沿着海岸线由北向南的太平洋铁路，另外一条是横穿北美大陆的太平洋-大西洋联合铁路。
但是铁路线的修建却不太平，因为这些铁路线的修建，尤其是横穿北美大陆的铁路，损害到法国人和西班牙人的利益，他们时常袭扰铁路建设工地，不仅是他们自己来袭扰，还有他们的印第安盟友也经常来捣乱。
北美的印第安人，有的是亲大明的，有的是亲英，还有亲法，分为三个派别，彼此之间也是战争不断。

第1153章 修建北美铁路

塞布礼和另外一名满人扛着一根铁轨，吆喝着劳动号子，在铁路工地上忙碌着。塞布礼不仅仅是一名满洲八旗子弟，还是安亲王岳乐的儿子，可是如今他是一名阶下囚，被送到了遥远的大洋对岸，成为一名苦役。
虽然目前在美洲大陆和东南亚各地，很多原满蒙八旗已经成为二等人，有些人甚至完全变成了汉人，可是不包括塞布礼这一帮人。京城被攻破，以及后来贝加尔湖畔的北海城被攻破，被俘的满八旗都沦为苦役，必须以他们的劳动来洗刷他们父辈祖辈犯下的罪行。
明军在攻下京城的时候，就有人提出了原罪论，除了早时候投降，现在已经加入明军的满八旗之外，后来的旗人都是有原罪的，不管有没有当过兵，只要是旗人，生下来就是有罪的，必须接受正义的审判，然后是服十年苦役，来洗刷自己的罪行。
虽然塞布礼在这里成为了一名苦力，可是他还是感觉庆幸，毕竟比起那些在屠城中死去的旗人来，他算是幸运的。
不管是吴三桂攻克了京城，还是郑袭攻下了北海城，都纵容士兵在这些城市内进行了一番屠杀，之后很多被俘的爱新觉罗家族的人都被满门抄斩，还有的人被送到南洋的煤矿，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干活，没几年就活活累死在哪里。而塞布礼能够活到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十分幸运了。
在北美洲，都是连绵成片的大草原，来到这里，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中国北方的蒙古草原差不多的感觉。
南方的金河城（洛杉矶）是在不久之前，郑经才从西班牙人哪里抢来的一座城市。如今郑经的地盘是沿着美国西海岸由北向南一条直线，彼此之间没有道路，几座城市之间的联系完全依靠海运。
为了加强己方控制区域的力量，郑经决定修建一条从延平通往金河的铁路。
而这座名叫灰熊堡的城堡，是位于旧金山以东三百里外的一座城堡，由北往南的铁路线和由西往东的铁路线在这座城堡交汇。之所以起名叫灰熊堡，因为郑经在这里曾经获得了一头特别的宠物：北美灰熊，这头熊还很通人性，也参加了明军，成为一名特殊的战士，它在战场上帮助搬运炮弹，拉炮车，还喜欢喝酒。所以修建这座城堡的时候，就起名为灰熊堡。
灰熊堡是一座典型的欧洲式城堡，方圆一百丈，宽三丈深一丈的壕沟围绕了一圈，城堡的四个角上有空心棱堡，四个凹面还有四座凹面三角堡，城堡最上方是一座炮台。
这条由北向南的铁路，已经触犯到西班牙人的利益，他们不时派遣骑兵来这里骚扰。不过这样一座城堡，可不是没有重武器的骑兵能够攻克的坚固城堡。
可是这个时候塞布礼他们在远离城堡三十多里的地方修铁路，若是有人来袭，他们只有简易的营寨可以用来防御。
“生番来了！”就在塞布礼和其他满八旗俘虏奋力干活的时候，有人大喊了一声。
不远处的草原上，出现了一队头戴羽毛，赤膊上身，骑着马的印第安骑兵，后面还有几名戴着大草帽的西班牙人。
“那是亲西班牙人的当地生番。”有人说道。
护卫队队长王吉贞大喊道：“快，都退回营寨内！”
王吉贞是名将王辅[臣的儿子，作为一名功勋的儿子，他不想窝在南京的家里过享清福，过衣食无忧的无聊生活，而是选择去了美洲大陆开疆拓土。
三百多名充当苦力的满蒙八旗和两百多名修筑铁路的当地印第安苦力立即退回营寨内。塞布礼心中十分担心，他不知道凭借着薄薄的一层木栅栏能否挡住生番的进攻。这里的守军人数不多，只有一个连的骑兵，一个连的步兵和一个炮兵排。
王吉贞已经站在木制塔台上，拿起望远镜，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大队骑兵，大队的骑兵从天边一直蔓延过来，看起来至少有五六千人，都是一人双马甚至一人三马，部分骑兵背上背着火枪，还有一部分骑兵手持弓箭。
“给所有人发枪！”王吉贞下了命令。
塞布礼也分到了一杆滑膛枪，这个时候他只能和明军护卫队一起抵抗，若是被那些生番攻破了营寨，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西班牙人之所以集结了亲他们的印第安人来到这里劫掠，是因为明军在南方的金河城给了他们太大的压力了，明军的铁甲舰就在金河城附近海域活动，击沉不少西班牙舰船，在陆地上，郑经修建了巨大的城池，虽然是东方式的城池，可是城墙上面却有凸起的一个个实心棱堡，城墙上面每隔一段路就有一座炮台，西班牙人很难攻克那些城池。
一旦被南北贯通的铁路线完工，那么西班牙人就将面临着被彻底赶出美洲的命运。
“生番开始进攻了！”有人喊了一声。
塞布礼手里紧紧握着那杆滑膛枪，子弹已经装填好了，只要扣动扳机即可完成击发。外面的印第安人已经开始进攻，印第安人下了马，在后面的西班牙人指挥下，向只有薄薄一层木栅栏的营寨发起攻击。
木栅栏外面有一道一丈五尺宽，八尺深的壕沟，印第安人只能先跳下壕沟，再爬上来。在这个过程之中，很容易受到营寨内的火力射杀。
“砰砰砰”后面担任火力掩护的印第安人开枪了，子弹呼啸而来，打在木栅栏上。
“放！”王吉贞一声大吼。
装备了线膛枪的明军扣动扳机，几名正在用火枪和弓箭攻击的印第安人身上喷出鲜血，仰面倒下。
前面的印第安人已经跳进壕沟，开始奋力往上攀爬。塞布礼瞄准了一名印第安人，扣动了扳机。一声枪响，十步之外的那名印第安人胸口破开一个血洞，惨叫一声跌进沟里。外面的子弹也呼啸而来，其中几颗子弹从木栅栏的缝隙之间穿过，塞布礼身边一名满八旗苦力惨叫一声，仰面向后倒下。
塞布礼认识那个中弹倒下的满八旗，他名叫济尔度，是济尔哈朗的孙子。没想到这个人侥幸躲过了诛九族的下场，却在这里修铁路的时候被印第安人一枪打死了。

第1154章 中美洲海战之上

木栅栏内，明军和苦力们不断射出子弹，把奋力攻击的印第安人不断射跌入壕沟中。印第安人的尸体几乎堆满了壕沟，壕沟外面的草原上，横七竖八也躺着不计其数的尸体。
经过一夜激战，明军和修建铁路的苦力终于击退了印第安人的进攻。天亮后，援军也赶来了，大约五千人的郑经麾下的美军骑兵第一师即使赶到，赶走了还在围攻的印第安人和西班牙人。
郑经的军队虽然还是明军的旗号军服，但编制早已不属于明军的编制了，而是用自己的国家的编制，目前拥有美国骑兵第一师、第一重装步兵师、第二步兵师、第三步兵师、第四重步兵师，第七轻步兵师和第十山地师等七个师，炮兵没有师一级的炮兵，每个师都有一个下辖的炮兵团，每个步兵团还下辖了一个炮兵连。
也就在灰熊堡一带的铁路建设工地爆发激战的时候，金河城，也就是另外一个位面的洛杉矶一带，郑经的军队同西班牙军队发生了一场大规模激战。
郑经在金河城修建了一座巨大的中式城池，这座城市东西长十里，南北宽八里，城墙周长达到了三十六里，在城墙上面，每隔一百米还修建了一座实心棱堡，每隔五百米，修建一座空心棱堡。城墙的八个城门，都是修建成巨大的城堡布局，拥有棱堡、三角堡和炮台等各种建筑物。
为了修建这座巨大的城池，郑经可是动用了十万印第安苦力，耗费了五年时间，才修好的这座巨大城池。
西班牙人面对这座巨大的城池，即便是投入再多的兵力，也一筹莫展，更何况这座城市还是修在海边，得到海面上明军强大的舰队火力支援。
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西班牙舰队从南面海面赶来，这支西班牙舰队是万里迢迢，迂回合恩角，绕过整个南美大陆，航程万里来到这里，目的就是为了驱逐活动在加利福尼亚半岛一带的明军舰队。
“看，明国人的舰队船只不多，很少，只有十几艘船。”西班牙舰队司令莫雷诺放下望远镜说道。
明国舰队在美洲的舰船不多，这已经不是秘密了，莫雷诺早在一年多之前，还没从东岸的墨西哥湾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听进攻金河城的西班牙军队和印第安军队说了这件事。可是一年多过去了，他绕了美洲大陆一大圈，万里迢迢来到这里，一年多前的情报到了现在还是一样有效的。
“看样子，明国人的办事效率很低，都一年多过去了，他们还是只有那么几条船。”身边的萨帕特斯说道。
莫雷诺道：“毕竟这里不是他们的本国，他们的主力舰队是在国内和南洋，不可能把太多的船放在这里。好了，我们可以发起进攻了！”
这支西班牙远征舰队，虽然没有一级战列舰，但拥有闪电级二级战列舰十五艘，佩拉尤级三级战列舰八十多艘，另有地狱级四级巡航舰一百多艘，惊奇级五级巡航舰一百多艘，这已经是西班牙人能够拿得出手的最强大的远征舰队了。
拥有三百多艘各型战舰的西班牙舰队，遇上对面只有十多艘舰船的明军舰队，自然是信心爆棚，想要一口吃掉明军舰队。
“真是奇怪了，对面明军的船实在是太大了！但是那么大的船，两舷的炮门非常少，好像一侧只有二十个炮门，而且没有风帆，难道是全蒸汽动力的？还有，他们的外壳颜色也很奇怪，是灰色的，看起来像是铁的颜色。”萨帕特斯不解的说道。
蒸汽机已经不奇怪了，欧洲人也已经仿制出了蒸汽机，蒸汽轮船和火车已经诞生。至于在战舰上面覆盖铁甲，这个也不奇怪了，自从大明上次袭击马尼拉，以铁甲舰强攻马尼拉炮台，马尼拉的炮台炮无法轰开铁甲舰的铁甲，后来欧洲人也学聪明了，他们在风帆战列舰外面也覆盖了一层铁甲。
正是因为风帆战列舰覆盖了铁甲，使得航速下降，所以从大西洋沿岸的墨西哥湾抵达太平洋沿岸的加利福尼亚半岛，这支舰队就像蜗牛爬行一样，整整爬行了一年多才到。所幸的是，王羽发明的罐头食品，已经成为现在欧洲海军中最受欢迎的食品，有了罐头之后，他们不用再吃那腐烂发臭的盐水牛肉和发霉的火腿了。
“他们在甲板上面还有四座炮塔，非常奇怪，那些炮看起来十分庞大，只可惜数量实在太少了，如果他们那些巨炮多一点，我们还真的不好对付。”莫雷诺有些奇怪的说了句。
“如果我们能俘获他们的大船那就好了，那么大的蒸汽船，我们俘获过来，至少可以在上面安装上两百多门大炮！”萨帕特斯说道。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却见到前面的明军大型战舰放下了一艘艘小船，那些小船降落在海中之后，并未冲出来，而是隐藏在大船后面。
“小船？他们有那么多小船？难道是纵火船？还是杆雷艇？”莫雷诺不解的问。
西班牙人也知道杆雷艇，那种无异于自杀性攻击的小船，攻击力十分强大，对庞大的战列舰构成严重的威胁。但是西班牙舰队有那么多船只，更有数量众多四级巡航舰和五级巡航舰，凭借那些中型战船，完全可以把杆雷艇打爆在半路上。
双方距离还有三公里，对面的明军战舰就已经开始吐出一条条火舌。
“轰轰轰”海面上腾起一道道冲天水柱。
“明国人打海战的水平不行，那么远就开炮了，能有多少命中率？”西班牙舰队司令莫雷诺还是停留在前装滑膛炮的思维，前装滑膛炮，双方舰炮对轰的距离也就是在五百米到三百米之内，再远的话就没有任何精度了。只有在近距离内，集中一舷的火力猛轰，才能重创一艘船。
可是明军却那么远就开炮了，明显是水平不行啊。
话声未落，莫雷诺就听到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他亲眼看到，己方舰队中，一艘五级巡航舰上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水柱在那艘四百吨级的巡航舰边上腾起，五级巡航舰上木板纷纷碎裂，中间立即凹陷下去，船帆燃起熊熊烈火。
“轰”又是一声巨响，一艘五百多吨级的四级巡航舰船头腾起了一道冲天水柱，整个船艏在爆炸声中荡然无存，化为漫天飞舞的碎木片飞上天空，又落进水中，这艘四级巡航舰在熊熊烈火中开始下沉。
炮声隆隆，明军的十几艘战舰依次吐出火舌，各种口径的炮弹砸了过来，中弹的西班牙四级舰和五级舰，这些中小型的战舰毕竟吨位太小了，上面都没有覆盖装甲，基本上都是被明军一炮秒杀！
“明国人的炮弹怎么那么厉害？”莫雷诺已经完全吓傻了。

第1155章 中美洲海战之下

明军舰炮打得出奇的精准，一轮炮击，三公里外的西班牙四级舰和五级舰损失惨重，已经有六艘四级舰和八艘五级舰正在起火下沉。
“轰”一发炮弹落在莫雷诺所在的旗舰帕德罗号上，这艘一千五百多吨级的二级战列舰外壳上面还是有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铁板，莫雷斯只觉得自己的战列舰剧烈震动了一下，炮弹被铁甲弹回到海水中爆炸，腾起一道冲天水柱。不过炮弹的爆炸还是波及了战舰，这艘战舰外面覆盖的铁皮被撕裂了一大块，落进海中。
转眼之间，帕德罗号已经连续挨了数发炮弹，不过帕德罗号木头外壳外面覆盖的铁板，还是有效的挡住了明军炮弹。
也许就是因为西班牙人的二级舰和三级舰都覆盖了铁甲的缘故吧，明军战舰就专门对那些排水量只有几百吨级，没有铁甲防护的四级舰和五级舰下黑手，线膛炮炮弹对那些小船的效果非常好，一艘艘悬挂着西班牙国旗的四级舰和五级舰被打得冒起滚滚浓烟，在熊熊烈火中开始缓缓下沉。
双方的距离拉近到只剩下五百米了，莫雷诺大喊一声：“开炮！”
西班牙战列舰纷纷吐出火舌，成排的炮弹向明军的铁甲舰砸了过去。除了一部分炮弹掉进水中腾起冲天水柱，大部分的炮弹都击中了明军铁甲舰。
但是炮弹砸在明军铁甲舰上面，却像是蜻蜓撼石柱一般，明军铁甲舰巍然不动，炮弹打在外壳上面，好像小孩子向一面钢筋水泥的墙壁丢出一块石头一般，被反弹到水中。
“该死，根本打不动明国人的铁甲舰！”莫雷诺骂了一句。
不过所幸的是，明军的火炮也无法对西班牙人那些覆盖有铁甲的战舰造成多大损失，只有一些炮弹击中了上层甲板，才会造成伤害。毕竟这个时代的炮弹，还没有穿甲能力。王羽的科学院虽然成功制造了锥形碰撞引信爆破弹，但爆破弹的穿甲能力太差了，还是无法击穿那些简陋的铁甲舰。
“咚咚咚”只见面前那艘庞大的明军铁甲舰上，上层甲板上的一些小炮就像是泼水一样猛烈的射击起来，炮弹下暴雨般泼洒在西班牙战舰的上层甲板上，打得莫雷诺所在的帕德罗号上层甲板上面尸体枕叠，血流成河。
莫雷诺亲眼看到一名水手直接被炮弹击中，整个人“篷”一声化为一团纷飞的血雨肉沫，甲板上留下满地内脏碎片和成反射性的血迹。
但是西班牙人还是十分顽强，他们知道炮弹轰击铁甲舰的舰体毫无作用，于是抬高了一点炮口，对准明军铁甲舰的上层夹住猛烈开炮轰击。
几十发实心炮弹砸在李定国号的上层甲板上面，几名明军水手和正在甲板上操作速射炮的炮手倒在血泊中。
而明军反击去了更加猛烈的炮火，两舷炮门甲板内，一门门线膛炮连续吐出火舌，炮弹下冰雹一般落在帕德罗号上，那艘西班牙战舰的上层甲板燃起熊熊烈火，几乎所有的桅杆都被打断了，乱七八糟的躺在甲板上，风帆落在甲板上，被炮火点燃，燃起熊熊烈火。
就在这个时候，更令莫雷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几艘明军小船突然从他们的大船后面冲了出来，向西班牙人后面一艘完好无损的二级战列舰猛扑而去。
为首的一艘小船速度飞快，整个船艏几乎都抬了起来，船底都快露出水面了，船尾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痕迹。
西班牙人发射的炮弹落在小船两边海中，腾起了一道道冲天水柱。
小船接近到西班牙人那艘二级战列舰大约三百米处，莫雷诺看到小船上突然跳出了一个圆柱形的物体，落进水中，海面上出现了一条痕迹，正在快速的游向那艘二级战列舰。
“该死，那是什么东西？”萨帕特斯大叫了一声。
话声未落，却见到海中的那个物体撞上了那艘二级战列舰，只见海水中犹如一头水下的海怪猛然钻出，二级战列舰的右舷腾起一道巨大的冲天水柱，接着一声巨响传来，破碎的铁甲碎片和破碎的木板被剧烈的爆炸扬起到空中，这艘二级战列舰的中部出现一条裂缝，整艘船从中间断成两截，头尾高高翘起，在几分钟之内就沉入海底。
就在莫雷诺和萨帕特斯目瞪口呆看着一艘小船秒杀了一艘二级舰的时候，他们惊恐的看到有一艘小船正在向自己杀来！
“不！不能让小船靠近！”这种怪异小船的强大杀伤力震撼了莫雷诺，他声嘶力竭的大喊大叫，下令让炮手们开炮击沉小船。
但是这艘西班牙战舰的炮门甲板内已经是一片狼藉，刚刚李定国号和郑成功号两舰以机关炮扫射了一通，不少炮弹从西班牙人的帕德罗号的炮门钻入，杀死了里面的炮手，这时候的帕德罗号根本就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莫雷诺眼睁睁看着那艘小船肆无忌惮的冲到距离自己只剩下不到三百米，眼看着两艘船就要相撞了，那艘小船的头部吐出一个圆柱形的物体，掉进水中，随后小船便灵活的转身，高速离去。
掉进水中的物体在海水中欢快的游动，海面上可以看到一个物体后面留下一条尾痕，正在高速向自己游来。
“不！”莫雷诺绝望的大喊一声。
“轰”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帕德罗号的尾部船底传来，这艘一千五百吨级的巨舰猛然一震，整个船尾荡然无存，冲天烈焰腾起了足足有四五十米高！这艘尾部被炸没掉的二级战列舰船头高高抬起，船尾迅速没入水中，在五分钟之内就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西班牙人的舰船虽多，但是明军铁甲舰以炮火攻击西班牙人没有铁甲的四级舰和五级舰，以鱼雷艇对付二级舰和三级舰，轻而易举的把一艘艘西班牙战船击沉到海底。
旗舰被击沉，舰队司令生死未卜，西班牙人彻底失去了斗志，他们转身要跑。
没有装甲的四级舰五级舰跑起来速度还算比较快，这些西班牙战舰扬起了满帆，顺风高速逃窜。可是那些覆盖了铁甲的二级舰和三级舰，却怎么都跑不动。
明军鱼雷艇一艘接一艘的追杀出来，专门追赶那些跑不动的西班牙战列舰。追上之后，以鱼雷把那些西班牙战列舰送入海底。

第1156章 西伯利亚铁路

贝加尔湖畔的铁路工地上，袁文弼扛着一根沉重的铁轨，气喘吁吁走在工地上。虽然气候寒冷，可是他还是累得满头大汗。他不得不卖力干活，因为边上那些郑袭的兵每个人都长得凶神恶煞一般，听说很多兵甚至还不是汉人，都是原本东北山林中的生女真，一旦袁文弼还是那些旗人奴隶干活不卖力，立即被人一鞭子狠狠抽打上去。
袁文弼实在就想不通，既然是山林中的生女真，为何会投靠了汉人？他们应该效忠于满清才对啊。
可是袁文弼又哪里知道，这些生女真，其实根本就不算旗人，满八旗很看不起这些野人，罗刹人来的时候，这些生女真被罗刹人屠杀的时候，满八旗在哪里？若不是郑袭的军队及时抵挡住了罗刹人，恐怕大部分的生女真都被罗刹人杀了。
也就在袁文弼胡思乱想的时候，他脚下一滑，摔在雪地上，肩膀上扛着的铁轨重重的掉在地上，砸伤了他身后猝不及防的勒尔贝，痛得勒尔贝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叫声。
勒尔贝是勒尔锦的儿子，勒尔锦已经死于明军手中，儿子勒尔贝成为一名奴隶。
“主子爷，奴才不是故意的。”袁文弼看到因为自己的失误砸伤了勒尔贝，连忙上前，跪在勒尔贝面前磕头道。
“啪”一根牛皮鞭子重重抽打过来，袁文弼破破烂烂的棉袄变得更破，后背上和脖子上立即出现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痛难忍。
“起来！干活去！什么主子奴才的？告诉你们，你们现在没有主子！你们所有人，都是我们的奴隶！”一名郑袭军士兵凶神恶煞般的板着一张黑脸大吼道。
郑袭军的士兵们身上穿着暖和的羽绒服，里面还有保暖的羊毛衫，头上带着皮帽子，手上还套了牛皮手套，脚上穿着皮毛靴子，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都不会感觉寒冷，而这些八旗奴隶们，身上只有一件几年没洗的破棉衣，里面的棉花都掉得差不多了，穿在身上一点不保暖，只能卖力干活来御寒。
“他脚被砸伤了。”袁文弼央求那名明军士卒道。
“伤了一样可以干活！”那个兵大吼道，“不早点修好铁路，罗刹人一来，你们都得死！一个都跑不掉！”
郑袭军押着八旗俘虏修建的铁路叫西伯利亚铁路，据说这条铁路长度将会达到接近一万公里的长度，铁路始于海参崴，穿过东北，经过满洲里、赤塔和贝加尔湖，进入一望无际的西伯利亚大荒原，一路向西，最终翻过乌拉尔山脉，进入罗刹国境内。这条铁路是多段同时施工，一共动用了二十多万奴隶，其中八旗奴隶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奴隶是突厥人奴隶和印度人奴隶。
至于印度人奴隶能不能承受得起严寒，那就不是郑袭考虑的事情，反正死了就死了，印度人多得是，死了一批奴隶，西征军还会送一批过来。
好容易挨到了天黑，劳累了一整天的袁文弼搀扶着勒尔贝回到工棚内。
“主子爷，那些明狗实在是太凶残了，您的脚都伤成这样子了，他们还不让您休息。也是奴才罪该万死，是奴才不小心伤到了主子爷。”袁文弼从袖口扯下一块布，给勒尔贝包扎着伤口说道。
勒尔贝的脚被铁轨砸伤，又带着伤忙碌了一整天，他这只脚基本上可以说是废了。
工棚十分简陋，是木头搭的棚子，四处透风，里面放着一口炭盆取暖，但因为四面透风，根本就起不到多少保暖的效果。
外面的明军兵营和这些奴隶们居住的工棚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天堂一般，明军居住在厚实的水泥房屋内，房屋边上还有锅炉房，能够烧暖气，房屋的木头地板下面铺设了水管，锅炉房内的热水进入水管，整个房间里面温暖如春。
铁路工地指挥部大院周围的四个角上，各有一座棱堡，这些堡垒里面也有供暖，明军士兵可以舒舒服服的坐在里面守株待兔，一旦有罗刹人来攻打堡垒，明军士兵可以躲在温暖的堡垒内，向外面冰天雪地中的罗刹人开枪射击。
次日一早，袁文弼和勒尔贝就被工头叫醒，这时候是早上五点，贝加尔湖一带冬天的早上天亮得很晚，这时候还是满天繁星，奴隶们就被叫醒去工地上干活。
勒尔贝一瘸一拐的走出工棚，走上了铁路建设工地。
上午八点，天色还没完全亮起，已经忙碌了近三个小时的奴隶们开始吃早餐了，早餐是米糠麦麸混合了野菜和树皮熬制成的所谓的粥，这种东西，以前的袁文弼根本无法下咽，可是现在他却喝得津津有味，毕竟那是他们的食物。在工地上，午餐是用玉米面和番薯粉蒸出来的窝窝头，晚餐和早餐一样。
还没吃完早饭，就听到有人大喊一声：“罗刹人来了！”
雪地上扬起了一阵飞扬的雪花，前面出现了哥萨克骑兵的影子，后面似乎跟着一大批罗刹火枪手。
“敌袭！敌袭！”所有的人都大喊起来。
“拿起武器，准备迎敌！”一名明军士卒大喊了声。
奴隶们手中没有枪，但他们的劳动工具也可以当成武器使用。袁文弼拿起一根铁钎，勒尔贝拿起一根锄头。
“砰砰砰”担任监工兼护卫的明军士卒开枪了，一排爆豆子般的枪声，雪地中的哥萨克骑兵接二连三从马背上掉落下来。
虽然明军已经用上了后膛枪，可是明军人数不是很多，打一发还要装填一发的单发步枪根本就无法阻挡在骑兵的冲锋。转眼之间，哥萨克骑兵就已经冲到奴隶们跟前。
明军把奴隶放在外围，自己躲在圆圈内。这些奴隶也知道，一旦被罗刹人冲到跟前，他们也是一个都活不了，所以也都非常卖力的抵抗罗刹人的进攻。
“砰砰砰”跟在哥萨克骑兵后面的罗刹火枪手开枪射击，袁文弼亲眼看到，自己前面的一排奴隶身上喷起血雾，重重的倒在雪地中。
哥萨克骑兵冲入奴隶们结成的阵型跟前，前面的战马被铁钎刺穿，被铁轨绊倒，但是前面一排奴隶也被骑兵撞飞了出去。
袁文弼亲眼看到，自己前面一名八旗奴隶被哥萨克骑兵一刀砍飞了头颅。他立即拿起长长的铁钎，往一名哥萨克骑兵用力捅了过去，把那名骑兵捅下马来。
可是第二名哥萨克骑兵已经冲到他跟前，刀光一闪，袁文弼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一凉，整个人边轻了，飞上天空。他下意识的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身子还在地面，飞上天空的只是自己的脑袋，没有多久，脑袋就失去了意识，掉在雪地中，被一名骑兵踩成烂西瓜。

第1157章 铁甲列车

袁文弼战死后不久，勒尔贝也在乱军中被杀，本来他的一只脚已经受伤，在哥萨克骑兵冲过来的时候，他挥动锄头，迎面向一匹冲撞过来的战马劈去。勒尔贝力量极大，一锄头劈在马头上，那匹战马悲戚的长鸣一声，倒在雪地上，马背上的哥萨克骑兵也被掀落下马，接着勒尔贝一锄头结果了那名哥萨克骑兵。又一名哥萨克骑兵冲过来，凭着顽强的求生本能，勒尔贝从雪地上拾起哥萨克骑兵的马刀，大手一扬，马刀好像利箭一样飞出，扎入那名骑兵的心窝。可是另外一匹战马冲了过来，撞上勒尔贝，把他撞飞出去。
紧接着，十多名哥萨克骑兵冲了上来，马蹄踩过勒尔贝的身躯，把他踩得稀巴烂。
人数少得多的明军龙骑兵且战且退，退入城堡内，凭借着城堡的防御，抵挡住罗刹人的疯狂进攻。八旗奴隶们也跟着逃进了围墙之内，得到围墙的保护。
但是未能退入城堡的印度奴隶就惨了，哥萨克骑兵和罗刹人对那些来不及跑掉的印度奴隶展开了围猎式的屠杀。
由哥萨克骑兵驱逐印度奴隶，把他们驱赶得围成一圈，随后罗刹火枪手上前，对准密集的人群射出子弹，当即撂倒了一大群印度奴隶。接着骑兵冲上去践踏，刀砍，罗刹火枪手也抽出大斧头，冲入人群中，尽情的屠杀。
也就在罗刹人尽情屠杀印度奴隶的时候，远处的铁路线上响起了一声响彻云霄的汽笛长鸣声，一台蒸汽机车牵引着一列外面包裹了厚铁皮的列车从远方轰隆驶来。
发现疾驰而来的火车，罗刹火枪手纷纷端起枪，对准疾驰而来的火车射出密集的子弹。
子弹打在火车上，喷溅出一道道火星，这列带有装甲的列车毫发无损。
“该死，是铁皮车！”一名罗刹军官惊叫了一声。
“轰”机车后面的第一节车厢上方，一座旋转炮塔吐出一团火球，一发炮弹落在雪地上，腾起了一团巨大的烈焰，扬起了一阵漫天飞舞的雪花，至少有五名罗刹士兵在剧烈的爆炸声中飞上天空。
“哒哒哒”铁甲车的射击孔内吐出一条条橘黄色的火舌，犹如死神挥舞的火镰刀一般扫过了罗刹人的人群，把一片片的罗刹士兵掀翻在雪地上。
“快走！是明国人的铁甲列车！”罗刹军官大喊了声。
逃进城内的八旗奴隶们目瞪口呆看着这列威力巨大的装甲列车，这时候他们才明白，为何铁路线修得越快，他们的生命就越能得到保障，是因为铁路线修好了，威力巨大的装甲列车就能及时赶来保护他们。
郑袭并不满足于以装甲列车来保护铁路线，在他的命令之下，铁路线一直向附近一座俄军的城堡延伸过去。
十多万奴隶在冰天雪地中吆喝着劳动号子卖力干活，耐寒能力较强的八旗俘虏是比较宝贵的劳动力，而廉价的印度俘虏被用来在俄军的眼皮底下干活，他们要冒着俄军的骚扰，炮击和火枪射击，一点点的修建路基，铺设铁轨。
反正印度奴隶死了多少，郑袭都不心疼，那些廉价的印度奴隶，大部分的人在印度国内都是一批贱民和首陀罗，他们的性命在印度国内都很不值钱了，来到这里，心狠手辣的郑袭更不会把他们当成人看。
罗刹人发现了明军的意图，知道他们想要把铁路线修建到城堡附近，再以铁甲列车来攻击城堡，于是罗刹人派遣军队骚扰修建铁路的印度奴隶。
每天都有几百名印度奴隶倒在罗刹人的枪炮之下，或是被哥萨克骑兵砍死，但是倒下一名印度奴隶，就有更多的印度奴隶被补充上去。
因为大明需要大批奴隶，英国人发现贩卖印度奴隶可以赚大钱，于是东印度公司向南洋公司出售印度奴隶，这些印度人被一船船的运到天津，再装上火车，送往贝加尔湖一带参加修建铁路的工作。
对于那些贱民来讲，他们被卖到贝加尔湖一带修建铁路，其实反而是提高了生活质量，他们在印度连饭都吃不饱，来到这里，至少不会饿死，唯一的不好就是天气太冷了，大部分的印度奴隶都是因为严寒冻死的。
在印度奴隶的辛勤劳动之下，铁路线一直延伸向罗刹人的伊尔库茨克城堡，铁路线抵达城堡外围五百米外才暂停施工。
罗刹人发现铁路线已经抵近了城堡，大批罗刹兵和哥萨克骑兵冲出，试图破坏铁路。但是明军在铁路线两边拉起铁丝网，挖掘了壕沟。当罗刹兵杀过来的时候，明军在铁丝网后面开枪射击，击退了罗刹人的一次次进攻。
“呜——”一声汽笛长鸣，远处的铁路线上出现一台蒸汽机车，牵引着装甲列车，向铁路线的终点驶来。
火车在抵近终点之前开始减速，在即将抵达终点之前，装甲列车停了下来。
这列装甲列车，头尾各有一台蒸汽机车牵引，中间有五节装甲车厢，第一节车厢和第五节车厢都是机枪车，车厢上面开着射击孔，车内有六挺手摇式六管机枪；第二节和四节车厢是小炮车，小炮车内有两挺手摇式六管机枪和两门一磅速射炮；第三节车厢，也就是最中间的那节车厢是主炮车，上面有一门203毫米大口径后装线膛加农炮。
火车停下后，经过一番准备，中间车厢上的大口径加农炮缓缓扬起炮口，对准了远方的伊尔库茨克城堡，大约五分钟后，只听到一声沉闷的轰鸣声，炮口吐出一条十多米长的橘黄色火舌，一发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向城堡砸了过去。
大威力高爆炮弹在城堡外面爆炸，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城堡就像是爆发了地震一样剧烈摇晃。
首发未中，炮手们调整了炮口仰角，改变了药包数量，又进行第二发射击。
“轰”第二发炮弹准确击中了城堡上的一座棱堡，炮弹一下钻入了砖木结构的空心棱堡内部，在里面发生了剧烈爆炸，这座空心棱堡就像是被开了天窗一样，上面出现一个破洞，熊熊烈火从棱堡内喷出，犹如喷发的火山一般。
铁甲列车轰击了十发炮弹之后，城堡内的罗刹人就打出了白旗投降。

第1158章 日本农民破产

王羽对西伯利亚铁路可以说是十分重视，不仅让郑袭负责修建这条铁路线，还派遣了猛将王[辅]臣协助郑袭完成这条铁路线的修建。
修建这条铁路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连接东方和西方，这条铁路在将来还会同从西安、兰州、迪化一带过来的铁路线连接，那条沿着丝绸之路行走的铁路线，在进入哈克斯境内之后，将会往北修建，同西伯利亚铁路在新西伯利亚接轨，组成陆上的新丝绸之路。
这条铁路不仅具有很强的商业意义，而且还有削弱罗刹人的作用。有了这条铁路之后，大明就能控制住广阔的西伯利亚地区，把罗刹人赶回欧洲去。
如果没有这条铁路线，明军在寒冷的西伯利亚地区，后勤保障是严重的问题，根本无法同耐寒能力比汉人强得多的罗刹人持久战。
王羽不求把欧洲也纳入华夏囊中，但他必须把罗刹人赶回欧洲去，整个亚洲北部，只能是华夏的领土。
日本江户城，青石板路面大街两边林立着各种商店，里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各种商品，几乎所有的商品都是来自大明的商品，从玻璃杯、玻璃灯这些奢侈品到衣服、肥皂、火柴等日用品，应有尽有。
原来的日本，也是男耕女织的社会，可是大量大明的商品涌入日本，首当其冲受到打击的就是日本人自己织的土布。
大明南洋公司和江南纺织公司生产的棉布，都是机械化生产的布，因为生产效率高，所以价格就便宜，这种布匹涌入日本之后，日本人就不再自己织布，而是选择了购买从大明进口的布匹。
玻璃灯罩的鲸油灯进入日本之后，日本的贵族和富人首先开始使用这种奢侈品。随着大明科技的发展，王羽开创了炼油厂，把从地下开采出来的石油提炼成汽油、煤油和重油，煤油就变成了一种新式的燃料，这种燃料价格便宜，结果煤油灯大量涌入日本，取代了原来的蜡烛。
煤油灯不仅亮光比蜡烛亮得多，而且有玻璃灯罩的煤油灯，又不容易受到风的影响，所以这种新式的灯很受欢迎。
在万恶的殖民主义者王羽的带头之下，一批原本祸害国内老百姓的东林商人，也纷纷来到日本寻求发财机会。
这些东林党的后人，在国内受到了惨重的损失，自从叶成昌被杀之后，很多东林党的商人都逃到了日本，在日本开始祸害日本人。
何文瑞在上海的炒房失败，损失惨重，几乎连裤子都要当掉了。但他来到日本之后，一下就看到了发财的机会。
以何文瑞为首的一批东林党商人，他们首先做起粮食生意。
每当粮食收成的季节，何文瑞等人从大明、朝鲜和安南往日本运去大量粮食，这些外来的粮食运到日本之后，加上日本当地的粮食收成，结果粮价就被压得非常低。何文瑞等人趁机从日本农民手中低价收购粮食。
今年的粮食又丰收了，可是日本农民牛头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他辛辛苦苦忙碌了好几个月收成的粮食，黑心粮商的收购价却低得令人发指。
“那么低的价格，我们不卖了，回去吧！”牛头对猪口说道。
无论是牛头还是猪口，都是没有姓的日本农民，当年的日本，只有贵族和富人才配拥有自己的姓，普通农民都是没有姓的，父母亲只能随便给他们取了个名字。
猪口无奈的说道：“不卖粮食了？可是我们如果不卖粮食的话，官府的税怎么办？还有，我们是租种武士的地，我们的田租要怎么付？”
这时候的日本，因为在德川家宣的统治之下，他们也采取了一条鞭法，农民收成的粮食无法直接上税，必须卖出粮食，换成钞票之后才能交税。没错，是钞票，而且不是日本自己发行的钞票，而是大明的新宝钞。
大明新宝钞由大明银行、南洋银行和江南银行三家银行发行，所有的宝钞都是金本位制和银本位制共存的纸钞，也就是说这些钞票随时可以去银行换取同等价值的金银。
如今的日本各座城市里面，都密布着大明的三大银行，这些银行发行的大明新宝钞，在市场上有很好的信用度，另外从大明进口货物，也必须以大明新宝钞购买，而日本出口到大明的金银，也会换成一叠叠的大明新宝钞，所以现在的日本各幕府为了省事，发军饷都用大明新宝钞来发，收税也是收取大明新宝钞。到了现在，就连武士租给农民种的田地，收取的田租也是要收大明宝钞。
在大明三大银行和日本幕府的推动之下，大明新宝钞已经成为了日本唯一的流通货币。
上街买东西，若是拿着真金白银或者铜板，是买不到东西的，商家会劝顾客先去银行把黄金白银铜板之类的换成大明新宝钞之后，才能购买商品。
正因为如此，所以整个日本都在用大明三大银行发现的纸钞。
这只是王羽灭亡日本计划的第一步，在若干年之后，他将会宣布，大明新宝钞和黄金白银脱钩，到时候就能逐渐的对纸钞进行贬值，那样日本的经济就会损失惨重。最终，日本人将会哭着求着要把自己的国家加入华夏大家庭之中。
东林商人们在粮食收成的季节把大量粮食贩运到日本，压低了粮价之后，再以极低的价格购入日本农民产的粮食。
到了青黄不接的季节，东林商人们又大肆抬高了粮食价格。这样一进一出，东林商人从日本农民手中赚取了巨额的利润。
由于卖出粮食的时候只能是贱卖，买入粮食的时候，又是被迫高价购买，这样一进一出，日本农民已经承受不住了。
“家里的女人已经不织布了，这粮食的价格又卖得那么低，我们还怎么生活？”牛头愤愤不平的说道。
猪口笑着道：“我家的女人去了大明开办的工厂上班了，一个月能收入五块钱呢！五块钱足够我们种多少亩地了！”
“我们还种地干嘛？不如都去大明的工厂上班好了！”牛头道。
就这样子，大批日本农民放弃了耕地，成为了大明在日本开办的工厂内上班的工人。
而一些原来有地的日本自耕农，也纷纷破产，他们卖掉了自家的农田，一开始先租种武士和将军的田地，后面发现种地无法维持生计，又选择去工厂上班。
只是没有那么多的工厂能够让放弃了耕地的日本农民去上班，于是很多农民只能选择移民美洲，或是移民澳洲。

第1159章 江户孔子学院

牛头和猪口尚未去工厂打工，他们村子却迎回了一名衣锦还乡的同村人。
“翔太，是你回来了！”猪口在村口见到一名身穿宽袍大袖，衣冠华丽的年轻人，这名年轻人坐在一辆马车上，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货物。
“是啊，我去了美洲赚了不少钱回国了！你别叫我翔太了，多难听！这个翔字，在汉文里面可以当成屎的意思，太难听了！我现在是汉人，有个汉语名字叫张正一，你们以后就叫我张先生吧。”翔太回答道。
接下来，翔太又对猪口说起他去了美洲的经历，他初到美洲的时候，每天都要拿着枪随时准备战斗，当地的印第安人、外来的西班牙人和法国人，随时可能威胁到这些美洲新移民的安全，几乎是三天一小战，五天一大战，天天枪声不断。
所幸的是，这种噩梦般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随着大明在美洲的兵力增加，美洲大陆逐渐变得安全起来。
翔太当上一名铁路工人，每个月可以领到五两银子的工钱，而且吃住全包了，不需要在吃住方面额外花银子，这样翔太每个月都能省下五两银子。
在铁路工地上工作了一年之后，翔太存了六十两银子。这时候，就有人告诉他，在美洲的土地非常便宜，一亩土地的价值不足一两银子，六十两银子，可用买下近百亩土地！
听到了这个价格，翔太惊呆得眼睛都瞪大了，要知道在日本，六十两银子只能买十亩地，这里却能买到十倍的土地。
当翔太拿着银子去买地的时候，卖家不仅给了他整整一百亩地的地契，还赠送了一栋两层楼的房子，连同农场里面的三匹高头大马也跟着这块地赠送给了他。
买下了农场之后，翔太开始琢磨雇佣当地土著人来给自己种地。这里的人工费比较贵，雇佣一名长工，一年要四十两银子以上的工钱。不过美洲大陆上的牛价格却很便宜，于是他购买了四头牛，再购买了新型种地设备，譬如说那种以四头牛牵引的重型复式犁，这样两个人赶着四头牛，一天就能耕种五十亩农田。
农作物种植下去之后，翔太发现这里的收成非常好，农作物产量比他在日本的时候不知道高了多少，粗略估算了一下，几乎是翻倍了吧。
就这样子，翔太依靠当农场主，在美洲赚了不少银子。
“只要你肯努力，在美洲大陆上到处是金山银山，银子随便你赚。”翔太得意的说道。
这次他带回来的货物，有一箱箱的牛肉和猪肉罐头，有鱼和水果罐头，还有美味可口的饼干、糕点和糖果。
翔太打开了箱子，取出一口上面写着“奇曲饼干”的铁盒子，递给了猪口。
猪口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只见里面躺着一块块造型怪异的饼干，他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尝了一口，那味道真是甜美啊！饼干入口的时候，一股浓香的牛奶味混合着甜味，还有面粉的香味，那味道令人终生难忘。
接着，翔太又送给猪口一盒上面写着“巧克力”的铁盒子。
猪口打开盒子，取出一条巧克力，放在嘴里尝了一口，味道特别好，他可以发誓，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翔太衣锦还乡，带回了满满一车的好东西，村民们都轰动了。
“既然美洲那么好，我们也想要去！”牛头提议道。
翔太笑道：“要去美洲，首先你们要去江户城内的孔子学院上学，要学会汉语，只有经过孔子学院的教育，改变自己的装束，把自己变成一名汉人，才有资格去。”
“可是我们哪里有钱去学堂上学？”听说要先读书，才能有资格去美洲，原本脸上挂上笑容的牛头和猪口又倍感失望。
“不用花钱，去孔子学院上学是免费的。”翔太说道。
次日一早，牛头和猪口就去了江户城内的一家孔子学院，要报名上课。
这座孔子学院面积极大，占地面积方圆二里，这是一座正方形的大校园，整个校区占地四平方里，有教学区、宿舍区、训练场等设施。走进学校大门内，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水池，里面种植荷花，锦鲤在水池里欢快的游动。
从一座架在水池上的小桥穿过去，就进入对面的学校办公大楼，那是一栋三层楼，在大楼外面，已经排队排了很多人了，大批的日本人把他们的孩子送来这里上学，还有不少成年人也来这里上学。
前面的队伍很长，牛头和猪口排了接近一个上午，才排到报名处。
“来这里上学，真的不用学费吗？”牛头有点不好意思的问坐在报名处窗口后面那位漂亮的女生。
“不用，一分钱学费都不用。但是来我们学校学习，你可以选择住校或者走读。住校的话，每个月交五毛钱的伙食费和三毛钱的住宿费。如果走读的话，你不需要交一分钱，但你也可以选择中午在食堂吃饭，你们可以去买菜票。”女生回答道。
牛头和猪口毕竟家境不好，于是选择了走读。
报完名之后，他们根据学校学生的引导，来到一栋教学大楼跟前，在这里，他们认识了同班同学和老师。
“快到中午了，大家回去休息，下午两点准时来教室！”那名头戴方巾，穿着一身丝绸宽大袍子的老师说道。
学校距离猪口他们村子很远，于是两人决定，中午就在学校食堂吃饭。
两人走进了食堂，只见食堂很大，可以容纳一千多人同时就餐。在食堂的窗口内，摆放着各种菜肴，牛头和猪口他们平时根本舍不得吃的肉食在这里很多，也有做工很好的素菜。牛头走上前，问道：“我们要怎么打菜？”
“去外面的窗口，购买菜票之后，就能来这里打菜了。”打菜的中年妇女回答道。
两人走到外面的售票处，各买了一块钱的菜票，又回到打菜窗口。
牛头和猪口要了一份香喷喷的红烧肉，又要了一份炒豆干，一份蒸鸡蛋，一份炒青菜，最后来一个鱼汤，打了两份饭，这样折算下来，只花了两分钱的菜票！
“为何那么便宜？”牛头问道。
食堂的打饭阿姨笑着道：“因为学校有对每个学生进行菜金补贴，所以在食堂吃饭，就特别便宜。”
吃完饭后，两人没有地方去，于是决定去同学的宿舍看看。
宿舍楼是一栋五层的楼房，一边是一条长走廊，另一侧是宿舍房间。走过走廊，他们来到同学的宿舍，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开了门。
猪口和牛头走进宿舍内，发现这是一间八个人的宿舍，里面摆放着四张上下铺，还有课桌和衣柜，宿舍内还提供煤油灯。虽然每个人的生活面积不大，但十分整洁，宿舍的窗户是玻璃窗，里面宽敞明亮。

第1160章 日本铁路计划

学生上课不用学费，学校还要倒贴伙食补贴，这并非是王羽心地善良，而是心怀不轨，他希望通过在日本大办孔子学院免费教课，并加上一条：拥有孔子学院的毕业证，才能有资格移民美洲，或是来大明做生意，这样下去，大约经过两代人的教育，日本人的子孙后代就再也不会认为自己是日本人，而是会把自己当成汉人了。
只要一代代的同化下去，那样日本国家就会名存实亡，最终并入华夏。
德川纲吉来到江户火车站工地，工人们正在如火如荼的施工，来自大明的技术人员指导工人干活。
据说铁路工人的工资收入水平相当高，但是因为所有的技术资料和教材都是汉语写的，所以要成为一名合格的铁路工人，以及未来铁路公司招工，第一要求就是要会汉语。
江户火车站，是江户通往京都的铁路线起点站，德川纲吉亲自上了工地，指挥修建这条铁路线的工作。
三个月前，德川纲吉刚刚出使大明，去了南京见了担任监国的王羽。在南京，德川纲吉发现了一件事：目前大明的昭汉皇帝朱弘桓其实是一名傀儡，大明的军权牢牢掌握在王羽的手中，自从崇祯事情就被荒废的锦衣卫（东厂就算了，太监必然忠于皇帝，王羽不需要效忠皇帝的东厂）又被王羽发展起来。
目前锦衣卫蓬勃发展，对读书人可以说是心狠手辣。在王羽的号召之下，读书人纷纷跑去国外去把汉文化发扬光大。
当然还有一些不愿意离开大明，企图在国内继续当官的读书人，你若是老老实实的当官，造福一方百姓，那还是一名好官，可是你要是贪污，受贿，和奸商勾结，那对不起，锦衣卫就会找上门来。
王羽重用匠人，这令很多读书人很不满，士农工商是千年来的传统，匠人和寒窗苦读十年的士子同朝为官，是对士人阶级的最大侮辱。结果南京城的东林党读书人闹过事，那些读书人，在面对满清屠刀的时候，一个个都是软骨头，可是大明回到了南京的时候，他们又是一个个都变成了后世那些敢于砸车打人的愤青。
有国子监的学生和其他地方的学生多次闹事，王羽是毫不客气的让锦衣卫去镇压。
锦衣卫镇压闹事学生的尺度令德川纲吉目瞪口呆：只见一队队的锦衣卫骑着马向闹事的学生冲过去，直接是战马撞翻了学生，把他们撞倒在地上，马蹄践踏过去。还有锦衣卫拔出绣春刀，骑在马上砍杀学生。
大约十五分钟后，一场屠戮终于结束了，剩下还活着的学生，全部被锦衣卫扭住，被送上了囚车。
“那些一开始就躲在后面的人还是幸运的捡回一条命啊。”德川纲吉感叹了一句道。
站在边上的陈莽冷冷道：“那些被抓进去的人才是最不幸的！相比起来，死掉的那些人更加幸运！没死的人进了锦衣卫的昭狱，那才叫生不如死！而且进了昭狱的人，就不可能会活着出来！他们死之前会承受更多的痛苦！”
“这也太狠了吧？”德川纲吉倒抽了一口冷气。
“先帝就是被这些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的读书人害死的！若是我今天不镇压，这大明又要变成以前那样，老百姓起义，奸商通敌，说不定那些奸商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连我们最核心的机密都会卖给外国人！”王羽愤怒的说道，但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把这些读书人送去外面教授汉文化，让更多国家的人学会汉语，这也算是废物利用。”
德川纲吉在大明住了一段时间，他发现如今的大明欣欣向荣，正处于高速发展的阶段，尤其是铁路线，他从上海乘坐火车去南京，只花了六个小时，火车行驶在铁路线上那风驰电掣的感觉，令德川纲吉觉得日本也要修建铁路。
王羽直接把日本铁路的规划图都给花了出来：“首先，修建一条江户到京都的铁路，第二步计划是，这条铁路的南北都延伸，北面延伸到虾夷岛的对岸；南面延伸到九州岛对岸，第三步计划是，在本州岛西面再修建一条贯通的全岛的铁路线，这样就形成了环绕本州岛的环形铁路线，在两条铁路线之间，可以修建一些窄轨的支线铁路。”
日本所有的铁路，都是由大明银行、南洋银行和江南银行三大银行贷款修建的，而贷款的抵押是铁路的运营权抵押给这三大银行。
除此之外，负责修建铁路的南洋铁路公司，还有权在铁路线沿线建造城堡，驻扎护卫队，开采铁路线沿线的矿产。
路权归属大明所有，沿铁路线两边的地区事实上成为了大明的租界，这种条约明显是不平等条约，但是日本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德川纲吉只能和王羽签了这份条约。
在日本办学校，修建铁路，这样还可以逐渐削弱日本天皇的地位。对于江户幕府同大明签订的这些不平等条约，灵元天皇自然是极为不满。
其余的幕府，在灵元天皇的暗中操控之下，对德川幕府也是极为不满，此时灵元天皇和其他幕府，尤其是萨摩藩，试图开展一场声势浩大的倒幕运动。
不过大明的锦衣卫可不是吃素的，灵元天皇和其他幕府的动作，早已被锦衣卫了解得一清二楚。
“父亲，以萨摩藩为首的列藩企图谋反，那我们就应该果断和他们开战！我们拥有最先进的武器，还怕他们不成？”德川家宣劝告正犹豫不决的父亲说。
如今的德川幕府军队，已经完成了全面换装，步兵全部装备上米尼弹线膛枪，虽然这些米尼弹线膛枪还是前装枪，但打火方式由原来的燧石改成了火帽打火，这样就能极大的降低哑火率。原本的燧发机，有很高的哑火率，扣动扳机，很可能点不着引药。换成火帽式点火之后，可以保证扣动扳机就能发射出子弹。
而德川的骑兵装备上后装步枪，火炮也都换成了新式火炮，配备了新式开花弹，甚至还有少量的后装炮。
而其他幕府军队，大部分仍然使用冷兵器，为数不多的火器仍然是老式的火绳枪，而火炮的数量更是少得可怜，大明已经淘汰的红夷大炮，在他们眼里叫国崩。
所以德川家宣一眼就看出来了，其他幕府军队对阵上德川幕府军队，那将是德川幕府对他们一边倒的屠杀！

第1161章 提前爆发的倒幕运动

鹿儿岛城，是萨摩藩的中心城堡。萨摩藩的藩主岛津纲贵正坐在榻榻米上吃饭，突然有人跌跌撞撞的闯入客厅来报：“藩主，天皇陛下的使者来了！”
“天使到来？”岛津纲贵大吃一惊，连忙站起来，迎接天使。
来的人走进了岛津的客厅内，看到岛津纲贵，这人弯腰九十度深深鞠了个躬：“哈依！”
“哈依！”岛津纲贵也弯腰九十度鞠躬还了个礼。
来人毕恭毕敬的双手向岛津纲贵呈上了日本天皇的密诏：“岛津将军，这是天皇陛下的密诏，请您过目。”
岛津纲贵打开密诏，只见上面写着：德川幕府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出卖整个日本！卖国贼德川纲吉把铁路所有权都卖给了大明，大明可以在铁路线沿线驻军，可以开车矿产，而且对我们大和民族进行同化教育。长此以往，大和民族将不复存在！德川家族出卖的是整个日本，不是他们自己幕府的利益！他们妄想把整个日本都并入大明！为了阻止德川家族的卖国行径，朕密诏天下，号召所有日本武士抵制德川幕府的卖国行径！
还有另外一份密诏，上面写着：王政复古诏书。
王政复古诏书的内容大致是：废除德川幕府制度，命令德川纲吉辞职，将德川幕府掌握的政权归还天皇，倘若德川幕府拒绝圣旨，那么各藩组建讨幕军，向德川幕府宣战。
天皇使者说道：“长州藩的毛利纲广已经接了天皇圣旨，准备向德川家族宣战了！”
岛津纲贵略微思索了一下，他觉得德川幕府的势力过于强大，如今日本天皇诏令天下，号召所有幕府起来反对德川幕府。但是德川幕府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岛津纲贵担心，仅仅凭借自己和毛利纲广，很难和德川幕府对抗。
“除了我们和毛利幕府，其他幕府他们的态度如何？”岛津纲贵问了句。
天皇使者回答道：“除了会津藩的保科正经支持德川幕府，土佐藩、芸州藩、宇和岛藩和越前藩都主张大政奉还。”
事实上，土佐藩、芸州藩、宇和岛藩和越前藩虽然主张大政奉还，但是他们并打算向德川幕府开战，毕竟德川幕府的体量在那里，这几个小藩也害怕。
目前除了德川幕府之外，实力最强的就是萨摩藩和长州藩了。
经过一番考虑，为了能够扳倒德川幕府，事实上还是为了自己能够取而代之，岛津纲贵最终答应下来：“可以，我们将会向京都方向出兵，支持天皇陛下的王政复古运动！”
在接下来的三个多月内，岛津纲贵进行了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他下令打造大批武器，譬如说制造大批火绳枪、铸造火炮，练兵。经过三个多月的准备，于一六七六年一月三日，岛津纲贵率领一万多大军，横渡关门海峡，这支来自九州岛的大军踏上了本州岛的土地，同长州藩的毛利纲广的八千军队会师，准备向京都方向进军，进京勤王。
而土佐藩、芸州藩、宇和岛藩和越前藩等小藩，事实上都是一群墙头草，他们虽然支持灵元天皇收回政权，不过他们还是不敢出兵对付德川幕府，他们是站在一边观察，一旦倒幕军取得胜利，这些小藩就会站在倒幕军这一边；倘若是倒幕军遭到失败，这些墙头草又会转过来支持德川幕府。
江户城内，德川居住的小石川城，一名负责刺探情报的忍者走进了城堡内，向德川纲吉汇报了情况：“将军阁下，萨摩藩和长州藩已经向京都出兵了！”
“八嘎！”德川纲吉一下打翻了桌子上一套名贵的大明瓷器，站了起来，咆哮道：“他们竟敢向京都出兵！我们德川家族都不敢向京都出兵！来人啊！给我马上去向南京送信！我要告诉大明的监国王将军，日本快要乱了！”
德川纲吉派遣使者前往南京，向王羽送信的同时，也在紧锣密鼓的备战。
幕府军加快更换武器装备，老式的火绳枪都被淘汰，全部换上清一色的米尼弹线膛枪，甚至最先进的后装步枪，手摇式机枪也被装备上去。
德川纲吉下达了征兵令，自年龄十七岁到四十五岁、身强体壮的农民中间选拔，按领地的大小，以每五百石出一人，每一千石出三人、每三千石出十人的原则征募军队，组建一支幕府新军。
在火炮方面，大明向德川幕府提供了四门最先进的昭汉元年式十五厘米加农炮和十二门永历二十四年式七点五厘米山炮等一批后装炮，还提供了二十门永历二十七年式八点二厘米迫击炮。
最先进的昭汉元年式十五厘米榴弹炮，口径为一百四十九点一毫米，这种炮的重量高度二十二吨的惊人重量，最大射程可达二十公里！炮弹重量四十公斤，可以摧毁当年最坚固的城堡等建筑物。这种炮因为重量太大，而铁路还未完工，这种巨大的重炮只能用三十匹挽马来牵引，而且行军速度非常慢。
七点五厘米山炮，重量就轻多了，两匹马即可拉起来跑。
而永历二十七年式迫击炮，是一种对付步兵的利器，迫击炮的射速极快，和机枪配合，能对步兵造成极大的伤害。
三月六日，幕府新军八千余人马从江户出发，浩浩荡荡的向京都杀去。
德川纲吉打出了清君侧的旗号，向倒幕的萨摩藩和长州藩宣战。
倒幕军得知幕府新军装备了威力巨大的重炮，那种重炮能够摧毁坚固的城堡，因此倒幕军决定在半路上打幕府军一个埋伏。他们出动了八千步兵和两千骑兵，在鸟羽伏见布置伏击阵地，准备在这里伏击幕府新军。
幕府新军一路南下，四月二日，早已埋伏在鸟羽付见的倒幕军以逸待劳，向正在行军中的幕府新军发起了突然攻击。
“砰砰砰”大道两边的草丛中响起激烈的枪声，埋伏在草丛中的倒幕军以火绳枪开火，猝不及防的幕府军前面的人倒下了一片。
紧接着，不远处的树林中响起马蹄声，成群结队的倒幕军骑兵骑着日本矮脚马，从树林中冲了出来，向幕府新军杀去，企图摧毁队伍最中间那几门威力巨大的重炮。
遭到突然袭击的幕府只是混乱了不到一分钟，立即组织火力反击。
“砰砰砰”幕府新军士兵手中的米尼弹线膛枪响了，密集的子弹钻入草丛中，打得手中只有火绳枪的倒幕军血肉横飞。

第1162章 琉球海战

虽然倒幕军打了幕府新军一个措手不及，可是幕府新军只是混乱了几分钟就反应过来，开始猛烈的反击，幕府新军的线膛枪打得又准又狠，密集的子弹不断钻入草丛中，打得草丛中喷起一阵弥漫的血雾。
幕府新军打出一排子弹，紧接着又投出了手雷，炸得草丛中血肉横飞。
倒幕军的桦山久守毕竟是一员名将，他知道这时候不是和幕府新军硬拼的时候，而是来摧毁幕府新军那四门看起来就特别凶猛的超级重炮。只要摧毁了幕府新军的四门十五厘米口径重炮，幕府新军就很难攻克倒幕军盘踞的京都附近的城堡。
“冲上去，摧毁那四门巨炮！”桦山久守大喊了一声。
倒幕军前排的足轻长枪兵立即跳起来，往幕府新军重炮的方向杀去，后面跟着一大群盔甲精良的武士。
负责带队指挥的德川家宣一下就看穿了倒幕军的企图，他大喊道：“拦住叛军！不得让他们靠近我们的重炮！”
毕竟德川家宣是德川纲吉培养的下一代德川将军，还是很有指挥才能。他一眼看穿了倒幕军的意图，立即亲自带着五百装备了后装枪的轻骑兵，并携带两门迫击炮和两挺手摇式机枪去增援遭到倒幕军攻击的炮兵。
五百轻骑兵策马疾驰而去，杀向倒幕军。
发现冲过来的骑兵，倒幕军长枪兵立即结阵，企图挡住骑兵冲击。
谁知道幕府新军的骑兵并没有冲上去，而是在距离倒幕军的长枪兵阵型尚有一百多米的时候停下脚步，马背上的幕府新军骑兵纷纷端起枪，一排射击，火舌喷吐，弥漫的白烟袅绕腾起，子弹撂倒了一片倒幕军长枪兵。
打完一轮子弹的幕府新军骑兵在马背上有条不紊的装填子弹，装填好子弹之后，又是一轮齐射，再次打翻了一大片倒幕军长枪兵。
“快！冲过去，杀光他们的步兵！他们的骑兵被我们牵制住了！”桦山久守拔出指挥刀向前一指，一千余倒幕军骑兵冲出阵型，向幕府新军的步兵人群杀去。
“轰轰轰”幕府新军的七点五厘米山炮吐出了火舌，炮弹落在倒幕军骑兵阵型中，战马发出悲戚的嘶鸣声，纷纷栽倒，马背上的倒幕军骑兵接二连三从马上跌落下来，随后就被后面的战马踩成肉泥。
倒幕军骑兵继续冲击，又遭到幕府新军步兵排枪齐射，不少人连人带马都被打死在阵前。就在倒幕骑兵即将冲到幕府新军侧翼的时候，四名幕府新军推着一种奇怪的武器出来，对准了即将冲到跟前的骑兵。
“那是什么炮？”一名倒幕骑兵看到对准自己的一门“小炮”，心中惊恐。但他心里暗暗想：只要我冲过去，给同伴挡住一发炮弹，后面的同伴就能上去杀光他们！
前方那门“小炮”吐出火舌，这名倒幕骑兵脑中的念头戛然而止，他只觉得自己被打成了马蜂窝，整个身子一轻，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哒哒哒”两门布置在侧翼的“小炮”接连吐出火舌，即将冲杀上来的倒幕军骑兵遭到交叉火力射击，一片片的被撂倒在阵前。
残存不多的倒幕军骑兵冲到阵前，却被一排枪打得全部栽落下马。
“咣咣咣”四门迫击炮连续飞出炮弹，密集的炮弹下冰雹一般落在倒幕军步兵人群中，落地的炮弹立即腾起一团火球，倒幕军步兵被一堆堆的炸翻在血泊中。
跟在足轻长枪兵后面的倒幕军铁炮手端起火绳枪，向幕府新军的骑兵射击，可是火绳枪对付一百五十多米外的目标几乎没有杀伤力，准头且不说，就算是运气好到爆棚，击中了目标也几乎没有效果。
幕府新军骑兵连连开枪射击，前面的倒幕军足轻长枪兵的阵型崩溃，纷纷转头逃跑。后面的武士拔出刀，砍翻了不少足轻长枪兵，仍然不能阻止他们溃败的脚步。
“砰砰砰”一排枪声响起，幕府新军轻骑兵射来的子弹钻入倒幕军武士人群中，子弹就像是铁丝刺穿豆腐一样，轻松穿透了倒幕军武士身上精良的铠甲，把他们一个接一个撂倒在血泊中。
即使是悍不畏死的武士，在面对这种一边倒的屠杀时，也是抵挡不住。
倒幕军大败，阵型已经完全崩溃，所有人都扭头拼命的逃跑。
京都城内，岛津纲贵得到了倒幕军在鸟羽一带惨败的消息。祸不单行，刚刚有人禀报了惨败的消息，又有一名从九州岛过来的信使来报：“藩主，大事不好了！大明出动了舰队，我们的舰队在琉球海域遭到他们攻击！”
原来，王羽接到了德川纲吉的信之后，立即派遣一支铁甲舰队，前往琉球海域，对萨摩藩的水师发起攻击。这支舰队虽然远不如开往美洲的无敌舰队庞大，但也有两艘四千吨级铁甲巡洋舰，四艘两千吨级铁甲巡洋舰和六艘五百吨级铁甲炮舰。
“报告大人，发现一支舰队向我们驶来！”一名萨摩藩水兵向新纳忠清禀报。
新纳忠清走上舵楼，拿起望远镜，只见远方海面上出现了一支黑色的舰队，再看那舰队悬挂的旗帜，是大明的日月旗。
虽然不知道大明的舰队这时候来有何目的，但新纳忠清也知道，德川幕府和大明可是盟友！敌人的盟友，自然也是敌人！于是他不敢怠慢，下令水师做好迎敌准备。
双方距离还有三公里的时候，急速驶来的明军舰队就已经开炮射击了，只见一艘艘灰黑色的明军战舰吐出了一团团火球，炮弹呼啸着落在海面上，腾起一道道冲天水柱。也就在新纳忠清心中暗想：明国人怎么那么远就开炮了？有多少准头？的时候，他亲眼看到一艘萨摩藩的战船被一发炮弹击中。
耀眼的红光一闪，这艘萨摩藩的战船立即腾起冲天大火，破碎的木板飞起来，飞到空中，又洒落水面。这艘中弹的战船直接被拦腰炸成两截，在海面上缓缓下沉。
明军的舰队继续靠近之中，杀入萨摩藩水师战船群中，为首的两艘四千吨级巡洋舰左右开弓，每一轮炮弹飞出，都有一艘萨摩藩的战船中弹起火下沉。
“轰隆”一艘萨摩藩战船被明军的一艘巡洋舰撞上，当即撞成了两截，随后这艘四千吨级巡洋舰直接从萨摩藩的木头战船上碾压过去，把这艘倒霉的战船碾入海底。

第1163章 终章

在鸟羽之战中大获全胜的幕府新军向京都方向推进，三日后抵达京都城外。
倒幕军知道武器上的差距太大，野战中根本无法获胜，于是凭借着京都的城防工事，企图依靠坚固的防御来挡住幕府新军的进攻。
幕府新军在京都城外布置攻击阵地，经过两天两夜的准备，幕府新军向京都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一六七六年九月十二日上午，幕府新军对京都发起了猛烈的炮击，四门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炮弹落在城外的堡垒上，立即击穿外墙，钻入城堡内部爆炸，在城堡上开了一个个冒着大火的天窗。
几轮炮击过去，用来拱卫京都城的几座城堡都被夷为平地。
幕府新军呐喊着，向城内发起了攻击。
这一次，负责指挥作战的德川家宣把后装步枪分配给一批武功高强的武士和忍者，而且每一名武士和忍者，还配备了一把左轮手枪，六枚手雷。由这些精锐士兵在前面发起攻击，后面摆上大批线膛枪步兵作为火力掩护单位。
幕府新军在进攻的时候，京都城内残存的倒幕军大炮开火了，轰死了几十名幕府新军。但是那些倒幕军的大炮刚刚开火，立即遭到城外幕府新军的火炮反击，七十五毫米山炮对准已经暴露了目标的倒幕军炮位发出复仇的炮弹，只两轮炮击，就把倒幕军的炮兵彻底打成了哑巴。
幕府新军的武士和忍者首先攻入城内，凭借着手中精良的武器，加上他们原本极其高强的轻功，这些武士和忍者飞檐走壁，爬上屋顶，从后面向倒幕军发起攻击。
忍者的轻功和后装枪、手枪、手雷的结合，简直就是完美无缺的结合，这些忍者对倒幕军大开杀戒，躲在建筑物内企图同幕府新军打巷战的倒幕军士兵，不是被忍者以乱枪击毙，就是被突然出现在自己头顶的忍者投来一枚手雷，手雷落在人群中心爆炸，每一枚手雷都能撂倒一大片倒幕军士兵。
倒幕军也有忍者，可是日本最强大的忍者伊贺家族却是为德川家族服务的，原本还有织田信长的甲贺家族，那是伊贺家族唯一的对手，可是织田信长灭亡之后，甲贺家族也归顺了德川幕府。
其他的幕府，根本就没有能同伊贺甲贺家族抗衡的忍者。所以倒幕军遇上装备上先进武器的忍者，就是被人一边倒的屠杀。
大批忍者和武士涌入了皇宫，灵元天皇看到包围住自己的忍者，看着指向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无可奈何低下头颅。
“陛下为何您要造反？”德川家宣走了进来。
“中国人有句话，叫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灵元天皇感觉自己这时候就好像曹髦，而德川父子，就像是司马家族父子。
在德川家宣的威逼之心，灵元天皇被迫下了退位诏书，并剃发为僧，法号素净。从此日本天皇成为了历史，德川家族变成了日本真正的掌权者。
德川家族趁胜追击，而明军也端掉了萨摩藩的老巢，以萨摩藩和长州藩为首的倒幕军彻底失败，岛津纲贵被杀，毛利纲广被俘之后，被德川幕府处死。从此，其他的幕府都宣布向德川幕府投降。
击败了倒幕军的德川幕府，趁机推行他浩大的铁路计划，在十年之内，日本的铁路线遍布本州岛和九州岛各地，除了环岛大干线之外，还有米轨铁路穿过山区，连接两条大干线的最短距离。
经过三代人的同化教育，到了1720年的时候，日本并入了大明。不过那是后来的事情了。在日本岛上发生重大变故的同时，以欧洲为主战场的世界大战爆发了。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英国人同大明结盟，在美洲大陆上同法国、西班牙、荷兰等国进行激烈争夺，仅仅在北美大陆上，就有大明建立的美国，英国建立的加拿大和西班牙人建立的墨西哥等三个国家，这三个国家力均势敌。
南美的西班牙人建立的殖民地势力不断受到压缩，移民和当地土著人混血的后代——印加人的势力逐渐壮大。
1710年，一场规模浩大的世界大战爆发，世界大战分为同盟国和协约国两边，大明、美国和英格兰组成了协约国，法兰西、神圣罗马帝国、沙俄、土耳其、西班牙和荷兰等国，组成了同盟国。在大海上，拥有铁甲舰、全钢战列舰、鱼雷快艇和潜艇的大明和英格兰联合海军，以两家吊打其他各国海军，完全掌握了制海权。
因为内燃机尚未发明，这个年代的潜艇十分原始，使用的是蒸汽轮机和电动机推进，蒸汽轮机无法在水下使用，哪怕是通气管状态都不行，所以潜艇夜间必须在水面上充电，白天潜入水下。但就这样简陋的潜艇，仍然在海战中取得了巨大的战果，击沉多艘同盟国的战列舰。毕竟对方也没有雷达、声呐等技术。
但是在陆地上，英军的攻势却受到其他国家的强力阻击。
这个时代，导气式自动的水冷式重机枪配合上铁丝网、沟壑和各种明碉暗堡，对于防守方来讲是极为有利的。
英国陆军士兵在索姆河遭到了同盟国联军的重机枪扫射，死伤惨重。
协助英国人作战的大明远征军，以上万门重炮对同盟国进行了大规模炮击，随后，大明远征军投入了一种新式武器加入战争，那是一种由蒸汽拖拉机改成的蒸汽装甲履带式战车。
同盟国的士兵看到这种钢铁怪兽冲了上来，以手中的步枪和机枪猛烈射击，可是子弹打在战车上，只看到喷溅出一道道火星。
战车碾压上同盟国的阵地，战车火炮和机枪扫射同盟国军队，打得他们尸横遍野。
最终，同盟国宣布投降，法国、荷兰和西班牙的势力彻底退出了殖民地，土耳其和沙俄的实力受到重大影响，大明和沙俄以乌拉尔山脉为国界。
除此之外，在王羽和郑经的支持下，美洲大陆上的黑奴获得自由，但是他们在获得了自由的同时，却被勒令离开美洲大陆，返回非洲组建他们自己的帝国。
黑人在大明和英格兰的帮助下，在非洲建立了一个奴隶制帝国，这个帝国完全是世界各列强的原材料输出国，有严格的等级制度，除了皇帝、贵族、官员和士兵之外，其他的黑人全部是奴隶。
这个黑人帝国被称之为中非-埃塞俄比亚帝国，几乎包括了所有黑非洲的人口。这个帝国除了少数贵族之外，其余的人不得随便出国，被限制在他们的土地上，只能永远当奴隶。
南美大陆上，印加人和印第安人相继起义，实力被削弱的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和法国人的势力被驱赶出美洲大陆，阿根廷、巴西、秘鲁等国相继独立。
而此时的大明帝国国力达到了空前的程度，包括西伯利亚、北美、中南半岛、澳洲等广阔的面积，成为了一个日不落帝国。
历时四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于1714年结束了，但是没有人能够想得到，在短短的二十多年之后，又爆发了第二次世界大战。
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但这个位面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因为王羽并没有发展内燃机，所以武器并未比第一次世界大战改进多少，主要是在电子技术方面得到了提高，由于雷达的和声呐的出现，海战变得更加复杂。
不过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之前，也就是在1723年的时候，大明监国王羽以八十二岁高龄去世，他的儿子王鼎全逼迫大明昭汉皇帝朱弘桓退位，从此大明灭亡，王鼎全建立了新的朝代，改国号为汉，称为大汉帝国，后人称之为新汉帝国。
新汉帝国建立之后没几年，1735年的时候，神圣罗马帝国再次发动了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拉开帷幕。
第二次世界大战经历了七年于1742年结束，这次大战，使得法国等欧洲国家彻底沦为二流国家，英国也受到严重削弱，新汉帝国从此成为地球上唯一的超级大国，但大汉帝国也进入了君主立宪制国家。同时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独立，大汉帝国的疆域就剩下亚洲部分，但仍然是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中南半岛仍然在大汉帝国控制之中，美国、澳大利亚等国虽然独立，却加入了汉联邦国家。
又是一百多年过去了，到了1845年的时候，欧洲国家出现了马克思和恩格斯，从十九世纪末开始，世界各地爆发新的革命，譬如说巴黎公社、巴枯宁主义的革命、西班牙革命等内战，沉重打击了各资本主义国家。进入二十世纪，沙俄经过一场内战，苏联成立。从此白人之间的战争不断，1938年，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这是一场拥有坦克、飞机的现代化战争，大汉帝国、苏联、英国、美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组成的同盟国，同德国、法国、意大利等国组成的轴心国交战，经过七年的战争，轴心国投降。这次大战，英国失去了印度、中东和非洲的殖民地，又缩回成为一个小小的岛国，彻底沦为二流国家。
全文终——

完本感言

在起点发的第一本书终于完本了，其中家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母亲去世，父亲心肌梗塞住院，卖掉福建的房子搬回老家，因此中间也停更了一年多，最近时间多了，终于在一个月之内完本了。
感谢各位兄弟姐妹们的不懈支持，也感谢起点的支持，因为当中存在一些暴力、不河(蟹的内容，其中有部分章节被404了，感谢起点能让我整本书存活下去，感谢起点的小编。为了不再出现404的问题，笔者已经不能再写下去了，只能完本。笔者正在开第二本书《逆天铁骑》，是一名21世纪的工兵穿越到明末的马贼身上，欢迎各位喜欢坦克兵的读者去支持一下，新书推荐票尤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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